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遇故國人
第二十六章 遇故國人
“你如此為大哥著想,他會記著你的好,等你以後登基為帝,他會全心全意輔佐你。”吳皇后故做恍然的開口,語氣親和如舊。
“都是一家人,兒臣這樣做,只是希望幫母后分憂。”心頭湧起一股不悅,衛錦陽面上並未表現出來,只平靜的接了話。
聞言,吳皇后的心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到底不是在身邊養大的,總也親近不起來:“見你身子大好,本宮也放心了,想必你公務繁忙,本宮就不打憂了。”
“兒臣恭送母后。”衛錦陽並未挽留,而是神態恭敬的相送。
吳皇后聞言,掩去眸中的陰鬱,帶著宮女內侍浩浩蕩蕩的離去了。衛錦陽看著皇后離去的背影,眸中湧起一抹複雜之色,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母子間的關係都是這樣的,怪異的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衛錦陽雖然自幼跟在承帝身邊長大,但吳皇后對他的生活亦極是關心,總是派嬤嬤送去她親手製的衣服鞋襪,天冷了會支人來提醒一聲注意加衣,天熱會每日派人送來綠豆湯給他解暑,這些幼時的記憶,他還記憶猶新。而吳皇后是從什麼時候變的,衛錦陽已經記不得了。
“殿下,您沒事吧!”安福知道皇后已經起駕回宮,眼巴巴的從馬廄回到前院,正好瞧見衛錦陽盯著太子府的大門失神。
“沒事!”淡淡的回了兩個字,衛錦陽便轉身往書房的方向而去。安福有些不明所以的摸了摸頭,忙快步跟上。
轉眼到了十一月初六,鑫都迎來入冬的第一場雪,李妹姎身披大氅,立在廊下仰頭看著天空紛紛揚揚飄下的雪花。
這大氅又輕又暖,白色的繭綢面子上繡著朵朵紅梅,裡面是白狐毛皮做的裡子,披在身上極暖和,即使李妹姎畏寒,此刻竟也覺得不是那麼冷。
鑫都地處北方,入冬較早,一旦下雪,氣溫便會驟降,一連幾場大雪之後,冰雪織成厚冰,要到來年開春才會慢慢溶化。
李妹姎雖然在鑫都生活了五年之久,依然不習慣鑫都的寒冬,她極是懷念地處南邊的故國。
“公主,天冷,還是進屋去吧!”墨書看了看地上積起的厚雪,擔心李妹姎在雪地裡站久了會受風寒,因此輕聲的提醒道。
李妹姎輕輕點了點頭,將手中已經溫了的手爐遞給墨書,自己轉身進了屋內。墨書將手爐交給一旁的婢女,讓婢女添些炭送進屋裡。
屋裡的地龍燒的正旺,一進屋子溫熱的氣息迎面撲來,李妹姎頓覺面上的冷繃感消去許多,墨書上前替她解下大氅遞給一旁的婢女收走。
在美人榻前坐下,接過墨書遞來的熱茶,李妹姎才抿了一口,身邊的一等婢女雲玉拿著一張請貼進屋道:“公主,楊小姐派人送來貼子。”
雲玉說罷便將貼子呈給墨書,再由墨書將貼子遞到李妹姎的手中。李妹姎開啟貼子一看,竟是黎雪裳送來的,邀她參加賞梅詩會,地點就在鑫都的玉梅園。
李妹姎看著貼子久久都不曾說話,雲玉在一旁看著不禁有些急了,便悄悄對墨書道:“墨姑姑,黎小姐派來送貼子的人還等著公主回話,您幫我問問公主的意思!”
墨書知道府中的婢女都畏懼李妹姎,說話做事不敢越矩,她知道李妹姎有自己的考量,便對雲玉道:“公主自有主張,你安靜等著便是。”
雲玉聞言,知道自己一時情急越矩了,忙縮了縮頭,退至一旁不敢再言語。
將請貼放在桌上,李妹姎抬首看著雲玉道:“你去告訴送貼子的人,就說我身體不適,不去參加賞梅詩會。”
“是,奴婢這就去回話。”雲玉得了話,忙行了一禮,恭敬的退了出去。
待雲玉離開,墨書看著那請貼道:“公主,鎮國公手握十萬雄兵,勢力不可小看,這次黎小姐主動下貼相邀,是接近黎府的好時機,您為什麼婉拒呢?”
“就是因為鎮國公手握雄兵,咱們才要與之保持距離,承帝再如何顧念母後之情對我照顧有加,也絕不能容易一個得他庇佑的公主,與權臣過往甚密,這會令他對我起疑,若再有有心人加以挑拔,只怕咱們國還未復,已先人頭落地。”看著桌上的請貼,李妹姎神色淡漠的解釋道。
墨書聞言,恍然大悟道:“還是公主考慮的周到,奴婢失言了。”
拉住墨書的手,李妹姎斂去臉上的淡漠溫和的笑道:“墨姑姑,你一心為我著想,又怎會失言,我們考慮問題之所以不一樣,是因為我們所處的立場不同,你是以我為重心,首要考慮的是於我有沒有幫助,而我則更看重成敗,所以遇上問題會先考慮這樣做會帶來什麼負面影響,其次才是利益!”
墨書聞言,緊皺的秀眉這才舒展,她剛要開口說話,先時去給手爐加炭的婢女拿著手爐進屋道:“公主,手爐裡奴婢又重新加了熱炭,您素來怕寒,快捧著吧!”
接過婢女遞上的手爐,李妹姎不禁多打量了這婢女幾眼,她眉目清雅,皮膚白皙柔滑,十指纖纖,倒不像是慣給人做丫環的,更像好人家嬌養的小姐。
“你叫什麼名字,看著面生,是新進府的吧!”李妹姎捧著手爐,狀似無意的開口道。
那婢女沒料到李妹姎會主動問她話,面上微微激動,但神情仍舊恭敬道:“奴婢姓博閨名喚琉紫,是半個月前進府的。”
李妹姎聞言,不動聲色的笑道:“博琉紫,這名兒倒是別緻,博姓似乎不是大鑫的姓,你不是大鑫人吧!”
一旁的墨書在聽到‘博’這個姓時,眸中閃過一抹異色,卻是不動聲色,只暗暗觀察這個名叫博琉紫的婢女。
“奴婢原是古國人,只是現在的古國國主殘暴不仁,奴婢的父母都被人迫害至死,奴婢家破人亡,自此流浪到鑫都,正巧見公主府上招婢女,奴婢便賣身進了府,只求有一處安身,有一口飯吃。”博琉紫直視李妹姎的雙眸,緩聲簡明的將身世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