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斷刀金簪
第一百一十二章:斷刀金簪
“你怎麼了?”黛莎的聲音竟然出乎所料的柔緩起來,面上的表情也溫和了許多。
“沒事……沒有啊!我是在想你剛才誦唸的經文應該是《大悲咒》吧?”玉溪然極力的調整了一下面部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涼氣。思緒也跟著旋轉,立馬就為自己找了一個開脫的話題。
“對啊,你怎麼知道的?”她的臉上並沒有太多的驚奇,語態依然平淡如水。
“我……我猜的!我想那《大悲咒》是專門用來超度死者亡靈的經文,我雖然沒有親眼見過那上面的內容,可是聽人說過所以就胡亂的瞭解一點。既然你是來祭拜三少爺的,那麼我想你八九不離十的應該會誦唸這篇經文了。對了,聽說這《大悲咒》經文的內容甚是拗口精深,你一個女孩子家怎麼會念這種東西?”他也是出於好奇心才這麼問的,因為像她這樣年紀的女孩子喜歡看佛經並不常見。自從那次在靈覺寺後山的水潭下面她能一字不差的把《心經》的內容背下來開始,他就有些好奇了。這樣艱難深奧的佛學經典一般的人並不感興趣,更不會是閒著無聊才念它們來打發時間的。所以他非常的不解,不過這些疑問他一直藏在心裡面不敢向她問明。如今正巧碰到了機會,他就不問不快了。熟料卻遭到了她的冷言相對。
“關你什麼事呀,我就喜歡念這些東西怎麼了!不可以啊?難道就只允許你一個人知天文,通地理,別人就只能是文盲啊!”她一雙美麗的眸子凌厲的射向他,秀麗的臉上卻是不慍也不火。這句話要是放在顏月兒的口裡一定是以嗲聲嗲氣的撒嬌口吻說出來的,而她卻不是,偏偏就能把握住它的尺度。
“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冤枉我呀!我就是隨便問問,你千萬不要介意啊!”剛剛穩定下來的心又被她的一句簡單的話給弄亂了,看來他真的是被她給戲弄怕了,一點小動靜就草木皆兵。而她則在那一刻掩口偷笑了一下,如果他有幸看到的話也一定沒有幸消受的起。
“喂,我問你!你打算什麼時候帶我……帶我們離開這裡?”她重新修整了一下面容,差點就說錯話了,幸好及時的改過來了。
“這……這個,我想繼續留在這裡一些時候。我總覺得這烏倫家的三少爺死的太過玄乎,也太過蹊蹺了。不過當前我可以肯定所謂是這一定是認為的謀殺,因此我很想把事實查清楚。所以……”他深表歉意的向她微笑了一下,他很理解她現在的苦衷。
“你……你這人怎麼可以這樣?你怎麼一點也不顧及我現在的感受!你可知道我每天在那群人面前裝什麼神女有多尷尬,多難受!你倒好,每天舒舒服服自由自在的,現在樂不思蜀了是不是?我……我恨死你了!”她說道最後聲音竟變得嗚咽起來,羞愧的背過臉去。也只有在他的面前她才敢展露出女兒家柔弱似水的一面吧。她隱忍了好久,好久了。真想盡快的脫離這所謂神女頭銜的束縛,這讓她有種欺騙的罪惡感。其實她有很多次都想向主人一家言明真相,但看著他們一個個一臉虔誠的樣子她又有些於心不忍。看那架勢縱然是她誠實的告訴他們她並不是什麼神女,只是恰巧被那位老法師胡亂選中的一個普通人他們也不會相信。搞不好還有可能動搖他們心中長期以來的崇高信仰,若是信仰這一精神支柱被動搖了,那麼對人的傷害是極大的。所以她現在真的是處於兩難的境地,騎虎難下了。唯一的辦法就是儘快的離開這裡,如此便不會有所牽掛了。
他有些不忍,靜靜的走到她身邊柔聲說道:“對不起,我知道自己有點自私了。可我也的確有顧及你的感受呀!所以這些天來我一直都不敢懈怠,不敢放過一個調查的機會。從那天我和阿賢主動跑去守靈,到昨天晚上的夜葬儀式,我一直都在找機會觀察周圍的人群,搜尋線索。不瞞你說我現在已經掌握了不少有用的資訊,如果現在讓我就此放棄的話我真的是不甘心。當然了,我也一直沒有忘記我們此行西藏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尋找那個神秘的小匣子。可是如果這個案子我不解決的話,那麼我也很難把全部的心思都花在那個寶盒上面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夠再多忍耐一些時候,我保證過不了多久我就能查出這件案子的真相了。再忍一下好嗎,就當我求你了好不好!”他言辭懇誠,句句發自肺腑。如此一來倒讓她有點不好意思了,至此她也不得不佩服他勸說人的本事了。
“你……你這人!哎呀,這……這該讓我怎麼辦呢?”她氣惱的一跺小腳,無意間竟然露出了女兒家的嬌態來。看得他是心旌一搖,差點又沒把持住自己。但是以此情景看來她應該已經被自己給說服了,心下一喜難免就有些口不擇言了。
“其實你不應該這麼悲觀嘛,你看那天在場那麼多人,那位老法師怎麼偏偏就選中了你呢?老法師慧眼如炬,我想也不僅僅只是巧合吧!也許真的被阿賢那傢伙給說中了,你真的就是天上的神女下凡也說不定呢!”他略帶玩笑的安慰他一句,說完之後他就自嘲了,自己怎麼也學會鍾子賢那套貧嘴的功夫了。可是沒想到這句話不僅沒有起到預期的效果,反而把她給激怒了。只見她杏眼圓睜,柳眉倒豎的嗔了他一眼。他立馬住口不敢再多言了,她可不是一般的女孩子,是不會喜歡那些花言巧語奉承的。
“喂,我再問你!你剛剛說已經掌握一些線索了,什麼線索呀,能跟我說說嗎?”她最終沒有向他發作自己的慍怒,反而一改口氣的詢問他。即使這樣,那架勢看起來也像是在質問自己的下屬一樣。
“這……這個……對不起,我……”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反倒是把自家的臉憋得通紅。
“算了,看你那為難的樣子我也懶得再問你了!還真像顏月兒說的那樣,什麼事情都弄得神神秘秘的,真沒勁!”她嬌哼一聲再次背過臉去,把眼睛落在了那一束放在三少爺墳前的**花上面。那應該是管家胡哲放在那裡的,早上的時候他和顏月兒遇到過他。
之後兩個人誰也不說話了,好像都在各自思考著什麼“不可告人”的心事。誰也不肯向對方望上一眼,默默地把頭低著。他肯定是出於不敢,而她很可能是出於不屑。
又過了一會,他突然解下絨制的黑色披風走到她面前給她披上。她嬌軀一震,面上表情微變,但並沒有拒絕。任由他的雙手在自己的酥胸前將披風的綾帶繫好。
“時候不早了,這裡又地高風寒的,你快點回去吧,著了涼就不好辦了。”他善意的朝她一笑,舉止自然。他只希望她好好的,並沒有別的任何意思。
“那……那你呢?你不跟我一塊回去嗎?”她也一樣的泰然自若,絕不會在他的面前輸了變點。
“呵呵,我想在這裡再呆一會,你先走吧別管我了。”他又是呵呵一笑,平淡的眼神依舊沒有變化。看來他真會裝。
“哦,那我先走了。”說罷她便轉身離去,瀟灑而決絕,沒有半分的不捨。看來她比他還會裝。
望著她逐漸遠去的背影,他淒涼的苦笑一下。之後便回過頭來向三少爺的墳頭走去,就在剛才他又有了一個奇怪的發現。他想親身驗證一下自己的這個發現到底有沒有價值。
人類就是這樣,總以為無意中發現的事情就一定是新奇的,總以為經過一番辛苦得來的東西就一定是有價值的。所以有的人天生喜歡探險,也有的人後天就迷戀於考古,其實這些所謂的成果都只不過是心理上的一種自我滿足。至於發現的東西它到底有沒有價值,那也只不過是專家學者們一句話的事罷了。專家學者們說這塊爛石頭價值非凡,那麼它就立馬身價倍增價值連城。專家學者們說這塊美玉沒什麼價值,那麼它也立馬身價大跌一文不值。
而他也脫不了這個俗套。
於是他在那堆墳包前蹲下身子,開始用雙手在那一小片區域挖著。他本來是一個有些許潔癖的人,尤其珍愛的是自己的那雙手。平時很少會讓它沾到泥垢,他還害怕會弄傷了自己的指甲。可是一旦他遇到了什麼可以激發他好奇心和探索心的事情,那雙手也就變得不那麼重要了。就像現在這樣,當他的指尖觸及到他所料想的東西時,他就覺得即使是十根手指的手指甲都折斷了也是值得的。
墳土裡埋得是一個小布囊,他小心的撣去上面的泥土露出了布囊上繡著的花朵圖案。他認得,這是藏地特有的格桑花。開啟布囊,裡面的東西著實讓他驚喜和興奮萬分。兩截被弄斷的金簪,還有一把鞘上鑲嵌著紅藍寶石的藏刀。他抽出刀身,立時寒芒畢放。
好漂亮的刀,好鋒利的刀,也好熟悉的刀。
這把刀他認識,在不久前剛剛見到過。他笑了,笑得那般詭異,那般的欣喜,卻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這是他獨有的笑,任何人都模仿不出來。
他又檢查了一下那兩截金簪,在金簪的斷口處甚為整齊,很明顯是被利器切斷的。他猜想那把切斷金簪的利器應該就是這把藏刀了。看來事情的發展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他站起身來將藏刀和金簪重新納入包囊裡面。就在他轉身準備離去的那一刻他怔住了,另一件事情的發展也出乎了他的意料。
在他的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站著一個女子。一身白衣勝雪的裝束,肩上披著一件黑色的絨制披風。她豔若桃李,卻並沒有冷若冰霜般的含靨看著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