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侯府劇變
第280章 侯府劇變
公子搖落這樣想著,便不由自主地朝雲赤城多看了兩眼,只見雲赤城依舊一臉溫和無害的模樣,只是身上卻帶了一股淡淡的寒意,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只是覺得這樣的他,似乎總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對了,是眼睛。那雙眼睛再不是犀利難測,或是溫和偽裝,而是隱藏起了所有的情緒,彷彿經歷了一生的喜怒哀樂,一生的悲歡離合一樣,充滿了滄桑,波瀾不經中,隱藏了無數的波濤洶湧,波濤洶湧之下又埋藏了無數的隱忍滄桑。
“公子搖落何須多禮?”蘇慕白的臉上依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春暖花開般的溫暖在他的身上提前到來,只是,那眼底卻似乎帶著幾分惋惜之意,應該是對公子夜蓮之死缺席此處,感到惋惜吧。
“公子搖落苦心促成這次盛會,為的就是天下蒼生之和平安定,朕雖然身為奕國國主,又忝列大胤九公子之一,卻趕不上公子搖落的胸懷,說起來,真是慚愧不已。”
公子搖落一笑,不卑不亢道:“奕皇過獎過謙了,天下安定,百姓福祉,在下不過一介布衣之身,雖然有心為之,卻也無力做到,所以只有請各位國主前來,一同共創和平盛世。”
說完一番客套之言,公子搖落一伸手,將三人引進船板之上,三人和康遼王一見之下,自然又免不了一場寒暄。只是,三人對康遼王卻似乎帶著少許的冷意。
“冥皇登基之時太過倉促,朕等都未及前往恭賀,如今冥皇既然已至,何不讓他出來一敘?”一身青衣的軒轅殤難得開口,一開口便稱了“朕”,可見自居軒轅家主的尊貴身份。軒轅世家雖未正式建國,卻是大胤兩陸之上遠超各國實力最強的,他自幼便繼承家業,那與生俱來的王者之氣不是蓋的。
康遼王雖然身為冥國攝政王,可是面對三個比自己身份更加尊貴的人,眼神微有瑟縮,但很快便調整如常:“勞三位國主費心,我皇因為坐船不適,現下正由小女陪同在船艙休息,待所有人到齊之後,我皇自會出來與大家相見。”
軒轅殤冷哼一聲:“朕怎麼不知亦寒還有暈船的毛病?”
康遼王一聽之下,心中一驚,低垂的眼眸快速轉動:“我皇前不久才登基稱帝,如今國事操勞繁忙,恐怕已經是勞神上身,所以今日坐船才會有不適之感,不過家主放心,我皇僅僅是有點眩暈而已。”
雲赤城走上前來,鷹眸直視康遼王片刻,才輕聲道:“無礙吧,不過是敘舊而已,不急這一時半刻,朕也乏了,先去歇息片刻。”
蘇慕白倏然轉頭看向雲赤城,眼中帶著明顯的擔憂:“是不是你的身體……”雲赤城迅速擺手,雙手上的肌膚淨白如華,彷彿……透明瞭一般:“沒事,不用擔心。”
說著,便招來一個下人,領著進艙房去了。剛上船的三人,便只剩下了軒轅殤和蘇慕白,以及一個不停擦著冷汗的康遼王。
“那裡可是公子孔方的船?”公子搖落話音方落,眾人便隨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白霧茫茫中,隱隱駛來一條船,不算太大,但裝飾及其豪華,金色的船身彷彿用黃金打造,雕鏤著繁複的花紋,大紅的朱漆將花紋渲染得分外惹眼炫目,金紅交織之中,整座船彷彿一座移動的金山,給人一種強大的壓迫感,讓人看得喘不過氣來。
眾人心中早已有所猜測,果然,當船身靠近,在迷霧中漸漸現形,便看到船頭那個一身金黃色衣袍,一臉無害笑容的娃娃臉蟾風,公子孔方。
身後還跟著兩個滿身殺氣和一身冰寒氣息的公子羅剎和公子映日,另外還有一個柔弱的身影立在船頭,眾人初時並未在意,等船靠近,才看清那人,竟然就是水國皇帝沉未央。
“水皇怎麼會和公子孔方同船而至?”其實公子搖落更想問的是,為什麼公子映日和公子羅剎也在公子孔方船上?
沉未央同眾人微微頷首算是見禮:“朕……朕的船在途中漏水,幸虧遇上公子孔方的船隻,公子孔方好心載了朕一程。”
公子孔方卻轉過頭向公子羅剎和公子映日道:“剛才就想問了,難不成如今公子羅剎都沒買賣做了?怎麼連買條船的錢都沒有了?還有,公子映日不會是失業了吧,到本公子這裡當貼身保鏢如何?”看似簡單隨意的一句話,在眾人耳朵裡聽來卻是各不相同。
公子映日和公子羅剎自然知道公子孔方是在調侃他們,可是不知道他們真實身份和關係的人,卻不這麼認為了,特別是公子搖落。
第一次和公子夜蓮的交鋒,公子搖落就敗在了對公子夜蓮稱臣的公子映日身上,自然地,他也就知道了公子映日手下的夜雪樓乃是屬於公子夜蓮的,那令大胤六國聞風喪膽的夜雪樓一百零八絕世傭兵團,自然也是公子夜蓮的屬下。而這兩次的大胤九公子聚會,公子映日竟然連連和公子羅剎同時出場,不免讓他有所聯想,這兩人是否認識,或者說,這兩人,是否同時歸屬於公子夜蓮?
此刻公子孔方的一番話,在他聽來,無疑就是在說,公子夜蓮已死,公子映日和公子羅剎都沒有了主子,這樣一來,他們可能成為有心人最強大的助力,也可能成為最難纏的阻力。
想到此處,公子搖落的眼睛不由得眯了起來,帶著深深的算計。
公子映日一聲冷哼:“公子孔方還是顧好自己吧,聽說前段日子還為了個女人被人打了,命沒丟就不錯了。”
公子孔方頓時氣得吹鬍子瞪眼,還說不出一句話來,靠,還不是都是主子的安排,餿點子一個,要不然憑他的武功,能吃虧嗎?
這三人之間的鬥嘴,其實很常見,畢竟都是雪瀾身邊的人,特別是曜風和蟾風,蟾風的武功是曜風一手教起來的,連打理商行的能力,也是作為大哥的曜風發掘的,兩人鬥鬥嘴,實在是再稀鬆平常不過的事情,但這樣的情況在外人看來,就成了三人雖然同船,其實卻是不合了。
蘇慕白連忙走過來,用眼神阻止了三人,只不過,他還不及說些什麼,一艘小船又靠了過來,很快,便有兩個人上了甲板。
這兩人,自從一出現,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們身上的光芒如此之盛,彷彿帶著星輝將所有的光暈都吸引了過來,即便是男人,也被他們晃花了眼。
一個,一身緋紅若火的衣衫,彷彿杏林盛開,又彷彿桃花一般妖嬈含情,火紅的衣袍彷彿盛開的罌粟帶著極致的誘惑,眼角旁淚印的位置一朵妖嬈的紫色蓮記,瑰然盛開,一片片花瓣隨風搖曳,栩栩如生,彷彿很快便要飛走一般。
一個紫衣繚繞飄渺,邪肆俊美的臉上帶著幾分邪笑,吊梢桃花眉目瀲灩含情如同盛開的水暈,只是不知為何,那笑意不達眼底,卻帶了幾分蕭瑟。
兩個同樣風華絕代的男人,帶著同樣的魅惑氣息,可是卻擁有不一樣的氣質,一個妖嬈一個邪佞。
“傳聞霧皇失蹤日久,原來竟只是謠言,不知霧皇安好否?”公子搖落上前見禮,眉目間帶著淡淡的探究。
鳳鳴淵眉目流轉:“公子搖落放心,朕好得很,不日便會歸國。”
墨傾宸卻不理會他們,徑自走到軒轅殤和蘇慕白跟前,方才的絕世風采忽然變成了淡淡的憂慮:“你們也來了,可有瀾兒的訊息?”演戲嘛,誰不會。
蘇慕白驀然垂下眼眸,沮喪地搖頭,就連一直沉默的軒轅殤,都透出了一股冰寒的落寞。
“唉,也不知瀾兒是生是死,安危如何,若是知道了公子夜蓮的事情,該是要傷心成什麼樣子?”
蘇慕白唇角的笑意有些不自然,畢竟,他演戲的功夫可比不上墨傾宸,當下立刻轉移話題:“來的路上,我們遇到雲赤城了。”
“雲赤城?”墨傾宸一驚,自從瀾兒失蹤後,他也跟著失蹤了,本來以為他演了出苦肉計,綁票了自己孩子,然後將瀾兒帶走,後來才知道,不是這樣。
墨傾宸雖然不明白蘇慕白什麼意思,但看他臉色,便知道雲赤城的狀況應該不是很好:“鋒亦寒呢?他來了嗎?”
軒轅殤朝康遼王看了一眼:“來了,說是有些暈船,在艙房休息。”
墨傾宸一聲嗤笑:“暈船?能給個陽剛一點的理由不?”正在坐著喝茶的康遼王一口茶水下去,嗆得“吭吭”咳個不停。
公子搖落這時走了過來:“殿下是否代表靈國前來?”墨傾宸不屑地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沉未央:“雖然靈國已經式微,但本殿下還是做得了主的。”
“那好,既然人都來齊了,來人,去艙房將冥皇和雲皇請上來。”僕人領命而去,眾人三五成群地結伴坐在甲板上,海風微涼,眾人雖然有些寒冷,但卻是一臉嚴肅,彷彿在等待最後的判決。
鋒亦寒是同雲赤城一同上來的,瑤夢嵐端莊依舊,身體和鋒亦寒緊緊依偎著,不知道的人,怎麼看怎麼都是一副你儂我儂的美好畫卷,可是知情人便能很快發現,鋒亦寒那蒼白乾澀的嘴唇和無神的雙眼。
而云赤城,休息了一會兒之後,臉色竟更加難看起來,甫登上甲板的那一剎那,蘇慕白和軒轅殤就有意無意地走向了他,將他扶到一張椅子上坐下,而觸手如同冰般的寒涼,更是讓蘇慕白雙手一顫。
“你怎麼樣了?”軒轅殤則看了看自己被燙得發紅的雙手,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他這是何苦呢?
雲赤城搖了搖頭,臉上努力保持鎮靜,還扯出了一抹笑容:“放心,我沒事,還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