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畫師之死

道長請自重·養金·2,608·2026/5/18

那畫師是因服用了混了辰砂的湯藥,中毒而亡,那湯藥殘渣中,辰砂的含量頗高,這大劑量的辰砂足以讓人砂毒穿腸,毒發而亡,究竟是自殺還是他殺,有待進一步查證。   藥是周翡抓的,卻多出來一味毒藥,作為第一嫌疑人她被留在縣衙,等待進一步審查,她雖有嫌疑,但沒有殺人動機,也缺少證據,所以只是照循慣例,等待排除嫌疑即可。   韋應棋將周翡和長玉兩人帶回了大堂之上,其餘在大堂之上的人,不約而同的打量了去而復返的郎中和道士,神色各異,又都帶著隱晦的審視。   周翡和長玉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就找了個人少的角落靜候結果。已有衙役去往回春堂搜查辰砂,和回春堂的藥材採買的來往帳簿。   回春堂自然沒有撈什子辰砂,就連入藥的硃砂也在官府管轄的劑量內。硃砂昂貴,其一是它本身就是一種礦石,這類礦石開採一直都是由官府掌控開採力度,尋常人接觸不到。其二,辰砂炮製提煉成硃砂,其工藝手法頗為繁瑣,常用水飛法,將辰砂反覆提純,從而才能得到可以入藥的硃砂,所以成品的硃砂價格極其昂貴。   用硃砂或是辰砂下毒殺人,也是夠奢侈的。砒霜、馬錢子、斷腸草哪個不比硃砂便宜?毒性還強!這兇手看來家境頗為富裕。   就在周翡滿腹心思之時,前去回春堂搜查的衙役們回來了,衙役帶回了回春堂所有的硃砂,共計不到八兩,且還是已經研磨成了粉末。   之前在藥包裡發現的辰砂顯然不是回春堂之物,周翡和長玉已經被排除了嫌疑,韋應棋親自將二人送出了縣衙。   此時天邊暨白,倒夜香的老翁趕著牛車慢悠悠的走在街道上,老黃牛脖子上的銅鈴,清脆悅耳。街道兩旁的早茶鋪子也慢慢飄出了青色的炊煙,湯包的蒸屜上熱氣騰騰的。   折騰了一晚的周翡有些睏乏,長玉脫了外衫披在周翡的身上,關心道,「走的動嗎?我揹你回家吧......」   周翡臉一紅,看著街道上忙碌的行人,搖了搖頭,「這麼多人,怪難為情的!」   「無事,你閉上眼,就看不見了......胡老闆和聞娘子成婚那日,你喝多了,也是我揹回來了,路上的人比這還多......」   長玉不以為然,他轉過身半蹲在周翡的身前,等著周翡跳上來。   嘖!好主意!   周翡閉上眼,跳到長玉的背上,她輕輕的攬著長玉的脖子,輕揚嘴角笑道,「有勞道長了。」   長玉只覺得背上暖意襲人,紫草馥鬱的藥香撲鼻而來。他輕輕託住周翡,邁著沉穩的步伐朝回春堂走去,好似背上背負的,是他在這個世上僅存的溫柔。   楊柳街的街坊們都還在沉睡中,街口的石碾子上坐著一位略顯佝僂的蒼老身影,那身影時不時伸著頭朝街道外望去,神色焦急,眼神不安,是葛大夫。   薄霧初開,楊柳街的街口出現了一道身影,那身影步履穩健,背後微微隆起,像是在背著什麼人。   葛大夫望著那熟悉的身影緩緩走來,心中的忐忑才逐漸消散。他起了身,往前迎了兩步,瞧著趴在長玉身後的周翡,即下紅了眼,焦急的問道,「還用刑了?!」   葛大夫的音色中還帶著顫音。   「葛先生勿慌,有韋大人照應,無人怠慢我倆,阿翡是睡著了......」長玉輕聲安撫著,他也怕吵醒了身後的周翡。   「哎呦!菩薩保佑啊!祖師爺顯靈啊!可算是平安回來了......」   葛大夫嘴裡嘀嘀咕咕的,確認長玉與周翡平安無事臉上才漸漸有了笑意。小老頭快步走在前面,連忙推開門,等這長玉背著周翡走了進去,又將回春堂的大門從裡面反鎖上了。   「快進屋睡覺去,今兒咱們不營業,等睡醒了,我給你們做玉糝羹喫......」說話間,葛大夫將長玉推進了後院。   「葛先生您也睡會吧,別動手做飯了,等睡醒咱們去揚州宴喫早茶去。」長玉再三囑咐葛大夫,叫他也去休息,葛大夫年齡大了,熬了一晚上,兩隻眼睛都熬紅了。   「好好好......」葛大夫沒有跟著去後院,而是披著衣衫回了自己的後罩房。   長玉背著睡得昏沉的周翡進了房間,將人輕輕的放在了牀上,又扯過薄被蓋在周翡的身上,他剛想起身離開,卻被一隻纖細的手拽住了袖角。   周翡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她脣色有些淺淡,眼底一片青黑,整個人有些病懨懨的。   「別走,陪陪我......」   周翡的聲音有些異常的虛弱。   長玉神色擔憂,伸手探上週翡光潔的額頭,觸手溫涼,他才安心。   「好。」   長玉脫了衣衫,輕輕的將周翡攬進懷裡,忽得想起了那晚,兩人喝醉酒稀裡糊塗的睡在一起,第二日醒來,他還捱了一腳。   「先說好,睡醒可不能翻臉,不可動手,更不能動腳!」長玉幫周翡鬆了髮髻,將那一頭順滑的青絲攏到她的頭頂,小心翼翼的說道。   「嗯。」某人這會兒乖巧的像只人畜無害的兔子。   周翡打著哈欠,兩眼淚汪汪的,人又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長玉輕吻著周翡的髮絲,如獲至寶。   ——   今日回春堂關了門,恐怕這幾日都要歇業了。   經過昨夜的事,回春堂應是沒什麼病患上門,那畫師中毒之死的案子一日不破,回春堂的聲譽便一日不可恢復。   人們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   三人並肩走在揚州城鋪滿青石板的街道上,長玉的目光不時落在周翡身上,心中滿是柔情與眷戀。葛大夫跟在一旁,偶爾插上幾句話,言語間都是難得的自在和輕鬆。   揚州宴是揚州城內生意最紅火的茶樓,裡面的早茶也是最好喫的。   三人跟著跑堂的夥計上了二樓,選了個臨窗的位置坐了下來,此處人少清淨。   窗外是綠蔭成林的堤壩,透過樹梢能看見煙波浩渺的西子湖,湖邊有碧葉連天的蓮花,一隻小艇劃開漣漪,悠閒穿行,驚得鷗鷺水雉四處飛散。   長玉知曉周翡的喜好,點了一桌子她子喜歡喫的小食,他抬手盛了一碗鹹蛋黃蟹籽梗米粥放在了周翡的身前,輕聲道,「快嘗嘗,他家的招牌,鮮香軟糯,口感極好!」   周翡小口喝著粥,熬得軟糯的粳米浸滿了蟹肉的鮮美,金黃金黃的米粥入口即化,鮮美得很!   「等喫完飯,咱們去瓊花觀逛上一逛,晚間再遊遊西子湖胖,咱們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閒!」葛大夫夾了一隻翡翠燒麥,用筷子撥開,研究著裡面的餡料,打算在家做成蒸餃來喫,想來口感也很不錯。   「我要只龍魚燈,夜遊西子湖。」周翡只喜歡龍魚燈,以至於年年各種燈會,她只做這一種燈,百做不膩。   只可惜這『半日閒』沒偷成。   韋應棋從樓下大步的跑了上來,他眼神極好,尋到了正在喫飯的長玉等人,急忙走了過來,說道,「兇手找到了。」   韋應棋神色凝重,這表情不像是破案後的喜悅,反而透著幾分焦慮與不安,「兇手不是人......」   三人聞言,皆是一愣,目光來回交換。   葛大夫哼道,「兇手不是人,還能是鬼不成?」   韋應棋垂下眼眸,沉聲說道,「是畫中仙......」

那畫師是因服用了混了辰砂的湯藥,中毒而亡,那湯藥殘渣中,辰砂的含量頗高,這大劑量的辰砂足以讓人砂毒穿腸,毒發而亡,究竟是自殺還是他殺,有待進一步查證。

  藥是周翡抓的,卻多出來一味毒藥,作為第一嫌疑人她被留在縣衙,等待進一步審查,她雖有嫌疑,但沒有殺人動機,也缺少證據,所以只是照循慣例,等待排除嫌疑即可。

  韋應棋將周翡和長玉兩人帶回了大堂之上,其餘在大堂之上的人,不約而同的打量了去而復返的郎中和道士,神色各異,又都帶著隱晦的審視。

  周翡和長玉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就找了個人少的角落靜候結果。已有衙役去往回春堂搜查辰砂,和回春堂的藥材採買的來往帳簿。

  回春堂自然沒有撈什子辰砂,就連入藥的硃砂也在官府管轄的劑量內。硃砂昂貴,其一是它本身就是一種礦石,這類礦石開採一直都是由官府掌控開採力度,尋常人接觸不到。其二,辰砂炮製提煉成硃砂,其工藝手法頗為繁瑣,常用水飛法,將辰砂反覆提純,從而才能得到可以入藥的硃砂,所以成品的硃砂價格極其昂貴。

  用硃砂或是辰砂下毒殺人,也是夠奢侈的。砒霜、馬錢子、斷腸草哪個不比硃砂便宜?毒性還強!這兇手看來家境頗為富裕。

  就在周翡滿腹心思之時,前去回春堂搜查的衙役們回來了,衙役帶回了回春堂所有的硃砂,共計不到八兩,且還是已經研磨成了粉末。

  之前在藥包裡發現的辰砂顯然不是回春堂之物,周翡和長玉已經被排除了嫌疑,韋應棋親自將二人送出了縣衙。

  此時天邊暨白,倒夜香的老翁趕著牛車慢悠悠的走在街道上,老黃牛脖子上的銅鈴,清脆悅耳。街道兩旁的早茶鋪子也慢慢飄出了青色的炊煙,湯包的蒸屜上熱氣騰騰的。

  折騰了一晚的周翡有些睏乏,長玉脫了外衫披在周翡的身上,關心道,「走的動嗎?我揹你回家吧......」

  周翡臉一紅,看著街道上忙碌的行人,搖了搖頭,「這麼多人,怪難為情的!」

  「無事,你閉上眼,就看不見了......胡老闆和聞娘子成婚那日,你喝多了,也是我揹回來了,路上的人比這還多......」

  長玉不以為然,他轉過身半蹲在周翡的身前,等著周翡跳上來。

  嘖!好主意!

  周翡閉上眼,跳到長玉的背上,她輕輕的攬著長玉的脖子,輕揚嘴角笑道,「有勞道長了。」

  長玉只覺得背上暖意襲人,紫草馥鬱的藥香撲鼻而來。他輕輕託住周翡,邁著沉穩的步伐朝回春堂走去,好似背上背負的,是他在這個世上僅存的溫柔。

  楊柳街的街坊們都還在沉睡中,街口的石碾子上坐著一位略顯佝僂的蒼老身影,那身影時不時伸著頭朝街道外望去,神色焦急,眼神不安,是葛大夫。

  薄霧初開,楊柳街的街口出現了一道身影,那身影步履穩健,背後微微隆起,像是在背著什麼人。

  葛大夫望著那熟悉的身影緩緩走來,心中的忐忑才逐漸消散。他起了身,往前迎了兩步,瞧著趴在長玉身後的周翡,即下紅了眼,焦急的問道,「還用刑了?!」

  葛大夫的音色中還帶著顫音。

  「葛先生勿慌,有韋大人照應,無人怠慢我倆,阿翡是睡著了......」長玉輕聲安撫著,他也怕吵醒了身後的周翡。

  「哎呦!菩薩保佑啊!祖師爺顯靈啊!可算是平安回來了......」

  葛大夫嘴裡嘀嘀咕咕的,確認長玉與周翡平安無事臉上才漸漸有了笑意。小老頭快步走在前面,連忙推開門,等這長玉背著周翡走了進去,又將回春堂的大門從裡面反鎖上了。

  「快進屋睡覺去,今兒咱們不營業,等睡醒了,我給你們做玉糝羹喫......」說話間,葛大夫將長玉推進了後院。

  「葛先生您也睡會吧,別動手做飯了,等睡醒咱們去揚州宴喫早茶去。」長玉再三囑咐葛大夫,叫他也去休息,葛大夫年齡大了,熬了一晚上,兩隻眼睛都熬紅了。

  「好好好......」葛大夫沒有跟著去後院,而是披著衣衫回了自己的後罩房。

  長玉背著睡得昏沉的周翡進了房間,將人輕輕的放在了牀上,又扯過薄被蓋在周翡的身上,他剛想起身離開,卻被一隻纖細的手拽住了袖角。

  周翡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她脣色有些淺淡,眼底一片青黑,整個人有些病懨懨的。

  「別走,陪陪我......」

  周翡的聲音有些異常的虛弱。

  長玉神色擔憂,伸手探上週翡光潔的額頭,觸手溫涼,他才安心。

  「好。」

  長玉脫了衣衫,輕輕的將周翡攬進懷裡,忽得想起了那晚,兩人喝醉酒稀裡糊塗的睡在一起,第二日醒來,他還捱了一腳。

  「先說好,睡醒可不能翻臉,不可動手,更不能動腳!」長玉幫周翡鬆了髮髻,將那一頭順滑的青絲攏到她的頭頂,小心翼翼的說道。

  「嗯。」某人這會兒乖巧的像只人畜無害的兔子。

  周翡打著哈欠,兩眼淚汪汪的,人又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長玉輕吻著周翡的髮絲,如獲至寶。

  ——

  今日回春堂關了門,恐怕這幾日都要歇業了。

  經過昨夜的事,回春堂應是沒什麼病患上門,那畫師中毒之死的案子一日不破,回春堂的聲譽便一日不可恢復。

  人們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

  三人並肩走在揚州城鋪滿青石板的街道上,長玉的目光不時落在周翡身上,心中滿是柔情與眷戀。葛大夫跟在一旁,偶爾插上幾句話,言語間都是難得的自在和輕鬆。

  揚州宴是揚州城內生意最紅火的茶樓,裡面的早茶也是最好喫的。

  三人跟著跑堂的夥計上了二樓,選了個臨窗的位置坐了下來,此處人少清淨。

  窗外是綠蔭成林的堤壩,透過樹梢能看見煙波浩渺的西子湖,湖邊有碧葉連天的蓮花,一隻小艇劃開漣漪,悠閒穿行,驚得鷗鷺水雉四處飛散。

  長玉知曉周翡的喜好,點了一桌子她子喜歡喫的小食,他抬手盛了一碗鹹蛋黃蟹籽梗米粥放在了周翡的身前,輕聲道,「快嘗嘗,他家的招牌,鮮香軟糯,口感極好!」

  周翡小口喝著粥,熬得軟糯的粳米浸滿了蟹肉的鮮美,金黃金黃的米粥入口即化,鮮美得很!

  「等喫完飯,咱們去瓊花觀逛上一逛,晚間再遊遊西子湖胖,咱們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閒!」葛大夫夾了一隻翡翠燒麥,用筷子撥開,研究著裡面的餡料,打算在家做成蒸餃來喫,想來口感也很不錯。

  「我要只龍魚燈,夜遊西子湖。」周翡只喜歡龍魚燈,以至於年年各種燈會,她只做這一種燈,百做不膩。

  只可惜這『半日閒』沒偷成。

  韋應棋從樓下大步的跑了上來,他眼神極好,尋到了正在喫飯的長玉等人,急忙走了過來,說道,「兇手找到了。」

  韋應棋神色凝重,這表情不像是破案後的喜悅,反而透著幾分焦慮與不安,「兇手不是人......」

  三人聞言,皆是一愣,目光來回交換。

  葛大夫哼道,「兇手不是人,還能是鬼不成?」

  韋應棋垂下眼眸,沉聲說道,「是畫中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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