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搖落一敗

帝蓮傾天下:醉臥美男膝·碩蒲·4,788·2026/3/26

第328章 搖落一敗  “好!好一個夜雪樓,好一個狂風一百單八將,好一個……公子映日!”公子搖落已經咬牙切齒差點把牙齦磨出血來,“馬上傳令,所有人立刻隱蔽!”他不信,以他的人的隱蔽之術,那個公子映日的人還能找出他們來。 對面山頭,雪瀾的簫聲停了下來,她雙目如炬,看著山林中的動靜。 “主子,那些人忽然之間都沒了蹤影。”杏空說著,望著自家主子,心中升起一陣佩服。 “嗯,沒了蹤影。”雪瀾喃喃自語,彷彿在沉吟著什麼,唇邊帶著一抹玩味的笑容,“他們主子到是有些頭腦。好,杏空,讓夜雪樓轉入明處。” “是,主子。” 公子搖落唇邊也掛了一縷微笑,夜雪樓,你終究不過還是擅長在沙場上馳騁的戰法,在山林中,還是我的刺殺術更奏效。 “公子……”還是先前那個黑衣人,“山林中有一夥穿著黑色鎧甲的人正在大肆前進,他們的方向正是皇祠閣。” 公子搖落眼睛一眯,公子映日,你是想去支援雲赤城? “吩咐下去,讓所有人,不惜一切代價阻擋夜雪樓的前進。” “是,公子。” 山巔之上,雪瀾笑了。 還真是沉不住氣啊,不過是一招引蛇出洞而已,你就全線暴露了。若論隱匿,也許夜雪樓的人沒有經過特殊訓練還真的比不過他們,可若是論計謀,你就要輸的很慘,公子搖落。 雪色的長簫再次吹響,這次,是催命的音符。 一隊穿著深黑色鎧甲的將士們穿梭在林中,突然間,無數的黑衣人從林中躥了出來,將那數十名黑甲將士圍住,雙方怒目而對,沒有一言一語,殺氣在一瞬間就徹底迸發了。 只是這次,黑衣人們再次傻眼了,他們還未曾靠近分毫,就見到無數的同伴在前方倒了下去,彷彿是遇到了山林中的惡鬼一樣,那些黑甲士兵們沒有移動分毫,甚至連手中的兵刃也沒有動作,可前方的黑衣人們就像是倒栽蔥一樣倒了下去。 悠揚的簫聲兀自在耳旁迴盪,曜風一身黑色的衣裝,不慌不忙地指揮著夜雪樓的將士們拔出武器,踩過那些墜落陷阱的黑衣人們,與他們身後的黑衣人們拼殺。 “主子,您這招真厲害啊,一環扣一環,耍得公子搖落團團轉。”杏明聽著戰報,佩服不已。 “這叫做連環之計。”雪瀾淡淡笑道,帶著睥睨天下的風采。這一招引蛇出洞,讓公子搖落提前暴露了自己所有的實力,曜風的人早就已經準備好等待他們出現了,這招,又叫做請君入甕。公子搖落的人為了阻擋夜雪樓,必定全副出動,而他們早就布好的陷阱至少可以讓黑衣人們掉下去一半,至於剩下的那些,就看曜風的了。畢竟狂風一百單八將,那可精英中的精英啊。 公子搖落在山林深處來回踱著步子,臉上各種不安。 又是半個時辰過去了,又沒有任何一個人回來回報訊息,就連之前通報之人,也不見了蹤影。 難道說…… 該死的,他不會又中了別人的計了吧。 “來人。” “在。”他身邊,只剩下僅有的幾個高手而已。 “再探對面山頭。”對面的山頭,簫聲已經消失了好一會兒了,一切忽然都變得那麼安靜,安靜得令人害怕。 “咦,公子搖落,你也是來看風景的嗎?” 公子搖落的身子一怔,驀地轉過身去,看著那個從林中信步走出,緩緩朝自己走來的大紅人影,不可思議地瞪大了雙眼。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是公子夜蓮,竟然是公子夜蓮。 雪瀾淡淡含笑,腳步踏在落葉之上,悄無聲息。腰間,一支雪白的長簫斜挎,安安靜靜躺在她身上。 公子搖落滿臉的驚訝,彷彿見到了鬼一般。最讓他覺得詭異恐怖的事情是,他們主僕三人這樣靠近自己,為何那幾個隱藏在暗處的高手竟然沒有絲毫的動靜? “公子搖落這副表情,莫非,是不歡迎我?”拔出長簫在手中輕輕拍擊著,一下一下,公子夜蓮的風采為這平庸的山林憑添了幾分光輝。 公子搖落卻再也沒有了開玩笑的心情,就連臉上的儒雅俊秀也看不見了,只剩下一派陰翳:“公子夜蓮,是你?” “是我啊,當然是我,難不成公子搖落你懷疑自己的眼睛有問題?”公子搖落,即便你藏得再深我也要把你揪出來。 “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公子夜蓮,你跟公子映日聯手了?”他仍然記得那天,在聚會之上,公子夜蓮說的那句“無論你做什麼,我都會阻止”。 雪瀾掩口而笑:“公子搖落你說的哪裡話,我怎麼可能跟公子映日聯手呢?” 公子搖落滿身不耐,全身的殺氣恨不得撕碎那張輕笑的臉龐:“公子夜蓮,你何必狡辯,你手中的長簫,不就是最直接的證據嗎?” “呵呵……”雪瀾眼中滿是戲謔,“公子搖落你還真是性急,你怎麼也得聽我把話說完啊,我和公子映日啊,本來就是一夥的,又談得上什麼聯手呢?” “你說什麼?”公子映日和公子夜蓮居然本就是一夥,這……怎麼會?怎麼可能? 一道黑影,好似從天而降一般,憑空出現在二人前方的空地上,徹底打碎了公子搖落最後一絲驕傲和不解。 “主子,蟲子清除完畢。” 冷漠的聲音,簡潔的語言,矯健的身形,利落的黑衣,腰間黑色的鐵棍。 公子搖落狼狽地倒退了兩步,不敢置信地望著面前單膝跪地的公子映日和款款而立的公子夜蓮。 “你……你……”公子映日竟然叫他主子,夜雪樓居然是公子夜蓮的,竟然公子夜蓮的! 怪不得,怪不得那些人的黑色鎧甲上都有一朵蓮花形狀的標誌,怪不得……該死的,只不過因為形狀不一樣,他竟然沒有把那蓮花和公子夜蓮聯絡起來。 他輸了,徹底輸了。 生平第一次,他公子搖落嚐到了機關算盡,輸人數籌的滋味,生平第一次,他敗得如此慘烈,生平第一次,他算到了所有的人,卻獨獨漏算了這個致命的角色,公子夜蓮。 但恐怕,就是全天下的人,也都算錯了這個公子夜蓮。 雪瀾將長簫驀地插回腰間,滿身的風華絕代,滿眼的蕭殺和凌厲,鋪天蓋地地氣勢瀰漫在這樣一片庸庸碌碌的樹林裡。 “公子搖落,你,還記得我的話嗎?我告訴過你,雲國,絕不可能是第一個亡國的。而你,公子搖落,在雲國的一切陰謀,我公子夜蓮,都會阻止。” 公子搖落的俊顏上驀地有些頹喪,卻兀自帶著他應有的高傲和自尊,他敗了,但他決不允許自己露出一副喪家之犬的模樣。即便是輸得再慘,他也絕不能喪失驕傲的姿態。 “既然是輸了,在下也不多說什麼。”公子搖落仍然高昂著頭,可滿身卻透出一股淒涼蕭瑟之意來,他身後的幾名僅剩的侍衛,手中緊緊握著武器,一臉戒備,似乎隨時準備與雪瀾等人拼命。 “公子,咱們殺出去,就算是灑熱血拋頭顱,我們也一定能護得公子安全。說不定,咱們出去以後,還能跟外面的兄弟……”一個黑衣人在公子搖落耳畔壓著嗓子低聲道。 公子搖落苦澀地搖了搖頭:“別再妄自輕生了。”他心裡完全明白,外面的兄弟,早已經成了一堆死人骨頭了。這三個人既然能夠悄無聲息地出現,包括後來的公子映日,他們可以在自己人毫無覺察的情況下出現,就說明瞭他們的武功有多高了。 “公子夜蓮。”公子搖落凜然看著雪瀾,“成王敗寇,在下願意聽從你的處置,只不過這幾個侍衛……唉,我已經害死了那麼多的弟兄,他們幾人家中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可否請你網開一面,放他們一條生路。” 雪瀾眉頭一挑:“聽你這麼一說,似乎還有幾分善心,可我卻聽說公子夜蓮所到一處,必定要掀起腥風血雨,敢問你害死的那些無辜百姓,無辜士兵,他們家中就沒有老小嗎?” 公子搖落不屑地一撇頭:“我都說過了,那只是巧合。” “巧合?”雪瀾嗤笑一聲,“公子搖落,你把我夜蓮也當做天下人一般痴傻嗎?從你第一次現世,水國挑釁奕國開始,你的陰謀就已經開始了。別人我不清楚,但你公子搖落的野心,我卻是一清二楚。” 公子搖落忽然認真地看了一眼雪瀾,深邃的眼中想些什麼沒人能夠看懂。 “呵,公子夜蓮,不愧是大胤九公子之首。” “過獎過獎。”笑眯眯地跟一隻披著兔皮的大灰狼一樣。 “既然公子夜蓮什麼都知道了,而如今在下又是你的階下囚,敢問一句,公子夜蓮你到底想要如何?”山風吹起他的衣角,如今他既來之則安之,臉上已經是一派淡然神色。 雪瀾再度撫上長簫,伴著山風,那股彼岸花的香味越發瀰漫起來:“我要問你一件事,若是你能夠據實相告,那我,便放你離開。” 公子搖落眸子微眯,帶著深深的審視:“公子夜蓮,是想耍什麼手段麼?” 雪瀾淺淺一笑:“平日多愛耍手段的人,果然是內心不安啊,你現今自己都說了,是階下囚,那我還有必要跟你耍什麼手段?若是我願意,相信你該知道,不管是你公子搖落的一截尾椎骨,還是一張人皮,甚至你的一條性命,也不過是我動動嘴皮子的事罷了。” 公子搖落聽著她不羈的話語,臉上的顏色大變,想起了那天在風雨樓上,她當著眾人的面,懲罰那個冒充者的樣子。那狠戾的手法,殘忍的畫面,至今他想起來仍舊會覺得有些反胃。 不過,儘管她說得難聽,可卻是事實。如今他人在她的手裡,她想要如何對他,都是不費吹灰之力的事情。 抬眼望望那近在咫尺的毒聖醫仙,公子搖落忽然覺得一陣寒意從背脊骨上躥了上來。 杏空杏明不動聲色,俊雅的面容上滿是淡然,可即便如此,他們的名號也早已經響遍了大胤兩陸六國。此時,公子搖落在想,若是沒有了這為虎作倀的毒聖醫仙,公子夜蓮還能不能這麼囂張?可轉念一想,若是沒有些過人的手段,這毒聖醫仙能甘願像下人一樣跟著他嗎? 公子搖落頭顱微垂:“公子夜蓮想要問什麼?”這次,他可真是一敗塗地。 雪瀾滿意地一笑:“我只想問一句,公子搖落身上,可有一枚蓮印?蓮花印記?” 公子搖落身子猛地一僵,雙腿也有些站立不穩:“你……什麼意思?” 雪瀾將他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沒事兒,我就是開個玩笑而已。”臉上已經帶了一抹無害的笑容,天真得彷彿孩童一般,“公子搖落,你走吧。”答案已經很明確了,不是嗎? 公子搖落抬起眼,不確定地看著雪瀾:“就這樣?” “就這樣。”雪瀾側過身子,杏空杏明讓開了一條路。 公子搖落雖然心中疑惑不已,但還是小心翼翼地踏上了路,回頭看看,那個神經兮兮的公子夜蓮並未有何動作,他這才放下心來,大膽走到了路口處,想想還是轉過身子:“公子夜蓮,今日你放過了在下,他朝若是有機會,在下也一定還你這個人情。” 說完,挺拔的身影偕同幾個侍衛,毫不停留而去。 雪瀾看著那消失在林間的身影,久久沒有動作。 “主子,為什麼放他走?”杏明不明白,這公子搖落可是一個不定時的炸彈啊。 雪瀾撫了撫腰間的長簫,沉吟道:“他若是死了,我就永遠回不去了。” 杏空杏明心中皆是一驚,不知道主子常掛在嘴邊的回去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是,卻明白她這話的意思:“主子,難道他竟然也是法蓮之一?”不對啊,主子的法蓮,不基本上都是皇室中人嗎? 雪瀾看著公子搖落消失的方向,沉思不已:“這公子搖落,還真是藏得夠深啊。” 皇祠閣內,官員們大聲叩拜頌禱著叩謝天地之辭,所有的皇家貴胄都跪了一地。頭頂,烈日熊熊,照得每個人的額頭都冒出了汗珠,膝蓋被足下的青石板膈得生疼。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妄動一下,後方的妃嬪們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若非有宮女們扶著,恐怕早已經癱軟在地。 對她們來說,這種祭天祭祖的活動,其實只不過是受罪而已。並沒有絲毫的意義。但卻是向外人宣稱地位的時候。 一片喧囂的安然之下,沒人知道,外面早已經是風雲密佈。 “……皇祖恩澤德披蒼生,佑我雲國國泰民安,榮盛富強。”當祭祀官念完手中冗長無比的禱文之後,所有人都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雲昭明率先站起身來,從宮人手中接過高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便插到了列祖列宗牌位前的香壇中。轉身,那張蠟黃枯槁的老臉,再也看不出從前的俊逸分毫,只剩下了滄桑和枯朽。 “眾卿平身。”雲昭明緩緩抬手。 儲君四皇子、眾後宮妃嬪,以及文武百官,這才緩緩站起身來。 “今日,我雲昭明帶領皇族前來祖祠祈福,願天地有德,佑我大雲,百官和睦,子嗣綿長,天下安生,百姓和樂。祖宗基業已有百年,朕必當盡心竭力,為我雲國百姓謀求福澤,盡心盡力,為天下蒼生謀得福祉……” 接下來,雲昭明站在宗廟之前,侃侃而談,無非就是談論自己臨政所創下的豐功偉業,可是下方,終於有人按捺不住了。 攝政王雲彌天忽然從百官中一步跨出,道:“皇上,臣有話要說。” 雲彌天的一句話,頓時讓安靜恭聽的文武百官們沸騰起來,只因為,雲國祖制向有規定,在祭天祭祖之時,除了祀官和皇帝之外,根本不可能有第二個人有權利說話。

第328章 搖落一敗

 “好!好一個夜雪樓,好一個狂風一百單八將,好一個……公子映日!”公子搖落已經咬牙切齒差點把牙齦磨出血來,“馬上傳令,所有人立刻隱蔽!”他不信,以他的人的隱蔽之術,那個公子映日的人還能找出他們來。

對面山頭,雪瀾的簫聲停了下來,她雙目如炬,看著山林中的動靜。

“主子,那些人忽然之間都沒了蹤影。”杏空說著,望著自家主子,心中升起一陣佩服。

“嗯,沒了蹤影。”雪瀾喃喃自語,彷彿在沉吟著什麼,唇邊帶著一抹玩味的笑容,“他們主子到是有些頭腦。好,杏空,讓夜雪樓轉入明處。”

“是,主子。”

公子搖落唇邊也掛了一縷微笑,夜雪樓,你終究不過還是擅長在沙場上馳騁的戰法,在山林中,還是我的刺殺術更奏效。

“公子……”還是先前那個黑衣人,“山林中有一夥穿著黑色鎧甲的人正在大肆前進,他們的方向正是皇祠閣。”

公子搖落眼睛一眯,公子映日,你是想去支援雲赤城?

“吩咐下去,讓所有人,不惜一切代價阻擋夜雪樓的前進。”

“是,公子。”

山巔之上,雪瀾笑了。

還真是沉不住氣啊,不過是一招引蛇出洞而已,你就全線暴露了。若論隱匿,也許夜雪樓的人沒有經過特殊訓練還真的比不過他們,可若是論計謀,你就要輸的很慘,公子搖落。

雪色的長簫再次吹響,這次,是催命的音符。

一隊穿著深黑色鎧甲的將士們穿梭在林中,突然間,無數的黑衣人從林中躥了出來,將那數十名黑甲將士圍住,雙方怒目而對,沒有一言一語,殺氣在一瞬間就徹底迸發了。

只是這次,黑衣人們再次傻眼了,他們還未曾靠近分毫,就見到無數的同伴在前方倒了下去,彷彿是遇到了山林中的惡鬼一樣,那些黑甲士兵們沒有移動分毫,甚至連手中的兵刃也沒有動作,可前方的黑衣人們就像是倒栽蔥一樣倒了下去。

悠揚的簫聲兀自在耳旁迴盪,曜風一身黑色的衣裝,不慌不忙地指揮著夜雪樓的將士們拔出武器,踩過那些墜落陷阱的黑衣人們,與他們身後的黑衣人們拼殺。

“主子,您這招真厲害啊,一環扣一環,耍得公子搖落團團轉。”杏明聽著戰報,佩服不已。

“這叫做連環之計。”雪瀾淡淡笑道,帶著睥睨天下的風采。這一招引蛇出洞,讓公子搖落提前暴露了自己所有的實力,曜風的人早就已經準備好等待他們出現了,這招,又叫做請君入甕。公子搖落的人為了阻擋夜雪樓,必定全副出動,而他們早就布好的陷阱至少可以讓黑衣人們掉下去一半,至於剩下的那些,就看曜風的了。畢竟狂風一百單八將,那可精英中的精英啊。

公子搖落在山林深處來回踱著步子,臉上各種不安。

又是半個時辰過去了,又沒有任何一個人回來回報訊息,就連之前通報之人,也不見了蹤影。

難道說……

該死的,他不會又中了別人的計了吧。

“來人。”

“在。”他身邊,只剩下僅有的幾個高手而已。

“再探對面山頭。”對面的山頭,簫聲已經消失了好一會兒了,一切忽然都變得那麼安靜,安靜得令人害怕。

“咦,公子搖落,你也是來看風景的嗎?”

公子搖落的身子一怔,驀地轉過身去,看著那個從林中信步走出,緩緩朝自己走來的大紅人影,不可思議地瞪大了雙眼。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是公子夜蓮,竟然是公子夜蓮。

雪瀾淡淡含笑,腳步踏在落葉之上,悄無聲息。腰間,一支雪白的長簫斜挎,安安靜靜躺在她身上。

公子搖落滿臉的驚訝,彷彿見到了鬼一般。最讓他覺得詭異恐怖的事情是,他們主僕三人這樣靠近自己,為何那幾個隱藏在暗處的高手竟然沒有絲毫的動靜?

“公子搖落這副表情,莫非,是不歡迎我?”拔出長簫在手中輕輕拍擊著,一下一下,公子夜蓮的風采為這平庸的山林憑添了幾分光輝。

公子搖落卻再也沒有了開玩笑的心情,就連臉上的儒雅俊秀也看不見了,只剩下一派陰翳:“公子夜蓮,是你?”

“是我啊,當然是我,難不成公子搖落你懷疑自己的眼睛有問題?”公子搖落,即便你藏得再深我也要把你揪出來。

“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公子夜蓮,你跟公子映日聯手了?”他仍然記得那天,在聚會之上,公子夜蓮說的那句“無論你做什麼,我都會阻止”。

雪瀾掩口而笑:“公子搖落你說的哪裡話,我怎麼可能跟公子映日聯手呢?”

公子搖落滿身不耐,全身的殺氣恨不得撕碎那張輕笑的臉龐:“公子夜蓮,你何必狡辯,你手中的長簫,不就是最直接的證據嗎?”

“呵呵……”雪瀾眼中滿是戲謔,“公子搖落你還真是性急,你怎麼也得聽我把話說完啊,我和公子映日啊,本來就是一夥的,又談得上什麼聯手呢?”

“你說什麼?”公子映日和公子夜蓮居然本就是一夥,這……怎麼會?怎麼可能?

一道黑影,好似從天而降一般,憑空出現在二人前方的空地上,徹底打碎了公子搖落最後一絲驕傲和不解。

“主子,蟲子清除完畢。”

冷漠的聲音,簡潔的語言,矯健的身形,利落的黑衣,腰間黑色的鐵棍。

公子搖落狼狽地倒退了兩步,不敢置信地望著面前單膝跪地的公子映日和款款而立的公子夜蓮。

“你……你……”公子映日竟然叫他主子,夜雪樓居然是公子夜蓮的,竟然公子夜蓮的!

怪不得,怪不得那些人的黑色鎧甲上都有一朵蓮花形狀的標誌,怪不得……該死的,只不過因為形狀不一樣,他竟然沒有把那蓮花和公子夜蓮聯絡起來。

他輸了,徹底輸了。

生平第一次,他公子搖落嚐到了機關算盡,輸人數籌的滋味,生平第一次,他敗得如此慘烈,生平第一次,他算到了所有的人,卻獨獨漏算了這個致命的角色,公子夜蓮。

但恐怕,就是全天下的人,也都算錯了這個公子夜蓮。

雪瀾將長簫驀地插回腰間,滿身的風華絕代,滿眼的蕭殺和凌厲,鋪天蓋地地氣勢瀰漫在這樣一片庸庸碌碌的樹林裡。

“公子搖落,你,還記得我的話嗎?我告訴過你,雲國,絕不可能是第一個亡國的。而你,公子搖落,在雲國的一切陰謀,我公子夜蓮,都會阻止。”

公子搖落的俊顏上驀地有些頹喪,卻兀自帶著他應有的高傲和自尊,他敗了,但他決不允許自己露出一副喪家之犬的模樣。即便是輸得再慘,他也絕不能喪失驕傲的姿態。

“既然是輸了,在下也不多說什麼。”公子搖落仍然高昂著頭,可滿身卻透出一股淒涼蕭瑟之意來,他身後的幾名僅剩的侍衛,手中緊緊握著武器,一臉戒備,似乎隨時準備與雪瀾等人拼命。

“公子,咱們殺出去,就算是灑熱血拋頭顱,我們也一定能護得公子安全。說不定,咱們出去以後,還能跟外面的兄弟……”一個黑衣人在公子搖落耳畔壓著嗓子低聲道。

公子搖落苦澀地搖了搖頭:“別再妄自輕生了。”他心裡完全明白,外面的兄弟,早已經成了一堆死人骨頭了。這三個人既然能夠悄無聲息地出現,包括後來的公子映日,他們可以在自己人毫無覺察的情況下出現,就說明瞭他們的武功有多高了。

“公子夜蓮。”公子搖落凜然看著雪瀾,“成王敗寇,在下願意聽從你的處置,只不過這幾個侍衛……唉,我已經害死了那麼多的弟兄,他們幾人家中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可否請你網開一面,放他們一條生路。”

雪瀾眉頭一挑:“聽你這麼一說,似乎還有幾分善心,可我卻聽說公子夜蓮所到一處,必定要掀起腥風血雨,敢問你害死的那些無辜百姓,無辜士兵,他們家中就沒有老小嗎?”

公子搖落不屑地一撇頭:“我都說過了,那只是巧合。”

“巧合?”雪瀾嗤笑一聲,“公子搖落,你把我夜蓮也當做天下人一般痴傻嗎?從你第一次現世,水國挑釁奕國開始,你的陰謀就已經開始了。別人我不清楚,但你公子搖落的野心,我卻是一清二楚。”

公子搖落忽然認真地看了一眼雪瀾,深邃的眼中想些什麼沒人能夠看懂。

“呵,公子夜蓮,不愧是大胤九公子之首。”

“過獎過獎。”笑眯眯地跟一隻披著兔皮的大灰狼一樣。

“既然公子夜蓮什麼都知道了,而如今在下又是你的階下囚,敢問一句,公子夜蓮你到底想要如何?”山風吹起他的衣角,如今他既來之則安之,臉上已經是一派淡然神色。

雪瀾再度撫上長簫,伴著山風,那股彼岸花的香味越發瀰漫起來:“我要問你一件事,若是你能夠據實相告,那我,便放你離開。”

公子搖落眸子微眯,帶著深深的審視:“公子夜蓮,是想耍什麼手段麼?”

雪瀾淺淺一笑:“平日多愛耍手段的人,果然是內心不安啊,你現今自己都說了,是階下囚,那我還有必要跟你耍什麼手段?若是我願意,相信你該知道,不管是你公子搖落的一截尾椎骨,還是一張人皮,甚至你的一條性命,也不過是我動動嘴皮子的事罷了。”

公子搖落聽著她不羈的話語,臉上的顏色大變,想起了那天在風雨樓上,她當著眾人的面,懲罰那個冒充者的樣子。那狠戾的手法,殘忍的畫面,至今他想起來仍舊會覺得有些反胃。

不過,儘管她說得難聽,可卻是事實。如今他人在她的手裡,她想要如何對他,都是不費吹灰之力的事情。

抬眼望望那近在咫尺的毒聖醫仙,公子搖落忽然覺得一陣寒意從背脊骨上躥了上來。

杏空杏明不動聲色,俊雅的面容上滿是淡然,可即便如此,他們的名號也早已經響遍了大胤兩陸六國。此時,公子搖落在想,若是沒有了這為虎作倀的毒聖醫仙,公子夜蓮還能不能這麼囂張?可轉念一想,若是沒有些過人的手段,這毒聖醫仙能甘願像下人一樣跟著他嗎?

公子搖落頭顱微垂:“公子夜蓮想要問什麼?”這次,他可真是一敗塗地。

雪瀾滿意地一笑:“我只想問一句,公子搖落身上,可有一枚蓮印?蓮花印記?”

公子搖落身子猛地一僵,雙腿也有些站立不穩:“你……什麼意思?”

雪瀾將他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沒事兒,我就是開個玩笑而已。”臉上已經帶了一抹無害的笑容,天真得彷彿孩童一般,“公子搖落,你走吧。”答案已經很明確了,不是嗎?

公子搖落抬起眼,不確定地看著雪瀾:“就這樣?”

“就這樣。”雪瀾側過身子,杏空杏明讓開了一條路。

公子搖落雖然心中疑惑不已,但還是小心翼翼地踏上了路,回頭看看,那個神經兮兮的公子夜蓮並未有何動作,他這才放下心來,大膽走到了路口處,想想還是轉過身子:“公子夜蓮,今日你放過了在下,他朝若是有機會,在下也一定還你這個人情。”

說完,挺拔的身影偕同幾個侍衛,毫不停留而去。

雪瀾看著那消失在林間的身影,久久沒有動作。

“主子,為什麼放他走?”杏明不明白,這公子搖落可是一個不定時的炸彈啊。

雪瀾撫了撫腰間的長簫,沉吟道:“他若是死了,我就永遠回不去了。”

杏空杏明心中皆是一驚,不知道主子常掛在嘴邊的回去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是,卻明白她這話的意思:“主子,難道他竟然也是法蓮之一?”不對啊,主子的法蓮,不基本上都是皇室中人嗎?

雪瀾看著公子搖落消失的方向,沉思不已:“這公子搖落,還真是藏得夠深啊。”

皇祠閣內,官員們大聲叩拜頌禱著叩謝天地之辭,所有的皇家貴胄都跪了一地。頭頂,烈日熊熊,照得每個人的額頭都冒出了汗珠,膝蓋被足下的青石板膈得生疼。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妄動一下,後方的妃嬪們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若非有宮女們扶著,恐怕早已經癱軟在地。

對她們來說,這種祭天祭祖的活動,其實只不過是受罪而已。並沒有絲毫的意義。但卻是向外人宣稱地位的時候。

一片喧囂的安然之下,沒人知道,外面早已經是風雲密佈。

“……皇祖恩澤德披蒼生,佑我雲國國泰民安,榮盛富強。”當祭祀官念完手中冗長無比的禱文之後,所有人都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雲昭明率先站起身來,從宮人手中接過高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便插到了列祖列宗牌位前的香壇中。轉身,那張蠟黃枯槁的老臉,再也看不出從前的俊逸分毫,只剩下了滄桑和枯朽。

“眾卿平身。”雲昭明緩緩抬手。

儲君四皇子、眾後宮妃嬪,以及文武百官,這才緩緩站起身來。

“今日,我雲昭明帶領皇族前來祖祠祈福,願天地有德,佑我大雲,百官和睦,子嗣綿長,天下安生,百姓和樂。祖宗基業已有百年,朕必當盡心竭力,為我雲國百姓謀求福澤,盡心盡力,為天下蒼生謀得福祉……”

接下來,雲昭明站在宗廟之前,侃侃而談,無非就是談論自己臨政所創下的豐功偉業,可是下方,終於有人按捺不住了。

攝政王雲彌天忽然從百官中一步跨出,道:“皇上,臣有話要說。”

雲彌天的一句話,頓時讓安靜恭聽的文武百官們沸騰起來,只因為,雲國祖制向有規定,在祭天祭祖之時,除了祀官和皇帝之外,根本不可能有第二個人有權利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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