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不過是前生而已
第296章 不過是前生而已
唯獨軒轅殤,痛苦地擰著眉頭,並沒有露出蓮印。
“雪兒,我也要亮出蓮印來嗎?”他的蓮印是在背上,一朵巨大的蓮印,跟他們的都不一樣,此刻看到眾人怪異的反應,他不知道自己若是亮出蓮印,會發生什麼怪異的事情,所以猶豫不定。
“……快,把你的後背亮開。”雪瀾吩咐著,額頭上的紅白蓮影不停變換,忽而消失,忽而出現,而她本人,像是忍受了巨大的痛苦,“看看我的後背。”
鳳鳴淵連忙將她的衣服褪下,很快,一片雪白的肩背便展露在眾人面前。來不及欣賞那雪肩如玉肌膚勝雪,只見雪瀾的背上,一朵青鬱鬱的巨大蓮印,也如同她額頭的蓮印一樣,忽隱忽現,捉摸不定。
“啊……”在雪瀾的衣衫褪下的那一霎那,軒轅殤忽然發出一聲難過的呻吟,他背上的巨大青蓮驟然發出一道光芒,映照在所有人的蓮印上,包括雪瀾。
“他是我的並蒂蓮花,感受到我的蓮印,所以才有這麼大的反應……赤城,快將我脖子上的紅玉珠鏈摘下來。”
雲赤城連忙上前,將雪瀾脖頸中那一串瘋花六禍贈予的紅玉珠鏈摘下遞給她,很奇怪地是,當紅玉珠鏈攥到雪瀾掌心時,它便起了驚人的變化。
一道道絢麗的光芒從紅玉上面發出,依次映照在眾人身上,很快,拿六顆紅玉便變了顏色。似乎分別與眾人身上的蓮印對應,紅玉珠的顏色也變成了橙黃綠青藍紫六色,而中間那一顆彷彿鵝卵石般不起眼的石頭,此刻忽然變成了紅白雙色。
與此同時,雪瀾和軒轅殤的額頭上,也出現了清晰的蓮影。雪瀾額頭上的蓮影是雪白的,而軒轅殤額頭上的蓮影則是緋紅,那塊不起眼的石頭,發出瑰麗的光芒,分別映照在二人額頭上。
眾人身上的不適和痛苦,都消失了,正要高興,忽然屋中又閃起了一道耀目的白光,而這次,白光沒有在地上射出巨大的窟窿,而是直直向著雪瀾而去。
雪瀾剛剛從後背和額頭的痛苦中解脫出來,一見那束煞白的光朝著自己飛來,立刻拔腿就跑:“媽呀,真的有鬼!”
“雪兒!(瀾兒!蓮兒!)”幾個男人焦急地跟上,想要保護雪瀾,無奈七個人心急如焚,目標一致,力道太強,一下子全撞到雪瀾身上,八個人正滾成一團至極,那道巨大的白色光束一下子便照到了所有人身上。
白色光束晃花了眼,雪瀾只覺得頭昏腦沉,在她失去意識之前,大聲咒罵了一句:
“媽的,這下真不用私奔了!”
深深的藍色,到處都是。腥鹹,苦澀,憂鬱,絕望。
冰寒的氣息宛若刀劍一樣刺入骨髓,深藍的一片,讓初睜開的眼睛有些刺痛,身體毫無著力點一般,漂浮在半空中,身旁,全是冰涼涼的觸覺。
雪瀾的雙眸驀地瞪大,手輕輕一動,攪起一片波浪翻湧。
“這……這是什麼地方?”鋒亦寒內力最深,當先醒了過來,身上仍穿著大紅的螭龍喜服,眼中卻滿是錯愕。
環顧四周,除了水,還是水,藍汪汪的一片。可是這水卻跟大胤的水不一樣,充滿了腥鹹苦澀。他直覺地閉著嘴,並不跟這種奇怪的水接觸,而用內力催動傳音入密,向雪瀾問話。
“傲江?邕江?”軒轅殤也清醒過來,看著四周圍從來沒見過的水環境,也傳音入密。但他心裡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測,這樣的水,絕對不能飲用,不可能是傲江和邕江的水,而這樣深的水,恐怕連傲江最深處也要遜色一二。
幾個內力較弱的人,很快也陸續醒來,數數,正好八個,一個都不少。眾人都是練有武功之人,對於水中的壓力尚能抵禦,而練武之人體內擅長儲存氣息,顯然眾人能在水下呆個一時片刻了。紅豔豔的喜服在藍色的水中飄蕩,彷彿朵朵紅花綻放,嬌美異常。
“大家都還好嗎?”沉遙津傳音入密。四顧一圈兒,沒有發現自己的輪椅,這才怏怏地將雙腿劃動起水流來,暫時決定將自己的缺陷放到一邊。
“沒事。”
“還好。”
鳳鳴淵蘇慕白等功力較弱的,用起傳音入密也不是那麼得心應手,因此,只能簡短作答。
眾人紛紛在深水中拉起手,互相鼓勵,鋒亦寒和軒轅殤更是義不容辭的運起內力,幫助其餘幾個功力較弱的節省體能和呼吸。
“什麼。地方。”鳳鳴淵勉強傳音了四個字,四周冰冷詭異,讓他覺得很不舒服,不得不問。
“不知。遊走。”蘇慕白也憋了四個字出來。意思是回答鳳鳴淵,我也不知道這什麼地方,遊走著看看唄。蘇慕白的武功最弱,此刻被冰冷的水一浸,加上水壓和無法呼吸,他已經有點難受了,幸虧有鋒亦寒在身旁,內力源源不斷輸送過去,連呼吸也省下了,看來勉強還可以抵擋一陣子。
“往哪遊?到處都是藍幽幽的一片。”雲赤城有些洩氣,他們的新房中出現這些怪異的景象,以及那道不知是敵是友的白光,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認知,何況此刻又處在怪異的水裡。
“這邊。”一直沒有開口的雪瀾,忽然定定望著某個方向。身影驀地有些凜寒,而雙眸更是從未有過的深沉。
幾個人都同時一怔,雪瀾這樣的神情,他們從沒見過。
雪兒是睿智的,驕傲的,自信的,甚至是腹黑無賴的,可是雪兒和傷感這個詞根本搭不上邊,但偏偏,這樣深重的傷感和絕望的情緒,他們卻在她身上看到了。
其他人都皺眉不語,各自沉思,只有墨傾宸,望著這樣的雪瀾,眼中露出一抹難掩的心疼。
這時的瀾兒,同那日跟自己講述過去的瀾兒,太像了。像到他不由自主地聯想到當日所說的,深海,潛水,活水草,毒刺水母。
他足底輕輕劃動水流,“撲稜撲稜”的水聲,優美動聽,可是卻很沉重。
他從後面輕輕環抱住雪瀾,用自己的肩膀溫暖著她,給她一個安心的依靠,他一句話也沒說。可是,她卻說話了,幽幽道:“傾宸,就是這裡。就是這裡。我,回來了。”
墨傾宸依舊什麼都沒說,用自己的身體安慰著不停顫抖的她,無聲的言語彷彿在告訴她,我,永遠在你身後。
其餘人都隱約猜到有什麼不尋常的事情,可是誰也沒有問,他們跟墨傾宸一樣,知道此刻,無聲便是對她最好的支援。
雪瀾的雙眼望向某個方向許久,才抬起手指,指向那裡,深藍深處,有一團黑黝黝的影子,她說:“我要去看看。”
如今的她,身體早已大非從前,以前的她只有穿上潛水面罩才能到這樣的深海,現在的她,有高深的武功和內力,即便是在這樣深的水底,不呼吸,也可以堅持半個小時。
環著她雙肩的手一怔,墨傾宸有些不忍地問:“你確定?”雪瀾點頭:“我一定要去。”那裡,有她的恨,有她的過去,或許,還有她的,屍身。
說完這句,她沒有再回頭看任何人,也沒有給任何人說不的時間,邁開了艱難的第一步後,她便雙腿劃動如飛,彷彿一條天生生活在水底的美人魚,徑自朝著那個方向游去。幾個男人連忙尾隨其後,雖然不知道她為何變得這樣怪異,可是,他們都那麼愛惜她擔憂她。
那一團團黑黝黝的影子終於出現在眼前,若不是知道這裡,根本沒法找過來。雪瀾在黑色的活水草中間微一停留,便跟著自己的直覺,弓身朝著一處游去。
活水草的影子,不停在面前晃動,讓深海顯得越發昏黑,然而並非一點都看不清。
在進入水草深處的第一眼,她就看到了躺在水草包圍中的,一具屍體。一具沒有一滴血液的屍體。
宛若二十年前,一模一樣。屍身彷彿被吸血鬼眷顧過,蒼白毫無血色,一旁丟棄著被脫掉的潛水服,身上的肌肉並未腐爛,不知道此間過去了多少時日,因為被水草纏繞著,屍身沒有飄走,一些泥沙落在屍體的面頰上,蒼白的容顏,依舊是青春的模樣。
雪瀾的身體猛地一退,搖搖欲墜,被從後面趕來的墨傾宸接住,墨傾宸依舊如剛才一般,從身後環著她,給她屬於自己的支援。只是這次,他不再沉默。
“瀾兒,都過去了。這些,不過是你的前生而已。今生,你再不會受到任何傷害,因為我們都在你身邊,會一直疼著你,守護著你,這樣的慘劇,你今生都不會再遇到。”
其餘幾人,自然也看到了水中那具失去血水的屍體,而墨傾宸的話,更是讓他們疑惑不已。只不過有一件事他們聽明白了,這具屍身,跟雪瀾有關。
雪瀾被耳畔那溫潤的安慰感動了,僵硬的身子,漸漸放鬆下來,知道,她敢於正視那具屍體,直到,她自己游上前去。
墨傾宸陪著她游到近前,這才看清了屍體的模樣。面容不算很美,沒有今生的瀾兒美,可是卻也帶著小家碧玉的清秀,她臨死的時候,似乎很不甘心,臉上帶著深深的怨恨。她的全身上下,真的如同瀾兒當初給他講述的一般無二,果然是被人用毒計,吸乾了血。
“別看了,瀾兒。”連他,都不忍心再看第二眼。這樣的死法,該是有多麼的不甘願,他看了都已經快要受不了了,瀾兒看了,豈不是更難受?
雪瀾卻輕輕推開了擋著她視線的手掌,勉強扯出一抹笑意:“放心,我沒有事,我再也不是從前的我了。”
說著,她忽然將屍體的衣裳剝開,只見全身上下,蒼白得可怕,隱隱有血液乾枯後,身體縮緊的模樣。當眾人看到這樣一個屍體,完整的屍身,卻不知道被什麼東西吸乾了血,都不由得瞪大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