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一娶一嫁
第六十六章 一娶一嫁
“清倌!”李妹姎垂眸輕輕呢喃著這兩個字,許久她才接著道:“看來是個有野心的,他們費了這麼大的心血,總不能教他們白白浪費了,這事先暫且放一放,必要時我自有辦法讓他們這人送不出去。”
墨書聽了這話,稍稍安心,想著這會也沒別人,便問出心中的疑問:“公主,你打算如何對付李義?”
李妹姎也沒打算瞞著墨書,見她問了,這會又沒有旁人在,便回答道:“他這次入京,除了向承帝賀壽之外,最大的目地便是來京中尋求同盟,當然這個同盟是指暗處的勾結,吳家乃百年大族,吳氏又出了一位皇后,當今太子又是吳氏所出,再加上手握兵權的五皇子,這樣的大靠山,以李義的精明定然不會放過,而兩家結盟的最好辦法自然是聯姻,我想李義應該打著一娶一嫁的主意。”
墨書聽了心內一驚,見李妹姎有所停頓,她便有些急切的開口道:“嫁一個女兒在京中,再娶一個回古國,他這算盤倒是打的好,李長寧公主的身份也當得起太子妃之位,而嫁李定康的只要是貴族之女便可,那吳妙姿正到婚配的年齡,又是吳家嫡女,身份上倒是配得上李定康,只是這樣的事情,承帝會應允嗎?承帝最忌外戚專權,吳氏手中權力過大,已令承帝不虞,她們應該不會明目張膽的去觸承帝的逆鱗!”
聽著墨書的分析,李妹姎不時的點點頭,待墨書說完,她才笑道:“所以吳皇后才會要求承帝收了衛昊佑手中的兵權,只有放權,她與李義之間私下的結盟才能繼續,況且古國雖國力大不如從前,但博將軍手中的四十萬精銳還是值得吳皇后動動心思的。不過吳皇后、衛錦陽、衛昊佑母子三人間,我總覺得有些看不明白的地方?”
墨書聞言,眸中閃過什麼,她想開口,可心中又不確定,嘴張了張,最終只是道:“公主,有些事也不是一時半會能想明白的,不早了,該安置了。”
聽墨書這樣一說,李妹姎才想起還有一件事情沒說,便示意墨書先別忙,並將貼身放著的符袋遞給墨書道:“墨姑姑,這是昨兒在府外討飯的一個乞兒留下的,你先看看裡面的東西。”
墨書見李妹姎特意提及一個符袋,心中閃過一絲異樣,忙接過符袋,當她將符袋裡的玉佩拿出來時,面上先是一驚,隨即露出驚喜之色道:“公主,這玉佩是……”
“是他派人送來的,雲玉去妙心庵確認過,是他無疑,他約我三日後在妙心庵見面,我想他這次是秘密前來,你先暗中安排一下吧,我不希望他在鑫都的訊息洩漏出去。”李妹姎再也抑制不了心中的期盼,說話時語氣都帶著幾分莫名的輕顫。
墨書高興的連連點頭,將玉佩放回符袋還給李妹姎,她面上帶著幾分喜氣道:“公主放心,奴婢一定將一切安排的妥妥當當。”
重要的事情都交待完了,李妹姎頓覺心中輕鬆許多,倦意襲來,便起身回了內室。
次日清晨,李妹姎正在用早膳,一個婢女拿著一張拜貼遞給了墨書,墨書揮退婢女,瀏覽過拜貼上的內容後並不急著交給李妹姎,待李妹姎用罷早膳,淨了手漱了口,她才將拜貼遞上道:“公主,長公主派人送來貼子,邀你遊湖。”
“推了,長公主府這樣的高門大戶,我一個孤女高攀不上。”李妹姎看都不看那貼子,淡淡的開口道。
得話,墨書也不開口相勸,只拿著貼子出了思雨閣,去前院回話去了。
次日康王府又送來請貼,康王設宴款待李義父子三人,邀了京中各大貴族參加宴會,李妹姎稱病婉拒。因她素日裡也極少參加各類宴會,實在推不掉的才出席,康王對於她的婉拒也並未放在心上,況且皇后也沒有特別的交待,他樂的省了一個麻煩。
三日之期轉眼即到,到了約定的那一日,李妹姎早早起身,用了早膳後,便讓雲玉與博琉紫伺候她梳妝更衣。
雲玉挑了一件白色鑲狐毛的對襟小襖及一件月牙色如意百褶裙,最是常見不過的衣服。李妹姎看了眼雲玉手中的衣服,眸中閃過一抹滿意之色。
博琉紫根據雲玉準備的衣服,為李妹姎挽了最常見的隨雲髻,斜插一枝粉寶石榴花簪子。
換好衣服,繫上大氅捧了手爐,李妹姎留下墨書與博琉紫在府中,帶了雲玉往妙心庵而去。
馬車一路急馳,約摸行了一個時辰左右,馬車終是停下,只聽車伕提醒妙心庵到了,雲玉先行下車,然後又扶了李妹姎下車,主僕兩人一起進了妙心庵。
妙心庵住持靜慈師太恭候在大門處,見李妹姎來了,忙迎上施禮道:“貧尼見過李施主。”
李妹姎忙合上雙掌回了一禮道:“師太不必多禮。”李妹姎說完,便對雲玉使了使眼色,雲玉忙將準備好的香油錢奉上。
靜慈師太接過銀票,便對李妹姎道:“李施主的聚福袋,仍供在佛像之下,請施主隨貧尼來。”
隨著靜慈師太進入大殿,李妹姎如常上了柱香,求了支籤,又取了籤文,這時靜慈師太便拿出一個繡著福字的香包遞給李妹姎道:“李施主,這是你的聚福袋,你回去後,將此袋懸於帳內,它自可為李施主聚福聚壽。”
李妹姎伸出雙手接過,小心翼翼放好後,才對靜慈師太施了一禮道:“多謝師太。”
靜慈師太眉目慈和,看著李妹姎,總帶著親切的笑意:“李施主,往日你都是在庵中用罷齋飯才回府,今日是否依舊如此?”
李妹姎眉眼中隱現期待之意,她極力剋制著用平靜的聲音道:“師太親手所做的齋飯滋味極好,我自是要在庵中用了齋飯再回府的。”
“請李施主先到廂房稍事休息。”靜慈師太語畢,便在前帶路,往後院廂房而去。
靜慈師太將李妹姎安排在一個單獨院落,又吩咐了奄中信得過的尼姑守在院子外,不讓任何人打憂了李妹姎。
推開廂房的門,雲玉看著李妹姎進去,便將門關上,自己守在門外。
偌大的廂房,用木質的大屏風隔成外室和內室,李妹姎立在外室,自行放下手中的手爐,解開大氅放在一邊,從始至終她的神情都出奇的平靜,先時的那種期待緊張竟奇蹟的消失了。
靜靜的在大木椅上坐定,她望著牆上的佛像,靜靜的,靜靜的等待,等待他願意露面的那一刻。
約摸過了一刻鐘,屏風之後有極輕微的腳步聲響起,一個身著黑色錦服的男子自屏風後緩緩而出,他五官出奇的俊美,有一雙酷似李妹姎的桃花眼,英挺的眉,高挺的鼻,薄而淡紅的唇。他身形修長挺拔,氣質清貴又掩藏了幾分上位者才有的霸氣。
李妹姎隨著輕微的聲響扭頭看去,當對上那雙熟悉卻又陌生的雙眸時,一瞬間眸中酸澀,水霧蒙了她的視線,令她漸漸的看不清對面所站之人的面目,五年了,失去音訊整整五年了,如今見他安然站在自己面前,她開心的同時,心中亦是難言的苦澀。
“我以為你有了榮華富貴,便忘了自己姓誰名誰,你怎麼對得起李家的列祖列宗,你怎對得起慘死的父皇和母后!”男子神情複雜的看著李妹姎,語氣冷冽的責問道。
面對他的斥責,她無言反駁,因為他說的都對,她認賊做父,她錦衣玉食,這些都是不爭的事實,她沒得爭辯。
“為什麼不說話,你那些不得以的苦衷為什麼不說出來?”男子急了,他上前幾步,心疼的看著眼前的少女,她的面色蒼白,眼神哀傷,明明一幅弱不禁風的樣子,偏偏比誰都倔強,跟小時候一模一樣,從未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