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師 15 我就是特權
15 我就是特權
花蛇派雖然窮,但是窮的有骨氣,窮的有志氣。
想當年,花蛇夫人也算是江湖一枝花,藝高人美膽子大,追求者從東洲排到南洲,那可是四洲大陸數得上號的美人。
所以,花蛇夫人培養出來的徒弟,怎能為一百兩銀子折腰?雖然,李季歆早就已經為錢折斷了腰,但初衷還是好的,為了讓花蛇山的師父和小師妹吃一口飽飯。
傻公主眼淚汪汪地跟在李季歆的後面,心裡的悲傷逆流成河:愛財如命的美人兒女傅竟然都不要一百兩銀子,那是得多嫌棄她啊!
李季歆把傻公主送回安寧閣之後,一個人悠哉地回了自己的小木屋。
安寧閣裡,青書正在等候沈瑤珺。
“公主。”
“幫我去毓秀宮傳個話。”回到安寧閣之後的傻公主頓時化身為機智聰慧的象徵,“父皇在考慮讓玉秀嫁去南洲的事,今天幸虧女傅出面提出了嫁長齊公主的事,但長齊是太子同母妹妹,父皇怕是不捨得送出去的。”
“那怎麼辦?”青書蹙著眉,看著坐在桌前捧著杯盞的沈瑤珺,“皇后那兒怎麼說?”
“先不管母后那裡。”沈瑤珺想了想,“讓德妃給戚將軍通個信,讓戚將軍以想念侄女的名義把玉秀接出宮一段時間,戚家兵力一直佈置在北方,是抵抗北洲的主要力量,只要戚將軍親自出面,父皇不會掖著玉秀。”
“但等到聯姻的時候,皇上還是會把長安公主召回來。”
沈瑤珺冷笑一聲:“人都被戚將軍帶走了,能不能及時回來,還不是戚將軍說了算?”
“好,我現在就去。”青書立刻起身。
德妃和戚家之間的信使是皇后的人,說白了,那也是皇后布的局。
沈瑤珺便在榻上躺了一會了,本想清靜清靜,腦海裡閃過的卻都是李季歆。
她想不明白,李季歆如何對她的想法一清二楚,甚至在那麼一瞬間,都猜到傻公主口裡的大魔王竟是根本沒有出過面的長齊公主。有時候她都開始懷疑,這個玲瓏剔透的女傅,是不是一眼就看穿了她。
翻來覆去,輾轉成眠,等到翌日,又是陽光明媚的一天。
李季歆說了卯時起床就是卯時,卯時的時候,沈瑤珺還在夢裡和周公約會,以至於當有人站在她榻前的時候,她習慣性地以為那是青書。
然,榻前此人秀氣的眉毛一擰,粗暴地扯掉了她身上的被子:“公主殿下,再不起床,今個就讓你去數螞蟻了!”
聽到“數螞蟻”三個的傻公主一個鯉魚打挺翻了起來,看見她的美人兒女傅怒目而立。
她便噘著嘴一臉不情願:“我不要!”
“今天去國文館。”李季歆一邊利落地替她收拾被子一邊將她從床上拎了起來,國文館是皇族世子公主們學習的地方,傻公主不用過去是因為她是個傻子,但李季歆還是決定讓傻公主去適應國文館的學習方式。
長寧公主在宮裡是個特權,去也好不去也罷,總之,她開心就好。
傻公主便嘟著嘴問道:“為什麼要去國文館嘛?父皇說了我可以不用去的!”
“現在我才是你的女傅,我說去就去!”李季歆將她拎到了地上,“不能因為你傻就搞特權。”
“阿瑤就是特權!”傻公主氣憤地握著小拳頭,“阿瑤不要去國文館!”
“昨天你是怎麼答應我的?”李季歆彎著腰,平視著傻公主,“我幫你留下長安公主,你同意乖乖聽我的話。阿瑤要是不聽話,我一會兒就跟皇上說,讓長安公主去南洲聯姻!”
傻公主頓時一愣,眼淚在眼眶裡打了個轉:“美人兒女傅是壞人!美人兒女傅就是想要皇兄的錢,所以不要阿瑤了!嚶嚶嚶,美人兒女傅想去皇兄那裡就去吧,讓阿瑤一個人在榻上睡死過去,也好過被美人兒女傅拋棄!”
這話說得一套一套的,讓李季歆無言以對。說得好像是她對不起傻公主,長了反骨要叛變呢!
眼看著傻公主爬回了榻上四腳朝天被子矇頭,她嘆了口氣,畢竟是個傻子。
“好吧。”李季歆攤了攤手,轉頭就走,“我真羨慕太子殿下如此聽從太傅的話,公主既然不聽話,這女傅我是做不下去了,我們有緣再見,我去太子那兒了。”
腳還沒邁出一步,傻公主早已咕嚕一下從榻上滾了下來,連滾帶爬地跑到門邊上抱住了李季歆的大長腿:“嚶嚶嚶,美人兒女傅不要走,美人兒女傅要是走了,阿瑤去哪裡再找一個比美人兒女傅還要漂亮的人來!”
李季歆一愣,哦,原來自己明明可以靠臉吃飯的,為什麼要靠才華呢?
被傻公主抱住了大腿的李季歆寸步難行,想抬腿,又怕腿太長踹到傻公主。
“那你是聽我話了?”
“美人兒女傅不要丟下阿瑤,阿瑤就聽話。”傻公主抬著頭像條聽話的小狗,李季歆便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額頭。
“去不去國文館?”雖然是問句,卻說得非常肯定,完全沒有給傻公主拒絕的機會。
傻公主含著眼淚,內心是拒絕的,卻屈服在了李季歆的威逼之下:“阿瑤……去……”
她這才乖乖地換好衣服,讓青書給她紮了髮髻,而後去書房帶上幾本書,安安靜靜地站到李季歆的面前。
如此乖巧可人,讓人不願意相信她是個傻子。
李季歆伸出手,攤著手心,露出一抹優雅的微笑:“走了。”
傻公主便握著美人兒女傅的手,跟著她的腳步一路去了國文館。
她已經很久沒去那兒了,不願意去的原因是,旁人覺得這是個傻子聽不懂先生在叫什麼,傻子卻在心裡嘲笑著在座各位,這點淺顯的內容還要學這麼久,在場諸位,都是辣雞。
所以當傻公主出現在國文館門口時,裡裡面面的人都差點兒驚掉了下巴,人人都說傻公主是個危險人物,嚇走了三百七十九個女傅,結果這第三百八十個女傅過了好幾天不但沒走,反而牽上傻公主的手,讓她聽話的像條小狗。
一定是今早睜眼的方式不對,才看到這幅明明詭異卻又無比祥和的畫面!
“您一定是長寧公主的女傅了吧?”國文館的老館長看到李季歆時相當地尊重,每一個能馴服傻子的人都值得被尊重,“長寧公主一直有伴讀在側,皇上開了金口,長寧公主可以不用來國文館,今天這是……”他看了看李季歆身後的長寧公主,那明明是個傻子,躲在李季歆身後怯怯瑟瑟,而環顧四周時的眼神裡,分明像藏了個小惡魔!
她不是沒來過國文館,鬧騰了幾天,差點掀了房梁,這會兒又過來……
李季歆這邊彬彬有禮地和館長打了個招呼:“想讓長寧公主來這兒同眾位皇子公主一起上課,我保證她不會搗亂,還望館長允許。”
老館長哪有阻止公主的權力,臉上的溝壑擰得差點能開一條河流:“這……這……”
“館長要是覺得為難,我可以想皇后去要份懿旨。”李季歆笑起來很溫和,但又不知怎地,讓館長覺得此人絕非等閒之輩。“長寧公主有心向上是好事,館長若是阻攔,怕是會得罪了皇后娘娘。”
皇后疼愛長寧公主人盡皆知,李季歆都將她給搬出來了,館長便不敢阻攔:“今天上的是‘禮’,女傅將公主往知禮院帶吧。”老館長長嘆一聲氣,心疼剛剛修葺了不到一年的屋頂。
李季歆點了點頭,便感覺到傻公主在她身後扯了扯她的衣角:“美人兒女傅,阿瑤知道知禮院怎麼走。”
傻子雖傻,方向感倒是不錯。
李季歆便調侃道:“你若是能將詩書禮易記得跟東南西北一樣,也就沒人說你是傻子了。”
傻公主抬頭望著天一臉無辜地回答:“去年阿瑤跟長齊公主在這裡打了一架,拆了知禮院的房梁,所以我知道怎麼走。”
李季歆腳下一頓,天吶!國文館的房梁可貴了,修一次都不少錢,這用的是國庫的錢還是皇帝的私房錢?
轉念一想,不對,自己關注錯了重點!
“為什麼和長齊公主打架?”李季歆問道。
傻公主對著手指低下聲音,委屈地回答:“長齊欺負玉秀妹妹,在大庭廣眾之下打了她一巴掌,玉秀妹妹只有我一個人能欺負,怎麼能讓長齊欺負走了。所以我打了長齊一巴掌,長齊氣不過,就和我打起來了。”
“你為什麼護著長安公主?”在李季歆的眼裡,當初沈瑤珺摔成傻子都是沈玉秀惹的禍,按理說,沈瑤珺應該巴不得沈玉秀去死才對。可傻公主不僅不讓沈玉秀去南洲,甚至不準被人欺負她,這完全不該是仇人的樣子。
只見傻公主抬起頭,露出一個同晴天一樣明媚的笑容:“我不喜歡衣服只有我自己才能撕爛扔掉,誰敢跟我搶,我就跟她拼命!”
“長安公主不是你的衣服。”
“不,玉秀妹妹就是我的!只有我能欺負!”傻公主揮著拳頭,“美人兒女傅也是我的,所……所以美人兒女傅只能抱阿瑤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