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不正常的人
第132章 不正常的人
神武侯夫人柳柔清向來體弱,有早眠的習慣,一向疼愛妻子的神武侯,自然也是早早地便去陪睡去了。忙碌了一天的丫鬟僕人們,便似得了赦令一般,早早收拾洗漱回到各自的房中歇息去了,忙碌了一天的神武侯府漸漸歸於平靜,可是,那讓天下人動容的大胤九公子聚會,可不是那麼容易平息下來的。
黑夜之中,蜿蜒的石道上些許燈光幽幽,而到了偏僻的地方,光亮就顯得難以涉及。即便是有月光,然而月華的照耀始終有限,再清朗明亮的夜空,也會有照不見的所在。
在這樣的一個黑夜之中,一條漆黑的身影,步履輕捷矯健,隱身在黑暗之中,一步步朝著雪瀾所住的閣子靠近。
整個神武侯府中,唯一亮著燈光的,也就數這個院子了。
那黑影鬼鬼祟祟地摸到院子裡,四下看看並無人聲,這才躡手躡腳地走進院子裡去。
房中,雪瀾已經換下了那一身鮮紅如血的紅衣,素白的衣裙更加顯出女兒家的嬌美若柔,髮間,一支流蘇編成的蓮花簪,輕巧靈便,在慵懶中為她增添了幾分嫵媚。
她身旁,一名男子緊貼著她坐著,俊逸的面容上多多少少有幾分陰柔之氣,可是,卻又不失男子漢的氣度,線條宜人,眉目如畫,流轉之間似乎就已帶了萬種風情。
風宇進入院子之後,為了防止驚醒其他院落之人,便未曾敲門,直接推開房門走了進去。見到雪瀾之後,他立刻單膝跪地,臉上盈滿了崇敬。
“風宇見過主子。”
雪瀾雖然曾不止一次說過,他完全可以不行大禮,不呼主子,可風宇心中卻認為,她是主,己是僕,最基本的禮教不能廢。然而,往往雪瀾的一句“宇叔叔”便能讓他受寵若驚。
“哦,宇叔叔來了。”雪瀾坐直了身子,禮教不能廢,她一直當風宇是長輩,在長輩面前她一向很乖,“宇叔叔,可有人見到你來?”
風宇搖搖頭:“主子放心,一路上我很謹慎,沒有人看到我過來。”
雪瀾點點頭,示意風宇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杏空杏明也走上前來坐下,開始了他們關於大胤九公子聚會的總結。
“蟾風,先說說你那邊的情況吧?”公子孔方,在大胤九公子聚會中,最為關鍵,最為重要的一點,就是開了一個巨大的賭局。
“蟾風,先說說你那邊的情況吧?”
蟾風依舊一身金燦燦的衣裳,富貴得人眼花繚亂。
“九位公子之中,除了主子您,我公子孔方,公子映日,公子羅剎,公子顏傾,我們四人之外,便只剩下了四個公子。公子楚羽我們早就調查得一清二楚了,以防萬一,就連婉袂也親自調查過了,他除了表面上那些生意之外,根本沒有任何暗樁生意,所以說,公子楚羽的資本不夠。至於公子恨寒……”蟾風挑眉,看了看自家主子和她身旁小家子氣細眉細眼的男人一眼,繼續道。
“公子恨寒在江湖上的地位不低,在冥國的位置更加是水漲船高,他當然有這個資本。可是,公子恨寒對主子瞭解甚深,不會傻到用那麼偽劣的水貨來冒充主子,況且,在押注之時,公子恨寒也大方地押了主子十萬兩銀子。因此,我有理由相信,他也沒有問題。”那場賭注,可不僅僅是掙錢那麼簡單。
“公子白,近年來聲望倒是不小,頗得民心。然而,卻一直沒有什麼動作,在雲國的皇宮之中尚且安分守己,何況要去做這樣的事情?那麼,剩下的,便只是公子搖落一個人了。”蟾風那好看的娃娃臉上,眉頭頓時擰在了一起,一想到那個公子搖落,就讓人有點不舒服,“公子搖落,我們至今還無法知道他是怎麼進入到曇城的,整個人的行蹤十分詭秘不說,而且,聚會結束之後,公子羅剎曾親自去跟蹤他,最後卻只見到他進了一家客棧。待要靠近之時,卻跟丟了。可見他絕非一個簡單的人物,而且,這次的假夜蓮事件,恐怕跟他脫不了幹係。”
雪瀾若有所思地盯著手裡的茶杯,原本應是放在桌面上敲擊的食指,轉移陣地,挪到了墨傾宸的腿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著。
“那麼,誰先押注假夜蓮的?”
蟾風大驚,主子,我可是冤枉的啊:“那個……那個……主子啊,是我……可我是有苦衷的啊……我……”我要是不先開個頭,他們會跟嗎?
雪瀾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我看到了,你不僅押注,而且還說了,公子夜蓮二號言行古怪什麼亂七八糟的。我就不明白了哈蟾風,你家主子怎麼就言行古怪了?”以為她沒有耳朵的嗎,竟然敢當面說她壞話。
蟾風悲劇了,他沒想到主子那麼全神貫注地作畫,還能聽到他說的啊,想到這裡瞪了杏空一眼,到底是誰告訴他的,說主子一做事就全神貫注,容易發呆走神啊。
蟾風連忙堆起笑臉,討好地開始巴結:“主子,嘿嘿,沒有的事,您肯定是聽錯了,小的哪敢那麼說您啊,您風華絕代風采絕倫,怎麼可能行為古怪呢?小的對您仰慕都還來不及,哪敢說您啊,您說是不是?”沒辦法啊,他家主子可記仇了呢,小氣死了,不狗腿不行啊。
蟾風一邊說,一邊擦著汗,還一邊給旁邊的杏空杏明使眼色,關鍵時刻拉一把啊兄弟。
杏空果然很仗義地站了出來,嚴肅地看著他家主子:“主子啊,蟾風的眼睛出了毛病,從剛才起就朝著我和杏明眨個不停,我懷疑是傳染性眨眼病,我建議主子立刻將他隔離起來,以防傳給主子。”有石頭了還不往井裡頭沉,那他們還叫什麼毒聖醫仙。
雪瀾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對杏空這種見到不對立刻向主子稟報的態度十分認同:“嗯,這大夫果然當得懸壺濟世的風度。蟾風啊,你以後就去花間蓬萊的後院住個三五年的吧,別太擔心事業了,自己的身體為重哦。”
蟾風徹底傻了,嗚嗚,主子的壞話真的不能隨便說的啊。
一旁的墨傾宸無聊地把挽著手中的一縷髮絲,一雙桃花眼秋波粼粼:“瀾兒,你不是一向賞罰分明的嗎?這次人家蟾風好歹也立了功啊,可不能只論過,不論功吧。”
蟾風感動得淚花花奔湧,那叫一個痛哭流涕啊,公子顏傾,你真是我的救星啊,以後我蟾風就跟你混了。
墨傾宸得意地看著他,知道就好,以後記得要幫我花錢僱小弟把瀾兒身旁的男人們全部趕走哦。
雪瀾也不是個不講理的人:“既然如此,就給你一個機會吧,你說說看……”蟾風正襟危坐,眼淚汪汪的,發誓主子只要是問到什麼都好好回答,爭取好好表現一番。
雪瀾眉眼一挑,閃過一絲促狹的光:“那你趕緊說說看,看看你們私底下,哪個人說我的壞話說的最多?”怪不得前段時間耳朵根子老是發熱發燙的,這群傢伙估計沒少說她壞話。
本來已經活了過來的蟾風瞬間蔫了,主子,你這不是讓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嗎?
果然不出所料,雪瀾話音剛落,杏空杏明兩道凌厲的目光立刻盯向了蟾風,大有一副,你要是說今天就死定了的意思,就連一旁一直在扮演乖乖女的風之菊和婉袂,都猙獰了好幾分。
蟾風縮了縮脖子,嚥了口唾沫,生生把剛準備好的一篇長篇大論又咽回了肚子裡。
雪瀾戲謔地笑了笑,小樣,我整不死你。
墨傾宸撅了撅嘴,愛莫能助地看了蟾風一眼,唉,蟾風,你自求多福吧,誰讓你攤上了這麼一個又小氣又記仇的主子啊。
“好了,咱們接著往下說。”雪瀾這一句話,算是把蟾風的罪過拍板定釘了,蟾風垂下頭,娃娃臉上帶著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他被孤立了,嗚嗚。
“如今的情況下,曇城的各方勢力,該冒頭的,也都冒頭了,咱們也到了該出擊的時候了。”雪瀾眯了眸子,帶上了一股難以言說的興奮,“五日之後,乃是雲國的祭天之日,咱們,就把日子選在那一天。”
“可是主子。”風宇驀地起身,“主子怎麼能夠確定那個攝政王一定會在那一天動手?”雲國的攝政王關係到這件事情的發展,他也十分清楚。
“宇叔叔,你要相信我的判斷。”解釋已經顯得多餘了,她知道,風宇是因為年紀大了,做事老成才會多此一問。也許話才問出口,他就已經後悔了。
“好,風宇但憑主子吩咐。”風宇的雙眸透著光芒,臉上的興奮不言而喻,他已經摩拳擦掌蓄勢待發了,忍了近十年,潛伏了近十年,他和他那些兄弟們終於有出頭之日了。
“明天晚上,便會有人來刺殺我爹。宇叔叔,你屆時將三十六將全數調離,讓刺殺成功進行。”
風宇跟了她這麼久,早就一點就通:“主子是想用障眼之法?”
雪瀾點頭微笑著:“沒錯,傷勢可以不用大,但一定要讓他們看見我爹爹受傷了。杏明你配下讓我爹沉迷的藥物,能讓我爹昏昏欲睡,但神志卻是清醒的,呼吸可以微弱一些,但一定不能有任何的副作用。”
“是,主子,你放心。”杏明摩拳擦掌,這一刻,他們這群人都等待了太久了。
“主子,您難道想派出血剎的人嗎?”杏空有些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