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青銅棺材
秦召南跳下殉葬坑,轉身將腰腹手上的問皓扶下來,一面低聲道:“沈夫子,可有大礙?”
即便方才只看了一眼,秦召南也發覺沈遼白的神態十分虛弱無力。沈遼白仰頭注意著上面打鬥的動靜,聞言笑了笑,道:“在傲因那兒吃了點苦頭,問皓怎麼了?”
秦召南將分離後發生的事大略講了講,皺眉道:“那是傲因?”他博聞強識,這種異獸自然還是瞭解一二的,“這下可棘手了,傲因以人腦為食,性兇暴,卻十分狡猾,楚愆陽未必是它的對手腹黑老公,強悍妻全文閱讀。”
“的確不能與傲因正面相抗,此時還是走為上策。”沈遼白看了一眼問皓,見他已將腰腹處的傷口處理完畢,便領著三人來到這個陪葬坑的另外一邊,他將壁上的浮土掃淨,只見壁上隱約出現了刻痕。
“這個陪葬坑是為修建陵墓的工匠準備的,想來這些工匠中有人並不願意死在這裡,在挖掘陪葬坑時埋藏了這麼一個通道,我也是剛剛才發現,便聽到了你們的動靜。”沈遼白沿著刻痕細細摸索,稍稍用力,刻痕內的泥土便塌陷下來,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來。
秦召南用摺扇將這處洞口清理乾淨,這洞口約摸半人高,向裡進了一尺便拐了個彎,也不知是通向哪裡的。
未免通道因著長時間封閉而氣流不暢,幾人並沒有急著進去,問皓止住了血,行動間也方便了許多,便過來為沈遼白檢查了一番。
“筋骨的確沒什麼大礙,但是臟器卻有些說不準,若只是皮肉傷,照理脈搏不會這樣虛弱。”問皓鬆開了沈遼白的手腕,思索片刻,從藥囊中取出一個小瓶子,道:“因著大郎的吩咐,這次多帶了雪朱丹,這藥滋補為重,卻不能多吃,沈夫子你先前已然吃過兩枚,再往後至多隻能再吃一次,否則過猶不及,反而對自己不妙。”
沈遼白點了點頭,接過瓶子便平靜地服了一枚,“傲因雖然體型較大,未必能進入這個洞口,但現下楚愆陽與之纏鬥,卻是甩不開它。”
秦召南凝神思索了一番,道:“楚愆陽服了五枚錦陽丹,若是在平地上打鬥未必傷不了傲因,只要能將傲因引到這地面上來,我們暫時擺脫它的機會反而要大得多。”
錦陽丹?沈遼白怔了怔,但秦召南很快又道:“你們先進去,我去配合楚愆陽。”說罷一個翻身重新上了殉葬坑旁的窄道,揮動蓬火示意楚愆陽下來。
沈遼白明白在傲因下來之前,若是他們還未進入通道,便有可能成為他們兩人的拖累,便率先進入了通道。
問皓腰腹有傷,爬進通道時有些吃力,含章在他身後推了一把,自己卻沒有跟著進去,而是對問皓道:“我擔心大郎,等會再跟上你們。”
問皓心頭一跳,顧不得許多,揚聲喊道:“不行,你身手不如他們,留下也沒有用處,含章,含章?”
身後卻再無聲息,這通道進入之後十分狹窄逼仄,問皓身上有傷,此時也無法轉而退出去,踟躕片刻,只得跟上沈遼白,向裡頭匍匐爬去。
沈遼白也聽見了含章的喊聲,這通道里滿是濃烈的土腥味,他適應了好一陣,方才開口道:“含章沒有進來麼?”
問皓低低應了一聲。
沈遼白心中有些奇怪,但卻找不出哪兒不對,卻聽後面問皓低聲道:“含章他……”只說了三個字,像是不願意承認自己心中所想,問皓沒有繼續說下去。
沈遼白也沒有追問,只是淡淡道:“總有機會能一探究竟。”
秦召南卻是不知那三人的情形,他打了訊號過後,楚愆陽很快便從上頭一躍而下,將卡在巖壁裡以作緩衝的刀片拉回,他一雙金色的眸子看起來十分冷酷,“有什麼打算?”
秦召南先道:“我們找到沈夫子了。”
楚愆陽頓了頓,眼睫稍稍垂下,他的神色並沒有什麼變化,卻叫人莫名覺得方才冷冽肅殺的氣息和緩了許多。
“他現在和問皓他們已經離開了,我們把傲因引到地面來,最好能將其擊傷,再不濟引到遠處,再去追上他們狼性王爺最愛壓。”秦召南將他的打算簡單地說了一遍。
楚愆陽眯了眯眼,道:“那傢伙未必肯下來,它很狡猾。”
“沒關係,不管吃了多少人腦,野獸便是野獸,假如獵物在它眼皮子底下逃跑,它哪裡忍得住。”秦召南嘩啦一聲開啟摺扇,笑吟吟地道。
楚愆陽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向更深處看了一眼,“走罷,往裡面去,它定然會跟上來的。”
沈遼白兩人所在的通道並不是筆直的,常常爬行了一段,便會遇到轉折處,開始時泥土溼潤柔軟,尚且無妨,愈到後頭,通道中的土壤便漸漸改變,開始摻雜零星的碎石,土質也乾燥起來。
聞不著那股子腥味讓沈遼白好過不少,但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爬行令他十分難受,膝蓋和接觸地面的手掌也隱隱作痛,尤其是手心,想來應當已經被劃傷了。他喘了口氣,輕聲道:“問皓,你的傷要緊麼?”
問皓過了片刻才答應了一聲,“不礙事。”
沈遼白布滿細密汗珠的鼻尖微微動了動,“你的傷口是不是裂開了?”他所聞到的血腥味遠不止手心劃傷這樣的小傷口所能散發出來的。
“當時並沒有傷及要害,只是那傲因確是厲害,它的爪上似乎帶毒,我敷了傷藥,但傷口到現在還在斷斷續續地流血。”問皓道。
問皓的聲音雖輕,聽起來卻並無大礙,沈遼白放下心來,於此同時,膝下的泥土愈發乾燥,空氣中也隱約多了些許奇異的氣味。
“快到了。”沈遼白眯了眯眼,很快,他們就來到這條通道的盡頭,那裡有一層單薄的泥土封著,幾乎一推便碎了。沈遼白謹慎地探出去看了一眼,發覺這個出口在一間空曠墓室的上方,距離地面有四五尺的距離。
這距離不管是對他還是對有傷在身的問皓都有些高了,更何況這下面的墓室到底有什麼,兩人都不清楚,沈遼白權衡一二,對問皓道:“我們在這裡等他們罷。”
問皓舒了口氣,艱難地在通道里換了姿勢,他臉色發白,腰腹衣物上隱隱滲出血色來。
沈遼白也靠坐在洞口,他的狀況不比問皓好上多少,雪朱丹雖然有效,但也不知是否是因為刺青的緣故,沈遼白依舊覺得身上無力,他合上眼,想休息一會兒卻怎麼也安不下心,他想起方才在殉葬坑中抬頭看到的景色,雪亮的刀光時不時在巖壁間劃過,好似流星一般,提示著楚愆陽所在的位置,儘管沒有看見楚愆陽的身形,但沈遼白那一瞬還是恍惚了一下,他知道自己一定能重新見到楚愆陽,但真的看到的時候,他幾乎有一種滄海桑田般的錯覺。
此時楚愆陽和秦召南已然來到了這片殉葬坑的最深處,這裡的殉葬坑與最初的牲畜坑大小相近,卻精緻許多,坑中以玉石鑲嵌裝飾,整整齊齊地擺放著衣飾錦繡的貴族,他們或坐或立,臉上的神色也比之前的殉葬人要平靜安寧許多。
在這個殉葬坑前,有一個矮小的平臺,平臺之上,則是一具青銅棺材,棺身上雕飾著精美的雲紋,在棺蓋上還鑲嵌著數顆雞蛋大小的夜明珠。
在他們見到這具棺材的同時,一直緊緊跟隨他們的傲因猛然越過他們頭頂,撲到地面上,正正落在棺材前,它不再如同之前一般人立行動,而是四肢著地,面具後發出低沉的“呵呵”,像是恐嚇又像是威脅。
“看起來這棺材對它來說意義重大啊。”秦召南笑意盈盈,但一雙桃花眼中卻殊無笑意,他將摺扇一把開啟,摺扇邊緣鋒利的刀刃閃過冰冷的寒光。
楚愆陽一言不發,微微躬起身低聲道:“上了。”話音方落,整個人便如箭一般竄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新文嶺南犯罪團夥,求戳0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