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五章 章潔(端午快樂)

地煞七十二變·祭酒·2,479·2026/3/26

小小的客廳。 從熱烈驟然降至冰點。 楊三立推了推眼鏡,饒有興致得打量對面眾人的臉上神色。 鄒癱癱一臉的暴怒,錢時中驚訝中透著陰沉,章潔強裝鎮定下是掩不住的恐懼……一圈看下來,只驚、怒、懼三類而已。 楊三立明白,對面驚的是自己明明判刑入獄,為何還能堂而皇之的出現?怒的是,自己這個仇人敢大搖大擺站在他們面前;懼的卻是他背後的洪岱海,或者說紅茅集團。 “楊三立,你怎麼在這兒!” 對面暴起一聲質問,楊三立循聲一看,卻是咧嘴一笑。 “喲,袁隊長也在。” 他裝模作樣捂著胸口。 “我心臟不好,保外就醫的嘛。你放心,走的正規程式。” “保外就醫?”袁嘯川冷笑道,“就醫就到這兒?這裡只有獸醫,怎麼樣?要治一下你的狼心狗肺?!” “袁隊長說笑咯。”楊三立臉上半點不見生氣,“醫生說我這是心病,心病還需心藥醫。” “我這次來,是專門給大家道歉,來和各位化干戈為玉帛的。” “道歉可以。”老錢終於回過了神,當場就嗆了一句,“和解免談。” 楊三立是洪岱海手下的白紙扇,還是有幾分城府的。老錢硬邦邦遞過來的話,他軟軟的也就接了過去。 “但我覺得和解還是可以的,雙方各退一步就是海闊天空,就是朋友。” 他舉了個小小的例子。 “比如,我私人覺得你們在口供上有點小小錯誤需要更正,我們這邊作為感謝,可以每個人贈送二十萬。” 這報價當即換來一陣冷笑和咒罵,在場的人被關進採石場黑牢,大多都是因為是紅茅眼中的刺頭,和洪岱海一夥矛盾深重。 可說是宿怨之下又添新仇,哪裡是區區二十萬能夠收買的? 楊三立心知肚明,卻仍然笑道: “我曉得各位現在的心情,我今天來也只是打個照面。事情嘛可以一個個慢慢談。” 聽著還有以後,場中情緒一時更加洶湧,作為一個警察,袁嘯川自覺站了出來。 “請你離開,他們沒有人願意和你談。” “話莫說得這麼死。” 楊三立擺了擺手,示意手下放開劉瘸子。 “條件都是可以講的。” 說著,他指向劉衛東。 “比如你劉衛東,自己瘸了,還拖起個癱子,以後日子怕是不好過。但只要你改口,不僅有二十萬,你還可以來給我們洪總養狗。包吃包住,五險一金,月薪一萬起步。” 他又看向錢時中。 “還有老錢,你不是想當官兒麼?你曉得我們洪總的能量,一個大人代表還能運作出來的。” 說完,他看向了曹小芳。 “還有這位曹嬢嬢,雖然沒了小兒子,但還有好幾個後人。我可以把你大兒安排到集團上班,還可以把你大孫子安排到市重點高中讀書。” …… 他挨個點名過去,每個都給出了不一樣的條件。 還真有幾個人神色有些動搖,但錢時中、袁嘯川幾個靈醒的卻是神色大變。 這哪裡是在給什麼條件,分明是在警告他們:你們的情況我一清二楚,聰明的就識相點兒! “姓楊的!” 老錢當場就勃然作色。 “老子在黑牢不得怕你們,現在更不得怕你們的威脅。” 這麼一說,眾人才有些恍然大悟。 “威脅?” 楊三立卻呲笑一聲。 “老錢啊老錢,虧你當了幾十年的官,事情還是看不清。” 說完,他也不搭理暴跳如雷的錢時中,只挨個從各人的臉上打量過去。 “說實話,我確實佩服你們的勇氣。” 他環視場中,嘴角擒著一絲古怪的笑容,丟擲了離開前最後一句話。 “你們以為你們只是在挑戰洪總,挑戰紅茅集團?不,你們挑戰的是整個紅茅市。” ………… 因著楊三立的攪局,這場歡慶會實在有些敗興。 沒過多久,眾人都興致寥寥各歸各家了。 章潔心事重重,走在了最後。 她租住的小區叫“望江臺”,居高臨下,俯覽綦水兩岸夜景繁華,算是本地的一處高檔小區,每月的房租頗為高昂。 好在她之前開的寵物診所,在本地有些名氣,收入也算可觀。雖然抵了房租、車供還有雜七雜八的開支後,並沒什麼盈餘。但她的日常生活過得還算優渥,朋友圈裡小資情調十足,在別人眼裡,也勉強踩在了“白富美”的尾巴上。 但那是被關進採石場黑牢之前。 回到家。 她先把所有的燈都一一開啟,再把所有的房門都一一敞開,直到再感覺不到丁點兒黑暗逼仄,她這才自己扔在了沙發上,盤算著以後的生活該怎麼辦? 診所顯然是開不下去了,也沒別的什麼原因,不過是門市所在的整條街面,都是洪岱海某個親屬的名下資產罷了。 她正思索著。 “叮咚。” 門鈴突然響起。 “誰呀?” 貓眼裡,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女人隔著門回應道: “物業的,抄水錶。” 要是前幾天,她肯定是不敢開的。 但一來安源那幫洪岱海的打手都已經判刑了,二來自己又是高檔小區,這個物業看得也有些眼熟。 所以她一邊開門,一邊抱怨道: “怎麼這麼晚了,還來抄水……” 話語戛然而止。 只見著女物業歉意一笑,便讓開身露出身後的兩個黑西服大漢,以及大漢中間的楊三立。 章潔打了個哆嗦,連忙去關門,可一隻手卻搶先抵住了房門。 …… “我絕對不會翻供的!” 客廳裡,章潔鼓起勇氣咬牙說道。 楊三立卻呵呵一笑,若無其事地打量起房子的裝飾。踱著步在客廳裡晃了一圈,冷不丁按下電燈開關。 房間裡頓時光線一暗,章潔下意識就打了個哆嗦,條件反射一樣,在沙發上蜷縮起了身體。 楊三立見狀,施施然走過去,拉了張椅子,坐在了茶几對面。 “房子買的?” 章潔瞪著眼不說話。 “那就是租的。” 他笑嘻嘻又問。 “租金不便宜吧?” 章潔打著哆嗦,仍然沒有回答。 楊三立卻依舊笑著問道: “你那診所還開得下去嗎?” 章潔終於有了反應,她把驚懼又憤恨的眼神投過去。 “說完了?說完了就給我出去!不然我就報警!二十萬就想讓我……” 楊三立突然打斷了她。 “不是二十萬。” 他招了招手,旁邊的黑西裝把一個手提箱放在了茶几上。開啟來,一疊疊紅澄澄的票子勾得人心神搖曳。 “是五十萬!” 章潔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她隨即想到的,卻是在那暗無天日、狹小逼仄的“石棺材”裡,受到的苦痛與折磨。 她抓起手機,警惕地盯著楊三立和兩個黑西裝。 “你再不滾我就報警!我不要你的臭錢!我只要你們坐牢!” 出乎意料,楊三立沒有發怒,甚至還點了點頭。 “當然,我們罪有應得。該判刑判刑,該坐牢坐牢,但是……” 楊三立開啟了另一個手提箱,將兩個裝得滿當當的箱子並在一起,推到了章潔跟前。 “安源公司是安源公司,紅茅集團是紅茅集團。” ------------

小小的客廳。

從熱烈驟然降至冰點。

楊三立推了推眼鏡,饒有興致得打量對面眾人的臉上神色。

鄒癱癱一臉的暴怒,錢時中驚訝中透著陰沉,章潔強裝鎮定下是掩不住的恐懼……一圈看下來,只驚、怒、懼三類而已。

楊三立明白,對面驚的是自己明明判刑入獄,為何還能堂而皇之的出現?怒的是,自己這個仇人敢大搖大擺站在他們面前;懼的卻是他背後的洪岱海,或者說紅茅集團。

“楊三立,你怎麼在這兒!”

對面暴起一聲質問,楊三立循聲一看,卻是咧嘴一笑。

“喲,袁隊長也在。”

他裝模作樣捂著胸口。

“我心臟不好,保外就醫的嘛。你放心,走的正規程式。”

“保外就醫?”袁嘯川冷笑道,“就醫就到這兒?這裡只有獸醫,怎麼樣?要治一下你的狼心狗肺?!”

“袁隊長說笑咯。”楊三立臉上半點不見生氣,“醫生說我這是心病,心病還需心藥醫。”

“我這次來,是專門給大家道歉,來和各位化干戈為玉帛的。”

“道歉可以。”老錢終於回過了神,當場就嗆了一句,“和解免談。”

楊三立是洪岱海手下的白紙扇,還是有幾分城府的。老錢硬邦邦遞過來的話,他軟軟的也就接了過去。

“但我覺得和解還是可以的,雙方各退一步就是海闊天空,就是朋友。”

他舉了個小小的例子。

“比如,我私人覺得你們在口供上有點小小錯誤需要更正,我們這邊作為感謝,可以每個人贈送二十萬。”

這報價當即換來一陣冷笑和咒罵,在場的人被關進採石場黑牢,大多都是因為是紅茅眼中的刺頭,和洪岱海一夥矛盾深重。

可說是宿怨之下又添新仇,哪裡是區區二十萬能夠收買的?

楊三立心知肚明,卻仍然笑道:

“我曉得各位現在的心情,我今天來也只是打個照面。事情嘛可以一個個慢慢談。”

聽著還有以後,場中情緒一時更加洶湧,作為一個警察,袁嘯川自覺站了出來。

“請你離開,他們沒有人願意和你談。”

“話莫說得這麼死。”

楊三立擺了擺手,示意手下放開劉瘸子。

“條件都是可以講的。”

說著,他指向劉衛東。

“比如你劉衛東,自己瘸了,還拖起個癱子,以後日子怕是不好過。但只要你改口,不僅有二十萬,你還可以來給我們洪總養狗。包吃包住,五險一金,月薪一萬起步。”

他又看向錢時中。

“還有老錢,你不是想當官兒麼?你曉得我們洪總的能量,一個大人代表還能運作出來的。”

說完,他看向了曹小芳。

“還有這位曹嬢嬢,雖然沒了小兒子,但還有好幾個後人。我可以把你大兒安排到集團上班,還可以把你大孫子安排到市重點高中讀書。”

……

他挨個點名過去,每個都給出了不一樣的條件。

還真有幾個人神色有些動搖,但錢時中、袁嘯川幾個靈醒的卻是神色大變。

這哪裡是在給什麼條件,分明是在警告他們:你們的情況我一清二楚,聰明的就識相點兒!

“姓楊的!”

老錢當場就勃然作色。

“老子在黑牢不得怕你們,現在更不得怕你們的威脅。”

這麼一說,眾人才有些恍然大悟。

“威脅?”

楊三立卻呲笑一聲。

“老錢啊老錢,虧你當了幾十年的官,事情還是看不清。”

說完,他也不搭理暴跳如雷的錢時中,只挨個從各人的臉上打量過去。

“說實話,我確實佩服你們的勇氣。”

他環視場中,嘴角擒著一絲古怪的笑容,丟擲了離開前最後一句話。

“你們以為你們只是在挑戰洪總,挑戰紅茅集團?不,你們挑戰的是整個紅茅市。”

…………

因著楊三立的攪局,這場歡慶會實在有些敗興。

沒過多久,眾人都興致寥寥各歸各家了。

章潔心事重重,走在了最後。

她租住的小區叫“望江臺”,居高臨下,俯覽綦水兩岸夜景繁華,算是本地的一處高檔小區,每月的房租頗為高昂。

好在她之前開的寵物診所,在本地有些名氣,收入也算可觀。雖然抵了房租、車供還有雜七雜八的開支後,並沒什麼盈餘。但她的日常生活過得還算優渥,朋友圈裡小資情調十足,在別人眼裡,也勉強踩在了“白富美”的尾巴上。

但那是被關進採石場黑牢之前。

回到家。

她先把所有的燈都一一開啟,再把所有的房門都一一敞開,直到再感覺不到丁點兒黑暗逼仄,她這才自己扔在了沙發上,盤算著以後的生活該怎麼辦?

診所顯然是開不下去了,也沒別的什麼原因,不過是門市所在的整條街面,都是洪岱海某個親屬的名下資產罷了。

她正思索著。

“叮咚。”

門鈴突然響起。

“誰呀?”

貓眼裡,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女人隔著門回應道:

“物業的,抄水錶。”

要是前幾天,她肯定是不敢開的。

但一來安源那幫洪岱海的打手都已經判刑了,二來自己又是高檔小區,這個物業看得也有些眼熟。

所以她一邊開門,一邊抱怨道:

“怎麼這麼晚了,還來抄水……”

話語戛然而止。

只見著女物業歉意一笑,便讓開身露出身後的兩個黑西服大漢,以及大漢中間的楊三立。

章潔打了個哆嗦,連忙去關門,可一隻手卻搶先抵住了房門。

……

“我絕對不會翻供的!”

客廳裡,章潔鼓起勇氣咬牙說道。

楊三立卻呵呵一笑,若無其事地打量起房子的裝飾。踱著步在客廳裡晃了一圈,冷不丁按下電燈開關。

房間裡頓時光線一暗,章潔下意識就打了個哆嗦,條件反射一樣,在沙發上蜷縮起了身體。

楊三立見狀,施施然走過去,拉了張椅子,坐在了茶几對面。

“房子買的?”

章潔瞪著眼不說話。

“那就是租的。”

他笑嘻嘻又問。

“租金不便宜吧?”

章潔打著哆嗦,仍然沒有回答。

楊三立卻依舊笑著問道:

“你那診所還開得下去嗎?”

章潔終於有了反應,她把驚懼又憤恨的眼神投過去。

“說完了?說完了就給我出去!不然我就報警!二十萬就想讓我……”

楊三立突然打斷了她。

“不是二十萬。”

他招了招手,旁邊的黑西裝把一個手提箱放在了茶几上。開啟來,一疊疊紅澄澄的票子勾得人心神搖曳。

“是五十萬!”

章潔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她隨即想到的,卻是在那暗無天日、狹小逼仄的“石棺材”裡,受到的苦痛與折磨。

她抓起手機,警惕地盯著楊三立和兩個黑西裝。

“你再不滾我就報警!我不要你的臭錢!我只要你們坐牢!”

出乎意料,楊三立沒有發怒,甚至還點了點頭。

“當然,我們罪有應得。該判刑判刑,該坐牢坐牢,但是……”

楊三立開啟了另一個手提箱,將兩個裝得滿當當的箱子並在一起,推到了章潔跟前。

“安源公司是安源公司,紅茅集團是紅茅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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