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章 暴龍VS黑麵虎

毒女戾妃·江舞·10,685·2026/3/26

050章 暴龍VS黑麵虎 脆弱的書房門,哪裡經得起顧非墨帶著十分怒火與九層武力值的摧殘? 門倒地後帶動的勁風,將書桌上的一疊信紙吹得四散飄起。<strong>txt全集下載 謝錦昆的神經跟著緊緊的一縮,心頭更是狂跳了起來。 他顧不上撿那些掉落的信紙,馬上堆著一臉的笑走到門邊,客客氣氣的說道。“顧……顧公子,顧將軍,您怎麼來了?這一大早的?哎呀,老夫剛剛起床,還未洗漱,儀容不整,多有得罪,請在此稍等,老夫先洗把臉再來。” 謝錦昆為心中忽然想到的一個藉口竊喜不已。 這才剛剛是辰時,顧非墨再霸道,總不能不讓人洗臉漱口吧? 哪知顧非墨伸手在他的面前一攔,面無表情的說道,“謝大人,本公子此次來是找你說正事的,不是來看你的臉的。你的臉髒得跟茅房一樣,本公子也不介意。” 謝錦昆一時傻眼。 然後他的身子忽然一輕,整個人已被顧非墨的雙手鉗住,按在了椅子裡。 眼前少年公子絕美傾城的眸子裡,殺氣騰騰。 謝錦昆的心裡頭咯噔了一下,扯了扯唇,勉強的扯出了一個笑容說道,“不知顧……顧公子找……找老夫有何事?” 顧非墨壓著一肚子的火,口裡磨了磨牙,心中憤恨道,老匹夫裝傻是不是? 他都連著來了好幾天了,今天已經是第五天的早上了,他不信那管家沒有對謝錦昆說明他的意思。 “沒什麼事,只是想問問謝大人,為什麼要將謝三小姐趕出去!還有,她在哪兒?”他眉梢揚了揚,拖了張椅子坐在謝錦昆的對面。 他那臉上掛著的笑容,在謝錦昆看來簡直是一隻貓兒看著面前的老鼠的戲虐之笑。 “她隨她母親搬出去住了。夏氏吵著要同老夫和離,尋死覓活的,老夫不得不同意啊。不是老夫趕啊。” “不是你?你們府裡都說三小姐可憐呢!”顧非墨咬著牙,臉色黑沉得嚇人。 他心中後悔沒有早點兒來提親。 不,他一早就來過,卻被段奕那廝攪和了。 好不容易趁著段奕離京了,結果謝雲曦又不見了,他找了好幾天都沒有找到那個小女人,原來是被趕出府去了。 謝錦昆跟他前世有仇嗎?專拆他的後臺? 顧非墨雙手掐著謝錦昆的脖子,大有說得不好就要他命的架勢。 “顧……公子。”謝錦昆都要哭了,“不是老夫的錯啊,是她們自己要走的。” 顧非墨眼神一眯,放開了謝錦昆。 然後,他陰煞煞地說道,“謝大人最好說的是實話,若是假話……,哦,謝二公子還在大理寺的牢裡吧?” 這無疑是威脅,赤果果的! 謝錦昆心中氣惱卻也沒有辦法。誰叫自己二兒子不爭氣進了牢裡的? 雖然恨不得打死謝誠,但總得有個兒子替自己送終,抱靈牌。 “沒有假話,是她們自己要走的。”謝錦昆抹了一把頭上的汗。 顧非墨雖然走了再沒有來謝府找謝錦昆。 他卻跑到兵部去找他了。 謝錦昆真想哭。 他因為兩個兒子與妹夫燒了兵司庫,皇上一氣之下已將他由尚書降為侍郎。 辦職的衙門不變,只是當初的下屬升到他的頭上做了他的上司,整天給他小鞋穿。 顧非墨興高采烈的去,垂頭喪氣的回。 只是沒有回家,而是轉道去了謝楓的住處。 他一進門就往椅內一坐,頹廢的望著屋頂。 離辦差的時辰還早,謝楓也才剛剛起床,正在洗漱。 他往顧非墨身上看了一眼,揶揄一笑,“你今日穿得倒是漂亮,相親?” 不說相親還好,一說顧非墨的火又上來了。 他氣得猛的一拍桌子,口裡罵道,“謝錦昆這個老匹夫!看小爺不削了他!” 謝楓聞言馬上眼神一眯,“他得罪你了?” “得罪大了!”顧非墨看了他一眼,拉著他就往外走,“走,替我辦趟差,你以前欠的錢子全都不用還了。” “我也從來沒想過要還你。”謝楓扯了扯唇說道。“不過,你說怎麼幫?這次可以免費,不要你的錢。” “辦好了,你不要我也會塞給你!”顧非墨在謝楓耳邊耳語了幾句,“幹不幹?替我出口氣!” “出事你擔著!”謝楓眉梢一揚說道。 “當然是我擔著!你放心好了!”顧非墨見他同意了,心情大好。 “好,我今天告假一天,替你當差去!” 謝楓拿著顧非墨給的腰牌,到了兵部車駕部點馬。 “奉西山總兵顧將軍之令,點馬一百匹,用作操練習!”謝楓朝車駕部的管事揚了揚手裡的腰牌說道。 管事查驗了腰牌,做了記錄,“您請稍等,這就給您點馬去。” 京中除了皇上自己的幾匹坐騎養在宮裡之外,其他的所有的馬,如戰馬,依仗隊的馬匹都在車駕部裡。 謝楓環顧了一下馬場。 只見一處柵欄裡圈養了幾十匹馬,個個膘肥體壯的。 他若無其事的朝那些馬匹走去。 然後,趁著無人時,朝馬的食槽裡丟下一包包藥粉。 他剛剛回到剛才等人的地方,便見謝錦昆與兩個部下也到了車駕部。 謝錦昆看到他,冷哼了一聲,陰沉著臉走到他的面前,“見到長輩,又是品階比你高的人,為什麼不下拜?” 謝楓冷著臉,扯唇冷笑,“你有什麼值得我跪的?” “小子不得無禮!這是謝氏族長,就憑你是姓謝,你也得跪!”謝錦昆身邊的一個部下厲聲喝道。 “我謝楓今生說過,不跪之人有三,第一,拋妻棄子者不跪,第二,忘恩負義者不跪!第三,只想自己爬升,連親兒子也殺者不跪!” “放肆,小子太狂傲!”謝錦昆揮手朝謝楓的臉上扇去。 被謝楓側身一躲開。 接果,謝錦昆的手打空了,而出於慣性,他自己則朝前面栽前,要不是被兩個下屬拉著,也會摔個狗啃泥。 謝楓拂了拂袖子,輕哼一聲,揚長而去。 “你等著!竟敢藐視老夫!”謝錦昆氣得暴跳起來。 “算了,大人,人都走了。咱們還是忙正事吧。皇上那兒還等著呢!”謝錦昆的下屬忙著勸他。“等這事忙完了,大人您再收拾他。” “對,你說得對,除非他不進謝府,否則,老夫定要用族規來罰他。” 謝錦昆在那些長得膘肥的馬匹中親自己挑了十匹馬。 然後叫過幾個衙役,“馬上送到圍場,皇上正等著用,北疆有使者來了,皇上請他們看看咱大梁國的良種馬。” “是,大人!” 十個衙役一人牽了一匹馬朝圍場走去。 謝楓將他的一百匹馬交給顧非墨另外派來跟著他的人,悄悄的跟著衙役往圍場而去。 城中的皇家圍場裡,元武帝正在向北疆使者炫耀著大梁國的良種馬。 元武帝對身邊的使者說道,“使者說貴邦的馬能日行千里,我大梁的馬也能日行八百。” 使者驚異的問道,“哦,想不到梁國陛下也有千里馬?那一定要見識見識了,或者,讓咱們兩國的良種馬比試比試?” “準,比試比試!”元武帝對自己養的幾十匹良種北域馬很有信心,對身邊人問道,“謝大人來了沒有?” “皇上,臣來了!這十匹馬都是臣親自己挑選的呢!”謝錦昆小跑著過來說道。 本來這事兒不歸他管,他聽說皇上與北疆使者在圍場裡議論馬的事,他便自告奮勇的來了。 如果能討好了皇上,說不定皇上一高興,將他的官又升上去了,或者至少不用罰俸。 “嗯,好,準備著比試。”元武帝說道, 今日天氣不錯,元武帝的心情大好。 看了兩場賽馬後,他仍是意猶未盡,提議說道,“使者,不如比試駕駛如何?” 元武帝的腿再沒有病癱之前,也曾領過兵上過戰場,這幾年天天圈在宮裡,他早已煩悶不已。 今天來到郊外,令他又有一種想體會策馬飛奔的感覺。 喜公公擔憂的說道,“皇上,你的腿……” 元武帝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喜公公,是駕車不是騎馬!只用手,不用腿的,快去準備著!” 喜公公無法,只得吩咐下去。[ 元武帝與北疆使者各駕著一輛戰車,裁令官一聲令下後,各自的馬匹都飛奔起來。 起初是元武帝的車馬當先,這令他心情大好,哪知又跑了半圈後,那拉車的兩匹馬忽然前蹄一彎,向地上倒去。 因為是在疾馳中忽然的倒地,由於慣性,後面拉著的馬車架子卻仍然朝前奔去。 但又由於繩子繫著,馬車架子直直的朝前方地上栽倒。 元武帝驚得都忘記了呼救駕,眼看自己就要飛出去跌落在地,不死也殘。 這時,從一旁侍立的護衛中躍出一人,朝他飛奔而去。 那人雙手一伸,將元武帝牢牢的接住。 然後又輕輕的將他放在地下,接著走到他的面前認真的磕了個頭,“皇上勿驚,您已經平安了。” 喜公公驚呼起來,“救駕!速速救駕!” 一群人這才反應過來,慌亂的朝元武帝跑去。 謝錦昆嚇得一臉死白,怎麼回事?他親自挑的馬怎麼會回事? 他嚇得發抖夾在人群中也跟著跑到元武旁的面前。 元武帝此時一言不發,他不光差點丟命,還在北疆使者的面前丟了臉,一時氣得臉色煞黑。 但又不能發火,只得對北疆使者說,“今日,朕的身子忽然疲乏,改日再同使者比試。” “陛下當以身體為重,這比試以後隨時可進行。”使者客氣的回道。 元武帝冷沉著臉回了宮裡。 御書房裡,謝錦昆嚇得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 謝楓被元武帝帶到了宮裡,看著地上磕頭如搗碎的謝錦昆,他無聲冷笑。如此無情父親,他又何必在意? “謝錦昆,你想謀殺朕?”元武帝怒喝一聲。 在圍場時,他就想將謝錦昆當場拿住,但因為有他國使者在,他得顧及皇室與大梁國的體面,只得忍住。 “不……,不是,臣不敢……”謝錦昆匍匐在地,不敢抬頭。 “不敢?朕看你敢得很!朕差點死在那兒了!來人!將謝錦昆送交大理寺,請大理寺卿胡安徹查此事!” “皇上,臣不知啊……皇上……”謝錦昆被兩個宮門侍衛給拖了出去。 謝楓連眼皮也沒有眨一下。 處理完謝錦昆,元武帝這才看向謝楓。 面前的青年男子,目光如炬,身姿挺拔,一看便是軍者出身,同他年輕時很像。 元武帝的心情這才愉悅起來,看著謝楓微笑說道,“你救了朕,想要什麼獎賞?” 謝楓忙跪拜在地,“皇上,臣不要獎賞,臣出現在圍場裡,本來就是越了規矩。圍場內本來只能允許羽林衛們進入,但臣只是個兵馬司的副指揮使,只是為了偷看良種馬匹,才巧合之下救了皇上,所以,臣有罪,皇上的嘉獎,臣不能接受。” 救駕不要賞賜,還是頭一個,謝楓的謙恭更令元武帝賞識。 他微笑說道,“你不要賞,朕也不勉強你。你剛才說你在兵馬司任職?你叫什麼名?” “謝楓!” 元武帝眼神一眯,“你是謝氏的子弟?哪個房的?” “哪個房也不是,臣是孤兒。”謝楓俯身行著禮答道。 孤兒?元武帝又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說道,“朕記著你了,謝楓是吧,你且起來吧。” “謝皇上。”謝楓依舊不卑不亢,恭敬的立於一側。 “既然賞賜不要,朕就送你一根馬鞭吧,這可是朕年輕時用過的,揚著這鞭子,曾經在梁國各地策馬奔騰。” 元武帝朝喜公公招了招手。 很快,喜公公從御書房的多寶閣上取下一個長盒子遞到謝楓的手裡。 “謝皇上!”謝楓叩頭行禮。 謝楓離開後,喜公公這才問元武帝,“皇上,他也是謝氏的人啊,謝錦昆的夫人同貴妃走得近,這個謝楓――” 元武帝瞥了喜公公一眼,說道,“你沒聽他說他是個孤兒嗎?那就跟謝氏的幾個大房沒有關係。另外,他救了朕什麼也不求,倒是個正直的人,如果能利用,將來對世子也是一個幫助。不過――”他頓了頓,“你還是暗中查一查他。” “是。皇上。”喜公公應道。“奴才這就派人去查。” …… 四同縣。 左縣令認為自己去年到京中花了巨資打聽好了達官顯貴的一手資料,果然是明智的。 錢沒有白花。 雖然貴人們都不一定認識他,但,只要他認識他們就行。 比如,認識了晉王世子,還有住在自己衙門裡的奕親王。 討好了奕親王,將來的仕途那可是一片光明啊。 他連夜指派人四處追查南宮辰。又同師爺商議著寫了一份摺子準備交與奕親王遞到京中去。 …… 縣衙的後院,凝香院。 小巧雅緻的小院裡,幾株扶桑花開得燦爛。 春光中,雀兒在院中歡唱。 雲曦被小鳥吵醒,她翻了身。 然後―― 頓時一陣驚悚,她抬腳朝旁邊一人踢去。 那人也翻了個身,隔著被子將她按住了。 雲曦眸色森冷咬牙切齒,“你昨天晚上不是睡在外面的小榻上了嗎?怎麼跑到我的床上來了?” 段奕一臉委屈,“這個地方真的太窮了,左縣令說被子不夠,讓我們將就一下。我想著,要是不將就,我就得凍病,我凍病了,就不能照顧你了。所以,我還是將就一下吧。” 這是什麼理由與藉口? 她簡直無語了! 她昨晚上睡得很死,一定是段奕做了手腳。 她的耳朵聽力極強,平時睡著時,身邊稍微有一點兒聲響就會驚醒。 但只要有段奕在,她就睡得死沉死沉的。 “將就的話,你犯得著脫我的衣衫的嗎?”她的身上居然一件衣衫也沒有!昨天晚上,段奕佔了她多少便宜? “左縣令差人送來了女子衣衫,外衫還可以將就一下,裡衣的話,我認為你還是穿自己的為好。你的馬車隊走得太快,已經離開四同縣了。我已讓人去你的車上拿你的裡衣來,所以現在,你就這樣吧。” 他說得輕鬆,雲曦徹底無語。 她總不能一直不穿衣衫的待在屋子裡?她還有事情要辦。 “我還有事情要辦呢,你不能將我困在屋子裡。” 段奕捏了捏她的臉頰,淺淺笑道,“不是有我在嗎?” 雲曦看著他的眼眸,微微一怔。 ……這篇文好難,再譯不出,我爹又得罵我了。 ……小婉,不是有我在嗎?不用擔心。 她抬頭望向面前的男子,眉目似畫中人般俊朗,一線櫻色薄唇常常緊抿,面對外人是三分冷情七分嘲諷。 只有她知道,他的笑還有溫暖。 ……我又看見村裡的大虎與妞兒偷偷躲在草垛裡親嘴了,妞兒說大虎的嘴是甜的,大虎說妞兒的嘴是香。奕,你的嘴給我親一下。我看看甜不甜。 ……不行!還有,你不準再偷偷的去看他們! ……奕,你的唇不甜,為什麼他們要天天親? “你笑什麼?”段奕微微眯起眸子,看向雲曦。 雲曦翻了個身,將段奕壓在身上。 晨光從屋外射進屋內,照進青色帳內女子的玉色肌膚上,泛著柔和的光。 長長的墨髮遮著她胸前的墳起,依稀可見一條溝壑。 兩隻手極不老實的摸索著他的臉頰,兩眼微眯,嘴角微微揚起,帶幾分狡黠。 “我想印證小時候的一件事。奕!”她的聲音微啞。 “什麼事?”他開口問道,嗓音同樣帶著暗啞,唇邊浮著淺淺的笑意。 雲曦俯下身來,雙手捧著他的臉,唇瓣輕輕的覆上他的唇,舌尖輕輕挑開,探入,極不安分的攪動。 “我想知道你的唇有沒有變甜。”她低低說道,彼此齒尖輕釦,彼此氣息相融。 段奕的身子微僵,怔怔的看著她。 俯在他身上的女子兩扇羽睫輕閃,雙眼微闔,極為陶醉。 他心中微微一漾,雙手插入她的髮絲,捧著她的頭慢慢的回應她,舌尖輕繞,如食甘甜。 隔著一層薄薄的裡衣,雲曦忽然發現段奕的身體起了變化,要命的什麼的東西抵著她的腿。 她暗呼一聲糟糕,飛快的從他身上跳下來,滾到床裡側扯過被子將身子一卷。 只是太慌亂,蓋住了上面沒有蓋住下面。 被子一角掩著她的胸口,而從腰身往下卻又是一覽無餘,兩條玉白長腿彎曲,腳指頭微微向裡蜷起。 她每次一緊張便是這樣。 段奕唇角微彎,眉眼裡均是笑意。 “段奕,時辰不早了,你快去看看我的衣衫有沒有送到,然後,你該忙什麼忙什麼去吧。”雲曦朝他揮揮手,一臉慌亂。 段奕側身朝裡躺在床上,單手支著頭,一派閒適。 看著她一副做了壞事又怕別人指責的表情,唇角彎的弧度更大了。 他猛的一扯掉她抱在懷裡的被子,俯身上去,將她的雙手抓住,額頭頂著她的額頭。 雲曦嚇得兩腿一夾,一顆心砰砰亂跳。 她冷著臉一臉警戒的看著他,聲音顫抖說道,“這裡……是別人家裡,不可以。” “你都可以,為什麼我不可以?”他輕笑一聲,低頭覆上她的唇。 同她剛才的動作一樣,輕碾,探入,輾轉。 雲曦覺得她的身子飄了起來,只是,要命的是為什麼他主動起來,更讓人慾罷不能? …… 雲曦坐在四同縣衙後院的凝香院裡,著一身青色連帽的披風。臉上遮著面紗。 她冷著臉坐在桌邊,沒有動。 段奕夾了一筷子的菜放在她的碗裡,眉眼含笑。 “吃飯,這是從縣衙的後山上剛挖來的野菜。是用香油拌的。” 雲曦兩眼如劍,看著他還是沒動。 她在心中腹誹著,男女究竟有多大的不同? 為什麼她吻段奕,他的身上一絲痕跡沒有,她自己的則是全身青紫? 男人都是皮粗肉厚嗎?還是像上回那樣,她需要用上指甲與牙齒? 上回―― 想到上回段奕幾乎被她剝光了,她的臉一紅。 “吃飯!”她瞟了段奕一眼,掀起面紗,狠勁的咬了一口菜。 段奕看到她脖頸處的紅痕,唇邊不由得浮起一絲笑來。 …… 四同縣縣衙的大堂。 左縣令聽著衙役不時傳來的彙報,額間的汗水越來越多。 “沒找到?”他的心頭跳了一下,“這麼多的人派出去都沒有找到他?又受著傷,那臉上還破了相,你們怎麼就沒有找到?一群廢物!” 他氣得鬍子亂顫,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可認爬升的機會,居然沒抓到人。 “再去找,挖地三尺的找!”他暴喝一聲。 “是,大人!” 左縣令硬著頭皮來到後院。 段奕與雲曦正坐在外間喝著茶等他的訊息。 他哭喪著臉跪倒在地,“王爺,人沒找到!下官已經發動了縣衙的所有衙役和附近的山民們去尋,都沒有找到。” 段奕的聲音淡淡,“沒找到?” 雲曦扭頭看向段奕。 段奕朝左縣令虛虛抬手,“你且起來吧,人跑了,咱們還有第二步,讓那天到過現場的鄉紳們,里正們,聯合上書,你呢,寫摺子,由本王遞到皇上手裡。” “是,王爺。”左縣令鬆了一口氣,小跑出了後院凝香院。 雲曦這時說道,“阿奕,南宮辰不能放走,否則,他將來會對你不利!他手裡有暗龍令!” 段奕輕笑,說道,“只要他名聲一毀,他還能爬多高?誠如你說的,他手裡有暗龍令,抓住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過,毀一個人,不一定要他死,生不如死,才是最好的懲罰。” 雲曦看著他的眉眼,男子淡笑間,已將大局參透。 對,他說的沒錯,不必親自動手,自有人會替她操刀。 “既然來了,同我一起去青州。”段奕站起身拉著她的手道,“我想將青州的事早點處理好,早日回京,然後……” 他俯身看著她的臉,微微淺笑。 雲曦錯開他的身子向門口看去,冷著臉道,“王爺,現在是白天,還有,門沒有關,還有……” “那就關門!” “……” …… 雲曦與段奕騎了快馬到了青州。 青州果然如人們口傳的一樣,溝河干涸,田地荒蕪。城中已沒有多少人,很多人已逃荒去了。 留下的,都是拖家帶口走不了,或是對未來的天氣抱有希望的。 段奕沒有去青州府衙門,而是同她一起到了城中一處舊宅子裡。 這裡是雲曦的人臨時住的地方。 宅子前面就是街道。 安昌正指揮著眾人分糧食。 一聽說分糧食,原本不知道躲在哪裡的災民們全部跑了出來,秩序很亂。 但因為車伕們全是雙龍寨的人,再加上還有白虎玄武以及青裳吟霜幾人都在,倒也沒有發生哄搶。 米麵袋子上印著醉仙樓謝氏字樣。 安昌發一袋就指著袋子上的字樣說一下。 段奕雙眼微微眯起,說道,“這書呆子倒是個盡職盡責的人。他這一一說明,那些不識字的人便全認識了,也記住了。” 兩人走到眾人的近前。 安昌見到一身女裝的雲曦大吃了一驚。 他三兩步路她的面前,上下打量了好一會兒,“曦……曦小姐,怎麼……你怎麼在這兒?” 他兩眼直直的盯著她,令段奕很是不悅,“安昌公子,她便是你們的言東家,所以,現在,她以東家的身份命令你,你得去幹活了!” 段奕一臉黑沉的將安昌推走。 雲曦不免好笑。 她叫住了段奕,“你別將他弄走,我正好找他有事。” “她找我有事,王爺您快放手。”安昌像是抓了根救命稻草,心下鬆了口氣。 他並沒有得罪過這位奕親王啊,為什麼王爺的臉色好難看?一臉殺氣? 段奕將安昌放下來。 安昌嚇得馬上離他三步遠,恭敬的問雲曦,“曦小姐,不知要在下做什麼?” 雲曦微微笑道,“昌公子,眼下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不知你願不願意?” 安昌忙問,“什麼事?” 雲曦從袖中取出一封信給他,“你照著上面做就好了。” 安昌開啟書信看了一眼,眸色一亮,他將信放入衣內,對雲曦拱手說道,“曦小姐曾幫過在下,在下焉有不幫曦小姐的理?曦小姐說得太客氣了,在下這就回京去。” “好,有勞昌公子了。”雲曦還以一禮。 安昌走後,段奕說道,“你讓安昌利用同窗的關係,發動聯名上書?我居然不知道你還有這份謀略。” 雲曦一笑,說道,“有時候,文人的力量遠遠要大過武力。武力,一柄刀殺一人。但文人一支筆可亂天下。” 段奕微微眯眼看著她,伸手撫向她的下巴,微微一嘆說道,“你操的心太多了,不知你心中還有沒有地方放下我?” “我在為你操心。”她道。 …… 四同縣發生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京裡。 左縣令與縣裡的各鄉紳聯名寫的摺子擺在元武帝的面前,令他焦頭爛額。 還有幾位御史大人的摺子。 除此之外,還有一幫甘霖學院的學子們跪下在皇宮前請求將晉王世子南宮辰緝拿入獄。 為首是安昌。 學子們洋洋灑灑的寫了南宮辰在四同縣的罪狀,勾結山匪,殺送糧食義民。 不殺他,對不起餓死的青州民眾。 學子們寧願跪死在宮門前。 “皇上,晉王世子此舉可是謀反罪啊,搶糧,殺送糧的善人,這真是罪大惡極!如果不處以重罪,還有哪個富戶敢送糧食到青州?” “晉王世子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元武帝氣得額上青筋暴起。手指甲更是在手心裡掐出血來。怒目圓睜,卻是連個發洩的人也找不到! 金鑾椅後面垂著長長的珠簾。 顧貴妃妖妖嬈嬈一笑,“大臣們說的都有理。皇上您說呢?這晉王世子啊,分明是在跟皇上做對呢!糧食本來就不多,他這一搶一殺人,讓富戶們嚇得不敢送糧食了,難道讓皇上自己種糧食送去?” “娘娘說的有理,請皇上定奪。”大臣們齊齊說道。 元武帝咬碎了一口牙,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傳朕的旨意,晉王世子勾結山匪搶奪賑災糧食,且殺人滅口,永久削去他的世子爵位,命順天府聯合各州府緝拿南宮辰,然後打入死牢!” “皇上聖明。”顧貴妃紅唇輕啟微微一笑,“這等禍害江山的臣子就該除!” “皇上聖明。”朝臣們齊齊跪拜下去,然後山呼萬歲。 元武帝無力的朝眾大臣揮了揮手,喜公公尖著嗓子喊了一聲,“退朝!” 三呼萬歲後,大殿內一下子靜得怕人。 顧貴妃看了一眼立於元武旁一側的喜公公說道,“喜公公,本宮想同皇上議議政事,你先退了吧。” 她雖然面帶微笑,眼底卻是森冷。 喜公公臉色一變,忙看向元武帝。 元武帝暗中怒得咬牙,扯唇說道,“愛妃,朕辦事時,都是喜公公在一旁,他無需迴避。再說了,朕回宮還需喜公公護送,愛妃將他攆走,誰來看護朕?” 顧貴妃從珠簾後走出來柔媚笑道,“皇上,這大梁的天下都是皇上的,皇上還擔心沒人送您回宮?” 元武帝氣得一臉鐵青,咬牙不語。 顧貴妃忽然神色一變,朝外面喊道,“來人,喜公公抗旨不尊,將他拖下去杖責五十大板!” “貴妃!”元武帝暴怒。 “皇上,娘娘,老奴領罪!”喜公公匍匐在地。 守在殿門口的幾個侍衛馬上大步進來將喜公公拖了下去。 不一會兒,殿前傳來喜公公的慘叫聲。 顧貴妃充耳未聞,輕挪裙袂走出了大殿。 她走到喜公公的面前,妖嬈一笑,“喜公公,本宮問了你多次南宮辰到底在哪兒,你總是不說在晉王府呢,現在怎麼跑到青州去了?撒謊的人,舌頭都不能留的。聽清了嗎?” 侍衛們忙道,“聽清了。” 喜公公哭起來,“皇上,臣再也不能服侍你了,皇上――” 殿內,元武帝臉色死白,唇角發抖。 他怎能輸給一個女人?絕對不! …… 謝楓聽到四同縣的訊息時,正在新宅子裡看著工匠們在修繕屋子。 街上人們都在議輪紛紛南宮辰殺了醉仙樓送糧食的人。 他臉色一冷,南宮辰殺了曦兒? 他扔下手裡的圖紙沉著臉就往外走。 青衣飛快的跑了過來,攔住了他,“公子,小姐沒有事,那是掩人耳目的。南宮辰中了小姐的計呢!” 謝楓的兩眼一眯,“到底是怎麼回事?快說!”那個小丫頭的心思,還真讓人小看了,她居然算計南宮辰? 青衣將雲曦的計劃說與謝楓聽。 謝楓默了半晌後,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原來她一直在謀劃,他又怎能落後? 出了新宅子,他解開系在門前下馬石邊的馬匹,翻身上馬。 馬匹才轉了個身,便險險與一人撞到了。 這不是謝家五房的謝君宇嗎? “原來是君宇兄,剛才,在下的馬匹沒有驚嚇到君宇兄吧?”謝楓坐在馬上朝謝君宇抱拳一禮。 謝君宇的年紀與謝楓不相上下,略顯清瘦的臉上笑容溫和,他馬上回以一禮,“不曾,謝楓兄這是在忙什麼呢?小弟瞧你進出那所宅子好幾次了。” “哦,這是在下的新宅子,正在修繕。”謝楓也微笑說道。 兩人在謝府與夏玉言母子三子的新宅子前的街上寒暄了幾句後,各自分開。 待謝楓一走,謝君宇的笑容馬上一收,唇邊溢一抹狡黠的笑意。然後,他袍子一撩,大步走進了謝府。 謝府的小花廳裡,翠姨娘扶著丫環的手走了進來。 謝君宇忙起身行禮,微笑喊道,“表姑母。” 翠姨娘朝他抬了抬手,“上回你母親已經來看過我了,難為你又來看我。”她往一旁的小几上看了一眼說道。 那小几上放著幾盒點心,竟然都是外地的包裝,他居然還用了幾分心思。 “您是我母親唯一的表妹,我不看您,誰看您啊。”謝君宇笑道。 “那是。”翠姨娘敷衍的笑道。 兩人一齊低頭喝茶,都揣測著對方的態度。 過了一會兒,謝君宇朝翠姨娘身後的丫環看去一眼,然後低頭欲言又止。 翠姨娘心領神會,對那丫頭說道,“你到我屋裡拿件披風給我。” 丫頭答應了一聲後退下了。 小花廳裡只剩了謝君宇與翠姨娘。 “這是君宇孝敬表姑母的。”謝君宇遞上一個信封。 翠姨娘看了他一眼後,伸手接了過來。 她開啟信封口看了一眼,不禁深吸了一口氣,好厚一疊銀票!每張的面額都在百兩之上。 她掩飾下心中的激動動,扯了個笑容道,“難為你還記得表姑母。” 謝君宇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吧,雖然她是他兄妹三人唯一的表姑母,但她嫁到謝家長房也有幾年了,從不見他們來看她。 過年那幾天,他的兩個妹妹也沒有來看她。 五夫人看到她也只點了點頭,也不曾說一句話。 只因為她家窮,她現在只是個姨娘。 而謝君宇這個時候來看她,又是送禮又是送錢,只怕有所求。 謝君宇忙笑道,“怎麼會不記得呢,只是君宇一直在忙。”然後,他頓了頓,說道,“那個叫謝楓的是不是常常到謝府看老夫人?” 果然扯到了正題。 翠姨娘將信封藏到了袖子裡,說道,“老夫人對他的印象不錯。而且,自從夫人的小兒子被砍了頭,大兒子被關在衙門裡後,老夫人提他的次數更多了。” “表姑母。”謝君宇朝翠姨娘挪進了一點,又往小花廳外面看了一眼,低聲的說道,“謝家長房裡,夫人的兩個兒子如今都不得老夫人喜歡了,表姑母難道還不努力一下?” 翠姨娘眼神一眯,“努力什麼?” 謝君宇往翠姨娘的肚子上瞧一眼,“您肚子裡有君宇的小堂弟了,您不得為他想想將來?” “我當然會想,這還會要你說?”翠姨娘輕輕的撫了一下肚子,眼神一眯,得意的笑道,“我也有自己的打算,大老爺啊,如今只寵我一人,對二公子似乎都忘記了。所以――” “表姑母錯了。”謝君宇忙說道。 “什麼錯了,這話怎麼講?”翠姨娘忙收了笑容正色問他。 謝君宇壓低了聲音說道,“表姑母你想啊,哪怕您今天生下君宇的小堂弟,也趕不上別人已經會提刀殺賊匪,提筆寫文章啊。” 翠姨娘的神色一凜,兩眼中寒光一閃,“君宇,你說清楚一點。” “表姑母,侄兒說的還不清楚嗎?”謝君宇說道,“您生的小堂弟太小,目前還擔不起謝氏一族的大任來。而謝老夫人年歲已高,也肯定喜歡一個現在就能幫他做事的人,比如那個謝楓。” 翠姨娘兩眼眯起,“哼,一個外面來謝氏,怎麼能同嫡長房相比?我不讓會他得逞的。” 謝君宇心中竊喜,忙問,“表姑母有什麼計劃沒有?” 翠姨娘搖搖頭,“還沒有,不如,你給我出個主意,到時候,我也不會虧待你!”

050章 暴龍VS黑麵虎

脆弱的書房門,哪裡經得起顧非墨帶著十分怒火與九層武力值的摧殘?

門倒地後帶動的勁風,將書桌上的一疊信紙吹得四散飄起。<strong>txt全集下載

謝錦昆的神經跟著緊緊的一縮,心頭更是狂跳了起來。

他顧不上撿那些掉落的信紙,馬上堆著一臉的笑走到門邊,客客氣氣的說道。“顧……顧公子,顧將軍,您怎麼來了?這一大早的?哎呀,老夫剛剛起床,還未洗漱,儀容不整,多有得罪,請在此稍等,老夫先洗把臉再來。”

謝錦昆為心中忽然想到的一個藉口竊喜不已。

這才剛剛是辰時,顧非墨再霸道,總不能不讓人洗臉漱口吧?

哪知顧非墨伸手在他的面前一攔,面無表情的說道,“謝大人,本公子此次來是找你說正事的,不是來看你的臉的。你的臉髒得跟茅房一樣,本公子也不介意。”

謝錦昆一時傻眼。

然後他的身子忽然一輕,整個人已被顧非墨的雙手鉗住,按在了椅子裡。

眼前少年公子絕美傾城的眸子裡,殺氣騰騰。

謝錦昆的心裡頭咯噔了一下,扯了扯唇,勉強的扯出了一個笑容說道,“不知顧……顧公子找……找老夫有何事?”

顧非墨壓著一肚子的火,口裡磨了磨牙,心中憤恨道,老匹夫裝傻是不是?

他都連著來了好幾天了,今天已經是第五天的早上了,他不信那管家沒有對謝錦昆說明他的意思。

“沒什麼事,只是想問問謝大人,為什麼要將謝三小姐趕出去!還有,她在哪兒?”他眉梢揚了揚,拖了張椅子坐在謝錦昆的對面。

他那臉上掛著的笑容,在謝錦昆看來簡直是一隻貓兒看著面前的老鼠的戲虐之笑。

“她隨她母親搬出去住了。夏氏吵著要同老夫和離,尋死覓活的,老夫不得不同意啊。不是老夫趕啊。”

“不是你?你們府裡都說三小姐可憐呢!”顧非墨咬著牙,臉色黑沉得嚇人。

他心中後悔沒有早點兒來提親。

不,他一早就來過,卻被段奕那廝攪和了。

好不容易趁著段奕離京了,結果謝雲曦又不見了,他找了好幾天都沒有找到那個小女人,原來是被趕出府去了。

謝錦昆跟他前世有仇嗎?專拆他的後臺?

顧非墨雙手掐著謝錦昆的脖子,大有說得不好就要他命的架勢。

“顧……公子。”謝錦昆都要哭了,“不是老夫的錯啊,是她們自己要走的。”

顧非墨眼神一眯,放開了謝錦昆。

然後,他陰煞煞地說道,“謝大人最好說的是實話,若是假話……,哦,謝二公子還在大理寺的牢裡吧?”

這無疑是威脅,赤果果的!

謝錦昆心中氣惱卻也沒有辦法。誰叫自己二兒子不爭氣進了牢裡的?

雖然恨不得打死謝誠,但總得有個兒子替自己送終,抱靈牌。

“沒有假話,是她們自己要走的。”謝錦昆抹了一把頭上的汗。

顧非墨雖然走了再沒有來謝府找謝錦昆。

他卻跑到兵部去找他了。

謝錦昆真想哭。

他因為兩個兒子與妹夫燒了兵司庫,皇上一氣之下已將他由尚書降為侍郎。

辦職的衙門不變,只是當初的下屬升到他的頭上做了他的上司,整天給他小鞋穿。

顧非墨興高采烈的去,垂頭喪氣的回。

只是沒有回家,而是轉道去了謝楓的住處。

他一進門就往椅內一坐,頹廢的望著屋頂。

離辦差的時辰還早,謝楓也才剛剛起床,正在洗漱。

他往顧非墨身上看了一眼,揶揄一笑,“你今日穿得倒是漂亮,相親?”

不說相親還好,一說顧非墨的火又上來了。

他氣得猛的一拍桌子,口裡罵道,“謝錦昆這個老匹夫!看小爺不削了他!”

謝楓聞言馬上眼神一眯,“他得罪你了?”

“得罪大了!”顧非墨看了他一眼,拉著他就往外走,“走,替我辦趟差,你以前欠的錢子全都不用還了。”

“我也從來沒想過要還你。”謝楓扯了扯唇說道。“不過,你說怎麼幫?這次可以免費,不要你的錢。”

“辦好了,你不要我也會塞給你!”顧非墨在謝楓耳邊耳語了幾句,“幹不幹?替我出口氣!”

“出事你擔著!”謝楓眉梢一揚說道。

“當然是我擔著!你放心好了!”顧非墨見他同意了,心情大好。

“好,我今天告假一天,替你當差去!”

謝楓拿著顧非墨給的腰牌,到了兵部車駕部點馬。

“奉西山總兵顧將軍之令,點馬一百匹,用作操練習!”謝楓朝車駕部的管事揚了揚手裡的腰牌說道。

管事查驗了腰牌,做了記錄,“您請稍等,這就給您點馬去。”

京中除了皇上自己的幾匹坐騎養在宮裡之外,其他的所有的馬,如戰馬,依仗隊的馬匹都在車駕部裡。

謝楓環顧了一下馬場。

只見一處柵欄裡圈養了幾十匹馬,個個膘肥體壯的。

他若無其事的朝那些馬匹走去。

然後,趁著無人時,朝馬的食槽裡丟下一包包藥粉。

他剛剛回到剛才等人的地方,便見謝錦昆與兩個部下也到了車駕部。

謝錦昆看到他,冷哼了一聲,陰沉著臉走到他的面前,“見到長輩,又是品階比你高的人,為什麼不下拜?”

謝楓冷著臉,扯唇冷笑,“你有什麼值得我跪的?”

“小子不得無禮!這是謝氏族長,就憑你是姓謝,你也得跪!”謝錦昆身邊的一個部下厲聲喝道。

“我謝楓今生說過,不跪之人有三,第一,拋妻棄子者不跪,第二,忘恩負義者不跪!第三,只想自己爬升,連親兒子也殺者不跪!”

“放肆,小子太狂傲!”謝錦昆揮手朝謝楓的臉上扇去。

被謝楓側身一躲開。

接果,謝錦昆的手打空了,而出於慣性,他自己則朝前面栽前,要不是被兩個下屬拉著,也會摔個狗啃泥。

謝楓拂了拂袖子,輕哼一聲,揚長而去。

“你等著!竟敢藐視老夫!”謝錦昆氣得暴跳起來。

“算了,大人,人都走了。咱們還是忙正事吧。皇上那兒還等著呢!”謝錦昆的下屬忙著勸他。“等這事忙完了,大人您再收拾他。”

“對,你說得對,除非他不進謝府,否則,老夫定要用族規來罰他。”

謝錦昆在那些長得膘肥的馬匹中親自己挑了十匹馬。

然後叫過幾個衙役,“馬上送到圍場,皇上正等著用,北疆有使者來了,皇上請他們看看咱大梁國的良種馬。”

“是,大人!”

十個衙役一人牽了一匹馬朝圍場走去。

謝楓將他的一百匹馬交給顧非墨另外派來跟著他的人,悄悄的跟著衙役往圍場而去。

城中的皇家圍場裡,元武帝正在向北疆使者炫耀著大梁國的良種馬。

元武帝對身邊的使者說道,“使者說貴邦的馬能日行千里,我大梁的馬也能日行八百。”

使者驚異的問道,“哦,想不到梁國陛下也有千里馬?那一定要見識見識了,或者,讓咱們兩國的良種馬比試比試?”

“準,比試比試!”元武帝對自己養的幾十匹良種北域馬很有信心,對身邊人問道,“謝大人來了沒有?”

“皇上,臣來了!這十匹馬都是臣親自己挑選的呢!”謝錦昆小跑著過來說道。

本來這事兒不歸他管,他聽說皇上與北疆使者在圍場裡議論馬的事,他便自告奮勇的來了。

如果能討好了皇上,說不定皇上一高興,將他的官又升上去了,或者至少不用罰俸。

“嗯,好,準備著比試。”元武帝說道,

今日天氣不錯,元武帝的心情大好。

看了兩場賽馬後,他仍是意猶未盡,提議說道,“使者,不如比試駕駛如何?”

元武帝的腿再沒有病癱之前,也曾領過兵上過戰場,這幾年天天圈在宮裡,他早已煩悶不已。

今天來到郊外,令他又有一種想體會策馬飛奔的感覺。

喜公公擔憂的說道,“皇上,你的腿……”

元武帝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喜公公,是駕車不是騎馬!只用手,不用腿的,快去準備著!”

喜公公無法,只得吩咐下去。[

元武帝與北疆使者各駕著一輛戰車,裁令官一聲令下後,各自的馬匹都飛奔起來。

起初是元武帝的車馬當先,這令他心情大好,哪知又跑了半圈後,那拉車的兩匹馬忽然前蹄一彎,向地上倒去。

因為是在疾馳中忽然的倒地,由於慣性,後面拉著的馬車架子卻仍然朝前奔去。

但又由於繩子繫著,馬車架子直直的朝前方地上栽倒。

元武帝驚得都忘記了呼救駕,眼看自己就要飛出去跌落在地,不死也殘。

這時,從一旁侍立的護衛中躍出一人,朝他飛奔而去。

那人雙手一伸,將元武帝牢牢的接住。

然後又輕輕的將他放在地下,接著走到他的面前認真的磕了個頭,“皇上勿驚,您已經平安了。”

喜公公驚呼起來,“救駕!速速救駕!”

一群人這才反應過來,慌亂的朝元武帝跑去。

謝錦昆嚇得一臉死白,怎麼回事?他親自挑的馬怎麼會回事?

他嚇得發抖夾在人群中也跟著跑到元武旁的面前。

元武帝此時一言不發,他不光差點丟命,還在北疆使者的面前丟了臉,一時氣得臉色煞黑。

但又不能發火,只得對北疆使者說,“今日,朕的身子忽然疲乏,改日再同使者比試。”

“陛下當以身體為重,這比試以後隨時可進行。”使者客氣的回道。

元武帝冷沉著臉回了宮裡。

御書房裡,謝錦昆嚇得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

謝楓被元武帝帶到了宮裡,看著地上磕頭如搗碎的謝錦昆,他無聲冷笑。如此無情父親,他又何必在意?

“謝錦昆,你想謀殺朕?”元武帝怒喝一聲。

在圍場時,他就想將謝錦昆當場拿住,但因為有他國使者在,他得顧及皇室與大梁國的體面,只得忍住。

“不……,不是,臣不敢……”謝錦昆匍匐在地,不敢抬頭。

“不敢?朕看你敢得很!朕差點死在那兒了!來人!將謝錦昆送交大理寺,請大理寺卿胡安徹查此事!”

“皇上,臣不知啊……皇上……”謝錦昆被兩個宮門侍衛給拖了出去。

謝楓連眼皮也沒有眨一下。

處理完謝錦昆,元武帝這才看向謝楓。

面前的青年男子,目光如炬,身姿挺拔,一看便是軍者出身,同他年輕時很像。

元武帝的心情這才愉悅起來,看著謝楓微笑說道,“你救了朕,想要什麼獎賞?”

謝楓忙跪拜在地,“皇上,臣不要獎賞,臣出現在圍場裡,本來就是越了規矩。圍場內本來只能允許羽林衛們進入,但臣只是個兵馬司的副指揮使,只是為了偷看良種馬匹,才巧合之下救了皇上,所以,臣有罪,皇上的嘉獎,臣不能接受。”

救駕不要賞賜,還是頭一個,謝楓的謙恭更令元武帝賞識。

他微笑說道,“你不要賞,朕也不勉強你。你剛才說你在兵馬司任職?你叫什麼名?”

“謝楓!”

元武帝眼神一眯,“你是謝氏的子弟?哪個房的?”

“哪個房也不是,臣是孤兒。”謝楓俯身行著禮答道。

孤兒?元武帝又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說道,“朕記著你了,謝楓是吧,你且起來吧。”

“謝皇上。”謝楓依舊不卑不亢,恭敬的立於一側。

“既然賞賜不要,朕就送你一根馬鞭吧,這可是朕年輕時用過的,揚著這鞭子,曾經在梁國各地策馬奔騰。”

元武帝朝喜公公招了招手。

很快,喜公公從御書房的多寶閣上取下一個長盒子遞到謝楓的手裡。

“謝皇上!”謝楓叩頭行禮。

謝楓離開後,喜公公這才問元武帝,“皇上,他也是謝氏的人啊,謝錦昆的夫人同貴妃走得近,這個謝楓――”

元武帝瞥了喜公公一眼,說道,“你沒聽他說他是個孤兒嗎?那就跟謝氏的幾個大房沒有關係。另外,他救了朕什麼也不求,倒是個正直的人,如果能利用,將來對世子也是一個幫助。不過――”他頓了頓,“你還是暗中查一查他。”

“是。皇上。”喜公公應道。“奴才這就派人去查。”

……

四同縣。

左縣令認為自己去年到京中花了巨資打聽好了達官顯貴的一手資料,果然是明智的。

錢沒有白花。

雖然貴人們都不一定認識他,但,只要他認識他們就行。

比如,認識了晉王世子,還有住在自己衙門裡的奕親王。

討好了奕親王,將來的仕途那可是一片光明啊。

他連夜指派人四處追查南宮辰。又同師爺商議著寫了一份摺子準備交與奕親王遞到京中去。

……

縣衙的後院,凝香院。

小巧雅緻的小院裡,幾株扶桑花開得燦爛。

春光中,雀兒在院中歡唱。

雲曦被小鳥吵醒,她翻了身。

然後――

頓時一陣驚悚,她抬腳朝旁邊一人踢去。

那人也翻了個身,隔著被子將她按住了。

雲曦眸色森冷咬牙切齒,“你昨天晚上不是睡在外面的小榻上了嗎?怎麼跑到我的床上來了?”

段奕一臉委屈,“這個地方真的太窮了,左縣令說被子不夠,讓我們將就一下。我想著,要是不將就,我就得凍病,我凍病了,就不能照顧你了。所以,我還是將就一下吧。”

這是什麼理由與藉口?

她簡直無語了!

她昨晚上睡得很死,一定是段奕做了手腳。

她的耳朵聽力極強,平時睡著時,身邊稍微有一點兒聲響就會驚醒。

但只要有段奕在,她就睡得死沉死沉的。

“將就的話,你犯得著脫我的衣衫的嗎?”她的身上居然一件衣衫也沒有!昨天晚上,段奕佔了她多少便宜?

“左縣令差人送來了女子衣衫,外衫還可以將就一下,裡衣的話,我認為你還是穿自己的為好。你的馬車隊走得太快,已經離開四同縣了。我已讓人去你的車上拿你的裡衣來,所以現在,你就這樣吧。”

他說得輕鬆,雲曦徹底無語。

她總不能一直不穿衣衫的待在屋子裡?她還有事情要辦。

“我還有事情要辦呢,你不能將我困在屋子裡。”

段奕捏了捏她的臉頰,淺淺笑道,“不是有我在嗎?”

雲曦看著他的眼眸,微微一怔。

……這篇文好難,再譯不出,我爹又得罵我了。

……小婉,不是有我在嗎?不用擔心。

她抬頭望向面前的男子,眉目似畫中人般俊朗,一線櫻色薄唇常常緊抿,面對外人是三分冷情七分嘲諷。

只有她知道,他的笑還有溫暖。

……我又看見村裡的大虎與妞兒偷偷躲在草垛裡親嘴了,妞兒說大虎的嘴是甜的,大虎說妞兒的嘴是香。奕,你的嘴給我親一下。我看看甜不甜。

……不行!還有,你不準再偷偷的去看他們!

……奕,你的唇不甜,為什麼他們要天天親?

“你笑什麼?”段奕微微眯起眸子,看向雲曦。

雲曦翻了個身,將段奕壓在身上。

晨光從屋外射進屋內,照進青色帳內女子的玉色肌膚上,泛著柔和的光。

長長的墨髮遮著她胸前的墳起,依稀可見一條溝壑。

兩隻手極不老實的摸索著他的臉頰,兩眼微眯,嘴角微微揚起,帶幾分狡黠。

“我想印證小時候的一件事。奕!”她的聲音微啞。

“什麼事?”他開口問道,嗓音同樣帶著暗啞,唇邊浮著淺淺的笑意。

雲曦俯下身來,雙手捧著他的臉,唇瓣輕輕的覆上他的唇,舌尖輕輕挑開,探入,極不安分的攪動。

“我想知道你的唇有沒有變甜。”她低低說道,彼此齒尖輕釦,彼此氣息相融。

段奕的身子微僵,怔怔的看著她。

俯在他身上的女子兩扇羽睫輕閃,雙眼微闔,極為陶醉。

他心中微微一漾,雙手插入她的髮絲,捧著她的頭慢慢的回應她,舌尖輕繞,如食甘甜。

隔著一層薄薄的裡衣,雲曦忽然發現段奕的身體起了變化,要命的什麼的東西抵著她的腿。

她暗呼一聲糟糕,飛快的從他身上跳下來,滾到床裡側扯過被子將身子一卷。

只是太慌亂,蓋住了上面沒有蓋住下面。

被子一角掩著她的胸口,而從腰身往下卻又是一覽無餘,兩條玉白長腿彎曲,腳指頭微微向裡蜷起。

她每次一緊張便是這樣。

段奕唇角微彎,眉眼裡均是笑意。

“段奕,時辰不早了,你快去看看我的衣衫有沒有送到,然後,你該忙什麼忙什麼去吧。”雲曦朝他揮揮手,一臉慌亂。

段奕側身朝裡躺在床上,單手支著頭,一派閒適。

看著她一副做了壞事又怕別人指責的表情,唇角彎的弧度更大了。

他猛的一扯掉她抱在懷裡的被子,俯身上去,將她的雙手抓住,額頭頂著她的額頭。

雲曦嚇得兩腿一夾,一顆心砰砰亂跳。

她冷著臉一臉警戒的看著他,聲音顫抖說道,“這裡……是別人家裡,不可以。”

“你都可以,為什麼我不可以?”他輕笑一聲,低頭覆上她的唇。

同她剛才的動作一樣,輕碾,探入,輾轉。

雲曦覺得她的身子飄了起來,只是,要命的是為什麼他主動起來,更讓人慾罷不能?

……

雲曦坐在四同縣衙後院的凝香院裡,著一身青色連帽的披風。臉上遮著面紗。

她冷著臉坐在桌邊,沒有動。

段奕夾了一筷子的菜放在她的碗裡,眉眼含笑。

“吃飯,這是從縣衙的後山上剛挖來的野菜。是用香油拌的。”

雲曦兩眼如劍,看著他還是沒動。

她在心中腹誹著,男女究竟有多大的不同?

為什麼她吻段奕,他的身上一絲痕跡沒有,她自己的則是全身青紫?

男人都是皮粗肉厚嗎?還是像上回那樣,她需要用上指甲與牙齒?

上回――

想到上回段奕幾乎被她剝光了,她的臉一紅。

“吃飯!”她瞟了段奕一眼,掀起面紗,狠勁的咬了一口菜。

段奕看到她脖頸處的紅痕,唇邊不由得浮起一絲笑來。

……

四同縣縣衙的大堂。

左縣令聽著衙役不時傳來的彙報,額間的汗水越來越多。

“沒找到?”他的心頭跳了一下,“這麼多的人派出去都沒有找到他?又受著傷,那臉上還破了相,你們怎麼就沒有找到?一群廢物!”

他氣得鬍子亂顫,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可認爬升的機會,居然沒抓到人。

“再去找,挖地三尺的找!”他暴喝一聲。

“是,大人!”

左縣令硬著頭皮來到後院。

段奕與雲曦正坐在外間喝著茶等他的訊息。

他哭喪著臉跪倒在地,“王爺,人沒找到!下官已經發動了縣衙的所有衙役和附近的山民們去尋,都沒有找到。”

段奕的聲音淡淡,“沒找到?”

雲曦扭頭看向段奕。

段奕朝左縣令虛虛抬手,“你且起來吧,人跑了,咱們還有第二步,讓那天到過現場的鄉紳們,里正們,聯合上書,你呢,寫摺子,由本王遞到皇上手裡。”

“是,王爺。”左縣令鬆了一口氣,小跑出了後院凝香院。

雲曦這時說道,“阿奕,南宮辰不能放走,否則,他將來會對你不利!他手裡有暗龍令!”

段奕輕笑,說道,“只要他名聲一毀,他還能爬多高?誠如你說的,他手裡有暗龍令,抓住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過,毀一個人,不一定要他死,生不如死,才是最好的懲罰。”

雲曦看著他的眉眼,男子淡笑間,已將大局參透。

對,他說的沒錯,不必親自動手,自有人會替她操刀。

“既然來了,同我一起去青州。”段奕站起身拉著她的手道,“我想將青州的事早點處理好,早日回京,然後……”

他俯身看著她的臉,微微淺笑。

雲曦錯開他的身子向門口看去,冷著臉道,“王爺,現在是白天,還有,門沒有關,還有……”

“那就關門!”

“……”

……

雲曦與段奕騎了快馬到了青州。

青州果然如人們口傳的一樣,溝河干涸,田地荒蕪。城中已沒有多少人,很多人已逃荒去了。

留下的,都是拖家帶口走不了,或是對未來的天氣抱有希望的。

段奕沒有去青州府衙門,而是同她一起到了城中一處舊宅子裡。

這裡是雲曦的人臨時住的地方。

宅子前面就是街道。

安昌正指揮著眾人分糧食。

一聽說分糧食,原本不知道躲在哪裡的災民們全部跑了出來,秩序很亂。

但因為車伕們全是雙龍寨的人,再加上還有白虎玄武以及青裳吟霜幾人都在,倒也沒有發生哄搶。

米麵袋子上印著醉仙樓謝氏字樣。

安昌發一袋就指著袋子上的字樣說一下。

段奕雙眼微微眯起,說道,“這書呆子倒是個盡職盡責的人。他這一一說明,那些不識字的人便全認識了,也記住了。”

兩人走到眾人的近前。

安昌見到一身女裝的雲曦大吃了一驚。

他三兩步路她的面前,上下打量了好一會兒,“曦……曦小姐,怎麼……你怎麼在這兒?”

他兩眼直直的盯著她,令段奕很是不悅,“安昌公子,她便是你們的言東家,所以,現在,她以東家的身份命令你,你得去幹活了!”

段奕一臉黑沉的將安昌推走。

雲曦不免好笑。

她叫住了段奕,“你別將他弄走,我正好找他有事。”

“她找我有事,王爺您快放手。”安昌像是抓了根救命稻草,心下鬆了口氣。

他並沒有得罪過這位奕親王啊,為什麼王爺的臉色好難看?一臉殺氣?

段奕將安昌放下來。

安昌嚇得馬上離他三步遠,恭敬的問雲曦,“曦小姐,不知要在下做什麼?”

雲曦微微笑道,“昌公子,眼下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不知你願不願意?”

安昌忙問,“什麼事?”

雲曦從袖中取出一封信給他,“你照著上面做就好了。”

安昌開啟書信看了一眼,眸色一亮,他將信放入衣內,對雲曦拱手說道,“曦小姐曾幫過在下,在下焉有不幫曦小姐的理?曦小姐說得太客氣了,在下這就回京去。”

“好,有勞昌公子了。”雲曦還以一禮。

安昌走後,段奕說道,“你讓安昌利用同窗的關係,發動聯名上書?我居然不知道你還有這份謀略。”

雲曦一笑,說道,“有時候,文人的力量遠遠要大過武力。武力,一柄刀殺一人。但文人一支筆可亂天下。”

段奕微微眯眼看著她,伸手撫向她的下巴,微微一嘆說道,“你操的心太多了,不知你心中還有沒有地方放下我?”

“我在為你操心。”她道。

……

四同縣發生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京裡。

左縣令與縣裡的各鄉紳聯名寫的摺子擺在元武帝的面前,令他焦頭爛額。

還有幾位御史大人的摺子。

除此之外,還有一幫甘霖學院的學子們跪下在皇宮前請求將晉王世子南宮辰緝拿入獄。

為首是安昌。

學子們洋洋灑灑的寫了南宮辰在四同縣的罪狀,勾結山匪,殺送糧食義民。

不殺他,對不起餓死的青州民眾。

學子們寧願跪死在宮門前。

“皇上,晉王世子此舉可是謀反罪啊,搶糧,殺送糧的善人,這真是罪大惡極!如果不處以重罪,還有哪個富戶敢送糧食到青州?”

“晉王世子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元武帝氣得額上青筋暴起。手指甲更是在手心裡掐出血來。怒目圓睜,卻是連個發洩的人也找不到!

金鑾椅後面垂著長長的珠簾。

顧貴妃妖妖嬈嬈一笑,“大臣們說的都有理。皇上您說呢?這晉王世子啊,分明是在跟皇上做對呢!糧食本來就不多,他這一搶一殺人,讓富戶們嚇得不敢送糧食了,難道讓皇上自己種糧食送去?”

“娘娘說的有理,請皇上定奪。”大臣們齊齊說道。

元武帝咬碎了一口牙,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傳朕的旨意,晉王世子勾結山匪搶奪賑災糧食,且殺人滅口,永久削去他的世子爵位,命順天府聯合各州府緝拿南宮辰,然後打入死牢!”

“皇上聖明。”顧貴妃紅唇輕啟微微一笑,“這等禍害江山的臣子就該除!”

“皇上聖明。”朝臣們齊齊跪拜下去,然後山呼萬歲。

元武帝無力的朝眾大臣揮了揮手,喜公公尖著嗓子喊了一聲,“退朝!”

三呼萬歲後,大殿內一下子靜得怕人。

顧貴妃看了一眼立於元武旁一側的喜公公說道,“喜公公,本宮想同皇上議議政事,你先退了吧。”

她雖然面帶微笑,眼底卻是森冷。

喜公公臉色一變,忙看向元武帝。

元武帝暗中怒得咬牙,扯唇說道,“愛妃,朕辦事時,都是喜公公在一旁,他無需迴避。再說了,朕回宮還需喜公公護送,愛妃將他攆走,誰來看護朕?”

顧貴妃從珠簾後走出來柔媚笑道,“皇上,這大梁的天下都是皇上的,皇上還擔心沒人送您回宮?”

元武帝氣得一臉鐵青,咬牙不語。

顧貴妃忽然神色一變,朝外面喊道,“來人,喜公公抗旨不尊,將他拖下去杖責五十大板!”

“貴妃!”元武帝暴怒。

“皇上,娘娘,老奴領罪!”喜公公匍匐在地。

守在殿門口的幾個侍衛馬上大步進來將喜公公拖了下去。

不一會兒,殿前傳來喜公公的慘叫聲。

顧貴妃充耳未聞,輕挪裙袂走出了大殿。

她走到喜公公的面前,妖嬈一笑,“喜公公,本宮問了你多次南宮辰到底在哪兒,你總是不說在晉王府呢,現在怎麼跑到青州去了?撒謊的人,舌頭都不能留的。聽清了嗎?”

侍衛們忙道,“聽清了。”

喜公公哭起來,“皇上,臣再也不能服侍你了,皇上――”

殿內,元武帝臉色死白,唇角發抖。

他怎能輸給一個女人?絕對不!

……

謝楓聽到四同縣的訊息時,正在新宅子裡看著工匠們在修繕屋子。

街上人們都在議輪紛紛南宮辰殺了醉仙樓送糧食的人。

他臉色一冷,南宮辰殺了曦兒?

他扔下手裡的圖紙沉著臉就往外走。

青衣飛快的跑了過來,攔住了他,“公子,小姐沒有事,那是掩人耳目的。南宮辰中了小姐的計呢!”

謝楓的兩眼一眯,“到底是怎麼回事?快說!”那個小丫頭的心思,還真讓人小看了,她居然算計南宮辰?

青衣將雲曦的計劃說與謝楓聽。

謝楓默了半晌後,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原來她一直在謀劃,他又怎能落後?

出了新宅子,他解開系在門前下馬石邊的馬匹,翻身上馬。

馬匹才轉了個身,便險險與一人撞到了。

這不是謝家五房的謝君宇嗎?

“原來是君宇兄,剛才,在下的馬匹沒有驚嚇到君宇兄吧?”謝楓坐在馬上朝謝君宇抱拳一禮。

謝君宇的年紀與謝楓不相上下,略顯清瘦的臉上笑容溫和,他馬上回以一禮,“不曾,謝楓兄這是在忙什麼呢?小弟瞧你進出那所宅子好幾次了。”

“哦,這是在下的新宅子,正在修繕。”謝楓也微笑說道。

兩人在謝府與夏玉言母子三子的新宅子前的街上寒暄了幾句後,各自分開。

待謝楓一走,謝君宇的笑容馬上一收,唇邊溢一抹狡黠的笑意。然後,他袍子一撩,大步走進了謝府。

謝府的小花廳裡,翠姨娘扶著丫環的手走了進來。

謝君宇忙起身行禮,微笑喊道,“表姑母。”

翠姨娘朝他抬了抬手,“上回你母親已經來看過我了,難為你又來看我。”她往一旁的小几上看了一眼說道。

那小几上放著幾盒點心,竟然都是外地的包裝,他居然還用了幾分心思。

“您是我母親唯一的表妹,我不看您,誰看您啊。”謝君宇笑道。

“那是。”翠姨娘敷衍的笑道。

兩人一齊低頭喝茶,都揣測著對方的態度。

過了一會兒,謝君宇朝翠姨娘身後的丫環看去一眼,然後低頭欲言又止。

翠姨娘心領神會,對那丫頭說道,“你到我屋裡拿件披風給我。”

丫頭答應了一聲後退下了。

小花廳裡只剩了謝君宇與翠姨娘。

“這是君宇孝敬表姑母的。”謝君宇遞上一個信封。

翠姨娘看了他一眼後,伸手接了過來。

她開啟信封口看了一眼,不禁深吸了一口氣,好厚一疊銀票!每張的面額都在百兩之上。

她掩飾下心中的激動動,扯了個笑容道,“難為你還記得表姑母。”

謝君宇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吧,雖然她是他兄妹三人唯一的表姑母,但她嫁到謝家長房也有幾年了,從不見他們來看她。

過年那幾天,他的兩個妹妹也沒有來看她。

五夫人看到她也只點了點頭,也不曾說一句話。

只因為她家窮,她現在只是個姨娘。

而謝君宇這個時候來看她,又是送禮又是送錢,只怕有所求。

謝君宇忙笑道,“怎麼會不記得呢,只是君宇一直在忙。”然後,他頓了頓,說道,“那個叫謝楓的是不是常常到謝府看老夫人?”

果然扯到了正題。

翠姨娘將信封藏到了袖子裡,說道,“老夫人對他的印象不錯。而且,自從夫人的小兒子被砍了頭,大兒子被關在衙門裡後,老夫人提他的次數更多了。”

“表姑母。”謝君宇朝翠姨娘挪進了一點,又往小花廳外面看了一眼,低聲的說道,“謝家長房裡,夫人的兩個兒子如今都不得老夫人喜歡了,表姑母難道還不努力一下?”

翠姨娘眼神一眯,“努力什麼?”

謝君宇往翠姨娘的肚子上瞧一眼,“您肚子裡有君宇的小堂弟了,您不得為他想想將來?”

“我當然會想,這還會要你說?”翠姨娘輕輕的撫了一下肚子,眼神一眯,得意的笑道,“我也有自己的打算,大老爺啊,如今只寵我一人,對二公子似乎都忘記了。所以――”

“表姑母錯了。”謝君宇忙說道。

“什麼錯了,這話怎麼講?”翠姨娘忙收了笑容正色問他。

謝君宇壓低了聲音說道,“表姑母你想啊,哪怕您今天生下君宇的小堂弟,也趕不上別人已經會提刀殺賊匪,提筆寫文章啊。”

翠姨娘的神色一凜,兩眼中寒光一閃,“君宇,你說清楚一點。”

“表姑母,侄兒說的還不清楚嗎?”謝君宇說道,“您生的小堂弟太小,目前還擔不起謝氏一族的大任來。而謝老夫人年歲已高,也肯定喜歡一個現在就能幫他做事的人,比如那個謝楓。”

翠姨娘兩眼眯起,“哼,一個外面來謝氏,怎麼能同嫡長房相比?我不讓會他得逞的。”

謝君宇心中竊喜,忙問,“表姑母有什麼計劃沒有?”

翠姨娘搖搖頭,“還沒有,不如,你給我出個主意,到時候,我也不會虧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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