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宋 第九十章 撲朔迷離 初登戰場
宗澤也是點了點頭深以為然的說道:“看來皇室的人都不簡單啊,不過只是一條訊息也不能判定康王身邊一定有這支隊伍吧?如果沒有的話,豈不是就有點危險了?我一直以為王爺身邊是有超前的情報的。”
種師道從桌上的一摞軍情中翻出一張遞給宗澤道:“汝霖,你看看這份軍報吧,我也是看了這份軍報加上你今天告訴我的事情才感覺到這個訊息並不是空穴來風。”
宗澤接過種師道遞過來的軍報,快速的看了一遍,微微有點驚色的道:“有小股流匪在黃河北岸集結,時間還正好是康王到達黃河南岸前?”
“沒錯,這個時間大有文章,流匪在康王到達黃河前就已經在這裡了,而且距離黃河很遠,在河南岸根本就看不到,王爺是不可能知道的,而康王抵達黃河南岸是當天接近黃昏時分,按理說應該是直接渡河,這樣在傍晚時分是可以趕到威勝的。”種師道嚴肅的說道。
宗澤這時候接話道:“這樣確實有問題了,雖然黃河南岸的流匪當初已經被我和良臣掃平的差不多了,不過還是有小股的流匪在流竄的,並不太平,按照正常來講,肯定是第一時間趕到威勝最安全,況且從黃河北岸到威勝即使有流匪應該也只是數十人的小部隊,怎麼會有一支千人的隊伍?”
種師道搖搖頭道:“我指的不是這裡,而是從京師到黃河南岸這一路上,王爺和侍衛兩個人是怎麼平安到達的,路上沒有遇到任何的流匪,而且第二日才渡過黃河抵達北岸?”
宗澤道:“你的意思是,這支部隊一直在暗中保護王爺,同時在打探周圍的動靜?如果是這樣,那我們倒是可以放心讓王爺出去了,這樣我們也好交代。畢竟他是監軍。”種師道說道:“正是如此,那我回頭就派人告知康王吧。”
宗澤笑道:“你這冷麵大帥還要裝下去嗎?知道了康王不是你心中那樣的人,不親自去見一下嗎?你還要王爺誤會多久?”
種師道也是輕鬆的呵呵笑道:“這樣不好嗎?既然是隱秘的部隊,不說出來更好,況且我對康王的冷也不全是裝出來的,之前王侯跟隨隊伍出征有幾次不是領軍將領顧忌皇命,任由王侯指揮最終導致全軍覆沒的?”
宗澤搖搖頭道:“那便隨你吧,我還是派親兵隨行吧,不然被有心人參我們一本就不好了。領軍在外的將領自古便被猜忌。”種師道也是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當晚,從軍營回到自己臨時住所的趙構便收到了來自種師道的訊息,自己可以帶領一個斥候小隊隨同宗澤的親兵一起出發,在相州附近負責警戒金軍的動向。趙構知道這是種師道不放心自己,但是又不好拒絕才選擇了這麼一個折中的地方。
相州距離威勝並不遠,派出救援也來得及,況且相州已經被韓世忠收了回來,加上由於金軍在趙城、潘城、邢州、鎮州一帶駐軍,種師道也臨時增派了五千人過去提防金軍的突襲。可以說相州附近相對還是很安全的。
趙構也不強求,要讓種師道允許自己到前線去也不現實,能讓自己出城就不錯了。而且相州附近現在雖然說還是很安全,但是當鳳羽山的戰鬥一結束,相州附近恐怕也就不太平了,畢竟這裡聚集著金軍過半的作戰部隊,如果說金軍在此佈防十五萬軍隊只是為了提防威勝的六萬守軍,誰都不會相信。
第二日,清晨,趙構早早的用過早飯便和李牧一起到了軍營。此時早就有種師道安排好的斥候小隊在等待著趙構出發,同行的還有宗澤的親衛,宗澤的親衛自然是認識趙構的,在親衛的帶領下,向趙構行了禮。
趙構示意眾人起身後道:“眾位無需多禮,在軍營本王只是監軍,而上了戰場,本王和你們一樣,只是一名士兵而已,戰場上很多不懂的事情還要各位幫忙指教。”眾人連道:“不敢當。”趙構眼睛很尖,透過這隊斥候的眼睛就可以看出必是斥候中的精銳。
這隊斥候的眼神中有著淡淡的殺氣,盯著他們看的時候,趙構只覺得身上發冷,而且不經意的掃過他們的雙手虎口,不但佈滿老繭,而且手上都有著刀痕,可見連斥候都要經歷戰鬥且活下來是多麼的不容易。
待士兵牽過自己和李牧的馬後,趙構翻身上馬對眾人道:“我們出發吧。”眾人應諾,斥候隊長走在前面帶路,一行人由威勝的北門出發向著相州方向跑去。
趙構剛剛出發不久,便有一人混跡在人群中,從威勝南門出了城。現在威勝及周邊的縣城都在宋軍手中,因此威勝開放了南門,允許城中的百姓離開,畢竟作為目前宋軍的前沿城市,威勝會遭到猛烈的襲擊,城中有百姓,總會有很多的掣肘。
這人跟隨著大流離開了威勝,當威勝看不到的時候,這人找了一條向西的道路急速前行,竟然也是向著相州而去。
與此同時,威勝城中的暗衛也透過特殊的渠道將趙構的行蹤傳回京師。去往相州途中的趙構定然想不到,此時有至少兩股勢力的人想要自己的命。
現在金國只有上層的完顏宗望、兀朮少數幾人知道或者說認為趙構是他們的人,而除了他們剩下的人只是知道趙構是宋朝的王爺。在他們的眼中,一個王爺的分量自不必說,有一個王爺在手,攻城也會變得容易。
半個時辰後,趙構早已遠離了威勝,距離被韓世忠打回來的隆德府也不過幾十里的距離,這一路行來,趙構看到的是一個又一個殘破的村莊,村莊內早就沒有人了,能逃的都已經離開了村莊,而逃不掉的也難逃金人和流匪的魔掌。
第一次看到如此慘狀的趙構內心深處是滿滿的憤怒,肩上感覺有著沉重的負擔。趙構也在內心發誓,有朝一日登基為帝,中華大地內此種村莊必不會再現。
再次路過一個村莊,趙構對著眾人道:“停下來休息一下吧,此處距離隆德應該不是很遠了,我們休息一下再上路,申時前趕到隆德就是了。”眾人聽後也沒有異議,畢竟這支小隊中,趙構的職位是最高的,不提士兵是否信服,但是長官的話是要聽的。
一行人在村口下馬休息,而趙構則是帶著李牧向村莊內走去,趙構是想近距離看一下村莊,將這情景印在心中,日後時刻警醒自己不可以放鬆要求。
當兩人走到村子中間的時候,竟然發現部分屋中有些人影,趙構這一看倒有些興趣了,想著難不成還有人沒有離開村莊,在這個兵荒馬亂的年代,有個村莊有人真的是稀奇的事情。
當趙構邁步向房屋走去的時候,裡面突然傳來聲音道:“你們不要過來,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趙構聽後停下腳步道:“不要緊張,我們是種師道將軍麾下的斥候,去往相州偵查,路徑此地,停下來休息的。可否讓我們進屋補充一些水?”
屋中人謹慎的道:“你們真的是宋軍嗎?”
趙構笑笑道:“你可以出來看看,我們穿的是大宋士兵的盔甲,自然是大宋士兵,再說,如果我們是金人的話,還會和你這麼客氣的說話嗎?”
屋中人答道:“好吧,姑且相信你。我開門,你們進來吧。”說著,開啟門走了出來。趙構看著來人竟然是六旬左右的一個老人家。
趙構帶著李牧在老人警惕的眼神下走進了屋子,屋子內的擺設很簡單,只有一張“床”,姑且算是一張床吧,實際只是在兩堆石頭上搭了一個木板而已。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破碗。趙構打量了一下屋內對老人說道:“還沒請教老人家姓名,這個村子只有您一個人了嗎?為什麼您不離開呢?”
老人嘆了口氣道:“老夫姓張,名字不入耳,將軍叫我老張就行。這個村子除了我以外,村西還有幾乎人家,不過也都是老人。祖輩就生活在這裡,故土難離,反正村子裡也沒什麼東西了,金人和馬匪來了我們就躲到樹林裡就是了。他們沒得搶自然就走了。”
趙構道:“張老,我們此行要路過隆德,隆德現在在我們大宋的手中,還算安全,城中也有吃的,不如您和村中的人商量一下,和我們去就好了。您看這樣可好?”
老人想了想道:“算了,我們都老了,雖然隆德距離不遠,但是我們是真的走不到了,感謝將軍好意了。”趙構內心的想法是,既然碰到了這些百姓能救自然要救,在這樣沒有任何防護的村莊,躲得過一次也不見得能躲過一輩子,還想開口勸,這時候外面卻有人在大聲的喊著:“王爺,您在哪裡?”
聽到這裡,趙構眉頭微微一皺對李牧道:“你出去看看是怎麼回事。”李牧點點頭道:“是,屬下這就去。”說罷便出屋找尋那名斥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