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畫中之仙

道長請自重·養金·2,571·2026/5/18

畫中仙殺人?怕不是個成了精的妖怪吧!   若是那撈什子畫中仙殺的人,那藥包裡的辰砂又作何解釋?總不能是畫中仙從那畫中走了下來,幻化成人,將辰砂摻進了藥材裡吧?   「那死者的老奴和書童就是這樣說的......」韋應棋坐了下來,自己動手添了一碗梗米粥,自顧自的喫了起來,他忙了一晚,滴水未進,聞見這米香之味,肚子裡早就唱起了空城計。   他一邊喫一邊繼續說道,「他們說,那幅畫是死者生前最愛的,整日掛在書房,寸步不離。他們親眼見過有女子半夜在書房走動,身姿輕盈,婀娜多姿......」   「死者生前告訴他的奴僕和書童,說那畫中仙手捧著幾顆朱紅色的丹藥而來,放進了藥材中,說此藥是仙丹,可活死人肉白骨......」   此事越說越邪乎!又漏洞百出!   周翡等人自然是不信這怪神之力,韋應棋更是不信,他經辦的案子不下百餘件,什麼樣人都見過,就是沒見過鬼怪山精。   但那老奴和書童一口咬死是畫中仙作祟。其他與死者交好的畫師們也作證,死者生前確實有一幅視若珍寶的山鬼春楹圖,死者生前不止一次同他們提起畫中仙顯靈之事。   有了故事聽,周翡來了精神,全然忘了要夜遊西子湖的事了,她疑惑道,「按那老奴和書童的說法,那畫中仙手中拿的是丹藥,可在藥材裡發現的卻是辰砂,這點對不上......這謊話扯得鬼都不信......」   「最惡不過人心,也或許是那老奴和書童背主殺人!從而將罪行推給怪神之力。」葛大夫摸了把鬍子,也化身成神探,分析著案情。   「不過用辰砂入藥下毒,也是不太精明,辰砂不溶於水,一般用辰砂作畫時,須得先用融化的鹿角膠之水蘸開顏料,才能使其著色不脫落......一碗飄著辰砂的湯藥是如何喝下去的?」長玉也提出了此案最有疑點之處。   就好比,一碗茶水中摻著一把細碎的沙土,沙土不溶於水,然後被人若無其事的一口喝了下去。   如此一想,還真是有些怪異!周翡後背發涼,猛地打了一個冷顫,神祕兮兮的說道,「不會真有畫中仙吧?」   「是鬼是仙,還是裝神弄鬼?一探便知!」韋應棋喫飽喝足,抹了一把嘴,眼神堅毅,他看著長玉,信心十足。   懲兇除惡韋應棋義不容辭,但抓鬼捉妖之事還得專人專做,長玉道長一身降妖除魔的本事,區區畫中仙不為所懼!   管他是仙還是鬼,只要為禍人間就打他個魂飛魄散!   喫過飯食後,周翡和葛大夫就老老實實的回了回春堂。長玉則帶著羅盤、桃木劍、符紙,跟著韋應棋去了死者的臨時住處。   死者生前坐在春槐巷子裡的一處院落裡,這是臨時租賃的,只為參加鬥畫大會。   這院子不大,院中的西南角有一個兩人抱的大槐樹,西南方位為坤,坤為土,指家中老母老婦或大肚之人,坤位上栽槐木,陰木克土,大兇也!且槐木極陰最容易藏邪祟。   死者暫住在正房,中間是廳堂,東側是書房,西側是臥房,裝潢佈局中規中矩,挑不出毛病來。   死者的老奴和書童站在廊下,一個個面色慘白,手腳發軟,狀若鵪鶉,他倆並排而立,誰也不敢進到屋中的書房去。   「你家主人昨夜是在書房歇下的?可有什麼異常?或是響動?」韋應棋這話已經問了十多遍了,這會又再次沉聲問了一遍。   「是在書房歇下的,喝過藥就歇下了......也沒叫人近身伺候......並未有異常的響動......」老奴將答了十幾遍的話再次重複著。   「既然沒叫人近身伺候,你為何又會在半夜進到書房,又如何發現你家主人身亡了的?」韋應棋話鋒一轉,犀利的盯著那瘦弱的小書童。   小書童年齡不大,還未成年,立刻嚇得腿腳發抖,險些跪在地上,「回大人,小的半夜有給主人添熱茶的習慣,主人畫畫喜歡用茶水研磨顏料,所以房中的茶水不能斷......」   小書童的話也是毫無破綻,無論怎麼問,依舊是這一句話。在那書房門口的地上,還躺著一隻碎裂的茶壺,顯然是有人拎著裝滿茶水的茶壺推門而入時,看見躺在軟榻上七竅流血,死相極慘的死者,驚恐之中,失手將茶壺摔落在地。   韋應棋看了看長玉,兩人不動聲色的交換了下眼神。   「死者的藥是誰熬的?」長玉帶著審視的眼光在老奴和小童之間來回掃視。   「是老奴熬得,藥是主人帶回來的,還有主人的好友,晚飯後,老奴熬好了藥就端去了書房,藥還燙,主人並未及時喝下,就放在了茶几上......」   「你熬藥的時候,可在藥材裡發現了類似硃砂或是赤色顏料的東西?」長玉看著那佝著腰的老奴又問道。   「這個不曾注意,老奴上了歲數,老眼昏花,瞧不清楚......」   長玉問完問題,看向韋應棋,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   韋應棋也點頭會意,一揮手,衙役就將那老奴和小書童又帶回了衙門,這二人嫌疑最大,暫時被收押在大牢裡。   長玉和韋應棋抬腳走進了那間書房,書房門口的地上有一地的碎瓷片和半隻茶壺,正好與小書童的說辭對應了上。   繞過滿地的碎瓷片,走進室內,只見一張棗紅色酸枝大案放在書房的正中間。書案上擺滿了各色顏料盒,不同大小粗細軟硬的狼毫、紫毫、灰鼠毛筆掛滿了筆架,案頭下那隻汝窯的雙魚戲蓮卷缸裡塞滿了一幅幅畫軸。   死者家底頗豐,就單單是一案子的筆墨紙硯以及那成堆墨彩就夠普通人家三五年的嚼用。   窗下是一張雕花軟榻,軟榻上錦被齊全,上面還有斑斑點點的血跡,死者生前應該是正躺在這軟榻上休憩。   書房的正牆上掛著一幅精心裝裱的畫,是一幅山鬼圖。   何為山鬼?答曰,山中精怪。   因吸收日月之精華,修煉成形的鬼魅。後有楚國詩人屈原寫下《九歌·山鬼》,將山鬼描繪成一位婀娜多姿,多情的女子。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帶女蘿。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至此,山鬼便成了多情才子們筆下的窈窕神女。   就比如眼前的這幅畫,畫中的女子著一襲白色衣衫,赤腳而立,青絲如瀑傾瀉,面若銀月,皎皎如華,一雙纖細的手捧在胸前,掌心之上還有一顆隱約泛著紅色的野果。   長玉仔細打量著這幅山鬼圖,他鬼使神差的伸手摸向那山鬼手中的紅色野果......   「死者是河南潁川陳氏士子,官府已經派人去往潁川報信去了。依道長來看,此案是自殺還是他殺?」韋應棋也環顧了一下書房四周,低聲與長玉探討著案情。   長玉並未有回應,只是呆呆的站在那幅畫前。   「道長?長玉道長?」   韋應棋連聲喚了幾遍長玉,但長玉依舊沒有反應。   韋應棋劍眉微蹙,只見長玉雙眼無神,直勾勾的看著那幅畫,一隻手還放在那畫上,便再沒了聲響。   嘶!邪性!韋應棋暗道不妙,連忙拔出了腰間的佩刀。

畫中仙殺人?怕不是個成了精的妖怪吧!

  若是那撈什子畫中仙殺的人,那藥包裡的辰砂又作何解釋?總不能是畫中仙從那畫中走了下來,幻化成人,將辰砂摻進了藥材裡吧?

  「那死者的老奴和書童就是這樣說的......」韋應棋坐了下來,自己動手添了一碗梗米粥,自顧自的喫了起來,他忙了一晚,滴水未進,聞見這米香之味,肚子裡早就唱起了空城計。

  他一邊喫一邊繼續說道,「他們說,那幅畫是死者生前最愛的,整日掛在書房,寸步不離。他們親眼見過有女子半夜在書房走動,身姿輕盈,婀娜多姿......」

  「死者生前告訴他的奴僕和書童,說那畫中仙手捧著幾顆朱紅色的丹藥而來,放進了藥材中,說此藥是仙丹,可活死人肉白骨......」

  此事越說越邪乎!又漏洞百出!

  周翡等人自然是不信這怪神之力,韋應棋更是不信,他經辦的案子不下百餘件,什麼樣人都見過,就是沒見過鬼怪山精。

  但那老奴和書童一口咬死是畫中仙作祟。其他與死者交好的畫師們也作證,死者生前確實有一幅視若珍寶的山鬼春楹圖,死者生前不止一次同他們提起畫中仙顯靈之事。

  有了故事聽,周翡來了精神,全然忘了要夜遊西子湖的事了,她疑惑道,「按那老奴和書童的說法,那畫中仙手中拿的是丹藥,可在藥材裡發現的卻是辰砂,這點對不上......這謊話扯得鬼都不信......」

  「最惡不過人心,也或許是那老奴和書童背主殺人!從而將罪行推給怪神之力。」葛大夫摸了把鬍子,也化身成神探,分析著案情。

  「不過用辰砂入藥下毒,也是不太精明,辰砂不溶於水,一般用辰砂作畫時,須得先用融化的鹿角膠之水蘸開顏料,才能使其著色不脫落......一碗飄著辰砂的湯藥是如何喝下去的?」長玉也提出了此案最有疑點之處。

  就好比,一碗茶水中摻著一把細碎的沙土,沙土不溶於水,然後被人若無其事的一口喝了下去。

  如此一想,還真是有些怪異!周翡後背發涼,猛地打了一個冷顫,神祕兮兮的說道,「不會真有畫中仙吧?」

  「是鬼是仙,還是裝神弄鬼?一探便知!」韋應棋喫飽喝足,抹了一把嘴,眼神堅毅,他看著長玉,信心十足。

  懲兇除惡韋應棋義不容辭,但抓鬼捉妖之事還得專人專做,長玉道長一身降妖除魔的本事,區區畫中仙不為所懼!

  管他是仙還是鬼,只要為禍人間就打他個魂飛魄散!

  喫過飯食後,周翡和葛大夫就老老實實的回了回春堂。長玉則帶著羅盤、桃木劍、符紙,跟著韋應棋去了死者的臨時住處。

  死者生前坐在春槐巷子裡的一處院落裡,這是臨時租賃的,只為參加鬥畫大會。

  這院子不大,院中的西南角有一個兩人抱的大槐樹,西南方位為坤,坤為土,指家中老母老婦或大肚之人,坤位上栽槐木,陰木克土,大兇也!且槐木極陰最容易藏邪祟。

  死者暫住在正房,中間是廳堂,東側是書房,西側是臥房,裝潢佈局中規中矩,挑不出毛病來。

  死者的老奴和書童站在廊下,一個個面色慘白,手腳發軟,狀若鵪鶉,他倆並排而立,誰也不敢進到屋中的書房去。

  「你家主人昨夜是在書房歇下的?可有什麼異常?或是響動?」韋應棋這話已經問了十多遍了,這會又再次沉聲問了一遍。

  「是在書房歇下的,喝過藥就歇下了......也沒叫人近身伺候......並未有異常的響動......」老奴將答了十幾遍的話再次重複著。

  「既然沒叫人近身伺候,你為何又會在半夜進到書房,又如何發現你家主人身亡了的?」韋應棋話鋒一轉,犀利的盯著那瘦弱的小書童。

  小書童年齡不大,還未成年,立刻嚇得腿腳發抖,險些跪在地上,「回大人,小的半夜有給主人添熱茶的習慣,主人畫畫喜歡用茶水研磨顏料,所以房中的茶水不能斷......」

  小書童的話也是毫無破綻,無論怎麼問,依舊是這一句話。在那書房門口的地上,還躺著一隻碎裂的茶壺,顯然是有人拎著裝滿茶水的茶壺推門而入時,看見躺在軟榻上七竅流血,死相極慘的死者,驚恐之中,失手將茶壺摔落在地。

  韋應棋看了看長玉,兩人不動聲色的交換了下眼神。

  「死者的藥是誰熬的?」長玉帶著審視的眼光在老奴和小童之間來回掃視。

  「是老奴熬得,藥是主人帶回來的,還有主人的好友,晚飯後,老奴熬好了藥就端去了書房,藥還燙,主人並未及時喝下,就放在了茶几上......」

  「你熬藥的時候,可在藥材裡發現了類似硃砂或是赤色顏料的東西?」長玉看著那佝著腰的老奴又問道。

  「這個不曾注意,老奴上了歲數,老眼昏花,瞧不清楚......」

  長玉問完問題,看向韋應棋,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

  韋應棋也點頭會意,一揮手,衙役就將那老奴和小書童又帶回了衙門,這二人嫌疑最大,暫時被收押在大牢裡。

  長玉和韋應棋抬腳走進了那間書房,書房門口的地上有一地的碎瓷片和半隻茶壺,正好與小書童的說辭對應了上。

  繞過滿地的碎瓷片,走進室內,只見一張棗紅色酸枝大案放在書房的正中間。書案上擺滿了各色顏料盒,不同大小粗細軟硬的狼毫、紫毫、灰鼠毛筆掛滿了筆架,案頭下那隻汝窯的雙魚戲蓮卷缸裡塞滿了一幅幅畫軸。

  死者家底頗豐,就單單是一案子的筆墨紙硯以及那成堆墨彩就夠普通人家三五年的嚼用。

  窗下是一張雕花軟榻,軟榻上錦被齊全,上面還有斑斑點點的血跡,死者生前應該是正躺在這軟榻上休憩。

  書房的正牆上掛著一幅精心裝裱的畫,是一幅山鬼圖。

  何為山鬼?答曰,山中精怪。

  因吸收日月之精華,修煉成形的鬼魅。後有楚國詩人屈原寫下《九歌·山鬼》,將山鬼描繪成一位婀娜多姿,多情的女子。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帶女蘿。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至此,山鬼便成了多情才子們筆下的窈窕神女。

  就比如眼前的這幅畫,畫中的女子著一襲白色衣衫,赤腳而立,青絲如瀑傾瀉,面若銀月,皎皎如華,一雙纖細的手捧在胸前,掌心之上還有一顆隱約泛著紅色的野果。

  長玉仔細打量著這幅山鬼圖,他鬼使神差的伸手摸向那山鬼手中的紅色野果......

  「死者是河南潁川陳氏士子,官府已經派人去往潁川報信去了。依道長來看,此案是自殺還是他殺?」韋應棋也環顧了一下書房四周,低聲與長玉探討著案情。

  長玉並未有回應,只是呆呆的站在那幅畫前。

  「道長?長玉道長?」

  韋應棋連聲喚了幾遍長玉,但長玉依舊沒有反應。

  韋應棋劍眉微蹙,只見長玉雙眼無神,直勾勾的看著那幅畫,一隻手還放在那畫上,便再沒了聲響。

  嘶!邪性!韋應棋暗道不妙,連忙拔出了腰間的佩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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