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章 段奕,你可認識婉婉

毒女戾妃·江舞·8,467·2026/3/26

049章 段奕,你可認識婉婉 朱雀等人見南宮辰出手,馬上朝這邊飛快地跑來,“小主,當心!” 南宮辰的武功雖然都在他們之上,但朱雀青裳與吟霜,也不是弱者,且貴在人多。<strong>txt小說下載 幾人一齊衝到南宮辰這裡。 白虎與玄武則是衝向那四個暗龍衛,防著他們破壞糧食。 雲曦早料到南宮辰的一掌會朝她劈來。 惱羞之下,他就會殺人。 殺她? 他不死,她怎麼可能死? 不等他的掌風掃到,雲曦飛快的抖出右手中的銀鏈子往南宮辰的脖子上繞去。 同時,她的左手手指一翻,那柄薄如蟬翼的匕首飛快的朝他胸口刺去。 南宮辰一驚,他沒想到這人動作這麼快。 他身後是朱雀幾人的刀劍,前面是雲曦不依不饒的匕首。 他側身一偏,躲開了雲曦捲來的鏈子與刺來的匕首,也因此,劈向對方的掌風劈空了。 但是同時,他的心中生起狐疑來,這個小個子的醜面男子是誰?那眼神怎麼有一絲熟悉感? 這時,除了那幾個與南宮辰一起來的黑衣人在圍殺車隊的人,又有不少人從山林裡跑出來。 這些人一身匪徒的打扮,手拿各種各樣的武器。 當先一個一臉肥肉的大鬍子胖子跑得最快。 他邊跑邊朝南宮辰喊道,“南宮世子,你還磨嘰個啥?咱們一起殺光這些人,將糧食搬走!” “啊!好多強盜來了!”來的那群山民驚嚇得叫起來。 有逃跑的報信的,有的路見不平撿了棍子跟匪徒們廝殺的。 安昌見雲曦被一個黑衣人追殺,又有許多人衝了過來,他跳上馬車就朝眾人喊起來,“晉王世子勾結賊匪搶賑災民的糧食了!大傢伙不能讓賊匪得逞!誓死保護糧食。” 半山腰的山道上頓時混亂成一片。 南宮辰怒得兩眼噴火,他來時只帶了幾個暗龍衛,這又是哪裡來的匪徒? 他根本就不認識這些人!他此時方知是著了這小個子男子的道了。 但是,那死黑胖子為什麼會認出他來? 黑胖子是趙勝扮的,臉上抹了鍋底黑貼了大鬍子就成了山匪。 而其他的山匪們也全是雙龍寨的人化妝扮成的。 那些山民不說話瞧熱鬧的是真正的附近的山民,被朱雀騙了來,扯著嗓子叫的山民也是雙龍寨的人。 只有嚇得一臉慘白義憤填膺的安昌不知情。 所以,雙龍寨的人一人喊,眾人齊喊,真正山民們不知情,以為真的是匪徒來搶糧食了,也一齊喊起來。 “山匪”與車隊的人混戰在一起,廝殺聲響徹山谷。 山民們有的相幫,有的跑到村子裡去叫人。 這個地方離集鎮又不遠,很快,聽到訊息的山民越來越多。 譴責晉王府世子南宮辰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 南宮辰躲開朱雀幾人刺來的刀劍,看著雲曦微怔。她怎麼會看出蒙著臉的他?這眼神―― 雲曦趁他走神的當頭,手中的小刀又飛快的朝他的脖子刺去。 她咬牙冷笑,今日不是他死,便是她亡! 手快,勁狠! 這醜面男子眼角微微斜挑,長得如女子的媚眼中帶著狠戾。 南宮辰眼神一眯,飛快地伸手去鉗雲曦的胳膊。 雲曦手腕一翻,哧! 小刀劃上了南宮辰的臉頰。 他臉上蒙面的布巾掉了。 南宮辰的左臉頰上生生的被她挖了一塊肉下來,臉上霎時一片血肉模糊。 而這時,有幾個鄉紳與一個縣令模樣的人騎馬朝這邊走來。 那縣令看到掉了蒙面巾的南宮辰驚呼一聲,“果真是晉王世子啊!晉王世子你為什麼搶糧食?” 縣令都來了山民們更加振奮了,“抓住搶糧食的晉王世子南宮辰!打死他!” 南宮辰更加怒了。 “找死!”他大怒之下,揮劍刺向雲曦。 朱雀幾人大驚,忙持劍去護。 這時,卻有一人策馬狂奔而來。 他棄馬後,身子踩向馬背朝南宮辰躍來,飛快地揮掌打向南宮辰,南宮辰的劍刺空了。 雲曦忽然狡黠一笑,身子向後一翻,大聲地喊道,“南宮辰,你不光是勾結山匪搶賑災糧食,還要殺送糧食的義民,你果真卑鄙無恥!” 一身黑衣的她朝山崖下飛快地墜下,如一隻翩飛的燕子。 “謝雲曦――” 急奔而來的段奕臉色大變,他的心頭一驚,抽劍猛刺正在發怔的南宮辰的後背。 然後他的身子一翻,朝雲曦墜落的地方跳了下去。 長劍從後背刺穿了胸口,南宮辰竟然不覺得有痛,那醜面男子的聲音變了,那分明雲曦的聲音。 怎麼會是她? “世子――”幾個暗龍衛發現了中劍的他,不再去管那些車隊的糧食了,更不管廝殺的是誰,奮力揮開身邊圍殺的人朝南宮辰這邊跑來。 白虎與玄武也跟著追來。 但是,雲曦的車隊中不僅有雙龍寨的一般武夫,還有吟霜,青裳與朱雀,白虎與玄武。 雖然他們單獨的一人不是南宮辰的對手,但是這幾人合力卻也不容小覷。 五人迎上了四個暗龍衛,很快就廝殺開來。 南宮辰看了一眼與醉仙樓的人混戰在一起的四個暗龍衛,啞然一笑,身子向後一倒,也墜入了懸崖。 “世子――”四個暗龍衛驚呼一聲。 然後開始奮力與朱雀廝殺。 朱雀咬牙冷笑,“還想救你們世子?我們小主的生死都不知呢!你們與你們世子都不能活!” 朱雀的武力在四個護衛中是最高的,雖不及南宮辰與段奕,但與幾個受了傷的暗龍衛相比,他便是強者。 哧! 長劍入肉,四個暗龍衛一一斃命死在朱雀幾人的手裡。 趙勝等假山匪見南宮辰也掉到崖下了,暗龍衛們也死了,戲沒得唱了,便吆喝著一窩蜂的全跑了,“搬救命,快搬救兵!” 安昌見賊子已被殺死,馬上招呼了幾個人跑過來,“來人!將這四個搶糧食的黑衣人屍體捆在馬車上,咱們要上報朝廷!不能就此罷休!” “對對對,絕不罷休!”那後來的縣令也說道。[&#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77;&#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99;更新快,網站頁面清爽,廣告少, 朝中有令,凡是從這一帶過的送災糧的車隊,所經地區的父母官都有責任護糧。 而現在出現了有人搶糧,如果不報官,鬧到上面去,縣令就得丟官。 所以,安昌一說,縣令馬上同意了。 朱雀起初想不通雲曦為什麼一定要帶上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安昌,馬車爬坡時他不會推,走兩步路就氣喘吁吁一頭大汗,完全是個累贅。 現在才覺得,原來這書呆子賬房先生也有用處。 武力開道後,便要靠文人的筆了。 安昌走到朱雀的面前,“朱兄,東家掉到山崖下面去了,咱們得快點派人下去尋找啊。” 朱雀看了一眼山崖說道,“勞煩昌公子看好車隊,尋找言東家的事,自然有咱們。” “好,你們快去尋人,在下來看著車隊。”安昌一面吩咐人重新整理車隊,一面同那縣令商議後續事宜。 青裳說道,“得快點到山崖下看看小姐與王爺。”她大步往雲曦墜崖的地方走去。 “我去!”吟霜說著就往懸崖下跳去。 朱雀攔住幾人說道,“白虎留下,青裳與吟霜也留下!你們護著小主的車隊繼續前行。我與玄武帶人去尋找。那南宮辰既然會伏擊車隊,一定不止這麼幾個人,他跳下去了,只怕還有陰謀,我帶人看看。他武功不差,你們打不過他的。” “哎――!”青裳還要爭執被吟霜一拉,說道,“讓他去吧,他從是在山林中長大的,非常善於爬懸崖。再說,小姐的車隊也的確要人看著。咱們先運了糧食繼續往青州方向走吧。” “我擔心小姐。”青裳蹙眉說道。 朱雀帶著與玄武,以及十來個雙龍寨的人往山崖下走去。 …… 夜色正在漸漸的籠罩著山谷。 雲曦的身子急速往下墜去。 她手中的銀鏈飛快地朝一側的山崖捲去。 白天的時候,朱雀帶她來過這裡採過點,粗略地熟悉了一下地型。 這山崖雖高,有層層雲霧遮掩,但山壁上長著一些松樹。 如果鏈子卷向樹上,她便可以活命。 銀鏈終於捲起了一根樹,她心頭一喜。 哪知,卷的卻是一棵枯樹,經不起她身體的重量,而連根斷掉。 而她此時的意念已松,再卷卻又離崖壁太遠。 身子正如斷線風箏一般往下墜去。 她心頭暗呼了一聲糟糕! 她千算萬算,錯在這一時了?怎麼有棵枯樹? 落日餘暉照不進山崖內,更顯昏暗,谷底看不清地勢。 她渾身一涼,手中銀鏈子四處亂卷,卻卷的全是空。 忽然,她腰身被什麼東西捲起,身子也停止了下落。 她往頭頂看去,有一人正單手攀附著一塊岩石,一手執長鞭拉著她的身子。 夜色昏暗,看不清那人是誰。 “別害怕,我在呢!”那人溫聲說道。 她心頭一陣抽緊,腦中又有記憶的片斷湧出。 “阿奕,這麼高的地方跳下去會不會死?我怕……” “抱緊我別鬆開,如果不跳下去,也會被那些人追上殺掉,你不想為你父母報仇了嗎?……” …… “喂!小丫頭,你嫁給我好不好?” “不好!” “為什麼?” “……我只有九歲半。” “我等你長大。” “……可我有未婚夫了。” “你都記不住你未婚夫叫什麼名兒,你怎麼嫁給他?” …… 冰涼的河水湧進了她的鼻腔與喉嚨,她猛地咳嗽了幾下。 那少年一手摟著她的腰身,一手奮力的划水朝前方游去。 夜色朦朦裡,看不清何處是岸。 她又冷又累只想睡去。 “我是不是要死了啊?”肩頭很疼,她被人砍過一刀。 “不會。”少年說道。 “阿奕,你說人死了後會不會有下輩子?”聲音越來越弱,她真的快死了。 “也許吧……如果我下輩子找到你,你嫁給我好嗎?” “我要是下輩子還記得你,我就嫁給你……” 忽然,水中一個漩渦轉來,將她從少年的臂彎裡扯了出去。 “婉婉――”少年大聲的驚呼起來。 她眼前一黑,身子向水底沉去…… …… 婉婉?奕? 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將她驚醒,雲曦幽幽的睜開眼來。 篝火還在燃燒著,火光映著男子的半邊臉頰,他正一瞬不瞬的盯著山洞口。 剛才的那些夢境仍在腦海裡沒有散去。 這是夢還是真的? 不知是時間太久遠,還是前世父母的死讓她受了驚嚇,她對於那年發生在梁國北地的事情,已經記得不太清楚了。 只記得仇人的聲音,與仇人的武器。其他的,全部沒有了印象。 所以,她分不清是夢是現實。 她張了張口,啞著嗓子朝他喊道,“段奕……” 段奕驀然轉過身來,微微一笑說道,“你醒了?” 旋即,他又擰著眉毛,臉色黑沉的說道,“你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居然敢誘敵南宮辰?要不是我來得正及時打了他一掌,他的劍早已將你刺個對穿!有膽子同他廝殺,卻經不住高處落下的驚嚇,看把你嚇得,跳個崖居然也會暈?” 面對他的揶揄調笑,雲曦不說話,目光直直的看著他。 她不是嚇暈,她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莫名的暈過去了。 暈過去了後,夢到了前世的小時候。 段奕發現她的異樣,馬上神色一變,伸手飛快地探向她的額頭,又摸摸自己的,口裡說道,“沒有發燒,你這是怎麼啦?” “段奕啊……”她微微一嘆,輕聲說道,“你認識一個叫婉婉的女子嗎?” 記憶在腦中漸漸的清晰起來。 前世十歲前,她與父母總是受到不明身份人的追殺。 為了躲避那些人,她與父母只得背井離鄉四處躲藏。 三人全部去姓改名。父親稱言先生,母親是立氏。取姓氏“謝”與“端”的一邊。她名言婉。 那年,她去後山上玩時,在山路上無意間遇到了受了重傷的段奕,將他帶回了家裡。 他在她們家住了三個多月,從秋住到冬。 他說他叫南凌奕。 父親悄悄告訴她,他的身份絕對不簡單。 對於十歲還不到的她,還不知道身份能給人帶來怎樣的麻煩。 她只知道,他在她家養傷時,她每天都去找他,或是他來找她。 從一起看楓葉開始,直到一起看梅花。 他會梳一頭漂亮的女子髮髻。她嫌麻煩不肯學梳頭,便天天跑去找他幫忙。 兩人一起躲過端木雅的訓責。 她不願意學器樂,端木雅便罰她不準吃飯。 他便幫她藏點心偷偷送給她吃。 父親問她書本上學問,他便偷偷給她遞紙條,打手語過關。 他會的東西很多,她便常常整天待在他的屋子裡看他寫字或是作畫,或是做些小玩意給她玩。 直到有一天,有一批蒙面黑衣人衝進了她的家裡。 她一家三口與他又開始逃亡。 先是母親被殺,後是父親被殺。 後來,他在泥潭裡找到了驚魂未定的她。 兩人還沒有來得及找東西填補餓了一天一夜的肚子,那些人又尋來了。 又是沒命的逃。 夜半三更,慌不擇路,兩人落到了山崖下的河裡。 河水湍急將他們衝散。 她被山民救了,再後來,身為兵部尚書的謝錦昆找到了她,將她帶到了謝府。 只是為什麼……後來的她腦中再沒有梁國北地的記憶? “你記得言婉嗎?”她又問。 段奕盯著她的眼睛,半晌,他道,“一直都記得,只是……不小心將她弄丟了。” 深深的呼吸後,她閉了眼,臉朝一邊側過去。 唉,是年少的懵懂還是命運的捉弄? 對於一個不到十歲的小女孩來說,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情,還有,為什麼要去追查一個人的身份。 如果相處的時間再久一點,她也許會問,她也許會銘記在心,只是一切來得都太突然,打得她措手不及。 她到了京中後恢復了姓名――謝婉。做了謝府一個深閨中的小姐,等著長大被未婚夫娶。 而段奕,據世人講,他要麼待在自己的府邸裡幾個月不出來,要麼出門幾個月不回京,從不上街,也極少拜訪臣子。 她很少出府,他也很少出府,碰面的機會便是零。 唯一一次見到,還是在謝家辦宴會時,她看到了他離去時的一個背影。 那年的她,也才十一歲。 雖然同名,她也不會將一個親王想像成是少年時遇到的那個落難少年。 段奕挪到她的身邊將她抱起來圈在懷裡。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髮髻上,溫聲說道,“我正在燒一隻野兔,有沒有聞到香味?過一會兒就可以吃了。外面天黑,這裡的地勢又看不清楚,等天亮再走吧。” 她轉過身來,仰起頭,正對上男子沉沉的目光,說道,“好。” 雲曦醒來時,天已微明。 “可惜了這隻野兔,全都烤焦了。”段奕正捏著一柄小刀割那烤焦的部分。 晨曦射進洞裡,照在他淺緋色的錦袍上,度一層淺金。 雲曦坐起來,掀開身上的一件披風,不用問,那是段奕的。 她微微一笑,“天都亮了,還愁找不到吃的?昨天那縣令來得挺快的,想必衙門離這裡不遠,不如去他家吃飯?” 段奕丟開烤焦的野兔,將小刀拭乾淨了插進靴子子側,笑著說道,“主意不錯,吃他的飯,再叫他辦差!醉仙樓的送糧車隊在他管轄的區域裡出了事,得要他寫摺子往上遞。” 雲曦將手伸向他,“拉我起來。” 段奕卻將她拉進懷裡,扶正了身子,然後打散了她的髮髻,只用一根髮釵順著她的頭髮。 他冷哼了一聲,說道,“這男子裝以後都不要穿了,穿一次,你惹一次事。” “有嗎?”雲曦坐著不動,由著他梳頭。 她低著頭,微微閉了眼,彷彿又回到了小時候。 她與他在山林裡瘋玩了一圈,髮髻亂了後,都是由他重新梳好騙過端木雅。 段奕忽然將她的身子扳過來,兩眼似劍的盯著她,臉色黑煞煞的說道,“我離了京城後,你是不是穿了男子裝燒了兵司庫?” 雲曦不說話,只眨著眼睛微笑。 “眼睛頻繁的眨動,眼神亂晃便是在說謊!燒就燒了吧,讓咱們的皇上好好的著急一下也好。不過――”段奕雙手捏著她的臉頰冷冷說道。“還有那個雙龍寨!又是怎麼回事?” 她眨了眨眼說道,“我怕被人欺負,所以多找些人相幫。這次送糧全是寨子的人。” 段奕冷嗤,“武力不精,有待提升,待回京後,帶你去青山酷司看看,是我的隱衛,每人的身手都與青一不相上下。” “好。” 段奕給她簡單的挽了女子髮髻,兩人一齊走出了山洞。 前方的石崖下,朱雀領著十來個人正朝這邊走了。 “小主!”見到她站在山洞門口,朱雀遠遠的喊道。 雲曦點了點頭,“我沒事。” 朱雀看了一眼雲曦身後的段奕,又說道,“那南宮辰被王爺一劍刺傷了後,屬下在這山谷裡找了一個晚上都沒有找到他。只看到有一處地方有一灘血跡,但怎麼也找不到他的人。” 雲曦抬頭看向段奕,“他被你打下懸崖了?” 段奕額首,眼底寒光一閃,“他敢打你一掌,我便刺他一劍!不死也要他殘!” “他那一掌沒打到我。” “那也不行!本王早就看他不順眼了。”段奕的聲音森冷,眼底殺意頓起。 雲曦又看向朱雀說道,“南宮辰被王爺刺了一劍,被我割破了臉,這樣明顯的特徵,應該很好認。你們可以將訊息散佈出去,讓村民山民們一起留意著,搶劫糧食的賊匪就藏在這附近,相信他們都會揭發出來的。 這樣,他便是如喪家之犬,無處可藏。 找到南宮辰的人便獎勵二十兩銀子。提供線索的獎勵五兩銀子。此時不除南宮辰,如果是讓他回到京裡,以後更是除不了,皇上對他十分的信任,他必定會反擊。” “是,小主!”朱雀帶人離去了。 雲曦望向山谷裡,對段奕低低說道,“南宮辰這個人的身份很可疑,我懷疑了許久了,奕,你要當心他。” 段奕將她圈在懷裡,微微一笑,“他害不到我的,我要好好的活著,活著陪著你。” 晨曦下,男子笑容溫和,目光灼灼,一如當年。 她回以一笑,道,“好。” …… 山谷的一家獵戶的後院裡。 南宮辰正躲在一間荒廢的茅草房裡。 他身上中了段奕的一劍,臉上被雲曦的小刀挖了一塊肉,連著兩處地方受傷便得他的臉色異常的蒼白。 他的眼神清冷,坐在地上,兩眼盯著地上一言不發。 一名暗龍衛跪在他的面前說道,“世子,你暫時的委屈一下吧。如果不這樣,你是逃不出這裡的。那小女人的心真的太狠了,她居然要懸賞捉拿你呢,提供線索五兩銀子,找到你的人便是二十兩銀子。 對於這個窮得一年吃不到兩次肉的地方來說,無疑是一筆鉅款給他們,那些人都瘋了一樣的,連地也不種柴也不砍的在四處的找你! 你快換上這身婦人的衣衫,屬下將你扮成女子帶你逃出去,只要離了這四同縣回到京城裡,您怎麼對付那個小女人都行。世子,求您了,快點換衣衫吧。” 南宮辰這時抬起頭來,看著那名暗龍衛眼底殺氣溢位,再加上半邊臉上血肉模糊,更顯得森然恐怖。 他咬牙怒道,“那個女子你們敢動她一根汗毛試試?本世子不發話,誰也不許動!” “要是皇上那裡問下來――” “自有本世子擔著!” “是!” …… 四同縣衙裡,從蓋這座衙門的房子算起,迎來了第一個大貴人。 左縣令喜得忙叫衙役們掃屋子,備酒席。 “先找間清爽的屋子,讓我們歇息一下。”段奕說道,“然後,有些公事同你商議商議。是關於晉王府世子勾結山匪搶劫糧食一事,這事兒辦好了,皇上一定會嘉獎你。” 左縣令一聽會嘉獎,喜得說道,“好好好,多謝王爺提攜。” 雲曦看了段奕一眼,“要兩間。” 段奕低頭看她,“一間。四同縣是小地方,左大人的衙門裡房舍不夠多,你就將就一下。不要讓人為難,單獨為你臨時請工匠蓋房子,費時又費銀子。” 雲曦嘴角扯了扯,翻了個白眼,段奕心中想著壞事藉口就是多。 左縣令見段奕身邊這個穿著斗篷衣,臉上蒙著面紗,看不出是男是女的人,居然敢對當今的奕親王翻白眼,必然是親近之人。 忙笑道,“這位……,呃,雖然是一間,但分前後兩間,是二進門的,有床,有小榻,不會委屈您。” “這還差不多。”雲曦點了點頭,“房間在哪兒呢?先去看看。” 段奕伸手拍了拍左縣令的肩頭,“不錯,有前途,好好幹!” 左縣令眨眨眼,討好那個蒙面小個子就是有前途? 他馬上轉過身來朝身邊的人吩咐著,“快,來人,打聽一下王爺身邊的人是誰,喜歡什麼東西,趕緊去買!” 沒一會兒,打聽的人來了,“大人,那位就是昨天從京中醉仙樓送糧食來的大善人,喜歡的東西不知道。但是派了人正在全縣尋找晉王世子南宮辰,說找到了還有獎勵,想必是恨死了南宮辰了。” “哦?竟有這回事?懸賞?嗯,好!本縣令知道怎麼做了。”左縣令心頭一喜。 他心裡盤算著,只要找到了晉王世子,那就討好了這位小個子,小個子高興了,王爺就高興了,王爺高興了,說不定會將他弄到京裡當官了。 哎呀,他今天是走了啥好運啊。 左縣令喜滋滋的將所有的衙役都叫出來,“傳本官命令,全城抓捕南宮辰,抓到者有賞,另外,將師爺找來。” 他走路都輕飄飄的,他得問問師爺,怎麼寫好這個彈劾南宮辰的摺子,才好將他送到牢裡去,來討好王爺身邊的人。 …… 京中謝府裡。 謝錦昆這兩日幾乎要愁死了。 管家謝來貴來到他的書房裡又來叫他,“老爺,您快到前院正廳去吧,那顧家公子又來了。” “什麼?他怎麼又來了?不見,不見,就說老爺生病了。”謝錦昆是又急又氣。 急的是顧非墨一連四天天天來找他,不為別的,只為想娶他的三女兒謝雲曦。 氣的是謝雲曦那個死丫頭跟著夏玉言住到府外去了,地址還不清楚,人更是找不到。 想到這裡,他又開始在心中罵夏玉言。 賤人,就不能晚幾天和離嗎?等他將三女兒嫁給顧府再和離不行嗎?害得他丟了這麼好的一個結親的機會。 他原本還想著找顧非墨求情將二兒子從大理寺的牢裡弄出來,可眼下沒有女兒嫁給顧非墨,他哪敢見他? “不行啊,老爺,他說老爺病了他正好來探病。還帶了禮品呢。” “老爺不管你那麼多借口,你給我頂著,我先躲起來。”謝錦昆將管家來貴推出了書房。 前院正廳裡。 顧非墨穿了一身新做的墨色暗底雲紋錦袍,一臉喜色,畢恭畢敬的坐在大廳裡等著謝錦昆。 這時,有兩個僕人邊往府裡走邊說著話。 “嘿,你說二夫人是什麼意思,同老爺和離了之後,居然要在咱謝府邊上蓋一座宅子?” “她這是氣不過吧?被老爺趕出了府,心中有怨氣吧?只是可憐了三小姐,都有父親,就她沒有父親。” 趕出府,和離? 顧非墨漂亮眸子裡霎時一寒。 謝錦昆這個老匹夫,居然敢將曦曦趕出府去?他皮癢癢了是吧? 他怒得抬腳踢飛了一張凳子,伸手將袍子一撩大步朝謝府的後院走去。 他逮住人就問,“謝大人在哪兒?” “不……不知道。” “不知道還敢在爺面前晃著?滾開!”那僕人一聲尖叫後,被顧非墨扔到樹上掛著了。 “你們知道嗎?”他一臉殺氣的盯著其他的僕人。 僕人嚇得往後一指。 “哼!”顧非墨斜睥了一眼那僕人大步進了謝錦昆的書房。 謝錦昆正在想著躲哪裡才能躲過顧非墨。這時,書房的門“砰”的一聲被人一腳給踹開了。

049章 段奕,你可認識婉婉

朱雀等人見南宮辰出手,馬上朝這邊飛快地跑來,“小主,當心!”

南宮辰的武功雖然都在他們之上,但朱雀青裳與吟霜,也不是弱者,且貴在人多。<strong>txt小說下載

幾人一齊衝到南宮辰這裡。

白虎與玄武則是衝向那四個暗龍衛,防著他們破壞糧食。

雲曦早料到南宮辰的一掌會朝她劈來。

惱羞之下,他就會殺人。

殺她?

他不死,她怎麼可能死?

不等他的掌風掃到,雲曦飛快的抖出右手中的銀鏈子往南宮辰的脖子上繞去。

同時,她的左手手指一翻,那柄薄如蟬翼的匕首飛快的朝他胸口刺去。

南宮辰一驚,他沒想到這人動作這麼快。

他身後是朱雀幾人的刀劍,前面是雲曦不依不饒的匕首。

他側身一偏,躲開了雲曦捲來的鏈子與刺來的匕首,也因此,劈向對方的掌風劈空了。

但是同時,他的心中生起狐疑來,這個小個子的醜面男子是誰?那眼神怎麼有一絲熟悉感?

這時,除了那幾個與南宮辰一起來的黑衣人在圍殺車隊的人,又有不少人從山林裡跑出來。

這些人一身匪徒的打扮,手拿各種各樣的武器。

當先一個一臉肥肉的大鬍子胖子跑得最快。

他邊跑邊朝南宮辰喊道,“南宮世子,你還磨嘰個啥?咱們一起殺光這些人,將糧食搬走!”

“啊!好多強盜來了!”來的那群山民驚嚇得叫起來。

有逃跑的報信的,有的路見不平撿了棍子跟匪徒們廝殺的。

安昌見雲曦被一個黑衣人追殺,又有許多人衝了過來,他跳上馬車就朝眾人喊起來,“晉王世子勾結賊匪搶賑災民的糧食了!大傢伙不能讓賊匪得逞!誓死保護糧食。”

半山腰的山道上頓時混亂成一片。

南宮辰怒得兩眼噴火,他來時只帶了幾個暗龍衛,這又是哪裡來的匪徒?

他根本就不認識這些人!他此時方知是著了這小個子男子的道了。

但是,那死黑胖子為什麼會認出他來?

黑胖子是趙勝扮的,臉上抹了鍋底黑貼了大鬍子就成了山匪。

而其他的山匪們也全是雙龍寨的人化妝扮成的。

那些山民不說話瞧熱鬧的是真正的附近的山民,被朱雀騙了來,扯著嗓子叫的山民也是雙龍寨的人。

只有嚇得一臉慘白義憤填膺的安昌不知情。

所以,雙龍寨的人一人喊,眾人齊喊,真正山民們不知情,以為真的是匪徒來搶糧食了,也一齊喊起來。

“山匪”與車隊的人混戰在一起,廝殺聲響徹山谷。

山民們有的相幫,有的跑到村子裡去叫人。

這個地方離集鎮又不遠,很快,聽到訊息的山民越來越多。

譴責晉王府世子南宮辰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

南宮辰躲開朱雀幾人刺來的刀劍,看著雲曦微怔。她怎麼會看出蒙著臉的他?這眼神――

雲曦趁他走神的當頭,手中的小刀又飛快的朝他的脖子刺去。

她咬牙冷笑,今日不是他死,便是她亡!

手快,勁狠!

這醜面男子眼角微微斜挑,長得如女子的媚眼中帶著狠戾。

南宮辰眼神一眯,飛快地伸手去鉗雲曦的胳膊。

雲曦手腕一翻,哧!

小刀劃上了南宮辰的臉頰。

他臉上蒙面的布巾掉了。

南宮辰的左臉頰上生生的被她挖了一塊肉下來,臉上霎時一片血肉模糊。

而這時,有幾個鄉紳與一個縣令模樣的人騎馬朝這邊走來。

那縣令看到掉了蒙面巾的南宮辰驚呼一聲,“果真是晉王世子啊!晉王世子你為什麼搶糧食?”

縣令都來了山民們更加振奮了,“抓住搶糧食的晉王世子南宮辰!打死他!”

南宮辰更加怒了。

“找死!”他大怒之下,揮劍刺向雲曦。

朱雀幾人大驚,忙持劍去護。

這時,卻有一人策馬狂奔而來。

他棄馬後,身子踩向馬背朝南宮辰躍來,飛快地揮掌打向南宮辰,南宮辰的劍刺空了。

雲曦忽然狡黠一笑,身子向後一翻,大聲地喊道,“南宮辰,你不光是勾結山匪搶賑災糧食,還要殺送糧食的義民,你果真卑鄙無恥!”

一身黑衣的她朝山崖下飛快地墜下,如一隻翩飛的燕子。

“謝雲曦――”

急奔而來的段奕臉色大變,他的心頭一驚,抽劍猛刺正在發怔的南宮辰的後背。

然後他的身子一翻,朝雲曦墜落的地方跳了下去。

長劍從後背刺穿了胸口,南宮辰竟然不覺得有痛,那醜面男子的聲音變了,那分明雲曦的聲音。

怎麼會是她?

“世子――”幾個暗龍衛發現了中劍的他,不再去管那些車隊的糧食了,更不管廝殺的是誰,奮力揮開身邊圍殺的人朝南宮辰這邊跑來。

白虎與玄武也跟著追來。

但是,雲曦的車隊中不僅有雙龍寨的一般武夫,還有吟霜,青裳與朱雀,白虎與玄武。

雖然他們單獨的一人不是南宮辰的對手,但是這幾人合力卻也不容小覷。

五人迎上了四個暗龍衛,很快就廝殺開來。

南宮辰看了一眼與醉仙樓的人混戰在一起的四個暗龍衛,啞然一笑,身子向後一倒,也墜入了懸崖。

“世子――”四個暗龍衛驚呼一聲。

然後開始奮力與朱雀廝殺。

朱雀咬牙冷笑,“還想救你們世子?我們小主的生死都不知呢!你們與你們世子都不能活!”

朱雀的武力在四個護衛中是最高的,雖不及南宮辰與段奕,但與幾個受了傷的暗龍衛相比,他便是強者。

哧!

長劍入肉,四個暗龍衛一一斃命死在朱雀幾人的手裡。

趙勝等假山匪見南宮辰也掉到崖下了,暗龍衛們也死了,戲沒得唱了,便吆喝著一窩蜂的全跑了,“搬救命,快搬救兵!”

安昌見賊子已被殺死,馬上招呼了幾個人跑過來,“來人!將這四個搶糧食的黑衣人屍體捆在馬車上,咱們要上報朝廷!不能就此罷休!”

“對對對,絕不罷休!”那後來的縣令也說道。[&#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77;&#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99;更新快,網站頁面清爽,廣告少,

朝中有令,凡是從這一帶過的送災糧的車隊,所經地區的父母官都有責任護糧。

而現在出現了有人搶糧,如果不報官,鬧到上面去,縣令就得丟官。

所以,安昌一說,縣令馬上同意了。

朱雀起初想不通雲曦為什麼一定要帶上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安昌,馬車爬坡時他不會推,走兩步路就氣喘吁吁一頭大汗,完全是個累贅。

現在才覺得,原來這書呆子賬房先生也有用處。

武力開道後,便要靠文人的筆了。

安昌走到朱雀的面前,“朱兄,東家掉到山崖下面去了,咱們得快點派人下去尋找啊。”

朱雀看了一眼山崖說道,“勞煩昌公子看好車隊,尋找言東家的事,自然有咱們。”

“好,你們快去尋人,在下來看著車隊。”安昌一面吩咐人重新整理車隊,一面同那縣令商議後續事宜。

青裳說道,“得快點到山崖下看看小姐與王爺。”她大步往雲曦墜崖的地方走去。

“我去!”吟霜說著就往懸崖下跳去。

朱雀攔住幾人說道,“白虎留下,青裳與吟霜也留下!你們護著小主的車隊繼續前行。我與玄武帶人去尋找。那南宮辰既然會伏擊車隊,一定不止這麼幾個人,他跳下去了,只怕還有陰謀,我帶人看看。他武功不差,你們打不過他的。”

“哎――!”青裳還要爭執被吟霜一拉,說道,“讓他去吧,他從是在山林中長大的,非常善於爬懸崖。再說,小姐的車隊也的確要人看著。咱們先運了糧食繼續往青州方向走吧。”

“我擔心小姐。”青裳蹙眉說道。

朱雀帶著與玄武,以及十來個雙龍寨的人往山崖下走去。

……

夜色正在漸漸的籠罩著山谷。

雲曦的身子急速往下墜去。

她手中的銀鏈飛快地朝一側的山崖捲去。

白天的時候,朱雀帶她來過這裡採過點,粗略地熟悉了一下地型。

這山崖雖高,有層層雲霧遮掩,但山壁上長著一些松樹。

如果鏈子卷向樹上,她便可以活命。

銀鏈終於捲起了一根樹,她心頭一喜。

哪知,卷的卻是一棵枯樹,經不起她身體的重量,而連根斷掉。

而她此時的意念已松,再卷卻又離崖壁太遠。

身子正如斷線風箏一般往下墜去。

她心頭暗呼了一聲糟糕!

她千算萬算,錯在這一時了?怎麼有棵枯樹?

落日餘暉照不進山崖內,更顯昏暗,谷底看不清地勢。

她渾身一涼,手中銀鏈子四處亂卷,卻卷的全是空。

忽然,她腰身被什麼東西捲起,身子也停止了下落。

她往頭頂看去,有一人正單手攀附著一塊岩石,一手執長鞭拉著她的身子。

夜色昏暗,看不清那人是誰。

“別害怕,我在呢!”那人溫聲說道。

她心頭一陣抽緊,腦中又有記憶的片斷湧出。

“阿奕,這麼高的地方跳下去會不會死?我怕……”

“抱緊我別鬆開,如果不跳下去,也會被那些人追上殺掉,你不想為你父母報仇了嗎?……”

……

“喂!小丫頭,你嫁給我好不好?”

“不好!”

“為什麼?”

“……我只有九歲半。”

“我等你長大。”

“……可我有未婚夫了。”

“你都記不住你未婚夫叫什麼名兒,你怎麼嫁給他?”

……

冰涼的河水湧進了她的鼻腔與喉嚨,她猛地咳嗽了幾下。

那少年一手摟著她的腰身,一手奮力的划水朝前方游去。

夜色朦朦裡,看不清何處是岸。

她又冷又累只想睡去。

“我是不是要死了啊?”肩頭很疼,她被人砍過一刀。

“不會。”少年說道。

“阿奕,你說人死了後會不會有下輩子?”聲音越來越弱,她真的快死了。

“也許吧……如果我下輩子找到你,你嫁給我好嗎?”

“我要是下輩子還記得你,我就嫁給你……”

忽然,水中一個漩渦轉來,將她從少年的臂彎裡扯了出去。

“婉婉――”少年大聲的驚呼起來。

她眼前一黑,身子向水底沉去……

……

婉婉?奕?

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將她驚醒,雲曦幽幽的睜開眼來。

篝火還在燃燒著,火光映著男子的半邊臉頰,他正一瞬不瞬的盯著山洞口。

剛才的那些夢境仍在腦海裡沒有散去。

這是夢還是真的?

不知是時間太久遠,還是前世父母的死讓她受了驚嚇,她對於那年發生在梁國北地的事情,已經記得不太清楚了。

只記得仇人的聲音,與仇人的武器。其他的,全部沒有了印象。

所以,她分不清是夢是現實。

她張了張口,啞著嗓子朝他喊道,“段奕……”

段奕驀然轉過身來,微微一笑說道,“你醒了?”

旋即,他又擰著眉毛,臉色黑沉的說道,“你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居然敢誘敵南宮辰?要不是我來得正及時打了他一掌,他的劍早已將你刺個對穿!有膽子同他廝殺,卻經不住高處落下的驚嚇,看把你嚇得,跳個崖居然也會暈?”

面對他的揶揄調笑,雲曦不說話,目光直直的看著他。

她不是嚇暈,她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莫名的暈過去了。

暈過去了後,夢到了前世的小時候。

段奕發現她的異樣,馬上神色一變,伸手飛快地探向她的額頭,又摸摸自己的,口裡說道,“沒有發燒,你這是怎麼啦?”

“段奕啊……”她微微一嘆,輕聲說道,“你認識一個叫婉婉的女子嗎?”

記憶在腦中漸漸的清晰起來。

前世十歲前,她與父母總是受到不明身份人的追殺。

為了躲避那些人,她與父母只得背井離鄉四處躲藏。

三人全部去姓改名。父親稱言先生,母親是立氏。取姓氏“謝”與“端”的一邊。她名言婉。

那年,她去後山上玩時,在山路上無意間遇到了受了重傷的段奕,將他帶回了家裡。

他在她們家住了三個多月,從秋住到冬。

他說他叫南凌奕。

父親悄悄告訴她,他的身份絕對不簡單。

對於十歲還不到的她,還不知道身份能給人帶來怎樣的麻煩。

她只知道,他在她家養傷時,她每天都去找他,或是他來找她。

從一起看楓葉開始,直到一起看梅花。

他會梳一頭漂亮的女子髮髻。她嫌麻煩不肯學梳頭,便天天跑去找他幫忙。

兩人一起躲過端木雅的訓責。

她不願意學器樂,端木雅便罰她不準吃飯。

他便幫她藏點心偷偷送給她吃。

父親問她書本上學問,他便偷偷給她遞紙條,打手語過關。

他會的東西很多,她便常常整天待在他的屋子裡看他寫字或是作畫,或是做些小玩意給她玩。

直到有一天,有一批蒙面黑衣人衝進了她的家裡。

她一家三口與他又開始逃亡。

先是母親被殺,後是父親被殺。

後來,他在泥潭裡找到了驚魂未定的她。

兩人還沒有來得及找東西填補餓了一天一夜的肚子,那些人又尋來了。

又是沒命的逃。

夜半三更,慌不擇路,兩人落到了山崖下的河裡。

河水湍急將他們衝散。

她被山民救了,再後來,身為兵部尚書的謝錦昆找到了她,將她帶到了謝府。

只是為什麼……後來的她腦中再沒有梁國北地的記憶?

“你記得言婉嗎?”她又問。

段奕盯著她的眼睛,半晌,他道,“一直都記得,只是……不小心將她弄丟了。”

深深的呼吸後,她閉了眼,臉朝一邊側過去。

唉,是年少的懵懂還是命運的捉弄?

對於一個不到十歲的小女孩來說,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情,還有,為什麼要去追查一個人的身份。

如果相處的時間再久一點,她也許會問,她也許會銘記在心,只是一切來得都太突然,打得她措手不及。

她到了京中後恢復了姓名――謝婉。做了謝府一個深閨中的小姐,等著長大被未婚夫娶。

而段奕,據世人講,他要麼待在自己的府邸裡幾個月不出來,要麼出門幾個月不回京,從不上街,也極少拜訪臣子。

她很少出府,他也很少出府,碰面的機會便是零。

唯一一次見到,還是在謝家辦宴會時,她看到了他離去時的一個背影。

那年的她,也才十一歲。

雖然同名,她也不會將一個親王想像成是少年時遇到的那個落難少年。

段奕挪到她的身邊將她抱起來圈在懷裡。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髮髻上,溫聲說道,“我正在燒一隻野兔,有沒有聞到香味?過一會兒就可以吃了。外面天黑,這裡的地勢又看不清楚,等天亮再走吧。”

她轉過身來,仰起頭,正對上男子沉沉的目光,說道,“好。”

雲曦醒來時,天已微明。

“可惜了這隻野兔,全都烤焦了。”段奕正捏著一柄小刀割那烤焦的部分。

晨曦射進洞裡,照在他淺緋色的錦袍上,度一層淺金。

雲曦坐起來,掀開身上的一件披風,不用問,那是段奕的。

她微微一笑,“天都亮了,還愁找不到吃的?昨天那縣令來得挺快的,想必衙門離這裡不遠,不如去他家吃飯?”

段奕丟開烤焦的野兔,將小刀拭乾淨了插進靴子子側,笑著說道,“主意不錯,吃他的飯,再叫他辦差!醉仙樓的送糧車隊在他管轄的區域裡出了事,得要他寫摺子往上遞。”

雲曦將手伸向他,“拉我起來。”

段奕卻將她拉進懷裡,扶正了身子,然後打散了她的髮髻,只用一根髮釵順著她的頭髮。

他冷哼了一聲,說道,“這男子裝以後都不要穿了,穿一次,你惹一次事。”

“有嗎?”雲曦坐著不動,由著他梳頭。

她低著頭,微微閉了眼,彷彿又回到了小時候。

她與他在山林裡瘋玩了一圈,髮髻亂了後,都是由他重新梳好騙過端木雅。

段奕忽然將她的身子扳過來,兩眼似劍的盯著她,臉色黑煞煞的說道,“我離了京城後,你是不是穿了男子裝燒了兵司庫?”

雲曦不說話,只眨著眼睛微笑。

“眼睛頻繁的眨動,眼神亂晃便是在說謊!燒就燒了吧,讓咱們的皇上好好的著急一下也好。不過――”段奕雙手捏著她的臉頰冷冷說道。“還有那個雙龍寨!又是怎麼回事?”

她眨了眨眼說道,“我怕被人欺負,所以多找些人相幫。這次送糧全是寨子的人。”

段奕冷嗤,“武力不精,有待提升,待回京後,帶你去青山酷司看看,是我的隱衛,每人的身手都與青一不相上下。”

“好。”

段奕給她簡單的挽了女子髮髻,兩人一齊走出了山洞。

前方的石崖下,朱雀領著十來個人正朝這邊走了。

“小主!”見到她站在山洞門口,朱雀遠遠的喊道。

雲曦點了點頭,“我沒事。”

朱雀看了一眼雲曦身後的段奕,又說道,“那南宮辰被王爺一劍刺傷了後,屬下在這山谷裡找了一個晚上都沒有找到他。只看到有一處地方有一灘血跡,但怎麼也找不到他的人。”

雲曦抬頭看向段奕,“他被你打下懸崖了?”

段奕額首,眼底寒光一閃,“他敢打你一掌,我便刺他一劍!不死也要他殘!”

“他那一掌沒打到我。”

“那也不行!本王早就看他不順眼了。”段奕的聲音森冷,眼底殺意頓起。

雲曦又看向朱雀說道,“南宮辰被王爺刺了一劍,被我割破了臉,這樣明顯的特徵,應該很好認。你們可以將訊息散佈出去,讓村民山民們一起留意著,搶劫糧食的賊匪就藏在這附近,相信他們都會揭發出來的。

這樣,他便是如喪家之犬,無處可藏。

找到南宮辰的人便獎勵二十兩銀子。提供線索的獎勵五兩銀子。此時不除南宮辰,如果是讓他回到京裡,以後更是除不了,皇上對他十分的信任,他必定會反擊。”

“是,小主!”朱雀帶人離去了。

雲曦望向山谷裡,對段奕低低說道,“南宮辰這個人的身份很可疑,我懷疑了許久了,奕,你要當心他。”

段奕將她圈在懷裡,微微一笑,“他害不到我的,我要好好的活著,活著陪著你。”

晨曦下,男子笑容溫和,目光灼灼,一如當年。

她回以一笑,道,“好。”

……

山谷的一家獵戶的後院裡。

南宮辰正躲在一間荒廢的茅草房裡。

他身上中了段奕的一劍,臉上被雲曦的小刀挖了一塊肉,連著兩處地方受傷便得他的臉色異常的蒼白。

他的眼神清冷,坐在地上,兩眼盯著地上一言不發。

一名暗龍衛跪在他的面前說道,“世子,你暫時的委屈一下吧。如果不這樣,你是逃不出這裡的。那小女人的心真的太狠了,她居然要懸賞捉拿你呢,提供線索五兩銀子,找到你的人便是二十兩銀子。

對於這個窮得一年吃不到兩次肉的地方來說,無疑是一筆鉅款給他們,那些人都瘋了一樣的,連地也不種柴也不砍的在四處的找你!

你快換上這身婦人的衣衫,屬下將你扮成女子帶你逃出去,只要離了這四同縣回到京城裡,您怎麼對付那個小女人都行。世子,求您了,快點換衣衫吧。”

南宮辰這時抬起頭來,看著那名暗龍衛眼底殺氣溢位,再加上半邊臉上血肉模糊,更顯得森然恐怖。

他咬牙怒道,“那個女子你們敢動她一根汗毛試試?本世子不發話,誰也不許動!”

“要是皇上那裡問下來――”

“自有本世子擔著!”

“是!”

……

四同縣衙裡,從蓋這座衙門的房子算起,迎來了第一個大貴人。

左縣令喜得忙叫衙役們掃屋子,備酒席。

“先找間清爽的屋子,讓我們歇息一下。”段奕說道,“然後,有些公事同你商議商議。是關於晉王府世子勾結山匪搶劫糧食一事,這事兒辦好了,皇上一定會嘉獎你。”

左縣令一聽會嘉獎,喜得說道,“好好好,多謝王爺提攜。”

雲曦看了段奕一眼,“要兩間。”

段奕低頭看她,“一間。四同縣是小地方,左大人的衙門裡房舍不夠多,你就將就一下。不要讓人為難,單獨為你臨時請工匠蓋房子,費時又費銀子。”

雲曦嘴角扯了扯,翻了個白眼,段奕心中想著壞事藉口就是多。

左縣令見段奕身邊這個穿著斗篷衣,臉上蒙著面紗,看不出是男是女的人,居然敢對當今的奕親王翻白眼,必然是親近之人。

忙笑道,“這位……,呃,雖然是一間,但分前後兩間,是二進門的,有床,有小榻,不會委屈您。”

“這還差不多。”雲曦點了點頭,“房間在哪兒呢?先去看看。”

段奕伸手拍了拍左縣令的肩頭,“不錯,有前途,好好幹!”

左縣令眨眨眼,討好那個蒙面小個子就是有前途?

他馬上轉過身來朝身邊的人吩咐著,“快,來人,打聽一下王爺身邊的人是誰,喜歡什麼東西,趕緊去買!”

沒一會兒,打聽的人來了,“大人,那位就是昨天從京中醉仙樓送糧食來的大善人,喜歡的東西不知道。但是派了人正在全縣尋找晉王世子南宮辰,說找到了還有獎勵,想必是恨死了南宮辰了。”

“哦?竟有這回事?懸賞?嗯,好!本縣令知道怎麼做了。”左縣令心頭一喜。

他心裡盤算著,只要找到了晉王世子,那就討好了這位小個子,小個子高興了,王爺就高興了,王爺高興了,說不定會將他弄到京裡當官了。

哎呀,他今天是走了啥好運啊。

左縣令喜滋滋的將所有的衙役都叫出來,“傳本官命令,全城抓捕南宮辰,抓到者有賞,另外,將師爺找來。”

他走路都輕飄飄的,他得問問師爺,怎麼寫好這個彈劾南宮辰的摺子,才好將他送到牢裡去,來討好王爺身邊的人。

……

京中謝府裡。

謝錦昆這兩日幾乎要愁死了。

管家謝來貴來到他的書房裡又來叫他,“老爺,您快到前院正廳去吧,那顧家公子又來了。”

“什麼?他怎麼又來了?不見,不見,就說老爺生病了。”謝錦昆是又急又氣。

急的是顧非墨一連四天天天來找他,不為別的,只為想娶他的三女兒謝雲曦。

氣的是謝雲曦那個死丫頭跟著夏玉言住到府外去了,地址還不清楚,人更是找不到。

想到這裡,他又開始在心中罵夏玉言。

賤人,就不能晚幾天和離嗎?等他將三女兒嫁給顧府再和離不行嗎?害得他丟了這麼好的一個結親的機會。

他原本還想著找顧非墨求情將二兒子從大理寺的牢裡弄出來,可眼下沒有女兒嫁給顧非墨,他哪敢見他?

“不行啊,老爺,他說老爺病了他正好來探病。還帶了禮品呢。”

“老爺不管你那麼多借口,你給我頂著,我先躲起來。”謝錦昆將管家來貴推出了書房。

前院正廳裡。

顧非墨穿了一身新做的墨色暗底雲紋錦袍,一臉喜色,畢恭畢敬的坐在大廳裡等著謝錦昆。

這時,有兩個僕人邊往府裡走邊說著話。

“嘿,你說二夫人是什麼意思,同老爺和離了之後,居然要在咱謝府邊上蓋一座宅子?”

“她這是氣不過吧?被老爺趕出了府,心中有怨氣吧?只是可憐了三小姐,都有父親,就她沒有父親。”

趕出府,和離?

顧非墨漂亮眸子裡霎時一寒。

謝錦昆這個老匹夫,居然敢將曦曦趕出府去?他皮癢癢了是吧?

他怒得抬腳踢飛了一張凳子,伸手將袍子一撩大步朝謝府的後院走去。

他逮住人就問,“謝大人在哪兒?”

“不……不知道。”

“不知道還敢在爺面前晃著?滾開!”那僕人一聲尖叫後,被顧非墨扔到樹上掛著了。

“你們知道嗎?”他一臉殺氣的盯著其他的僕人。

僕人嚇得往後一指。

“哼!”顧非墨斜睥了一眼那僕人大步進了謝錦昆的書房。

謝錦昆正在想著躲哪裡才能躲過顧非墨。這時,書房的門“砰”的一聲被人一腳給踹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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