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含章 失蹤
楚愆陽一言不發,微微躬起身低聲道:“上了。”話音方落,整個人便如箭一般竄了出去。
然而楚愆陽的攻擊並不是朝著傲因去的,他手中的飛刃徑直朝著那具青銅棺材而去,即便是不能造成任何傷害,光是撞擊所發出的尖銳之聲,也足以叫站在棺材上的傲因發狂,然而它並不願離開那具棺材,僅僅是揮舞著雙手抵抗著楚愆陽的攻擊。
它的雙手抓住飛來的刀片,緊緊握在掌中,兩邊的刀刃深深地刺入它的手掌,鮮血順著它的肩膊滴到青銅棺上,傲因發出低沉的悶吼聲,它對於疼痛不是很敏、感,這種程度的痛覺對它來說像是在撓癢癢。
這傲因看似有些智商,卻並不如楚愆陽所想像的聰明,亦或是說這青銅棺材裡的東西對它尤為重要,它為保護這東西而喪失了理智,因此並沒有看到偷偷迂迴到它身後的秦召南。
如果楚愆陽猜的沒錯,這棺材裡放的應該不是什麼貴重之物,而是一個簡單的衣冠冢,據他所知,傲因在兇獸中雖然以狡猾聞名,但一來它早已絕跡許久,二來傲因兇殘成性,並沒有什麼憐憫珍惜之心,絕不會為了守護什麼而放棄攻擊獵物。而這裡的傲因的行為卻與書中記載不符。
簡單地說,眼前的傲因可能並不是一隻真正的傲因,而是趙佗為了讓它有足夠的智商和強大的身體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培育出來的,這個傲因之前可能是一個人或者什麼別的東西,它擁有自己的思考和記憶,雖然在成為傲因之後,大部分記憶都丟失了,但是模糊的感知能力還在我的美女俏老婆。
而青銅棺裡放著的正是讓傲因有著模糊感覺的東西,它不明白這種感覺,卻受之影響,進而留在此處,它守護的不是趙佗,而是這個青銅棺。
楚愆陽又運起機括,兩道寒光自袖中飛去,插入傲因的身體,卡在它的骨縫裡。另一邊秦召南已繞到傲因的背後,等楚愆陽給了他一個可以進攻的眼神,他驀然從棺材旁竄出,扇柄朝上,利刃朝下,自傲因的脖子斜斜刺入,扇尖從傲因的正面刺出,鮮血飛濺。
傲因適才有了感覺,它想用手去抓扇子,然而兩隻手已被楚愆陽的絲線束住。它發狂般地掙扎著,若在平時楚愆陽鐵定得被這股強大的力道甩出去,現下他服用了丹藥,才勉勉強強與之相抗衡。
“古書上記載說,用燒紅的碳可以擊殺傲因,不過這烏漆抹黑的地方,連塊木屑都難找,更別提炭火了,”秦召南從袖中取出火摺子繼續道:“反正都是燒紅的東西,姑且就用火摺子試試吧。”
秦召南開啟火摺子晃了晃,火摺子燃起了火光,他拿著火摺子從傲因腦後的傷口探入,只聽得一聲震耳欲聾的吼叫,傲因重重地倒在地上。
秦召南捂著耳朵,感覺地面顫動了兩下,一切歸於平靜,他從青銅棺上跳下去蹲在傲因面前,這傢伙顯然沒死,它還有微弱的呼吸,圓瞪的雙目呲裂開來,裡面佈滿紅色的血絲,嘴巴大張著露出裡面的獠牙。
“這東西沒那麼容易死,只要讓它喪失行動能力就夠了。”楚愆陽道。他將刀片從絲線上解下來,用絲線搓成一股細繩,和秦召南將傲因綁起來。
“去找遼白他們罷。”秦召南抹了一把額上的汗水道。
秦召南憑著記憶摸到沈遼白找到的洞口前,跟在楚愆陽的身後鑽了進去。
沈遼白已然等了好一會兒,聽到洞穴內響起的細微聲音,便從混沌的狀態中回過神來,打起精神喚道:“愆陽?”
“是我。”楚愆陽應了一聲,他爬到問皓身邊,也照著他倆的樣子,背靠著牆壁,將雙腿蜷縮起來,然後伸出手握了一下沈遼白的指尖。
沈遼白疲憊地笑了笑,回捏了一下他的掌心,道:“這塊兒墓室的洞口太高了,我們下不去。”
“我這兒有繩子。”秦召南邊說著邊解下腰間的繩子,將一段遞給沈遼白道:“你抓著繩子,我們放你下去。”
在這間不明情況的墓室裡,讓受傷的沈遼白一人先下去著實危險,不過狹隘的洞穴顯然不允許另一個人先越過沈遼白下到墓室裡去,但是隻要楚愆陽在,沈遼白便覺得很是安心,即便是刀山火海也不足畏懼。
腳下的墓室裡有洞冥草照明,從洞口看下去一目瞭然,除了眾多的陪葬品,還有一個巨型棺槨,只是沒有張角墓中的碩大,槨也只是普通木料,但是木槨上繪製了許多精美的圖案,看模樣,應該是主墓室無疑。
繼沈遼白之後,問皓也被緩緩放下,腰間的血似乎已經止住,他的狀態稍有好轉,直到楚愆陽也安全下墓室,秦召南收起繩子,正準備從洞口跳下來,問皓問道:“含章呢?”
秦召南的雙腳剛伸下洞口,聞言立即止住往裡躍的動作,為此差點閃了腰,“含章不是和你們在一起的麼?”
問皓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此時愈發難看,“他……他說要去幫你們,並沒有跟著我們進入洞穴。”
“沒有呀,”秦召南一臉茫然,“在我走之後就沒有見到他的蹤影了。”
話說到這裡,恐怕任何人都察覺出了不對勁,問皓想起含章之前的異常舉動,似乎含章所有的舉動都在將他的猜測往最不願意接受的地方靠九流閒人全文閱讀。問皓緊握著拳頭道:“他有可能回之前那棵樹那兒去了,之前我看他的眼神不大對,但是沒往深處想,何況,他要那棵樹作甚?”
楚愆陽此刻也不再淡然,他面色陰沉道:“不管他作甚,先找到他再說。”
“我去罷。”秦召南說:“你要再上來也麻煩,他們兩個傷員還需要人照顧,傲因已不足為患,我一個人能應付。”
“萬事小心。”楚愆陽道。
秦召南應了一聲,便消失在洞口。
楚愆陽回過頭望向沈遼白,那雙琥珀色的眼眸流光溢彩,直直地像要望進沈遼白的靈魂深處去,他走上前去握住沈遼白的手,將他拉到懷裡,卻不言語,只是緊緊地擁著,心意相通,只需一個眼神,一個擁抱,就能明白對方所想。
這僅僅是一瞬,卻好似一生那般長,沈遼白的眼眶有些溼潤,他努力地忍住即將落下的淚水,拍了拍楚愆陽的肩膀,回頭去看問皓,問皓卻朝他露出一個笑容,彷彿一切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
這倒叫沈遼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面皮薄,現下慘白的面色浮出兩抹紅雲,看起來倒有了些血色,他問皓道:“別擔心,含章不會有事的。”
“這句話說出來你自己都不信罷。”問皓嘆了口氣,兀自找了塊乾淨的地方背靠著牆坐下,“其實我早應該發現,只是不願意相信,如果他不是含章,那真正的含章在哪裡?會不會已經……”
那兩個字他終究不忍心說出口,沈遼白第一次見他露出如此悲傷的神情,他坐在問皓旁邊,沉默了一陣,突然問楚愆陽道:“我從魚眼上掉下去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會死?”
楚愆陽笑了笑,沒有任何猶豫道:“沒有。”
問皓輕笑了一聲,道:“我自然不如大郎這般有魄力和淡定,那人雖然與含章一模一樣,但內裡卻不是含章,如此一來,這個人是誰?”
沈遼白揉捻著袖口,問道:“含章是在出了張角墓之後才變得不正常的罷?”
問皓點了點頭,“我那時以為他大病初癒,因而不甚在意,而後他除了偶爾不正經之外,便沒有不正常的地方,那都是在進這個墓之前的事了,該不會是……”他像是想起來什麼,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沈遼白想要攏起雙手時,才發現雙手被楚愆陽握住掌心內,他尷尬地笑了笑,說出了問皓想說的話,“你的意思是,他有可能是受樹枝的影響才會變成這樣的?”
問皓面色鐵青喃喃道:“這難道就是太爺說的仙人的懲罰?”
“莫要輕易下結論。”楚愆陽呵斥道,他分明感受到沈遼白手指的輕輕顫動,他大概又想起了沈影青,萬幸的是,他那時候掉到陪葬坑裡,因而並沒有看到傲因房外花園中的血跡。
卻見沈遼白搖搖頭,道:“問皓說的未必不對,至少我們曾經假設這樹枝對人是有一定影響的,當時含章受了重傷,處在昏迷狀態中沒有自我意識,或許是在那時被樹枝影響了罷。”
“若是我們瞭解這樹的真正用途就好了,”問皓嘆道:“死的也好,活的也好,我們都對此一無所知。”
“什麼?”沈遼白有些吃驚,“這墓裡還有沒有枯死的樹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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