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守株待兔
第一百五十三章:守株待兔
大多數時候.謊言只是用來騙無心之人的.
如眉涼月.點滴星辰.夜色水一般的平靜.山風是唯一活動的精靈.夜來了.夜已經深了.
夜幕中突然升起一點光亮.似磷光鬼火漸漸地由遠及近.待走近一看.正是一身輕衣的玉溪然.此刻他一手持傘一手提著燈籠.悄悄地往祭壇這邊走來.三更半夜.萬籟俱寂.沒有誰知道他一個人往這裡來到底要幹什麼.除了他自己.
或許還有一個人知道他此行的目的.而且那個人已經先他一步來到這裡了.如今她就默默地坐在祭壇入口處的青石臺階上.雙手抱膝抵著秀美的下頤.嫻靜而婉約.一身雪白的托地長裙.在漆黑的夜空裡更加襯託得她端莊典雅.清豔嫵媚.
當燈籠那暗淡的光線照在她身上的時候.他顯然是驚訝的.但他並不是因為害怕而驚訝.害怕眼前這個美得不像凡人的女子是狐仙或者花妖.要害了他的性命.他是因為驚訝而驚訝.他怎麼也不會想到她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他在吃驚的同時竟然還有幾分莫名的欣喜.這是為什麼.連他自己都很難解釋.
“你來啦.”這個名叫黛莎的白衣女子頭也不抬.依然保持著原有的姿勢坐在那裡.彷彿她不用看都可以猜到那個挑著燈籠的人是誰.
“是……是啊.你……你怎麼會在這裡呢.地上涼.快起來呀.小心別讓寒氣侵了身子.”還沒有從驚訝中反應過來的他卻第一時間想到關心起她來.他騰出一隻手來伸過去想扶她一把.僅此而已絕對不敢有別的任何想法.她鳳目輕揚的瞅了他一眼.猶豫了幾秒鐘之後最終還是把那隻玉筍蔥白般的纖手放進他的掌心裡.
“你問我怎麼會在這裡.我還要問你呢.我當然是在這裡等你了.說吧.幹嘛三更半夜的把我騙到這兒來.”黛莎惡人先告狀.明明是自己有意跑到這裡來的反誣陷玉溪然說是他騙她過來的.這讓玉溪然找誰說理去.
“什麼.我……我騙你來的.我什麼時候……”玉溪然感到很冤枉.實際上他的確很冤枉.他唯一承認的一點就是她在守株待兔.他就是那隻自投羅網的兔子.
“你還說.”她美眸圓睜.柳眉豎挑.猩紅的小嘴朝他擺成一個誘人而蠻不講理的角度.這明顯是逼迫他就範和認栽的最佳方式.
“好好好.我不說了.我不說了.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對……對不起啊.”他本來就很無辜就很委屈.現在竟然還得這麼委屈的向她道歉.天.能不能把這個世界上的女人都滅了呀.
“我問你話呢.幹嘛騙我到這裡來.”她給他網羅罪名的時候難道就沒有一丁點憐憫和道德譴責感嗎.她怎麼一點都不臉紅呢.
女人就是這樣.反口為雲.覆口為雨.什麼理屈詞窮的話都能用據理力爭的口吻和方式說出來.問題是男人對此還必須要無條件接受.否則別人只會罵你強詞奪理.欺負弱者.
他深諳其理知道這其中的厲害.所以他就懶得繼續為自己申辯了.只能自認吃了一個啞巴虧.苦笑一聲說道:“我想先到這祭壇的下面去看一下.萬一有個什麼情況也好事先做個準備.”他知道自己瞞不住她的.只好說了實話.
“難道你沒聽到那位大師父說過嗎.這個祭壇下面被下了靈咒.隨便闖進去的人就會化成石頭的.你不想活啦.”這樣荒誕的無稽之談恐怕連她自己都不相信.如今竟然拿來嚇唬他.也難怪他會失聲笑了出來.
“這樣沒有根據的荒謬之語你也相信.反正我是不敢苟同的.這個世上所謂的蠱術降頭.巫言靈咒全都是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捏造出來的騙人的鬼話.根本就是胡說八道.不堪一擊.若真有類似呼風喚雨.撒豆成兵的奇術妙法.那麼歷代的方士道徒們豈不都是大羅金仙下凡.可以顛倒黑白.扭轉乾坤了.事實證明.他們絕對沒有那個能力.”他一向最為憎惡和藐視的就是那些自以為有無上法術的巫祝神徒.其實他們都是一些裝神弄鬼.愚弄無知人群的神棍和騙子.
更為可笑的是.一些無聊和無知的人卻以吹捧此道為樂.什麼雲南苗疆的神秘蠱毒.什麼湘西荒村的恐怖趕屍.全都是為了譁眾取寵而胡編亂造出來的毫無意義的謊言和敗筆.不要以為偏遠的地方就一定是神秘的.也不要以為和鬼神沾上邊的就是神奇的.其實他們和我們一樣.甚至比我們更加的貧窮和落後.只有尚未開化的地區才會信奉巫術和鬼神.也只有黔驢技窮的人才會假借巫術和鬼神來聊以**.
“你看你.幹嘛動不動就發表一些自以為是的想法.好像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人比你更厲害一樣.實話跟你說吧.我也根本就不相信那個什麼變石頭的靈咒.而且我也早就猜出來你今晚會一個人悄悄的來這裡.所以我就事先在這裡等你嘍.怎麼樣.傻眼了吧.被我猜中心事了吧.”她嬌嗔了他一眼.媚意橫生.孤傲的不可一世.俏麗得雙靨生花.
“這麼說你……你要和我一塊進去咯.”他果真聰明.一猜就中.
“那當然了.要不然你以為我老早的守在這裡就是為了看你一眼吶.”她趁其不備一把便搶過他手中的長雨傘藏在身後.她要看看這把他視如珍寶.平時只有顏月兒才能有機會觸碰的長雨傘他到底愛惜到什麼程度.
奇怪的是他並沒有太大的反應.也沒有向她奪回的意思.只是皺了皺淡淡的眉毛說道:“這萬萬不行.我不能讓你進去的.裡面可能很危險.我可不放心你和我一塊涉險.雖然那個靈咒之說不可靠但是這個祭壇畢竟已經被封閉了一千多年.裡面的空氣流通定然不佳.正因為如此我才沒有用到照明筒而是準備了明火照亮.就是為了防止會中毒窒息呀.你若是和我一塊進去萬一發生個什麼意外的話.到時候我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還怎麼有功夫救你.”他不想帶著她到未知的區域去冒險.他不願意看到她受到一點點的傷害.眼前的情景與不久前的那次靈覺寺後山的冒險很相似.只不過上一次鑽的是無名山洞而這一次要走的是有名祭壇罷了.記得上一次就把她弄得遍體鱗傷.這一次他無論如何也不允許她跟著自己一塊受罪了.
“瞧你說得那麼駭人聽聞.你別拿來嚇唬我我才不怕呢.我已經決定了.一定要和你一塊進去不可.”她心意堅定.目光堅挺的看著他.現在可是她要請求他帶自己進去.怎麼說起話來還是那麼硬氣.她是不是沒有弄清楚自己的位置.
這樣一來他可是難辦了.又不能找根繩子把她綁在這裡.情急之下他撓了撓頭髮說道:“要不你在這裡等我一會.我先進去探一下路馬上就回來好嗎.”他編藉口的能力簡直就和他推理案情的能力成極大的反比.這麼爛的藉口他是怎麼說出口的.
“好啊.那你就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裡吧.反正我怕黑.又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你自己走吧.把我嚇死算了.回去之後我就告訴顏月兒.說你……說你又欺負我了.”天哪.他此刻簡直就是哭笑不得的無語了.這女孩撒起嬌來怎麼那麼纏人.那麼可怕.她甚至比顏月兒那妮子更勝一籌.顏月兒朝他撒嬌只會讓他無限憐愛.百般疼惜.而她撒起嬌來竟能讓他六神無主.心亂如麻.怕黑.這……這算什麼理由嘛.在此之前她一個人呆在這個漆黑恐怖的祭壇下.怎麼也沒聽她說一個怕字.現在多了一個他在這了.她怎麼又突然怕起黑來了.這根本就無法用男人正常的思維和邏輯去理解.這根本就是無理取鬧.
或許能真正理解女人的只有女人.
“那好吧.你……你跟緊我.不要走散了.”他知道再說下去也是白費唇舌了.要想改變女人的初衷除了把她宰了之外就只能寄希望於上帝.於是他搖了搖頭.提起燈籠當先走進祭壇的大門.
她偷笑了一下.大概是自己的無賴行為得逞了吧.一隻手緊握他的長雨傘.另一隻手被他牽引在掌心裡面.就這樣:一燈、一人、又一人、還有一傘.互相連成一線往幽深黑暗的不見底的祭壇深處走去.
中空的祭壇底座寬敞卻並不明亮.它是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兩人憑藉那一點從燈籠裡發出的微弱火花.好一時才發現了一個黑洞洞的通往地下的暗道.這暗道深不見底.雖然砌了可以落腳而下的青石臺階但是仍然讓人望之生畏.沒有人知道這暗道下面到底會隱藏著什麼可怕的危險.可目前兩人的態勢就像是上了弦的羽箭.不得不發.只能前進不能後退.縱然這暗道的另一端通往閻羅鬼殿也要硬著膽子闖一闖了.
他轉過頭來瞅了瞅她.那意思是說如果你現在回去的話還來得及.臨陣打退堂鼓雖然在面子上掛不住.可是起碼可以保住小命呀.哪知她卻回應了他一個不屑的白眼.把頭一扭懶得去和他對視.這個動作很明顯是在向他打了一個暗語:你少來了.我才不怕呢.無奈之下他只得轉過頭去.深吸了一口氣之後便牽著她的小手走下了暗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