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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塊佛骨 · 第一百零七章:夜葬儀式

第八塊佛骨 第一百零七章:夜葬儀式

作者:玉小溪

第一百零七章:夜葬儀式

惡魔有時候就在我們身邊,只是我們都不知道。

夜,黑得如潑了千層的墨,濃的根本就化不開。天空沒有月,更沒有星辰。天地間籠罩的只有黑漆漆的黑。

靜,出奇的靜。這是除了黑暗之外另一個可怕的惡魔。它糾纏在天地間的人群之中,使人揮之不去,擺脫不得。而又偏偏沒有人敢去發出任何細微的聲音,因為惡魔隨時都會被聲音驚醒。它肆無忌憚的透人筋骨,窺探人心。大膽而張狂的測量著人們呼吸與心跳的頻率。

送葬的隊伍靜悄悄的,如一條匍匐的蛇在黑暗中緩慢的爬行著。在“蛇頭”的引領下七繞八拐,難分方向的向前移動。不久後,它終於爬進了一條狹長的峭壁之間。好像是為了躲避人的追殺而鑽進一個陰溼的洞穴一樣。

地上的路很崎嶇,加之天又黑得嚇人。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被凸起的稜石絆個趔趄,嚴重點的就是當場跌倒摔個人仰馬翻。管家胡哲小心的引著路,後面的八個抬棺手更是步步維艱。加上肩膀上棺材的負重,其情況可想而知。然而他們八個人畢竟都是專門的抬棺手,像這樣的差事已經接下了不少,可以說是經驗豐富,熟能生巧了。因此縱然看上去十分的吃力,可他們始終能保持棺材的平穩。

玉溪然寸步不離的牽著顏月兒的手慢慢的跟著,鍾子賢也由一個家僕的手裡討來燈籠照亮了一片區域。兩邊的峭壁垂直的聳立著,藉著火光的照耀勉強能夠看到頂端的一線。路越走越艱難,峽谷也越拉越長。走了好久也沒看到出口。黑暗中玉溪然靈敏的耳朵隱隱聽到顏月兒的抽泣聲。心知她定是受不了這樣的跋涉之苦,走得腿腳痠軟了。一陣心疼之後,他便攔腰輕輕的把她抱了起來。顏月兒也順勢接過玉溪然手中的長傘,手臂緊緊地摟住他的脖頸。把腦袋深深埋進他的懷裡面,顯然不是為了遮掩自己的羞怯,而是為了躲避那無邊的黑暗讓它的眼睛不至於發現自己。毫無疑問,這些動作引起了一旁的那位挑燈籠的人的一系列的白眼是不可避免的了。

終於走出峽谷了,眾人的心也暫時放鬆了一下。在那種狹窄的空間裡無形中總是給人一種壓迫的感覺。眼前是一片開闊地,路也變得平坦多了。看來距離要到達的目的地已經不遠了。

“小溪,你快把我放下來吧,你也累了。”顏月兒由於心疼情郎,怕他勞累便咬著他的耳根小聲的說著。

正所謂“燕瘦環肥”,傳言中這最重的美女是楊玉環,體態極為豐滿豔麗。最輕的美女自然是趙飛燕了,跳舞的時候一陣風都可以把她颳走。所以古人有句詩說的好:美人上馬馬不知,美人上馬馬不支。說的大概就是這兩位美人了。

顏月兒毫無疑問也是一個美人胚子,她輕盈的體態和楊貴妃自然是沒得比了。可是與那位迎風而舞的趙皇后卻有的一比。她雖不能也誇張得被一陣風給吹走了,但輕巧的身段足可以一抱而起。因而玉含笑抱了半天也不覺得累,故此並沒有要放她下來的意思。

“噓,小傻瓜,又開口說話了?難道你就不怕那個什麼來附你的身呀!”玉溪然伏下頭去在顏月兒的耳畔調戲她。

“討厭,你又來嚇人家!”顏月兒握起粉拳連捶他的胸口,隨即便又將腦袋躲進了他的頸窩裡面去了。

約摸又走了大概一刻鐘的時間,送葬的隊伍終於到達了目的地,原來那裡早就有兩個人舉著火把等候了。走進一看,見是兩個打扮怪異的藏民。一老一少,老的年近花甲,少的也有二十多歲。他們身披犛牛皮製的衣裳,身佩佛珠玉石,頭上各插著一根長長的孔雀翎。孔雀翎隨風舞動,似石頭中插著的羽箭。他們的臉上都被紅白兩色的顏料塗抹著,看不清面貌如何,只能從體態和髮質上估算年齡。乍一看有幾分像原始的土著人仕,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從墳墓裡鑽出來的惡鬼呢。這二人一人手拿轉經筒,一人手持金鈸,口中唸唸有詞。

玉溪然猜想他們二人可能是超度法師一類的人,是提前到此來佈置一下道場的。現場已經用枯柴搭建好了一堆巨大的篝火堆,篝火堆散發著濃濃的烈油味道,看來已經被潑上了助燃劑。那二人見送葬的隊伍已到,便立即點燃了那堆篝火。柴堆見火就著,火苗逐漸上長,越竄越高。不一時就熊熊的燃燒起來,周圍十幾米的區域立刻被照亮了不少。

這時候玉溪然才發現在火堆後面幾步遠的地方有一個長約五米,寬約三米的大坑。坑內黑洞洞的,看不清究竟有多深。想來這就是用來埋葬三少爺的墓穴了。除此之外,在墓坑的一側還赫然立著兩個墳頭。墓碑上面刻的是藏文,他並不認識。但他猜想這兩個土丘十有八九便是烏倫家大少爺和二少爺的墳墓了。兩個死相與三少爺一般無二的人,都被人割光了全身的皮肉,只留下森森的白骨。也許在不久前就在這裡舉行了兩次同樣規模的夜葬,死者都是死於非命,懸懸歸於冥案。

“小溪,那兩個是什麼人呀?著裝好奇怪喲!”顏月兒附在情郎的耳邊用只有他一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問道,此刻她仍然被玉溪然攔腰抬膝的抱在懷裡。

“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法師一類的人吧。總之你別再說話了,小心被別人聽到。”玉溪然這才想起來把顏月兒的腳輕輕的放回地面,同樣用只有她一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回應著她。由於過分的害怕和緊張,她的上半身自始至終都緊緊地依偎在他的胸前,兩隻纖細的小手被他溫柔的攢在掌心裡。

在火光的照耀下,烏倫家的人分別與三少爺的靈柩做了最後的告別。其間無論是凝立哀悼,還是叩首痛惜。竟然沒有一個人發出哪怕是輕微的一丁點的聲音。除了火堆燒斷枯柴發出的啪啪聲外,周圍靜的出奇,給人一種就要窒息的感覺。

之後但見一人提著一隻公雞走到墓坑前,顯然公雞的嘴喙也被什麼東西給封住了,不斷的撲扇著翅膀就是叫不出聲來。那人手裡面拿著一把鋒利的藏刀,就見寒光一閃,手起刀下,雞頭應手而落。這公雞不像人一樣,頭掉了馬上就一命嗚呼了。雞頭雖然被斬,但雞身卻還在人手中不停的掙扎著,雞血順勢而下,滴向墓坑裡面。

顏月兒看得心驚膽戰,抽出手來就捂住了自家的嘴巴。把眼睛迅速的埋進了情郎的懷裡,不忍再看。玉溪然也是不忍卒睹,一邊輕揉著她的脊背一邊垂下頭來皺眉不止。他知道這是封建土葬的一種形式。雞血可以安魂,死者的靈魂不至於四處遊蕩,能夠安心的歸於地下黃泉。不過在他看來這絕對是一種殘忍的迷信行為。

隨後只見幾個家僕成擔成擔的往墓坑裡傾倒著木炭和生石灰,這讓空氣中立時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味道。顏月兒和鍾子賢看了甚為不解,玉溪然卻是知道他們這樣做的原因。

“小溪,他們這是幹嘛呢?幹嘛往墓坑裡面倒那些東西?”顏月兒最終還是忍不住的開口詢問,這時候她竟然一點也不怕什麼惡鬼附身了。

“他們這是在效仿古人的墓葬呢!生石灰和木炭可以殺死細菌,並且能夠吸收空氣中的水分保持墓穴的乾燥。如此一來便能起到防腐的效果,這在古代的墓葬中屬於非常常見和非常先進的做法。”玉溪然小聲的給她解釋,讓她可以知道的更多一點。

據說在現今發現的儲存完好的古屍中,除了那具聞名於世的樓蘭女屍外還有一具可以與之相媲美的古代貴族女屍。那便是在具有“地下龐貝城”之稱的陝西馬王堆墓穴中出土的漢代女屍辛追夫人。辛追夫人的屍體被發現之時儲存的非常完好,皮膚還具有很強的彈性。很難相信這是一具埋藏在地下千百年之久的屍體。而在其墓穴之中就發現有大量的木炭和生石灰的痕跡。當然了辛追夫人的屍體之所以儲存完好,不僅僅是因為這兩樣東西,還有很多的特殊條件和環境因素。例如包裹在屍體上的蠶絲錦緞,它可以不斷的往屍體的裡面補充因細菌腐蝕而流失的蛋白質等物。還有棺槨之中用來浸泡屍體的藥液,都起到了防腐蝕和殺菌的效果。而往三少爺的墓坑中傾倒這些生石灰和木炭,或許也只是和斬雞頭安魂一樣都是一種形式罷了,實際上並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如果揮刀斬雞頭這樣的事情也能叫做殘忍的話,那麼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簡直可以用慘絕人寰這個詞來形容了。

不過在當地人看來,用“慘絕人寰”這個血腥而又分量很重的詞彙來描述接下來發生的場景不僅有些誇張,而且十分的可笑。因為在他們的眼中看來,畜生就是畜生,是永遠不可能等同與人類的。人類永遠是畜生的主人,就像是奴隸主永遠主宰著奴隸的命運一樣。他們可以任意的屠宰和殺戮這些畜生,不惜用各種在他們看來也許很有趣而實際上卻很變態的方法來宰殺生靈。正如達摩老祖在得道前的思想一樣,那時候的他認為“凡是脊背朝天的動物都是可以吃的”。

而這裡的人們有時候屠殺牲畜卻並不是為了吃它們的肉,原來動物除了可以用來填飽肚子之外還有許多其它的用途。正如現在所上演的一樣,典型的一樣用途就是用來進行某種祭祀或儀式。現在正在進行的這種儀式的名字就叫做“夜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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