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回宮

帝蓮傾天下:醉臥美男膝·碩蒲·3,368·2026/3/26

第212章 回宮  他們抵達宮門口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宮門被三人強行開啟,看守宮門的侍衛們不敢傳言出去,因此,知道他們入宮的人並不多。 雪瀾即便是進了宮也沒有下馬,徑直奔傾宸殿去了。可是,當駿馬靠近傾宸殿的時候,雪瀾卻急急地剎住了馬。風塵僕僕的白色身影立在馬上,望著近在咫尺的傾宸殿,無法上前。 夜已深了。 傾宸殿中黑乎乎的,只有門口掛著兩盞昏暗幽曳的宮燈,在昏暗中搖動個不停。殿中隱隱有杏花的香氣傳出,但淡淡的夜風,卻很快把這股香味吹散了。 日夜兼程地趕了十天路,她只是想見他一面,可如今近在咫尺了,她卻突然不敢往前一步。 這,難道就是那句近鄉情怯的意思嗎? 這十天的時間裡,她體會到了他這兩年的陪伴是多麼的珍貴,從靈國宮到雲國曇城,日夜兼程,最快的速度,像她這次一樣不休不眠,也要八九天的時間,但他每個月都是這樣來的。從靈國宮,到曇城,陪她度過那最難熬的一天,然後,他再獨自返回靈國去。這樣一來一去,二十天就過去了,他一個月中真正能夠好好休息的時間,只有十天。然而,卻又有無盡的國事在等著他。 一年多的時間,他三分之二的時間都是徒勞的。到了曇城,卻只能在黑夜裡守著她,一輪明月下,她在別的人懷裡。 即便是後來她不再依賴楚羽,和他在一起了,他也只能呆那麼一夜而已。 可是,這兩年中她從來沒有聽到他抱怨過一句,反而,他每次走的時候,都是那麼地戀戀不捨,到底,是她加給他的擔子太多了,還是他為了她所揹負的太重了。 “主子。”杏空輕聲喊了雪瀾一聲,不明白為什麼她到了傾宸公子的殿外,卻不進去。 雪瀾只是怔怔地望著那漆黑的宮殿,不說話。 “主子……”杏明也喊了一聲。 雪瀾驀地哀嘆一聲,調轉馬頭,緩緩離去,輕聲:“天晚了,他已經休息了,我們明天再去吧。”一晚的時間,或許,她能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吧。 在聽到他要成親的訊息後,她完全失去了冷靜,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卻只想快點見到他,親口問他一句,你要成親的人,是誰? 可在路上,她有時候會想,自己為什麼在意他成親的物件,當年她被老皇帝以封雪太女的身份定下婚事,不是還曾經拒絕過嗎?如今,他要和那個假封雪成婚,關她什麼事?可是為什麼,她的心裡就是堵著一塊大石頭,很難受,卻怎麼也拋不去呢? 心底裡,她知道,自己對他的感覺是很奇怪的,沒有像當初對待韓瑾韜一樣的天真痴傻,沒有像對雲赤城一樣的死心塌地,沒有像對待鋒亦寒那樣的相知相偎,沒有像對楚羽那樣的恩情纏綿,更沒有在面對軒轅殤時的怦然心動。他對她而言,更像是一種習慣,當她一扭頭,就會發現他在自己身側,當她想吃水晶肘子了,碗裡就立刻會有一個,她困了,他是最柔軟的枕頭,她毒發作了,他把她抱得很緊。 習慣,有時候是一種可怕的東西。 當忽然有一天,枕邊熟悉已久的杏花香氣忽然變成了幽幽的菊香或是清冽的冷香,她竟然會像過敏一樣,想要打噴嚏。當身邊都是觸目的白黑藍青,就是少了那一抹大紅或是紫色,她也會忽然覺得五顏六色都失了色彩,覺得還不如黑白的水墨好看。當身旁的人或溫柔或冷漠或深情時,她卻總是懷念那個笑得壞壞,貌似輕佻卻滿含情意,看似邪魅卻對自己小心翼翼的美麗笑容。 唉……她到底是怎麼了,這些感覺這樣的奇怪,她到底對他,是什麼樣的心意? 一路上,雪瀾神思飄渺,直到馬兒行到攬雪殿,停下了馬蹄,她才回過神來。 值夜的小太監,緩緩開啟了宮殿大門,在看到雪瀾之後,先是一怔,繼而連忙俯下身子行禮:“奴才見過太女殿下。” 雪瀾看清了那小太監的眉眼,將馬韁甩給他,大步進了攬雪殿的大門。 “她在哪裡?”清寒冰冷的聲音,比黎明前的溫度還要冷。 小太監自然明白雪瀾口中所謂的“她”是指誰,連忙道:“正在寢宮偏殿休息。”這小太監乃是雪瀾的人,自然分辨得出真假皇太女。 雪瀾不再言語,大踏步朝偏殿走去。 “咣……” 黑暗之中,門扉撞擊的聲音尤為明顯,幽黑的房內,一個身影從床上倏地坐起,迅速地拔起床邊牆上的劍,防備地對著門口的人大喊道:“大膽刺客,竟敢夜闖本宮!” “皇太女真是好健忘,連我也認不出了嗎?”清寒的聲音過後,杏明手指一彈,廳中的燈燭盡數被點亮,昏黃的燭光在房內搖曳起來,雖然不夠明亮,但已足以將門口站立的三人看得清楚。 床上的人似乎是大吃一驚,倒吸一口涼氣,慌忙地撩開床幔下來,直直跪在雪瀾跟前,臉上的蒼白和驚恐並現。 “奴婢見過太女殿下。” 雪瀾緩緩抬起腳,踏入殿內。大搖大擺地坐到房中的一張桌子之前,反客為主的姿態表露無遺,一雙看向女子的鳳眸中冷冷透著怒氣。 “抒夕,你好厲害啊。” 抒夕惶恐地將頭埋在地上,嬌弱地身子瑟瑟發抖:“奴婢不敢!奴婢知錯了,請太女殿下饒了奴婢吧,奴婢乃是心不由己!” “呵,心不由己?” 抒夕微微抬頭,臉上已經掛滿了淚水,楚楚動人的模樣同雪瀾此刻的強勢形成了強烈的對比,一個如同弱柳扶風嬌柔似水,任是多麼鐵心腸的男人看了也會忍不住疼惜一番,一個霸氣凌人,傲然強勢,男人都沒有的強悍之氣,在她身上演繹得淋漓盡致,俯瞰天下的威嚴比得過任何一個王者。 抒夕幽幽道:“兩年前,自從太女您離去之後,奴婢便扮成太女您的模樣在宮中留駐。因此,免不了同傾宸殿下有些接觸。奴婢自知配不上傾宸殿下,更加比不過太女您,便將這份心意深深藏了起來。誰知道,幾個月前,傾宸殿下忽然回宮,滿身的淒涼彷彿是經歷了極大的變故,奴婢按捺不住安慰了他好幾次,他大病之中,也是奴婢在照顧。誰知道,沒過多久,傾宸殿下忽然同我說,要和我成婚……” 敲擊桌面的纖指忽然停住,慢慢地,握成了拳頭,拳頭上根根指骨突起,蒼白毫無血色。 “奴婢自然是拒絕了。可是過了幾天,傾宸殿下不知為何,竟然醉倒了,奴婢碰巧路過,就被殿下帶到了傾宸殿裡,傾宸殿下雖然醉了,可是腦子卻是清醒的,他叫著奴婢的名字,說是喜歡奴婢,然後……然後就……” “咔……” 有什麼東西,在寂靜冰冷的夜裡,斷裂了。一道道血痕,從斷裂的缺口上流出鮮血來,一道道,一條條,恐怖而猙獰。 無色無形的空氣中,秋的冷香變成了淡淡的血腥氣,在靈國這棟最為精美的宮殿中,到處都是蕭瑟無邊的陰冷之氣。 “墨傾宸……哈哈哈……墨傾宸你好……” 妖異的笑聲,在苦澀的夜裡瀰漫開來,透過偏殿,傳到了整個攬雪殿,爾後,又從攬雪殿,傳到了整座靈國皇宮。 深夜裡,所有安眠的人,都被這妖異詭譎的笑聲驚醒了,那笑聲如此的冰冷淒涼,充滿了陰霾的宮殿中,讓這笑聲渲染得更加陰氣森森。 攬雪殿外的守衛們聽到這笑聲,連忙朝著偏殿的方向跑來,森冷而齊整的盔甲行進的聲音,讓這冰冷的夜晚多了幾分蕭殺之氣。他們包圍在殿外,而偌大的動靜將不遠處的靈魁宮也驚動了。 靈皇匆匆穿上外袍,由老太監扶著,到了攬雪殿,一進宮門,就聽到了那淒涼苦澀的笑聲,待看到那張滿臉是淚的容顏後,卻有些不知所謂。那臉,是雪瀾。 “退下,全都給我退下。” 靈皇將那些拿著刀劍對著攬雪殿的侍衛們喝斥退下,年邁的身子穿過杏空杏明走到雪瀾跟前,望著笑得如此詭異的雪瀾,心中驀地閃過一絲心疼。 “雪兒……”聲音很輕很小,可雪瀾卻突然止住了笑聲,任自己的眼淚從眼眶裡肆虐落下,她呆呆地看著面前望著自己的靈皇,半晌,已經沙啞的嗓音才喊了一聲:“義父……” 靈皇心疼地上前一步,將雪瀾的頭靠在自己肩膀上,雖然兩鬢已經完全霜白,可是他的手臂依然有力,能為她擋掉眼前的傷痛。 “回來了就好了,怎麼還哭了?”溫和的聲音,好似是許久不見的親生女兒回家來了,其實,她只不過是個義女而已,而且是個一出現就將靈國奪走的義女。 雪瀾靠在老皇帝肩上,一種深深的疲憊和倦意忽然襲來,這樣的感覺,很溫暖,很想念。 遠在雲國的父親母親,她一直做了一座巨大的山擋在他們面前,將他們所有的災禍都擋了去,可是他們卻從未看見過她這樣脆弱流淚的時候,雖然說是她的親生父母,可是她的脆弱,卻只有在面對靈皇這樣一個垂垂老矣的慈者,她的義父的時候,才可以稍微得到發洩和紓解。 就像此刻,她靠在這張歷經了滄桑的肩膀上,忽然覺得好累,忽然好想就這麼睡過去,一睡不醒,就可以不用再管心頭上的劇痛了。 誰也不知道。就在剛才那一刻,她終於明白了,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她會習慣那麼淺淡的杏花香氣,為什麼她會故意對他若即若離,為什麼她不願意他時時刻刻陪在自己身邊,為什麼連她自己都說不清對他的感情。 只不過是因為,她喜歡上他了,不,她愛上了他。

第212章 回宮

 他們抵達宮門口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宮門被三人強行開啟,看守宮門的侍衛們不敢傳言出去,因此,知道他們入宮的人並不多。

雪瀾即便是進了宮也沒有下馬,徑直奔傾宸殿去了。可是,當駿馬靠近傾宸殿的時候,雪瀾卻急急地剎住了馬。風塵僕僕的白色身影立在馬上,望著近在咫尺的傾宸殿,無法上前。

夜已深了。

傾宸殿中黑乎乎的,只有門口掛著兩盞昏暗幽曳的宮燈,在昏暗中搖動個不停。殿中隱隱有杏花的香氣傳出,但淡淡的夜風,卻很快把這股香味吹散了。

日夜兼程地趕了十天路,她只是想見他一面,可如今近在咫尺了,她卻突然不敢往前一步。

這,難道就是那句近鄉情怯的意思嗎?

這十天的時間裡,她體會到了他這兩年的陪伴是多麼的珍貴,從靈國宮到雲國曇城,日夜兼程,最快的速度,像她這次一樣不休不眠,也要八九天的時間,但他每個月都是這樣來的。從靈國宮,到曇城,陪她度過那最難熬的一天,然後,他再獨自返回靈國去。這樣一來一去,二十天就過去了,他一個月中真正能夠好好休息的時間,只有十天。然而,卻又有無盡的國事在等著他。

一年多的時間,他三分之二的時間都是徒勞的。到了曇城,卻只能在黑夜裡守著她,一輪明月下,她在別的人懷裡。

即便是後來她不再依賴楚羽,和他在一起了,他也只能呆那麼一夜而已。

可是,這兩年中她從來沒有聽到他抱怨過一句,反而,他每次走的時候,都是那麼地戀戀不捨,到底,是她加給他的擔子太多了,還是他為了她所揹負的太重了。

“主子。”杏空輕聲喊了雪瀾一聲,不明白為什麼她到了傾宸公子的殿外,卻不進去。

雪瀾只是怔怔地望著那漆黑的宮殿,不說話。

“主子……”杏明也喊了一聲。

雪瀾驀地哀嘆一聲,調轉馬頭,緩緩離去,輕聲:“天晚了,他已經休息了,我們明天再去吧。”一晚的時間,或許,她能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吧。

在聽到他要成親的訊息後,她完全失去了冷靜,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卻只想快點見到他,親口問他一句,你要成親的人,是誰?

可在路上,她有時候會想,自己為什麼在意他成親的物件,當年她被老皇帝以封雪太女的身份定下婚事,不是還曾經拒絕過嗎?如今,他要和那個假封雪成婚,關她什麼事?可是為什麼,她的心裡就是堵著一塊大石頭,很難受,卻怎麼也拋不去呢?

心底裡,她知道,自己對他的感覺是很奇怪的,沒有像當初對待韓瑾韜一樣的天真痴傻,沒有像對雲赤城一樣的死心塌地,沒有像對待鋒亦寒那樣的相知相偎,沒有像對楚羽那樣的恩情纏綿,更沒有在面對軒轅殤時的怦然心動。他對她而言,更像是一種習慣,當她一扭頭,就會發現他在自己身側,當她想吃水晶肘子了,碗裡就立刻會有一個,她困了,他是最柔軟的枕頭,她毒發作了,他把她抱得很緊。

習慣,有時候是一種可怕的東西。

當忽然有一天,枕邊熟悉已久的杏花香氣忽然變成了幽幽的菊香或是清冽的冷香,她竟然會像過敏一樣,想要打噴嚏。當身邊都是觸目的白黑藍青,就是少了那一抹大紅或是紫色,她也會忽然覺得五顏六色都失了色彩,覺得還不如黑白的水墨好看。當身旁的人或溫柔或冷漠或深情時,她卻總是懷念那個笑得壞壞,貌似輕佻卻滿含情意,看似邪魅卻對自己小心翼翼的美麗笑容。

唉……她到底是怎麼了,這些感覺這樣的奇怪,她到底對他,是什麼樣的心意?

一路上,雪瀾神思飄渺,直到馬兒行到攬雪殿,停下了馬蹄,她才回過神來。

值夜的小太監,緩緩開啟了宮殿大門,在看到雪瀾之後,先是一怔,繼而連忙俯下身子行禮:“奴才見過太女殿下。”

雪瀾看清了那小太監的眉眼,將馬韁甩給他,大步進了攬雪殿的大門。

“她在哪裡?”清寒冰冷的聲音,比黎明前的溫度還要冷。

小太監自然明白雪瀾口中所謂的“她”是指誰,連忙道:“正在寢宮偏殿休息。”這小太監乃是雪瀾的人,自然分辨得出真假皇太女。

雪瀾不再言語,大踏步朝偏殿走去。

“咣……”

黑暗之中,門扉撞擊的聲音尤為明顯,幽黑的房內,一個身影從床上倏地坐起,迅速地拔起床邊牆上的劍,防備地對著門口的人大喊道:“大膽刺客,竟敢夜闖本宮!”

“皇太女真是好健忘,連我也認不出了嗎?”清寒的聲音過後,杏明手指一彈,廳中的燈燭盡數被點亮,昏黃的燭光在房內搖曳起來,雖然不夠明亮,但已足以將門口站立的三人看得清楚。

床上的人似乎是大吃一驚,倒吸一口涼氣,慌忙地撩開床幔下來,直直跪在雪瀾跟前,臉上的蒼白和驚恐並現。

“奴婢見過太女殿下。”

雪瀾緩緩抬起腳,踏入殿內。大搖大擺地坐到房中的一張桌子之前,反客為主的姿態表露無遺,一雙看向女子的鳳眸中冷冷透著怒氣。

“抒夕,你好厲害啊。”

抒夕惶恐地將頭埋在地上,嬌弱地身子瑟瑟發抖:“奴婢不敢!奴婢知錯了,請太女殿下饒了奴婢吧,奴婢乃是心不由己!”

“呵,心不由己?”

抒夕微微抬頭,臉上已經掛滿了淚水,楚楚動人的模樣同雪瀾此刻的強勢形成了強烈的對比,一個如同弱柳扶風嬌柔似水,任是多麼鐵心腸的男人看了也會忍不住疼惜一番,一個霸氣凌人,傲然強勢,男人都沒有的強悍之氣,在她身上演繹得淋漓盡致,俯瞰天下的威嚴比得過任何一個王者。

抒夕幽幽道:“兩年前,自從太女您離去之後,奴婢便扮成太女您的模樣在宮中留駐。因此,免不了同傾宸殿下有些接觸。奴婢自知配不上傾宸殿下,更加比不過太女您,便將這份心意深深藏了起來。誰知道,幾個月前,傾宸殿下忽然回宮,滿身的淒涼彷彿是經歷了極大的變故,奴婢按捺不住安慰了他好幾次,他大病之中,也是奴婢在照顧。誰知道,沒過多久,傾宸殿下忽然同我說,要和我成婚……”

敲擊桌面的纖指忽然停住,慢慢地,握成了拳頭,拳頭上根根指骨突起,蒼白毫無血色。

“奴婢自然是拒絕了。可是過了幾天,傾宸殿下不知為何,竟然醉倒了,奴婢碰巧路過,就被殿下帶到了傾宸殿裡,傾宸殿下雖然醉了,可是腦子卻是清醒的,他叫著奴婢的名字,說是喜歡奴婢,然後……然後就……”

“咔……”

有什麼東西,在寂靜冰冷的夜裡,斷裂了。一道道血痕,從斷裂的缺口上流出鮮血來,一道道,一條條,恐怖而猙獰。

無色無形的空氣中,秋的冷香變成了淡淡的血腥氣,在靈國這棟最為精美的宮殿中,到處都是蕭瑟無邊的陰冷之氣。

“墨傾宸……哈哈哈……墨傾宸你好……”

妖異的笑聲,在苦澀的夜裡瀰漫開來,透過偏殿,傳到了整個攬雪殿,爾後,又從攬雪殿,傳到了整座靈國皇宮。

深夜裡,所有安眠的人,都被這妖異詭譎的笑聲驚醒了,那笑聲如此的冰冷淒涼,充滿了陰霾的宮殿中,讓這笑聲渲染得更加陰氣森森。

攬雪殿外的守衛們聽到這笑聲,連忙朝著偏殿的方向跑來,森冷而齊整的盔甲行進的聲音,讓這冰冷的夜晚多了幾分蕭殺之氣。他們包圍在殿外,而偌大的動靜將不遠處的靈魁宮也驚動了。

靈皇匆匆穿上外袍,由老太監扶著,到了攬雪殿,一進宮門,就聽到了那淒涼苦澀的笑聲,待看到那張滿臉是淚的容顏後,卻有些不知所謂。那臉,是雪瀾。

“退下,全都給我退下。”

靈皇將那些拿著刀劍對著攬雪殿的侍衛們喝斥退下,年邁的身子穿過杏空杏明走到雪瀾跟前,望著笑得如此詭異的雪瀾,心中驀地閃過一絲心疼。

“雪兒……”聲音很輕很小,可雪瀾卻突然止住了笑聲,任自己的眼淚從眼眶裡肆虐落下,她呆呆地看著面前望著自己的靈皇,半晌,已經沙啞的嗓音才喊了一聲:“義父……”

靈皇心疼地上前一步,將雪瀾的頭靠在自己肩膀上,雖然兩鬢已經完全霜白,可是他的手臂依然有力,能為她擋掉眼前的傷痛。

“回來了就好了,怎麼還哭了?”溫和的聲音,好似是許久不見的親生女兒回家來了,其實,她只不過是個義女而已,而且是個一出現就將靈國奪走的義女。

雪瀾靠在老皇帝肩上,一種深深的疲憊和倦意忽然襲來,這樣的感覺,很溫暖,很想念。

遠在雲國的父親母親,她一直做了一座巨大的山擋在他們面前,將他們所有的災禍都擋了去,可是他們卻從未看見過她這樣脆弱流淚的時候,雖然說是她的親生父母,可是她的脆弱,卻只有在面對靈皇這樣一個垂垂老矣的慈者,她的義父的時候,才可以稍微得到發洩和紓解。

就像此刻,她靠在這張歷經了滄桑的肩膀上,忽然覺得好累,忽然好想就這麼睡過去,一睡不醒,就可以不用再管心頭上的劇痛了。

誰也不知道。就在剛才那一刻,她終於明白了,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她會習慣那麼淺淡的杏花香氣,為什麼她會故意對他若即若離,為什麼她不願意他時時刻刻陪在自己身邊,為什麼連她自己都說不清對他的感情。

只不過是因為,她喜歡上他了,不,她愛上了他。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