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最深思念
第18章 最深思念
蔚彥初說這些話的時候,用修長而有力的手指頭叩著桌子,漂亮的桃花眼閃爍著不知在想些什麼,原本放浪不羈的臉上竟隱隱有些哀傷。
柳梅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蔚彥初的神色,斟茶,從桌子上的梅花上面摘下兩片花瓣,分別放入兩個人的茶杯之中。
“這茶香伴著碧梅的清香,倒是別有一番滋味。”蔚彥初恢復到了原來的戲謔和不羈,他從懷中拿出一張紙,那紙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還有一些畫像,看起來有些抽象,隱約能辨出是男人女人的模樣。
柳梅殊拿過那張紙,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看了看,除了密密麻麻的字跡之外,那上面的東西她竟然一個都不認識。
“這上面寫得什麼?”她有些驚愕,雖然她在海外留學這麼多年,但因為學了簡單的按摩與推拿而學了中醫,那些繁體字也多多少少掌握了不少。但是,這張紙上的字她卻的的確確是一個都不認識。
“你不認識?”蔚彥初眼睛閃了閃,卻是什麼都沒說,只是將那張紙拿過來,細細與她講解,“我打聽到你的手帕交是兵部尚書的嫡媳婦,你們雖然關係不近,但也來往過幾次。只是你那手帕交性子並不怎麼好,善妒又小氣,倒不是個聰明的主。她姓張名容,若是她來,你可只呼她為容容。到時送她些珍貴點的物件,她必定歡喜而去。這張容不足為懼……”
“所幸,你在鏡城之中的朋友並不多。能說上話的也就這張容,若是換了其他人,能不理會就不理會。以王府的尊嚴,是不會用這種方式來拷問你的。以我所見,對你產生威脅最大的,便是你那叔父和嬸孃。”蔚彥初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中露出濃濃的諷刺,“你那父親,也算是名震一方。只是你那叔父和嬸孃卻恰恰相反。”
蔚彥初說到這裡的時候突然停頓了一下,隨即無奈地搖搖頭,“罷了罷了。這兩人你遲早都要面對的,而且若是有人收買,這兩個人連弒父殺兄都能幹得出來。若是碰到他們兩個,也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沒成想我在鏡城裡竟然還有個叔父,只是不知這叔父家裡可還有別人?”柳梅殊一邊記錄一邊問道。
“你這叔父家裡本有一兒一女,只是前幾年兒子得了怪病死了,妻妾們也沒再生下個一男半女。因此只剩下一個女兒,你叔父嬸孃疼壞了她,驕縱跋扈,蠻不講理。這女兒比你小一歲,本應該是到了該嫁人的年紀,卻因為惡名在外沒人敢上門提親,因此一直耽擱著。說起這柳如雲,倒真是像極了你那嬸孃……”
“你這是!”蔚彥初正說著的時候,突然看到柳梅殊下筆如飛地在一張紙上畫著什麼,他湊過去一瞧,看清楚她寫得什麼之後,不由得臉色一變。
“你這是?”
他有些驚愕,更多的卻是不相信,不可思議,驚恐,思念,期待,無奈,苦笑,悲傷等等所有的表情在一剎那間交織在一起,他後退了兩步,放浪不羈的身影直直地踉蹌後退,那張俊美的桃花臉上蒼白不堪,就連那雙眼睛裡也充滿了多重情緒。
悲傷、思念、無奈、悔恨、痛恨……
那雙充滿you惑的桃花眼裡,竟然是一股難以化解的濃濃憂傷,以及難以訴說的悲傷與滔天的恨意。
“怎麼停了?”柳梅殊抬頭,眉頭微皺。
蔚彥初在轉瞬間恢復了正常,只是那眉宇間的哀傷還殘留著,像是有說不盡的清愁與恨意。
“我這是用我能看得懂的語言記錄下來,比那亂七八糟的東西好看多了。諾,這樣多清晰。”柳梅殊將那張紙推過來。
蔚彥初雙手有些顫抖地拿著那張紙,看到那張紙上熟悉簡潔的字元,突然像是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
那個時候,一雙溫暖的手握住他的小手,一字一劃地將這些看起來方方正正的字型教給他,然後一個個教他讀音。
“喂,還給我。”柳梅殊見蔚彥初表情有異樣,以為是他察覺到了不妥,有些心虛地將那張紙搶過來摺好放在懷裡,“這是我的秘密,你要是到處亂說,小心大風閃了舌頭。”
蔚彥初覺得手上一空,等到想要奪過來的時候卻發現柳梅殊已經放在了懷裡,他微微一愣,眼神有些複雜地看著她。
這是天意嗎?他不由心中一疼,記憶中的影子漸漸清晰了起來。
“你魔怔了麼?”柳梅殊伸了手在蔚彥初面前晃了晃,“不過是一些你不認識的字罷了。算了算了,等以後我自會與你說起。只是現在,桃花先生,不知我那叔父叫什麼名字?”
蔚彥初早已經反應了過來,他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所有的情緒收斂起來,換上那副放浪不羈的面孔,重新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抿了一口。
“說起來,你那叔父的名字倒是有些意思。令堂名為柳之源,而你叔父則為柳之泉。想來是源泉活水,昌盛一生的。只是你那叔父實在有點……”
蔚彥初眼睛閃了閃,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縱然那柳之泉再不是東西,也與他無關。他也不是那市井的小市民,還沒有淪落到議論人非的地步。
“無論如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蔚彥初淡淡地說道。
“謝謝。”柳梅殊見那紙上還有許多人,和蔚彥初一一討論了,雖然有些驚愕以前的柳梅殊人緣差,倒也有些慶幸,幸虧她不喜結交人,不然一一拜訪起來也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過了一刻鐘的功夫,蔚彥初簡單扼要地將柳梅殊平日裡最常接見的那些子人都介紹了一遍,令柳梅殊欣喜的是,她的嫁妝裡面竟然還有幾間鋪子和一個小莊子。雖然都不大,以前的柳梅殊也不善管理,盈餘不多。但是若是換了自己經營,那必定能使這利潤翻上幾倍。
她來到這個世界上,最愁的一件事就是尋找出路,尋找一條可以傍身的道路。錢,無論在哪個朝代都是必須的,她現在雖然有王府的份例,但畢竟這份例也是少數,何況除去開銷,根本就剩餘不了多少。
她若是想要脫離王府,最重要的一個環節就是尋找到賺錢的道路。這幾間鋪子雖然小,但好在位置絕佳,若是能夠好好經營,必定會賺個盆缽滿貫。
想到這裡,她的心有些激動起來。
雖然說錢不是萬能的,但是無論在哪個社會裡,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尤其是在這個封建社會,她若是脫離了王府,連打工的地方都沒有。有了這些鋪子和莊子,以後脫離了王府也不會太過窘迫。
柳梅殊有些迫不及待了。
“一間成衣鋪子,一間茶葉鋪子,一間糕點鋪子,一間酒樓。這幾個掌櫃也必定不是什麼好角色,一間酒樓一年才有一百兩銀子的盈餘,這怎麼說也說不過去,他們是看著我一個女人家好欺負才這樣糊弄我。”柳梅殊聽著蔚彥初的介紹,興奮的心開始變得憤懣起來。
“說起這成人鋪子,我倒是想知道,這傳說中的景秀紡到底是怎麼樣一間鋪子?”柳梅殊想起綠珠說過的景秀紡,又因為自己家也有了一間成人鋪子,不由得有些嚮往起來。
“景秀紡?”蔚彥初微微一愣,隨即笑道,“可是想做衣裳了?可巧,那景秀紡的老闆與我是舊識,想來能夠給你做最好的。”
柳梅殊翻了翻白眼,“今日我得了一件孔雀大氅,看起來倒是極好的,只是我不大會懂,便賞了懂這個的綠珠。聽綠珠的意思,那孔雀大氅像是極為珍貴的,想來那景秀紡也應該是很有名的。”
“哦?”蔚彥初眼睛閃了閃,“你得了一件孔雀大氅?”他的語氣似乎有些戲謔,像是在嘲諷,又像是在惋惜,更像是驚愕。
“不錯,只不過我送人了。”柳梅殊攤了攤手,說道。
“這孔雀大氅統共只有十件,五件在宮中,其他的五件分別被魏靜候夫人、北辰王妃、南辰王妃、大將軍夫人、一字並肩王妃五人買了去了。這五個人與安陽王府並沒有太大的交情,不可能將這麼珍貴的孔雀大氅送給安陽王府。若是你也能得到孔雀大氅,我想,那一定是從宮裡流落出來的。那孔雀大氅可是方側妃送給你的?”蔚彥初突然很八卦地問道。
柳梅殊的眉頭緊緊皺起,這孔雀大氅很珍貴,也很稀少。原本以為是方側妃費盡心力得到的,送給她來侮辱她的,卻不想還有隱情。
“若是方側妃,也就說得過去了。”蔚彥初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有些諷刺,他淡淡地說道,“你可知道當年皇后娘娘是方側妃親表姐,若是方側妃送給你的,那也能說得過去。只是,這麼珍貴的孔雀大氅,可謂有價無市,以她的脾性怎麼可能捨得送給你呢?這其中,怕是有些貓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