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嫁衣刺目
第220章 嫁衣刺目
墨傾宸只好蹲下身子,不得已將兩個虎撲來的小人兒接住,看著他們橫衝直撞的模樣,淡漠疏離的臉上忽然有了柔和的光芒。
傲兒也擠進了墨傾宸的懷中,不老實地蹭來蹭去:“宸爹親,你怎麼都不來看傲兒的?”
墨傾宸寵溺地揉了揉小孩的頭:“等宸爹親忙完了,就去看你們。”
“那宸爹親什麼時候才能忙完呢?”
墨傾宸的眸中驀地一暗,抬頭,看向雪瀾,一張絕美的姣好容顏再次恢復了冷漠,還不待他開口,雪瀾慌忙搶先說道:“他們說很想你……所以我……帶他們過來看看。”
這場景,怎麼看都有點像是兩個離婚了的夫妻,女方擁有孩子的撫養權,男方有著探視孩子的權利,許久不見了,孩子想爸爸了,便纏著媽媽帶他們來看爸爸。
墨傾宸再度低下頭,看著兩個孩子卻沒再說些什麼,一雙邪魅的眼中被一層迷濛的霧氣遮掩,讓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緒,可雪瀾,卻依然能感覺到他那份疏離。
抒夕傻傻愣愣地看著抱著兩個孩子的墨傾宸,還沒緩過神來。
這到底什麼情況?
靈國皇太女封雪啥時候有了倆這麼大的孩子了?還有,他們居然叫傾宸殿下爹爹?
不管怎麼樣,她絕不能洩氣。
抒夕像一隻隨時準備戰鬥的驕傲孔雀一般,傲然走到墨傾宸跟前,看著兩個小孩笑得一臉和善:“好可愛的小孩,殿下,是你的孩子嗎?”
一問出這話來,抒夕立刻覺到了不對,臉色一僵,開始打圓場:“咳……殿下放心,等我們大婚過後,我一定將他們當做自己的兒女去疼愛。”
啥?
雪瀾傻眼了。
這什麼情況?
抒夕一看雪瀾和墨傾宸的臉色,立刻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趕緊極力想挽回,笑道:“他們既然喊殿下一聲爹親,自然以後也會喊我一聲孃親,我雖然不是他們的孃親,可太女殿下一直待我如同親生姐妹,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他們兄妹的。”
什麼特麼亂七八糟的。
雪瀾怒了,秀美的長眉都快要立起來了。特麼的,她家小兔崽子跟這個女人有屁的關係?
墨傾宸的臉色竟然也變得極不好看起來,他算是聽出來了,感情她的意思是,自己願意做這個後媽,以為傲兒和月兒是自己的孩子呢。可惜,她這個當後媽的願望,似乎是要落空了。
“你怎麼出來了,回去!”話音雖然不很強硬,可言語中卻帶著不容忽視和反駁的威嚴。
抒夕有了幾分恍然,似乎自己真的誤會了一些什麼。
眼下,還是退開的好。憤恨地看了雪瀾一眼,抒夕怏怏地退了下去。
一時之間,沉默再沉默。沉默變成了侵蝕快樂的毒藥,在兩人之間來來回回穿梭。墨傾宸注視雪瀾良久,將視線收回,開始逗弄兩個孩子。而雪瀾,還在思索著要如何開口的時候,對方已經將視線移開了。
“宸爹親,傲兒是男孩子,不想穿這樣的衣服。”傲兒縮在墨傾宸的懷裡,決定找個男人討論一下男孩子的尊嚴問題。
可是,他卻失算了。
墨傾宸聞言輕輕一笑,不過是輕輕一笑而已,然而卻因為他充滿邪肆的容顏而顯得邪魅無邊:“你既然要纏著瘋爺爺來這裡,就該有受罰的準備。既然是男孩子,那做事應該更加深思熟慮才對,而且,既然是男孩子,做錯了事,當然要有承擔的勇氣了。”
傲兒不自覺地低下了頭,呃,不太明白宸爹親這話什麼意思,得好好想想。
“宸爹親,你看月兒,長了好多牙牙了。”月兒拿小手咧開自己的小嘴,道,可愛的模樣看得墨傾宸忍俊不禁。
“嗯,看到了,可是,還沒有完全長大哦。”
小眼睛精光一閃,立刻露出了自己的陰謀:“有了小牙牙就可以咬糖人兒吃了。”
墨傾宸寵溺地捏了捏月兒的小鼻頭:“看來月兒是被孃親罰了不許吃糖人兒了吧?小滑頭。”
雪瀾默默地看著他們一大二小三個人開心地說著話,她從來沒有想到,墨傾宸竟然會這麼喜歡孩子,而且對付這兩個調皮搗蛋的傢伙還很有一套。從前,跟他一起去看孩子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兩個孩子都喜歡膩在他懷裡,告她的狀,一口一個宸爹親,叫得比娘還親。
一切還是那麼的相似,可是,一切都不一樣了,一切都變了。
雪瀾上前兩步,踟躕開口:“抒夕的嫁衣……很漂亮……”漂亮得讓她嫉妒。
墨傾宸的手不由得一頓,眼皮微挑,卻依舊沒有看她。
“五國和軒轅世家的使者都到了。”雪瀾繼續,“今晚……會為他們設接風宴,我想將自己的身份昭告天下……”
墨傾宸驀地抬頭看向雪瀾,雙眸中帶著深深的不解,可瞬間,又彷彿什麼都明白了一樣,垂下了眼眸,那猛然升起的痛楚,不及雪瀾看清,便已消失。
然後,他說:“隨便。”
雪瀾的身子猛地一僵,隨即鳳眸中也染上了濃重的悲慼。
他說什麼……
他說……隨便?
“晚上的夜宴,你會來吧?”他心裡真的是想的隨便嗎?她不信,她絕不相信。
“或許吧。”薄唇輕啟,沒有一個肯定地答案,也沒有決絕地拒絕,或許,只因為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去還是不去。
去,他受不了那幾個男人對她如此虎視眈眈的表情,不去,他心裡會擔心惦記她獨自能不能應付地來六大勢力的使臣。很矛盾對嗎?可他偏偏就是如此地犯賤,明明說了要放棄,明明已經決定用大婚來逼著自己放棄,可心中卻還是忍不住去掛念,去擔憂。
對著墨傾宸如此的冷淡和疏離,雪瀾的心中難受得要命,她忽然覺得就連一刻也不想呆在他面前,好害怕,好害怕他還會說出什麼更加決絕無情的話來,是不是,幾個月前,他慌亂逃離的心情,也同此刻的她一般?
“傲兒和月兒喜歡黏你,你陪著他們玩一會兒吧,我先……走了。”雪瀾忽然越過兩個孩子和墨傾宸,忽然拔腿奔向了大門。可是當她跑到門邊的時候,又忽然停住,沒有回頭,只有幽幽的聲音傳來。
“明日……是十五……月滿之期。”
墨傾宸的身子猛地一僵,卻沒有說話,半晌,他才緩緩開口:“他們都在呢。”所以。用不著我。也輪不到我。
雪瀾的肩猛地一沉,四周似乎朧上了一層薄薄的哀傷:“我會吩咐杏空和杏明,攬雪殿除了你之外,踏入者,格殺勿論。”說完,腳步緩緩而去,飄忽地離開了傾宸殿。
雪瀾一邊往外走著,一邊捂著自己的胸口,好悶,好悶。彷彿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堵在腔子裡,在那悶滯之中,彷彿還帶著一絲被拉扯下的痛裂。
其實,火陽草所煉製的藥丸還剩下一枚,可雪瀾並沒有說,也根本沒打算用,明天,乃是一個月之中陰氣最盛的月滿之夜,她已經說得那麼清楚了,除了傾宸,她誰也不會要,這樣堅定的告白,他應該聽得懂吧?
這樣的方法或許太卑劣了一點。她居然利用自己的安危去要挾他,可是此刻的她已經沒有別的路可以選了,或許,這真的已經是她最好的底牌了。如果他仍不願意相信她,那她甘願死去。即便是,連那個最大的深仇大恨也不報了。後天,便是他大婚之日,她不願看到他娶別的女子,與其這麼冗長地痛苦著,還不如痛痛快快地給她個了斷吧?
傍晚時分,靈國宮中四處掛起了燈籠,無數飄著香味的美味佳餚,由容貌姣好的丫鬟們捧著,一排排魚貫而入送到了靈魁宮,灑掃的小太監們將一處處打掃得鋥光瓦亮一塵不染。
靈魁宮中,宮人們早已經忙得暈頭轉向焦頭爛額了,那個跟在靈皇身旁的老太監總管一直在忙裡忙外地指揮督促著,可見今晚宴會的重要。
在靈魁宮寢殿之中,杏空收回從靈皇腕上把脈完的金線,恭立龍榻之旁。
雪瀾坐在一旁的繡榻之上,臉上關切的神情不言而喻,等杏空把完脈,她連忙問道:“怎麼樣?可有大礙?”
杏空搖了搖頭,示意主子放心:“靈皇氣血略有虧損,應該是操勞國事所致,此外,靈皇體內淤積的毒素已經清除得差不多了,只要依照我的方子細心調養,假以時日必然可以恢復健康,主子,請放心吧。”
雪瀾眉頭一蹙,身上忽然被凌厲的煞氣替代:“杏明,查出毒的來源了嗎?”如果不是他們這次突然回宮,恐怕她永遠都無法知道靈皇近年來身體孱弱不適是因為中了慢性毒藥,可惡,居然敢毒害真心對她的長輩,若是讓她查出真兇,一定將他碎屍萬段。
杏明點點頭:“查到了。不是飲食或者茶水裡的,也不是薰香,關鍵在於殿中院裡的植物。這些植物本來都沒有毒,可是土壤裡卻被人用特殊的方法放入了毒,這些植物長期吸收毒素,又經過它們釋放到空氣中,靈皇最愛在這個院子裡飲茶,所以只有他會中毒。這樣的下毒方式真是十分隱秘,如果不是我仔細尋找,根本不可能有人查出真相。”
花窗下面,還坐了個白鬍子老頭,一身的仙風道骨,和華麗富貴的宮殿有些格格不入。他笑眯眯走到靈皇榻前,揮揮手道:“老傢伙放心吧,瘋老頭我給你算過了,能活到八十五歲,還好幾十個年頭呢,夠你活的了,等著安安心心享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