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守護神
第330章 守護神
隨後,雲赤城瞪大了雙眼不可思議地看著那個手持一把長劍,如同天神一般降落的人,擋在雲昭明身前,偉岸的身軀,遍身的凜寒殺伐之氣,這是在戰場上磨礪了一生才有的霸氣,雄渾氣,威武氣,那氣勢生生將鎮武爵陸子騫的威武之氣也掩蓋了下去。
雲昭明沒有等到預想中的疼痛,他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看了一眼擋住了自己身前的陽光,卻如同天神一般降臨的三五下就把侍衛擋開的人,不知道為何,心中平添一種安心。
雲彌天也怔怔看著那個突然出現的人,臉上充滿了驚愕,那些反叛的侍衛們,個個臉色鐵青,彷彿是見了貓的老鼠一般,手中的刀劍紛紛垂下,滿目驚懼。
那人……
那人是他們雲國的守護神。
神武侯,風靖。
雲彌天滿臉的不相信,指著風靖簌簌發顫,忽然間就沒有了剛才的囂張氣焰:“風……風靖……不可能,不可能,你不是已經……已經快死了嗎?”他派出的幽燕征夫的殺手們回報說,他明明已經中了毒劍,命在旦夕,就算是當時沒死,現在也早該快掛了,為何他現在還好端端的站在這裡,而且好像一副很精神很牛逼的模樣?
風靖臉上一僵,你問我,我還不知道該問誰呢?
說起來,風靖自己也鬱悶不已,不就是被刺傷了一小下嗎,只是皮肉之傷而已,為毛他就是躺在床上不能動彈,甚至,疲倦到連眼睛都睜不開眼,可是身體上又沒有異樣。就連柔兒請來的名醫都說,他命不久矣,他聽著就有氣,可是,卻連爬起來罵那個人一通的力氣也沒有,直到今天早上,他竟然突然能夠動彈了,一聽到有人報告說是雲彌天這老賊造反,連早飯都顧不得吃,就一路奔來了。幸好在“養傷”過程中,柔兒餵給了他許多補品,否則,只怕要是換個人,躺了那麼久,又不吃東西趕來,恐怕也精神不濟體力不支了。
還……還有啊,誰能告訴他,為毛神武侯府的家丁們忽然間都成了武林高手啊?一聽說他要來救駕,竟然個個拿著鐮刀鋤頭掃帚鍋鏟湯勺屁顛屁顛跟來了,而且輕功超群,跟在他的寶馬後面竟然如履平地啊有木有?不多不少,加上風宇,還正好三十六個。
算了算了,他手裡的軍隊遠在天邊,反正也趕不及了,幫手多一個算一個吧。
風靖雖然沒有穿鎧甲,可是卻如同戰場上的神將一般,傲視著雲彌天:“雲彌天,你一向目中無人,想不到,今日竟然如此大膽,謀反弒君。我風靖告訴你,只要有我風靖一天,你的陰謀就休想得逞。”
直到這一刻,雲昭明和雲赤城才從心裡明白,原來,他們一直以來存了萬般心思提防的人,到頭來才是唯一一個死忠他們的人,而他們一直放縱的,自以為可以控制的,才是真正的豺狼。
雲赤城說不清此刻心裡的感覺是什麼,只覺得苦澀難當,心口像是壓了一塊千斤的石頭,沉重得無法呼吸。
此刻,風靖的忠心忽然變成了一把鈍刀,在他的心口上磨著,那種遲遲的鈍痛,比痛快的一刀要痛苦千百倍……這算什麼,這到底算什麼,風靖拼死也獨自來保護他們皇族了,就連家裡的家丁都衝了進來,一群神武侯府的家丁都要比文武百官忠心百倍,而他,此刻卻顯得如此可笑。
現在想來,他有多麼的混蛋。
為什麼,他沒有早早地看清楚雪兒的好,神武侯的忠心。
為什麼,他總是以自己的心去揣度別人,他的疑心,那麼重。
雪兒,他的雪兒,她走了整整三年了,獨自躺在冰冷寒溼的皇陵中,是不是很孤單?
雲赤城不自覺地抬起眼眸,望向不遠處綿延橫亙的青山,那裡,是燕然山脈的最深處,也是沉睡著雪兒的地方。
雲赤城望著那個地方,雙眸中透出深深的思念,一時間,三年中一直隱忍的愛戀如同潮水般湧出,滿心的痛苦和自責,讓他的雙眸瞬間充滿了清澈苦澀的淚水。
陸子騫手持利刃站在一旁,看著此刻的雲赤城,似乎若有所思。
那一邊,雲彌天和風靖仍在對立。
雲彌天此刻除了驚愕之外,更是疑惑不已,但轉念一想,自己的安排如此周密,即便是神武侯來了又如何?幽燕征夫加上鎮武爵的兵力,再加上公子搖落的秘密部隊,難道還打不倒一個神武侯?
“神武侯,你還真是命大。”
風靖滿身冰寒之氣,彷彿將戰場上帶來的修羅煞氣全錚錚揚揚現了出來:“雲彌天,你大逆不道,還敢在這兒大放厥詞?”
“大逆不道?”雲彌天呵呵乾笑兩聲,重新揚起了志在必得的笑容,“雲國如今積弱依舊,天下當是能者居之,你區區一個武將,有何資格置喙?”
“你是在為自己的狼子野心找藉口。”神武侯怒喝一聲,“雲彌天,你為人奸詐,只知弄權,根本不是治國治世之才,你以為你當了雲國的君主,雲國便會強盛?告訴你,你若是竊了國體,那雲國只會衰落得更快!”
雲彌天臉上氣惱微現,他剛剛準備當皇帝,這風靖就開始在這詛咒他:“風靖,事已至此,我絕不會退縮,告訴你吧,我在這皇祠閣四周早已佈滿了伏兵,就憑你一個光桿子將軍和這些家丁,你以為自己真的救得了皇族?”
“若是,再加上我呢?”一道空靈的聲音,彷彿來自天際,帶著穿透靈魂的力量,躍入每個人的耳膜中。祠堂門口,一道身影從皇陵的方向,山林中走出,在光影變化中緩緩走近。
白衣白裙,宛若山林中的仙子,黑髮輕披身後,無風自起,遍身的靈氣和光華,可是,卻有一張普通至極的面容。
所有人都怔住了,不為那滿身的風華,而因為那張普普通通的容顏。
雲昭明懷中金黃布包著的玉璽,“啪嗒”一聲落了地,卻根本毫無察覺,他彷彿見了鬼一樣,看著那個女子,雙目睜得死大死大的。
雲彌天的臉上也驀地變得驚恐萬狀,身子撲簌簌抖個不停,讓人有些懷疑他那年邁的身體是否還支撐得住。
就連一直最淡定的風靖,這下也hold不住了,手中的寒風劍“啪”地一聲落到了地上,眼中滿是不可思議,嘴唇微微抖動著,卻發不出一點生意,他只覺心臟砰砰而跳,雙手雙腳都不聽使喚了,眼中一下就盈滿了淚水。
雲赤城全身僵硬,俊顏上滿是驚喜和思念,更多的,卻是不信和痛苦。望著那個緩緩走入的身影,他一度認為是自己在臨死時出現了幻覺,可卻不然,那人影那麼真實,那麼明朗,甚至,連屬於她的蓮香,他都已經嗅到了。
那,是令他魂牽夢縈的味道。
“雪兒……”這一聲呼喚,好似跨越了千年萬年一般綿長,思念之長,愛戀之深,悔恨如此之重。第一次,他願意拋卻全部,義無反顧地喚著她,愛著她。
就在看見那個身影出現的那一刻,他忽然覺得,這三年來已經感覺不到跳動的心,終於再度活過來了,他終於可以又變成了一個有悲有喜,有希望有失望的人,而不再只是一個整天帶著面具的存在。原來,什麼榮華富貴,爭權奪位,江山社稷,皇位也好,兵權也罷,竟然敵不過她的一個笑容。
雪兒,你真的活過來了嗎?若真的是你,我不要了,我什麼都不要了,這江山,這皇位,這所有的一切,我都不要了,我只要你,這一生,我只要你。
雪瀾一步步走著,唇邊帶著笑,彷彿在看人心不古蒼生無知,她滿身的風華,遍身的凜然,彷彿一個王者一樣,傲視著一切。
她一步步,徑直朝著雲赤城走來,平靜如水的眸中淡然溫柔,一片恬靜。
在雲赤城面前停住了腳步,素白的雙手輕輕撫上那張充滿了驚喜狂喜的臉龐。
雲赤城不明白,為何他心中明明高興得快要尖叫出來了,可眼淚卻止不住地從面龐上往下流。似乎是生怕那雙手會憑空消失一般,他抬起一隻手,迅速地捕捉到了那隻撫摩著自己面頰的小手,緊緊抓著,感受著從上面傳來的溫度,生怕只要自己一鬆開手,她就又會消失不見。
“雪兒,雪兒,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嗎……”
如果這也是夢,那他寧願永遠也不要醒來,一輩子都不要醒來。
手被雲赤城緊緊攥著,那張普通的容顏上,若水的目光帶著絲絲的漣漪。
“是我。”她說。輕聲細語。
雲赤城心中似乎落下了一塊巨石,鬆了一口氣,真好,真好,是雪兒,雪兒又活過來了,她又回來了。
然後,她還說:“雲赤城,我回來了,回來清算一下你欠我的債,順便讓你做我的僕人。”她曾經說過,雲赤城,再見之時,他只能是她的僕人。
“雪兒……”雲赤城還來不及考慮這句話的含義,自己緊握著的小手,忽然毫不留戀的抽身離去,那種巨大的恐懼像是洪水一般襲來,他的心,再次被掏空了。
雪瀾原本溫和的眸子倏地變得凌厲起來,雙手背在身後,一身白衣,清冷絕然,卓爾不群,方才的飄渺無比,突然間變成了無比的強勢,無比的壓迫。滿身的肅然之氣,使得祠堂中的所有人都無法忽視她的存在。
雪瀾轉過身,笑得殘忍而狂絕,她,就這麼一身白衣,傲立天地之間。
“我風雪瀾,回來了。”
一些膽小的妃嬪們本就嚇得瑟瑟發抖,聽到這一句話,她們更像是被人當頭敲了一攝魂棒似的,彷彿丟了魂魄,呆呆愣愣起來。
雲彌天顫顫抖抖地伸出手,指著她:“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雪瀾斜睨著他,眸中滿是不屑:“雲彌天,你說呢?”
風雪瀾的模樣,全曇城的人沒有不知道的,小時候粉雕玉琢跟個小仙童一樣,雖然是個廢柴,但總算是出落得伶俐無雙,雪嫩可愛,可長大之後,不僅紈絝,竟然連唯一的優點,那絕世的容貌也沒有了,生得普普通通,成了全城人看笑話的標柄。
雲彌天的身子一哆嗦:“你到底是誰?好大的狗膽,竟敢在此裝神弄鬼,就算你要裝神弄鬼嚇人,也先去打聽打聽,風雪瀾不僅僅死了三年多了,而且還是個草包,你以為你裝成風雪瀾的模樣出來嚇唬大家一通,就能夠挽回局面?真是可笑!”
雲赤城的目光一怔,看向那個白色身影的目光,更加熾烈起來,只是,還帶著無法訴說的痛楚。
她是雪兒。
從她一開始出現,他就知道了。她一定就是雪兒。
可是,三年前,雪兒就已經死了啊,雪兒為什麼如今還會出現,他並不知道,可是他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這個人,一定就是神武侯的女兒,風雪瀾。
雪瀾淡淡含笑,絲毫不理會身後那兩道灼灼的目光:“雲彌天,你太小看我風雪瀾了吧?”事到如今,讓你做個明白鬼吧,“風雪瀾確實死了,可我,也確實就是風雪瀾!”
此話一出,頓時唏噓一片。
“你在胡說些什麼?”雲彌天以為她在耍他,“我看你果然是在裝神弄鬼,來人,把這個瘋女人給我拿下!”那些已經背叛了的侍衛們,雖然面上個個帶著見鬼的表情,可是還是提著劍蜂擁了上來,只是,他們還沒有衝到雪瀾跟前,頭顱便跟一個個瓜熟蒂落的南瓜一樣,從脖子上掉了下去,剩下的侍衛們反應過來,嚇得立在原地不敢動彈,驚恐地望著雪瀾。
兩個一模一樣的男子忽然出現在她的身後,一左一右,將她完全護住,彷彿兩個不可近犯的守護神一般,不,他們就是兩個守護神。
風靖望著那兩個突然出現的男子,看著他們狠辣的身手,若有所思。
“雪兒,你這是……”
雪瀾朝著風靖淡淡笑,一隻手輕輕抬起,揭下了臉上的面具,嬌聲道:“爹爹,是我!”
一張絕美的容顏就這麼暴露在空氣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似乎是生怕一呼吸,就被那絕美的女人帶走了魂魄一樣。白皙的肌膚賽過潤雪,一點絳唇比櫻花更為嬌豔,眉如遠黛,眸含秋波,她,生來就是仙子,從天而降的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