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淡看醜態
第22章 淡看醜態
方側妃一臉灰白地看著鬧哄哄的人群,王瑞家的帶著一群丫鬟婆子抱著一件嶄新的孔雀大氅走出來的時候,她只覺得天旋地轉。
她實在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明明,她已經將那孔雀大氅送到了柳梅殊的院子裡,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她也不會按照李媽媽的計策行事。
但是,為什麼那大氅會重新回到西江閣?難道是那個丫鬟?
不,不可能。
她派去的人明明看見柳梅殊身邊一個叫綠珠的丫鬟將那孔雀大氅收下了,可為什麼卻在轉眼之間就到了她這裡?
方側妃有些發懵,老太妃的步攆靠近的時候,她只是呆愣愣地站著,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柳梅殊看到老太妃的步攆已經到了,神情淡定地彈了彈身上的雪花,將雪帽戴好,扶著綠珠的手慢慢地靠近西江閣。
“呀,這麼漂亮的孔雀大氅,瞧瞧這羽毛細線簇成的紋理,看上去只覺得流光溢彩。這暗金線織就的工藝可是世上難求,何況上面還點綴著的虎睛石,在這大雪天裡熠熠生輝的,可真是閃了本妃的眼睛呢。想來,這件衣裳也是價值連城的吧?”
柳梅殊淡淡地說完,笑著面向李公公。
李公公的臉色有些難看,現在這個局面,他根本就沒辦法回答。若是別的物件也就罷了,這孔雀大氅可是全大華也只有十件。其中五件進了宮裡,五件分別賣給了其他的達官顯貴。若是扯謊,很容易被查出來。若是實話實話……
想到這裡,李公公的額頭上冒出冷汗,他訕訕地笑了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使勁瞟向方側妃,方側妃卻像是被嚇傻了一般,只是愣愣的,卻硬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李公公,皇后娘娘丟失的那件孔雀大氅是否就是這件?本妃可是聽說,這孔雀大氅不過只有十件,其中五件分別被一字並肩王妃、南辰王妃、北辰王妃、大將軍夫人、魏靜候夫人買走了。剩下的五件也進了宮裡。本妃雖然是個見識淺薄的,卻也知道這孔雀大氅是價值連城的東西。”柳梅殊淡淡地說完,似笑非笑地看向老太妃,像是剛剛發現她的存在一般,慌忙行禮。
“兒媳不知太妃娘娘駕到。這麼大雪的天氣還勞煩您老人家跑這一趟,實在是兒媳該死。”
老太妃出奇地沒有計較柳梅殊的話語,只是臉色鐵青地看著王瑞家的手裡那流光溢彩的孔雀大氅,眼睛瞪大老大。
“詠梅,這是怎麼回事?”她雖然糊塗,但終究在王府中勾心鬥角習慣了,看到那件孔雀大氅的同時,也隱隱猜到這背後的貓膩。
“太妃……”方側妃這才從發愣中甦醒過來,“冤枉啊,詠梅是冤枉的,老太妃您可要相信我!”
“你……”
老太妃氣得一口氣說不上來,只是臉色鐵青地看著方側妃。沒人比她更清楚私藏宮中物品是什麼樣的罪過。若是事小,那便不了了之。若是事情變大,那安陽王府也因此垮了也說不定。畢竟,在歷史上這樣的事情不在少數。她雖然不喜歡柳梅殊,卻更在乎安陽王府的聲譽和延續。
“李公公?莫非李公公也不識此物?”柳梅殊依然淡淡地開口道。
她轉頭的時候,恰巧看到司徒墨正從遠方朝著這邊走來,她微微一笑,故意將聲音放大,“方才李公公所說,本妃可是牢牢記在心裡呢。李公公是奉了皇后娘娘之命特來追查這孔雀大氅的下落,好還安陽王府一個清白。安陽王府一向知禮,但也保不準那些手腳不乾淨的下人抹黑。如今從方側妃這裡查出這孔雀大氅,想必應該是方側妃身邊某個手腳不乾淨的丫鬟偷偷藏的吧?李公公放心,安陽王府雖然一向仁慈,但也不會放過那些手腳不乾淨、吃裡扒外的小人。老太妃和方側妃也必定能揪住這些王府的蛀蟲,給皇后娘娘一個交代。”
“王妃娘娘說的是。咱家一定如實稟報皇后娘娘。”李公公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心中對柳梅殊的恐懼更上了一層。
“怎麼回事?”司徒墨早已經聽到了柳梅殊的話,他黑著一張臉走過來,大概明白了事情發生的經過,不由得有些不愉快。
“王爺……王爺,賤妾是冤枉的,賤妾是冤枉的啊,請王爺替賤妾做主!”方側妃一見司徒墨立馬跪倒在他面前,梨花帶雨地哭訴。
司徒墨皺了皺眉頭,剛才他聽到好像是皇宮裡丟了東西,卻在方側妃這裡找到了。若是私藏宮中的物品被查出來,輕則受罰而已,重則引起皇帝懷疑,那麼……
想到這裡,他的臉色更黑了。
“王爺安好。”柳梅殊雲淡風輕地說道。
司徒墨眼睛閃了閃,看著大雪中站立在一旁,臉色發黑的老太妃,不由一愣,“請母親安。這大雪天的,母親還是先行回去吧?”
“回去!我這一把老骨頭了,一腳進了棺材,今日倒真是見了這番境地。”老太妃見有外人在場,也沒有十分苛責,只是臉色發黑地站在一旁,口裡念念叨叨的,顯然被氣得不行。
“母親。”司徒墨原本不善言辭,見老太妃臉色非常不好,也終究沒有再勸,只是盯著李公公。
李公公頭皮有些發麻,他雖然是皇后娘娘身邊的紅人,但這件事情……
想到利害關係,他咬了咬牙,跪在地上說道,“回稟王爺,這原本也是誤會一場。王爺您也知道,最近宮裡不太平。先前是陛下受驚,又是御酒被偷,靈桃被人偷吃。就連最近皇后娘娘新得來的一件孔雀大氅也丟了,皇后娘娘極喜那大氅,到處尋了卻沒尋到。偶爾聽說起在安陽王府見過一模一樣的大氅,這才派了奴才來瞧一瞧,生怕是一場誤會呢。”
李公公說完,將身子匍匐在地上,心中忐忑。誰都知道安陽王是深得皇上器重,又手握大權,別說這後宮中的大氅,就是安陽王想要後宮裡的妃嬪,皇上也不會太過猶豫的。這次的事情,他明白知道不能善了,卻也硬著頭皮說道。
“是這樣?”司徒墨眼睛閃了閃,看著柳梅殊一臉清冷的表情,心中有些許的無奈。
原本,他將那計策與皇帝說了,皇帝大為讚賞,兩人探討了這個計策的可行性,一直困擾著的難題終於有了眉目,皇帝和他都非常興奮。只是其中一些細節問題尚不明確,還需要向柳梅殊討教一二,他這才巴巴趕回來。
只是沒想到的是,回來竟然遇見了這麼一番光景。
司徒墨黑著臉,不理會跪倒在他身邊的方側妃,而是有些不悅地看著李公公,“回頭告訴皇后娘娘,今日之事,本王必將查個水落石出。”
司徒墨的話本就不多,但語氣卻是極冷的,他原本就黑著臉,現在又有些怒氣,周圍的人都不敢吭聲,就連方側妃也停止了抽泣聲。
“是。”李公公額頭上直冒冷汗,“奴才這就回去如實稟告皇后娘娘。”
司徒墨點點頭,著人賞了李公公幾兩銀子,李公公本不敢拿,但司徒墨那張又黑又冷的臉卻不容拒絕,因此忐忑著接下銀子,快速地離開安陽王府。
“鬧劇!”司徒墨冷冷地訓斥了方側妃一聲,有些奇怪地看向那孔雀大氅。後院之事他原來都是不聞不問,但這次也鬧得著實不像話了一點。他雖然頗受皇上器重,但伴君如伴虎這個道理卻是時刻驚醒著。尤其是,皇帝若真的想要將安陽王府置於死地,僅僅憑藉一個孔雀大氅就夠了!
歷史上因為莫須有的罪名身敗名裂的,絕對不是少數。
“回去閉門思過三天,戒足一月,抄寫《女戒》一千遍,等候皇后娘娘示意。”
司徒墨冷冷地說完這句話,轉向依然一臉黑色的老太妃,有些無奈地作揖,“母親大人……”
“罷了罷了。”老太妃的神情有些疲憊,今日之事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原本那李公公來的時候講明瞭這些,並有方側妃在旁邊信誓旦旦地保證皇后娘娘丟失的東西絕對會在柳梅殊那裡,她聽了心動,這才稀裡糊塗地聽了方側妃的意見。只是,事情的變化完全脫離了預想的軌道,甚至……甚至因為她的糊塗差點將安陽王府推向麻煩之中。
“事已至此,也便罷了。等皇后娘娘旨意下來了,再行打算。都回吧。”老太妃有些意興闌珊地說道。
“恭送太妃。”
眾人行了禮,看著老太妃上了步攆。柳梅殊和司徒墨自然也要跟在一旁,一行人遠遠地消失在大雪之中,那紛飛的雪花散落在方側妃的肩膀上、頭上。她跪倒的地面上雪花開始融化,冰冰涼涼的,寒風吹過之時,她硬生生打了一個激靈。等到所有人都走遠,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棉衣全部都溼透了。
驚恐,緊張。柳梅殊,實在是太可怕了!方側妃狠狠地將指甲扣到肉裡,看著大雪中柳梅殊漸行漸遠的身影,眼中充滿了怒火和恨意。
柳梅殊和司徒墨將老太妃送回益壽園,司徒墨在外屋等著,柳梅殊則進了內屋伺候著老太妃換衣裳。
“俗話說,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像咱們這樣的大家族,若是有人從外頭來殺,一時是殺不死的。但若是一點點從內部腐蝕,那咱們安陽王府距離死亡可就不遠了。就拿今天來說,放任外人在王府中搜查,竟像是要抄家一般。安陽王府不用別人抄家,自己家人就窩裡反了。”柳梅殊伺候著老太妃換好衣裳之後,突然冷冷地開口說道。
老太妃身子一震,有些驚恐地看向柳梅殊。
柳梅殊卻沒給她說話的機會,繼續說道,“老太妃,我自認不是個聰慧的,卻也不算個笨的。老太妃對我有些誤會,一向不喜我,我也心知肚明。只是,我既然進了這王府,絕對不會被人隨隨便便害了性命,老太妃,您年紀大了,那些醃臢的事情少見一點是一點。免得以後見了閻王被閻王老爺發配到十八層地獄裡面受那刀山油鍋的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