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宋 第九十一章 初戰（一）
不大一會的功夫，李牧便回到了屋內，對趙構道：“王爺，剛剛斥候來報，村東頭十里外發現數十人規模的手持武器的人群，看穿著應該是附近的流匪，我們現在離開還來得及，晚了就要交戰了。”
趙構臉色一沉道：“斥候是否查探清楚了來人的兵力配置？我們正面交鋒的勝算有多大？”
李牧回道：“據斥候回報，來人只有少數幾人是騎著馬的，大多數都是手持大刀，沒有弓箭手，如果是正面交戰的話，我們會獲勝，但是付出的代價會比較大。”
這時，在一旁的老人聽到兩人的對話才知道趙構原來不是什麼將軍，而是當朝王爺，看到趙構聽到李牧的話猶豫，便開口道：“老朽不知道是王爺，還望王爺恕罪，俺們不過是百姓，王爺何等尊貴，還請王爺速速離開，這些流匪不過是搶一些財務，俺們這裡沒什麼值錢的東西，不會有事的。”
趙構聽到老人說話，看著老人淳樸的眼神，心裡的那一絲猶豫消失不見。連忙道：“老人家，不需要擔心，我們會擊退流匪的，還請老人家速速退到村西和剩下的幾家人在一起。我們沒有叫你們千萬不要出來。”
說完眼神示意了一下李牧，隨同李牧一起走出屋向著村外走去。邊走李牧邊說道：“王爺，我們可以拖延流匪的速度，讓百姓躲入山林，何必要犯險擊潰這些流匪？”
趙構聽完，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問道：“拋開王爺的身份外，我們是否是大宋的軍隊？”李牧詫異了下還是如實的答道：“是。”
趙構又問道：“我們的俸祿是誰給的？是不是朝廷？朝廷的錢又是來自於哪裡？百姓上繳著賦稅，可以說是百姓花錢養著我們大宋的軍隊，那麼流匪現在來了，我們身為大宋士兵，為什麼不去保護百姓，而是隻顧著自身的安危？”
趙構這一席話實際上在這個時代已經有些顛倒了，雖然每一朝的聖君都知道民心的重要性，可是真正把百姓的安危擺在第一位的卻少之又少，雖然這個道理每個人都知道，但是被趙構說出來還是第一次。
李牧也沒有想到這番話會出自一位王爺的口中，如果說原來李牧效忠趙構更多的是感激還有趙構平易近人的氣質的話，那麼此刻在李牧眼中，趙構是位真正將百姓放在第一位的千古聖君。
雖然將趙構敬為君王有些大逆不道，可是趙構的一舉一動李牧都是知道的，如果說趙構沒有稱王的野心，又何必培植血衛招攬護衛，既然已經效忠，那就是榮損皆在一起。
李牧內心敬佩不已，臉色更加恭敬的道：“是，主公說的對，是屬下目光短淺了。”趙構擺了擺手道：“這沒什麼的，既然如此，就匯合大家分配一下職責，擊潰這些流匪吧。”
村子本就不大，趙構剛剛說完，兩人便已經走到了一眾人休息的地方，這時候斥候隊長上前躬身正要說話，趙構抬手阻止道：“不用再說了，本王知道你要說什麼，不過本王已經決定了，就在此地全殲這些流匪。”
斥候隊長聽後，內心一驚，要知道趙構可是當朝王爺，如果出了事情可是非同小可。還是硬著頭皮道：“王爺，流匪人數有五六十人之多，如果我們正面交戰，付出的代價會很大，況且王爺怎可身涉險地？”
趙構仿若未聞般的道：“敵人騎兵步兵都有多少？”斥候隊長聽後知道自己的話趙構壓根就沒聽進去，只好道：“根據檢視，對方沒有騎兵，只是帶頭的有三人騎著馬，剩下的人手中只有大刀，未有盔甲。”
趙構道：“你們斥候小隊每人有多少支箭矢？射術如何？”在來的路上，趙構便注意到斥候小隊的馬上都掛著弓箭和箭矢，故有此一問。
斥候隊長答道：“我們小隊每人配備一壺十二支箭矢，射術高於金人斥候。”說道射術，斥候隊長也是有一絲自信的。畢竟死在他們小隊手中的金軍斥候也不少了。
趙構點點頭道：“好，一會對方如果衝擊起來，你們小隊優先解決掉那三個騎馬的，務必一輪箭矢射出就幹掉他們。”斥候隊長點點頭。
趙構環視了下村口，村子規模不大，進入村子的路並不是很寬，趙構對李牧道：“你去帶些人將村口附近可以搬動的石塊、木板等物堆在村口，不求完全堵死，但一定要堆的結實一些，一會這裡會成為我們的防禦陣地。”
其實趙構本想著讓眾人站到屋頂上射箭，村口只是用來做阻擋作用的。但是看了看周圍破洞的屋頂，還有被微風吹的隨時都會塌陷的屋頂，趙構便放棄了。
李牧帶人離開後，趙構對斥候隊長道：“你速度派出斥候查探，對方距離我們三里內再報。”斥候隊長聽後直接對身邊的斥候道：“你聽到了嗎？速去查探，不可輕易接戰。”斥候領命翻身上馬離去。
趙構接著安排道：“將我們的馬全部都牽入村子以裡十丈的地方，你速去村西通知百姓們進入山林躲避，等我們前去尋他們再回來。”斥候隊長領命前往。
約莫過了兩炷香的時間，在李牧等人還在爭取將陣地搭的再嚴實一些的時候，被派出去的斥候騎馬跑了回來。斥候到的趙構身前下馬單膝跪地道：“王爺，敵人已經進入三里之內，不過對方的速度並不快，估計還要一刻鐘的時間才能到達。”
趙構點了點頭道：“好，本王知道了，你繞遠一些，查探他們身後或者附近是否有後續人馬，如果發現大隊人馬你速度向最近的宋軍駐地求援。”斥候點了點頭，翻身上馬離開。
趙構翻身到了掩體後面，李牧等人搭建起來的也可以勉強算是掩體了，雖然構成無法和現代戰爭的掩體相媲美。趙構對還在忙碌的眾人道：“你們儘量把路完全堵起來，高度就現在的就好了，敵人馬上就要到了。”
約莫又是一炷香的時間，眾人遠遠的已經可以看到遠方的人影了。趙構道：“斥候小隊在前，其餘人在後，待斥候小隊射箭之後，其餘人再射，交替射殺。”眾人按照趙構的話，斥候小佇列陣在前。
正在行進的流匪顯然沒有意識到不尋常，遠遠的看到村口被堵住有些人影的他們還以為是村子裡面的人想要擊退他們。領頭的人輕蔑的笑道：“兄弟們，看來這次的村莊有些油水，都記住了，能帶走的全都帶走，男的殺了，女的留下，我要親自審問。”周圍的人都是呵呵的發出淫笑的聲音。
話音一落，流匪從正常的行進速度改成了攻擊的衝刺速度。趙構看著這些流匪加速，面色一沉道：“牧之，流匪每前進三十丈一報。”李牧點點頭道：“目前流匪距離我們大概是一百五十丈左右。”趙構點了點頭。
李牧沉穩的看著流匪，不大一會李牧道：“還有一百二十丈。”這個距離還在弓箭最大的射程外，趙構自然不會說什麼，不過趙構握著弓箭的手也在微微顫抖，倒不是害怕，畢竟是第一次上戰場，緊張已經超越了其他一切的感情。
“還有九十丈。”趙構眼睛微微一眯心道：“進入最大射程了。”如果是騎兵怕是現在趙構已經緊張的要下令放箭了，可是面對一眾烏合之眾，趙構還是自我安慰的讓自己再等等。
隨著人群的接近，趙構顫聲道：“眾人做好準備。”也難怪趙構聲音會發顫，登上戰場是一回事，現在可是自己第一次殺人，雖然是敵人。
“還有四十丈。”李牧似乎是看出了趙構的緊張，故意等到流匪進入了四十丈才報數。趙構聽到後直接大聲喊道：“打！”雖然不是熟悉的“放箭”命令，不過眾人還是明白了趙構的意思，斥候小隊集中火力在三個騎馬的人身上，而當斥候小隊射完後，身後眾人的箭矢都向著一眾流匪射去。
趙構因為緊張，注意力倒是空前的集中，媲美一流武將的臂力瞬間就將手中的兩石弓拉了個滿弦，瞄準一個流匪就射了過去，箭矢倒是射了出去，不過過了幾息，斥候小隊都已經射完第二回箭矢了，趙構依然看著那個流匪在向前衝。
趙構微微一愣，臉上一囧心道：“完了，射歪了，移動的人果然是不好射啊。”好在眾人都將注意力集中在了流匪身上，沒什麼人注意趙構這邊，不然這臉可就丟大發了。
斥候小隊也不負眾望，剛剛第一輪齊射就將對方領頭的三人射下了馬，由於對方騎馬的人本就在隊伍的最後方，所以並沒有影響流匪的陣型。這領頭的三人中箭倒下的一霎那的念頭恐怕就是：“這裡怎麼會有官軍。”不過他們也沒有時間去提醒眾人了。
可是當斥候小隊射完第二輪箭矢的時候，這些流匪才意識到不太對勁，普通的百姓怎麼會有弓箭，不過看著還有不到二十丈的村口，已經依稀看到了些許人影，想想即將到手的金銀財寶，這點意識也摒棄掉了，只是一味的向前衝。
當眾人都射完兩輪箭矢後，趙構招呼眾人道：“後退上馬。”眾人畢竟都是老兵，聽令收起弓箭轉身向自己的馬跑去。眾人很清楚，雖然弓箭射殺了一部分流匪，不過也就十數人而已。只有上了馬有了機動性才有可能在零損傷的情況下全殲這些流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