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等候
第281章 等候
軒轅殤坐在他身邊,時刻關照他的身體,而蘇慕白則朝鋒亦寒的方向看了一眼,同樣微微蹙起了眉頭。
公子搖落清了清嗓子:“既然各位都到齊了,咱們就開始吧。今年的大胤九公子聚會,不僅僅是一次民間的聚會,更是一個和平協談的契機……”其實他好想說,大胤八公子聚會。
“等等。”
鳳鳴淵忽然阻斷了公子搖落的話。
所有人都訝異地看向鳳鳴淵,卻見他嘴角勾起一抹深沉邪魅的笑容:“還有人沒來呢,公子搖落能否等等?”
公子搖落一怔,望了望眾人:“六國皇室,軒轅世家,還有大胤各位公子都已齊聚,不知霧皇所謂何人沒來?”
鳳鳴淵繼續若有若無地笑著,高深莫測:“當然是個很重要的人物了,缺了她可不行,難道公子搖落連一刻鐘也等不了了嗎?”
公子搖落眉頭一皺,看向四周那些慵懶無所謂的神情,決定將話題丟擲去:“在座之人都是極重要的人物,大家都是百忙中抽身前來,不知道眾位的看法如何?”
“本公子贊同等一等。反正本公子除了錢之外,最多的就是時間。”公子孔方很欠扁的模樣,娃娃臉的可愛和高傲讓人看了忍不住想要蹂躪一番。
“本宮也沒什麼事兒,反正靈國現在只剩下個空殼子,沒啥公事要處理的。”墨傾宸一臉閒涼地說了句,桃花眼一飛,眼角下的蓮印彷彿要脫飛而去一般。
公子羅剎和公子映日什麼話也不說,直接拿起劍在甲板上刻了一副棋盤,摸出棋子對弈起來。
公子楚羽看了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終選擇比較和諧的方式:“既然是很重要的人物,那多等片刻也是無妨。”
軒轅殤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了雲赤城身上,只見他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青白,簡直跟變臉唱大戲一樣,蘇慕白便代為表態:“公子楚羽說得不錯。”
康遼王本來很想發言的,可無奈如今多數人都已經表態同意了,他說什麼都是白搭,因此只好閉口不言。
倒是瑤夢嵐很有想法,一邊扶著鋒亦寒,一邊望向鳳鳴淵:“霧皇恕我冒昧,這位很重要的人物若是一直不來,那豈不是要我等在寒風中一直等待?我皇身體不見好轉,我怕一直吹這江風……”
這話一出,其實鳳鳴淵心裡也很為難,她只是讓自己拖住時間,可自己卻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能到,瑤夢嵐這麼一問,他倒是尷尬不知如何說了。
該死的女人,到底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不能及時趕到。
鳳鳴淵正思索如何回答瑤夢嵐的問話,這時,江面上忽然響起了一陣若有若無的簫聲,簫聲婉轉低揚,帶著綿綿情意,又彷彿帶著胸懷天下的浩然之氣,一會兒宛如情人低語輕吟綿柔,一會兒又似慷慨之歌豪壯澎湃,這簫聲如此動聽,倒彷彿不是樂曲,而是穿越了人的靈魂腦海的呢喃,在人的深心處徘徊不已,一個不小心,便會徹底為之沉淪。
眾人驚異之時,墨傾宸迅速望向簫聲響起的方向,桃花眼眸滿含情意。鳳鳴淵鬆了一口氣,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剛硬已經瞬間變成了柔和,雲赤城萎靡不堪的臉上瞬間迸發出了一縷希望的光芒,臉上帶著幾分期待,就連一直癱軟無力的鋒亦寒,也忽然渾身一震,蒼白的嘴角緩緩勾翹起來。
江面之上,薄霧之下,一艘大船緩緩駛近,大紅的船身帶著血琉璃一般的光澤,讓人一眼就迷失在那極端強勢和妖嬈的鮮紅之中,可是,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此刻,在船頭之上,一抹鮮紅的身影傲立寒風中,颯颯的衣袍鼓動飄著獨屬於她的傲然。
黑色的長髮如同深水裡的妖,在後背的空中,迎風飛動,此刻地她,彷彿一隻凌風欲飛的大紅蓮花,讓人敬畏,讓人又忍不住想要瞻仰,甚至,心底升不起一絲的反抗和違逆。
紅色的流蘇被海風吹到耳後,同墨髮纏纏繞繞,妖嬈著屬於她的別樣華麗,腰間的白玉骨傘變成了一把長簫,斜斜彆著,沒了平日揚傘而立的跋扈與張揚,卻平添了今日的內斂和沉穩。身後,兩個一模一樣的雋秀男子並肩而立,清俊的面容帶著冷冷的寒意,這寒意在江風中越發顯得凜冽,一身白衣飄然如雪,彷彿謫仙一般出塵,可卻帶著仙人沒有的殺氣。
公子夜蓮,“一襲紅衣,傾天下。二十四玉骨傘,震大胤。一道流蘇,惑眾生。毒聖醫仙,傍左右。”這份氣度,這份傲然,這份狂絕古今的風采,除了公子夜蓮,天地間舍他其誰?
“公子夜……蓮?”公子搖落望著那一抹漸漸靠近的紅色身影,雙眸驀地大睜,“不可能……這不可能……”公子夜蓮,不是已經死了嗎?那一劍……
墨傾宸斜睨他一眼,語聲涼涼:“在她身上,沒什麼是不可能的。”
碧波凜冽的江面上,一艘紅色大船彷彿一顆耀目的紅寶石劃波而來,閃亮妖嬈中,又讓人產生一種錯覺,彷彿那船是來自地獄深處接引靈魂,登臨彼岸的船隻。
與往常不一樣的是,公子夜蓮用一塊紅色的絲巾覆面,除了那一雙燦若星斗的眸子,再看不到臉上的一分一毫。腰間斜插的白玉簫不知何時已經放到了唇邊,悠揚的簫聲便是從那裡發出,清透越雲。
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眼,呆立甲板上,眼睜睜看著那艘血紅色的詭異大船緩緩靠近。
每一絲韻律都直透心底,穿越靈魂一般,將心底最深處的陰謀緊緊束縛。
血紅色的大船靠近之後,雪瀾放下了手中的長簫,簫音乍停,雙手負在身後,一雙鳳眸,帶著無與倫比的穿透力看向船頭的公子搖落。
“好久不見了,公子搖落。”
公子搖落眼眸微眯:“閣下是,公子夜蓮?”
雪瀾輕扯嘴角抿起嗤笑:“真是貴人多忘事,公子搖落在雲國皇祖祠外的山林中,奕國雍王府中都跟在下有過親密接觸,怎麼這麼快就忘記了?”
公子搖落眼眸微垂,略透出幾縷陰暗:“世人都知道,公子夜蓮已經離世,難道夜雪樓的訊息會有假的麼?”
雪瀾不知何時,已將那白玉一般的長簫重新插回了腰間,一手拂在光潔圓潤的白玉上,一下下輕輕叩著:“夜雪樓的訊息嘛,自然不會有假,只不過……”公子搖落眼神一滯,“只不過,我是不是公子夜蓮,一幅畫不就明白了?”
雪瀾話音方落,身後立刻有人搬來桌子几案,上面文房四寶俱全,上好的湖州宣紙四角由黑色螭龍鎮紙石壓著,杏空立在一旁將焚香檀龍雲墨輕輕碾碎,杏明很快遞來一支絕品雪狼毫筆,雪瀾對別人的眼神和質疑視而不見,長袖輕捋,潑墨於紙上,筆走遊龍,渲然而畫。
“傳聞這公子夜蓮一年只出一幅畫作。”公子孔方涼涼道,手中的四隻小巧的金彈子拋來拋去,得瑟著呢。
“去年在聚會上,公子夜蓮是以一幅公子顏傾為主角的畫作,驚採絕豔,震驚天下。”蘇慕白的眉目中帶著幾分笑意,而望向紅色大船上的人影時,又帶上了幾分溫柔。
墨傾宸眉梢一挑,妖嬈立現:“誰讓本公子風采無雙,絕世獨立呢。”可勁得瑟。
雲赤城的氣色忽然好了許多,聽到墨傾宸的話,只是淡淡笑著搖了搖頭,幾分無奈之下,又有幾分豔羨。
軒轅殤一直冰寒的眸子驀地變得柔和起來,彷彿初春時節冰雪方融:“你是皮癢了想讓我們幾個幫忙撓撓麼?”鋒亦寒忽然虛弱地咳嗽起來,但輕抬的眼眸中,卻有幾分不易察覺的笑意。
“去年我錯過了,沒想到今年還能看到這樣的絕世風采,此生足矣。”鳳鳴淵痴痴望著那一抹紅色的身影,眼中的情意絲毫不加掩飾。
公子搖落望著這幾個人,忽然覺得有幾分怪異,他們的語氣真怪異,他們的眼神如此怪異,就連他們的相處方式也讓他覺得奇怪異常。
“完了。”一直在沉默不語地下棋的公子羅剎忽然出聲,嚇了眾人一跳。
公子楚羽離他最近,被他全身的冷氣凍氣凍得直流鼻涕:“什麼完了?”啪,公子映日一子落下,二人勝負立判:“他說,公子夜蓮的畫,完了。”
瞬時,所有人訝異地轉過臉去,再度將目光聚集在公子夜蓮身上,果然,只見公子夜蓮優雅地放下筆,一名女子立刻端上一盆清水,素白的雙手在清水中輕輕撩動幾下,便從身後醫仙的手中接過雪白的錦帕,擦了擦水漬。
那一邊,毒聖已經將畫好的作品吹乾,手一抖,一幅絕作便出現在眾人面前。
“嗯?”
“咦?”
“啊?”
“哇……”
無數怪異繽紛的吸氣聲,在杏明展開畫作時響起,繼而,這艘船上的人都好似被冰凍了一樣,呆滯地望著杏明手中的圖畫,忘了別開眼睛。
一張淨白的宣紙上,筆鋒婉轉旋舞,竟是描繪了一幅,春宮。
一間豪華的寢室之中,一張華美的大床上,兩具糾纏在一起的雪白身體,彷彿蛇一般互相纏繞,女子豔若桃李眉若含春,原本端莊秀美的一顰一笑中卻透著無限淫蕩的風情,柔媚的眼神彷彿要拆吃男人的蛇女一般妖媚,她身下的男人,肥胖中帶著幾分猥瑣,那看似忠厚溫和慈祥無害的表情上,卻帶著極為淫慾的神情,似乎十分享受此刻顛鸞倒鳳的姿勢。
二人神態描繪地栩栩如生,眾人一見之下彷彿親眼看到了真人一樣,那樣的享受,那樣的淫慾,那樣的曖昧和糜爛,彷彿在面前真真正正地發生著。
更重要的是,垂下的帳幔上,床頭精細的雕鏤花紋上,乃至地上床上散落的肚兜和華服上,都鮮明地畫著一些水仙花,水仙,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正是西陸冥國貴族康遼王瑤家的族花。而圖中兩人清晰的容貌和神情,更是在在顯示出了兩人的身份,赫然便是當今冥國的攝政王康遼王,和他那個容貌冠絕一方,號稱大胤三大美人之一的,瑤夢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