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往事迷情
第一百五十八章:往事迷情
玉溪然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大概仍然是在晚上吧.因為這裡獨特的自然奇貌讓他根本就分不清晝與夜的變化.可是如果現在還是黑夜的話.那麼這樣的夜對於他來說真是太漫長了.變化也太大了.先是取得寶盒的欣喜.然後是遭遇巨蟒的緊張.最後又是得知隱秘後的愧疚與痛心.這一切太過於大起大落.讓他精神迭起.應對不暇.
不過好在黛莎現在已經睡著了.躺在自己的懷裡睡得很沉.很香.在認識她以來.大概她每天都生活在抑鬱之中難以釋懷吧.如今她終於不顧一切的宣洩而出.肯定舒心多了吧.不然她也不會在他的懷裡睡得這麼安穩了.
玉溪然倚坐在勝樂金剛和金剛帕姆雙休的蓮花座上面.把黛莎整個的抱到自己的大腿上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裡酣睡.這樣不僅能夠使她睡得很舒服.而且也不致於被地面上的寒氣侵入肌體.著了涼.畢竟……畢竟她現在還光著身子呢.
黛莎睡著的樣子真是美極了.美得讓玉溪然忍不住想去偷偷吻一下她那粉白的小臉.朱潤的櫻唇.但是玉溪然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想入非非的念頭.因為即使在睡著的時候她也是一個不可侵犯的女神.他必須要對她保持著十萬分的忍耐和尊重.他將她褪在地上的衣服撿起來披在她的身上.又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她裹了一層.如此一來她倒是睡得香甜安穩.不過可就苦了他了.兩條腿被她壓得麻木不堪.而且時不時就乍起的冷風直往他身體裡鑽.讓他冷戰不止.但是這些對他來說都已經不重要了.他現在主要的任務除了照顧好她之外就是靜下心來好好想一想.等她醒來之後該如何的去面對她呢.這才是他目前最頭痛的問題.這一夜恐怕他又要失眠了.
這裡的空氣雖然很潮溼.但並不是非常的冷.看著懷中熟睡的玉人.玉溪然無論如何也難以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畢竟美人在懷他應該感到無比的幸福吧.不.他一點點的心思也沒有.也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了在進入陰陽迷霧林的那晚與黛莎的一番談話.他記得黛莎說得最清楚的一句話就是:故事中的杜麗娘被禮教牢牢的束縛.而現實中的杜麗娘又何嘗不是呢.他至今也沒有明白黛莎這句話的意思.到底那個現實中的杜麗娘會是誰呢.會是她黛莎嗎.而她又為什麼會發出如此的感嘆.這一切都太過於迷離了.讓他一時間無從下手.無從釋懷.
杜麗娘這個名字很多人都不陌生.她是明代著名的戲曲家湯顯祖的代表作《牡丹亭》中的女主角.此劇描寫了官宦之女杜麗娘一日在花園中睡著.與一名年輕書生在夢中相愛.醒後終日尋夢不得.抑鬱而終.杜麗娘臨終前將自己的畫像封存並埋入亭旁.三年之後.嶺南書生柳夢梅赴京趕考.適逢金國在邊境作亂.杜麗娘之父杜寶奉皇帝之命赴前線鎮守.其後柳夢梅發現杜麗孃的畫像.杜麗娘化為鬼魂尋到柳夢梅並叫他掘墳開棺.杜麗娘復活.隨後柳夢梅趕考並高中狀元.但由於戰亂髮榜延時.仍為書生的柳夢梅受杜麗娘之託尋找到丈人杜寶.杜寶認定此人胡言亂語.隨即將其打入大獄.得知柳夢梅為新科狀元之後.杜寶才將其放出.但始終不認其為女婿.最終鬧到金鑾殿之上才得以解決.杜麗娘和柳夢梅二人終成眷屬.這個故事是千古的佳話.是才子佳人的典型代表.很多年來一直被不同的戲曲大家傳唱.
杜麗娘無疑是一個塑造得非常成功的人物形象.性格非常的鮮明.杜麗孃的出身和社會地位規定她應該成為具有三從四德的賢妻良母.她出生於一個典型的封建士大夫家庭.家庭裡充斥著濃重的封建禮教氣氛.她的家庭是個封建官僚家庭.父母對她的一舉一動都關心備至.她的父親杜寶是個儒生出身的太守.是傳統道德的代表人物.為官忠於職守.為人堅持禮教,而母親甄氏則是個夫唱婦隨的賢妻良母式的女子.作者特別寫了他們對杜麗孃的教育.杜麗娘因為春日晝長.白日犯困小憩.杜寶也要訓斥她;而甄氏因為杜麗娘去了自家花園.衣裙上繡了一對花.一雙鳥.也大驚失色.生怕女兒因此而學壞,並且還給她安排了丫環和道學先生.前者監視她的行動,後者負責她的教育.因此.他們的愛帶上了深深的社會功利色彩,目的是要將女兒培養成一個封建社會所要求的模範淑女.在這種環境下的杜麗娘竟然最終還是選擇叛逆的活出了自己的精彩.這不僅僅是一個故事.更是一個傳奇.
而今黛莎突然用杜麗娘這個鮮明的人物形象做比.到底意欲何為.看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也許黛莎當時也只是隨便的心口一說吧.玉溪然在想不通的時候會這麼認為.但是他終難說服自己的內心.
時間過了好久好久.久得玉溪然根本就無法正常的計算.不過時間也讓他暫時冷靜了下來.他的情緒.他的記憶恰在這個時候開始紛飛.他深吸了一口涼氣.努力的閉上了眼睛.一段過往的痛苦回憶一下子全都飛到他的腦海裡來.
那是兩年前發生的事情.就是在顏月兒剛剛離開他前往國外深造的時候.當時在他生活的那座城市裡發生了一起駭人聽聞的連環殺人案.而兇手就是……
時間回溯到兩年前(以下的內容都是回憶)
“往時深宮題紅葉.紅葉載詩流御溝.再將紅葉送流水.片片堆成桃花丘.”
一個男子的聲音.婉轉而悠揚.深情中帶著幾分悽楚.似古時候的文人騷客.對一壺酒.吟盡這世間的滄桑.
這是一個幽深的甚至有些偏僻的小園林.規模並不大.沒有雕樑畫棟.飛簷樓閣.只有一個小型精緻的水榭立於一泓碧潭之上.像凌空而下的水鳥.靜止著兩翼.去銜取那水潭中的寒珠.圍繞水潭四周的是一些光怪陸離的假山.似人又似獸.張牙舞爪.淺唱低吟.潭水很清澈.倒影著水榭的影子.隨著蕩起的水波.隱隱作動.它.如一個秀麗的少女.她正在含靨梳妝.
這是一潭活水.水源由一個淺淺的水道朝這裡不斷的輸送活力.使得這一潭的碧水不僅清澈見底.更加洋溢著生氣.水中的遊魚並不大.也不是罕見的異種.但卻在搖頭擺尾之間時時透露著一股生機勃勃.距離水榭不遠的水潭邊上是一個桃花林.此時正值桃花盛開的季節.滿樹的桃花爭香爭豔.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濃鬱香氣.綻放著醉人心魄的絢麗芳華.一陣帶著暖意的風吹來.樹幹搖曳.落下片片花雨.灑滿一地的胭脂紅韻.
一隻修長白皙的手自那水榭之中緩緩伸出來.隨即便向那清澈的潭水中拋灑出一道枯黃的殘影.那掉進潭水裡的東西不是凋落的花瓣.而是一片片腐敗的枯葉.
這情景似曾相識.但卻是在故事裡.在夢裡.在《紅樓夢》裡.如此的綺麗.又彷彿帶著淡淡的哀傷.如此的景.看來只有那首傳唱久遠的《葬花吟》可以描述了:
花謝花飛花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
遊絲軟系飄春榭.落絮輕沾撲繡簾.
閨中女兒惜春暮.愁緒滿懷無釋處;
手把花鋤出繡簾.忍踏落花來復去.
柳絲榆英自芳菲.不管桃飄與李飛;
桃李明年能再發.明年閨中知有誰.
三月香巢已壘成.梁間燕子太無情.
明年花發雖可啄.卻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傾.
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
明媚鮮妍能幾時.一朝飄泊難尋覓.
花開易見落難尋.階前悶殺葬花人;
獨把花鋤淚暗灑.灑上空枝見血痕.
杜鵑無語正黃昏.荷鋤歸去掩重門;
青燈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溫.
怪奴底事倍傷神.半為憐春半惱春.
憐春忽至惱忽去.至又無言去不聞.
昨宵庭外悲歌發.知是花魂與鳥魂.
花魂鳥魂總難留.鳥自無言花自羞;
願奴脅下生雙翼.隨花飛到天盡頭.
天盡頭.何處有香丘.
未若錦囊收豔骨.一抔淨土掩風流;
質本潔來還潔去.強於汙淖陷渠溝.
爾今死去儂收葬.未卜儂身何日喪.
儂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儂知是誰.
試看春殘花漸落.便是紅顏老死時.
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
黛玉葬花的故事家喻戶曉.數百年來不知道迷醉了多少的痴情兒女.而林黛玉的悲慘結局也不知道痛斷了多少人的肝腸.賺取了多少人的眼淚.雖然是故事.但是卻比現實還要真切.還要無可奈何.
如此的景.如此的情.還有……如此的人.一切的一切.彷彿都是一個事先導演好的輪迴.而故事的結局總是會出人意料.讓人驚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