第二十五章 身世
更新時間:2014-02-21
醒來的時候,眼前有一些微弱的光。晏頎發現自己正躺在什麼地方,狹小而壓抑,那種感覺有點熟悉,似乎是……難道他又躺在棺材裡了?
他想坐起身確認一下,卻驚訝地發現自己動不了了。他試著叫喊,卻發現自己完全無法發出聲音。
這是怎麼回事?!
掙紮了半天,才接受自己真的是動不了也說不了話的事實。晏頎嘆出一口氣,閉上眼開始回想之前的事。
在夢裡,那兩個人給他的感覺是如此的熟悉與親近,因此他可以確信這就是他的父母。沒想到他有生之年竟真的可以看見母親,雖然是在夢裡。
只是按離溯的說法,這是發生在千年前的事。若他說的是真的,那也就說明,他的父母至少活了千年之久。一般人能活那麼久嗎?那也就是說……可若他的父母都不是人,而且他爹還是這個叫什麼鬼靈族的王。至於他娘,好像是另一個種族的?既然如此,那顯然他也肯定也不是人。可他確信自己的記憶只有這短短的二十年,在夢裡他可是親眼看見當時的母親已經有了身孕。難道那個孩子不是他?可他也沒聽說過自己有哥哥啊。還是那個孩子其實早死?或者根本沒有生下來?又或者……他其實並不是他父母的親生兒子?
想到這裡的晏頎都快哭了。他只是個安分守己的小老百姓而已,不帶這麼玩他的。
此刻他多麼希望能有誰來解答他的疑惑。正想著,離溯的聲音又在腦中響起:“晏公子,他們倆確實是你的親生父母,你不用懷疑。”
所以他也不是人……
晏頎其實還是有些懷疑的,任誰安安分分的活了那麼多年突然被告知其實你不是人都不可能一下子坦然接受的。可憐的晏頎還在懷疑其實是離溯在騙他,或者九方他們也有份?畢竟只是夢而已,不是嗎?至於目的?誰知道呢……
晏頎自暴自棄的這麼想著。離溯沉默了一會兒,輕笑了一聲,道:“離儀式開始還有些時間,我便將你的身世告知與你。當然,信不信就隨你了。”因為不管你信不信都沒用啊。
聞言,晏頎雙目一凝。他的身世?他倒要聽聽看。
“之前與你說過,因人族死後鬼魂遊蕩,神創神玥以司掌生,創鬼靈以司掌死。之後的這兩族其實同人族一樣,會有一個王來統治全族。鬼靈與神玥族人因數量較少,因此壽命很長,不出意外很難會死。而鬼靈王並不像人族的王一樣是父位子承的,而是靠神選出來的。選王的方法,就是你之前看到過的那個儀式,名為,修羅引魂。”
晏頎想起他在夢裡看到的那個據說是選王的過程,心裡一陣發毛。一個活生生的妙齡少女在他面前活活被吸乾鮮血,最後只剩下一句乾癟的屍體。這種場景他一想起來就想吐,這輩子都不想再看第二次。
離溯可不管晏頎心裡在想什麼,兀自說著:“你的父親,晏池,是上一屆的鬼靈王。你在夢裡看到的就是他的繼位儀式。你的父親繼位後也算是恪盡職守,認真的為鬼靈族做事。他本該就此直到死亡,然而在一千年前,他遇到了你的母親,赫連秀漪。
赫連秀漪是當時神玥王的女兒。王在一次偶然的情況下認識了她,並且兩人很快情投意合,並互許終身。只可惜當時的鬼靈與神玥二族關係並不好,因此他們倆的戀情被發現後遭到了兩族人的強烈反對,沒想到他們竟不顧一切的私奔了。之後,就像你看到的一樣,他們私奔後,因為下一任的鬼靈王並未出生,鬼靈族群龍無首,神發現後,一氣之下便降下天災,意圖滅了鬼靈族。”
聽到這裡,晏頎就覺得不對。他想起之前離溯也和他說過一次關於鬼靈族的事,很明顯與現在說的有些出入啊。
離溯似是聽到了晏頎的疑惑,隨即解釋道:“你所看到的那些天災只是滅了一部分的族人,更多的人則是在滅族前被封印起來了,而且確實是被王。不過不是有先見之明,而是覺得這場災禍算是他帶來的,所以覺得虧欠而補償吧。”
“王與赫連秀漪私奔時,赫連秀漪的肚子裡已經有了孩子。本來他們要隱藏蹤跡的話,族人們肯定是找不到的。沒想到那個孩子竟是下一任的鬼靈王。”
“鬼靈族的王並不是父位子承的,而是靠天意。鬼靈王是天定的,每一代鬼靈王的出生意味著上一代的壽命將近,而且出生時必會天降異象。族裡的長老們就是憑藉這個找出新王並將之帶回撫養。沒想到這一代的鬼靈王竟是上一代的子嗣。王的出逃也意味著新王的失蹤。族人們一直認為族滅是因為群龍無首,只要等到新的王繼位,鬼靈族就能重新存於世間。然而這種狀況的發生,不得不讓族人們考慮一定要將新王找回來。”
“王也知道這事,因此在那孩子出生之後,他們倆便迅速的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將那孩子封印了起來,以便不讓族人們找到。而他們兩個也混居在人族裡,就這樣過了千年。”
聽到這裡,晏頎便隱隱猜出了些什麼。果然,不等晏頎問出來,離溯已說了出來:“而你,就是那個被封印的孩子。”
不!我不是!
晏頎無法出聲,只能在腦子裡拼命的這麼說。
“你是。族裡的長老們找了你千年,卻因那兩人的封印太過強大而始終找不到。二十年前赫連秀漪意外死去,封印鬆動,你爹沒辦法,知道若是繼續這樣很快便會被找到,於是隻能解除封印,並暫時隱去了你的氣息,生活在人群之中。只是這畢竟是暫時,你的身體裡流淌著鬼靈族人的血液,你終究還是會回來的。”
離溯淡淡的說完這些話,晏頎已成呆滯狀態。不,他不是。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他這一生只會在那個安靜寧和的小鎮裡度過平常的一生。他不是什麼鬼靈族人,更不是那什麼勞什子的王。對,一定是離溯在騙他,一定是!
離溯嘆了一口氣,道:“你不接受也沒有用。你已經來到了這裡,便逃不過這場儀式。你註定要成為鬼靈族的王,從而解救整個鬼靈族。”
晏頎似乎沒有聽見離溯的話,不,或者他聽見了,只是不想理。他還是不能夠接受自己的父母乃至自己都不是人的這個事實,除非他的父親親口和他說。
對,父親。他要找到他的父親,他知道父親沒有死,他有感覺。所以,他一定要出去。不管去何處,他一定要找到他的父親。
強烈的慾望迫使他再次掙紮起來,卻只是徒勞——他依舊一動都不能動。
頹廢似的軟下身子。晏頎閉上眼,一遍遍想著以前的事。其實仔細想來,他爹那時不時出遠門的行為已經夠怪異的了。他試著問過,但晏池從未與他說過,而且似乎刻意在躲避這個問題。
後來晏池失蹤後,他也想過要出去找。但是天大地大,一點線索也沒有的他又如何去找?況且當時他年紀還小,一個人出門多有不便,不說其他,資金便是個問題。沒辦法,他只能等著長大,然後拼命地賺錢。然又何嘗不是在等著有一天晏池就自己回來了呢?
其實他也想過晏池或許已經死了。但每次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心底便有個聲音強烈的否定了這個想法。
事到如今,他想要去找到晏池的念頭越來越強烈。但他如今這樣,只怕需得有人幫忙才行。
不知為何,他的腦中忽然浮現出九方的身影。難道要尋求他們的幫助?
可他又想到能來這裡還是被他們給騙來的,只怕他們早就知道這個事了吧。或許他們與離溯是一夥的,只是為了將他騙到這裡。
想到這裡,晏頎不由得有些心寒。他難得如此信任一個陌生人,卻沒想到還是被騙了。看錶演?呵,是讓他表演給他們看吧。現下可能連性命都要丟了,果然,他還是太嫩。
正當晏頎心下悲慼之時,遠處忽然傳來清晰的鐘聲,洪亮而莊重,其中夾雜著低低的梵唱聲,似是在宣告著某種儀式的開始。這讓晏頎猛然一震,忽然想起夢中的場景。難道……
正此時,離溯的聲音忽然又冒了出來,淡淡勸道:“你莫要再多想了,事到如今,安心便可。時間已到,儀式快要開始了。”
離溯的話驗證了晏頎的猜測,這讓他更加惶恐不安起來。他不想成為這什麼該死的鬼靈王,還是這麼一個相當於被滅了族的族人的王。他不知道以後會怎樣,他只知道,此刻他必須要打破這該死的禁錮,然後逃出去。
這麼想著,晏頎更加劇烈的掙紮起來。原本以為仍是徒勞,沒想到這次竟讓他真的衝破了禁錮,猛地一下從棺中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