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章 段奕回京

毒女戾妃·江舞·7,950·2026/3/26

068章 段奕回京 天已黑。 沒有得到雲曦的吩咐,侍女們都不能隨意進她的屋子。 因此屋中沒有點燭火昏暗一片。 但,面前之人卻不用眼看,便知是誰。 熟悉的氣息,熟悉的懷抱。 她被他拉進懷裡,只是緊緊地抱著,有些急促的喘著氣。 因為緊貼著胸口,她能清晰地聽到他撲通跳著的心跳聲。 “什麼時候回來的?是皇上下的旨嗎?”雲曦問道。 因為臉被捂在胸口,她的唇貼在他的衣衫上,聲音便顯得有點暗啞含糊。 他將她放開了一些,雙手托起她的頭,然後,低頭吻上她的唇。 不霸道,輕輕的,仿若帶著品嚐。 雲曦的身子有些輕顫。 她將胳膊挽上他的脖子,踮起腳尖仰頭回應。 “想回便回。”他道,聲音低低啞啞。 他的舌尖在她唇內輾轉,探入,無休無止的想更深入。 直到她的身子軟得要站不穩了,他才放開了她。 他的雙手掐了掐她的腰身,又在她的臉頰上捏了幾下,帶著慍惱的說道,“回來幾日不見長些肉,卻又開始不安分的惹事。” “哪有……”雲曦嘟囔了一句,“是有人想害我,我哪能老實的被人欺負?” “欺負你的,本王支援你十倍的欺負回去。只是……有沒有同人去看活春宮?有沒有與人半夜私會?很晚才歸?還私相授受了,嗯?” 昏暗的屋子裡,她看不清段奕的臉,但從語氣中就可猜出,這人發火了。 她微微扯唇,段奕的自私心又在作祟! “一次只是聽到聲音,一次嘛……人太多,只看到一點影子,沒看全。”她老實交待,“半夜私會,私相授受……跟你私會算不算?” 而她心中則是暗暗磨著牙同時飛快地想著,她的身邊誰是內鬼?居然向段奕打了小報告?這幾個討厭的丫頭! “聽你的語氣,沒有看全活春宮有點失望?” 段奕冷哼了一聲,雙手捏著她的臉頰說道,“今天晚上抄十遍《女戒》才準睡覺。” “王爺!我覺得你罰得很不公平,聽人牆角,只是個意外,我是路過那裡,誰知道里面在上演活春宮? 至於看到的活春宮圖……那可是在大眾廣庭之下,人家要演,我哪攔得住?當時又走不開,人太多……” “可是,你是同顧非墨一起去的。”段奕的聲音冷沉。 雲曦翻翻眼皮,“那是巧遇,不是我主動找他。王爺真小氣!” 然後,她伸手推了他一下。 哪知段奕的身子卻忽然向後退去,悶哼了一聲。 她心頭一驚,飛奔過去扶著,忙問道,“你怎麼啦?”然後,她開始找火鐮點燭火。 “別點燈。”他道,聲音有些弱,“你不怕將你母親與哥哥引來?” 雲曦心中有些狐疑。 段奕想幹什麼,從不在乎別人怎麼看。 他上回還正大光明的坐在曦園裡呢,被謝楓看見後,不是也是無事人一般? 現在他又是在三層高的房裡,誰會看見? 雲曦沒理會他依舊點了燭火。 回頭再看向段奕時,她不禁大吃了一驚。 只見段奕的臉色極為蒼白,雙手低垂,微微闔著眼靠在牆壁上。 聽見她走來的腳步聲,便抬起頭朝她淺淺一笑,“只是累了,連夜趕路從青州回來,才這樣。” 雲曦的神色卻是冷沉。 她走上前一把扯開他的衣衫,果然,他的胸口是一大片的淤青。 “這是……”她不禁吸了一口涼氣,“誰打的?以你的功力,這大梁國沒幾人能勝你吧?” “瞎想什麼呢?跑快了馬不小心從馬上掉下來了,摔的。”他輕描淡寫的說道,然後揮開她的手,將衣衫攏好。 “摔的?”雲曦更是狐疑,“段奕,你又不是三歲孩童初次騎馬,怎麼會摔?別騙我了,說實話!” 他有些無奈的笑笑,“夜間行路看不清,不是本王要摔倒,是馬踩空了,本王跟馬一起掉溝裡了。” 無論雲曦怎麼置疑,段奕都是敷衍應付。 她無法,只得叫出青衣讓她去吉慶藥房找關雲飛。 青衣聽見雲曦叫她,馬上喜滋滋的說道,“是,奴婢馬上將他找來。” 又見他一身風塵僕僕,想必這是沒有回府,雲曦又吩咐吟霜去打熱水,讓青裳去備飯菜。 段奕被她拖到小榻上躺著,見她指揮著丫頭忙前忙後,心情莫名的愉悅。 他微微勾唇笑著看她。 打發了幾個丫頭後,雲曦這才向他走來。 見他笑得莫名,不禁挑了挑眉,“受了傷還笑?” “嗯,想著多年以後……”他的唇角更彎。 “多年以後什麼?”雲曦走過去俯身看他。 段奕的眉眼依舊如畫中人般俊朗,只是帶著深深地疲倦。 “多年以後……”段奕伸手撫向她的眉眼。 他的玉竹般的手指輕輕的劃著她的眉毛,眼睫,鼻子,一直到唇,輕輕的撫著,然後,漸漸地,淺笑中的眼中,生起一絲憂色。 “說話總是半截。”雲曦扯了扯唇角,將他的手拿開握在手裡。 這時,她的心中忽然想起一件事來,便又問道,“你是怎麼進我的房間的?我娘在後院,前面是我哥守著大廳。” 若說段奕爬了窗又不像。 因為窗戶被顧非墨撬開後,她便留了個心眼,在窗上酒了些細沙做了記號,窗子只要被推開,沙子便會掉落在地上。 但那沙子卻是一點兒也沒有被動過。 屋頂不可能進來,酒樓的屋頂不像曦園是瓦片,可以揭開跳進來,而是被一層雕花的木板擋著了瓦片屋頂,除非拿刀劈開,但那層木板又是絲毫未損。 “福生是我的人。”他眉梢微微一揚說道,“我讓他去找謝楓,說有人想在酒樓裡辦幾十桌宴席,問價格有什麼便宜,謝楓便出了門與人商談去了。 然後,福生又找到夏夫人,說酒樓隔壁那家茶葉店的老闆娘像是要生孩子了,那家老闆派人來請夏夫人相助,於是,我就從正門進來了。 青裳與青衣不會攔著,吟霜不敢攔,你屋頂上坐著的朱雀幾人被青一引開了。” 雲曦眨眨眼,這樣也行? 青衣的動作很快,沒多久,關雲飛被她帶進了尊字號客房。 關雲飛對雲曦行了一禮這才走向段奕,他正要開口,段奕卻搶先說道,“本王從馬上摔下來了,只是胸口撞傷了,關大夫看著開方子吧。” 關雲飛看了一眼雲曦後,對段奕恭敬的說道,“在下自當謹慎診治。” 把好了脈,開了方子,青衣帶關雲飛出了尊字號客房。 走到無人的地方時,關雲飛對青衣小聲的說道,“青衣,王爺的傷根本不是摔傷的,是被人打傷的,而且是很重的內傷。好像,已經快要痊癒時又復發了。” 青衣點了點頭,“前些日子王爺遇到了高手,受了傷,而這次回京,估計是一路都沒有休息,王爺這麼緊趕做什麼?啊,對了,一定是知道顧小白在勾引曦小姐,王爺才不放心回京,哼哼哼,果然顧小白臉不是好東西!引得王爺舊傷復發。” 青衣恨恨的罵了一頓顧非墨後,又後知後覺的想起一件事來。 她伸手捏著關雲飛的下巴,腳尖踮起努力想俯身看他,卻只做到了一個持平。 然後,她咬牙惡狠狠的說道,“王爺是秘密回京,你要是將王爺的訊息吐出半個字去,我就……”她的眼珠子轉了轉,說道,“我就嫁給隔壁茶葉店的老闆的兒子的大舅哥的表弟!” 關雲飛一下子慌了,“我發誓,絕對不說!你也……不要嫁給別人。” “那我嫁給誰好呢?”青衣繼續捏著關雲飛的下巴,心中想著,這呆子大夫的皮膚居然這麼滑,手感著實的好。 關雲飛結結巴巴的說道,“容……容小生……回去想想。”說著,他揹著藥箱拔腿就跑了。 青衣怒得跺腳,又想起一件事還沒說呢,她飛快的上前抓住他。 “你回來,還有呢,王爺受什麼傷不準跟曦小姐說,聽到沒有?不然的話,我晚上就去找那個隔壁茶葉店的老闆的兒子的大舅哥的表弟!” 關雲飛卻神色不驚的說道,“你去找他?他卻不見得能同你講話,因為,我記得他上個月才出生。” 青衣:“……”但旋即她又咬牙說道,“今天晚上三更天你一定要來找我,要是再不來的話,我就去找隔壁茶葉店的老闆的兒子的大舅哥的表弟的爹!” 關雲飛:“……” 酒樓一側的小巷裡,青衣與關雲飛的親暱拉扯,一直被馬車上的一男一女注視著。 “怎麼樣?哥,妹妹說的沒錯吧?這醉仙樓與那吉慶藥房都是謝楓兩兄妹的。你看看,咱們先動手哪一家?”一個年輕的女子說道。 女子的年紀也就十五六歲的模樣,容顏秀麗,卻是生著一雙陰狠的雙眸。 看著前方的酒樓,她的雙手緊緊的摳著車窗欞,手上因為使力太大,那手背上的青筋已暴起。 “小蓁,對付這兩處並不簡單。咱們不如換其他的地方。”一個斷了左臂的青年男子說道。 同樣的,他的眼中也閃著狠絕。 女子的臉上帶著傲慢與不屑,“哥,咱們還怕那謝楓不成?選武狀元的日子馬上就要到了,要是被謝楓奪魁的話,那謝老夫人就鐵定會選謝楓做長公子了。所以,打敵一定要打狠的!削削他的銳氣!” 這一男一女正是謝家五房的大小姐謝蓁與大難不死的謝君武。 謝君武蒼白臉上帶著陰桀。 在車內夜明珠的照射下,他的臉更顯森然,“他做夢!哥哥的意思是,這幾日,我看見顧太師的兒子顧非墨時常來酒樓裡,這人又愛管閒事,被他發現端倪可不妙。 而那藥店雖然往青州送藥是打著謝楓的旗號,但名氣沒有酒樓大,打擊的話影響不大!” 謝蓁的臉上頓時不悅,“哥哥自從受傷後,做起事來怎麼畏手畏腳的?” 謝君武冷笑一聲,“妹妹不懂,打擊人,就要狠狠的一次打死,不要給他喘息的機會,以防對方捲土重來反咬一口,咱們豈不是吃虧了?” 謝蓁凝思想了想,“那依哥哥的意思……” “他們家不是要辦新宅子落成酒宴嗎?從那上面想辦法。”謝君武的冷眸一閃,一抹得意之色溢於唇角。 …… 醉仙樓的尊字號客房裡。 吟霜吩咐著小僕送來了熱水,也沒問什麼,帶著小僕掩了門就出去了。 雲曦見段奕虛弱的樣子有些犯難,要不要幫忙?要不要幫忙? 等她糾結了半天走到屏風後看段奕時,段奕已經全脫光了,正抬腳往浴桶邊走來。 雲曦一時驚住。 雖然他的胸口有一塊刺目的淤青,但並不影響他的整體之美。 屋內昏黃的燭火下,男子玉色肌膚閃著瑩瑩的光,墨髮打散垂於身後,傾瀉下來。 身材勻稱,四肢欣長。 雖然平時同他打鬧,早已見過他半敞衣衫的模樣――也包括小時候誤闖過他的房間目睹過他未穿衣的模樣,都沒有產生什麼遐想。前者是他太正經,後者是年幼。 而眼前,這分明是一張妖嬈男色圖。 雲曦的目光不自覺的從他的臉上一路往下移,然後停在他的腰間往下大腿中間。 她帶著新奇與審視,目不轉睛。 段奕發現她站在屏風旁一直盯著他看,而目光則停在他下面某處,居然帶著一種――貪婪,而且,臉不紅心不跳? 那個該死的顧非墨都將她帶壞了! 他頓時臉色一沉,緊走了兩步坐進了浴桶裡。 “謝雲曦,你在看什麼?” 雲曦被他吼聲驚醒,身子一閃躲在屏風的另一側。 她隔著屏風說道,“王爺,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可不對,王爺看了雲曦無數次,雲曦這才是頭一回,卻還被你趕跑!” 段奕:“……” 屋中的榻上放著一疊衣衫,玉白色,嶄新的。 段奕擦乾身上的水漬走到榻邊,一件一件拿起來看,從褻褲到外衣到襪子,花紋秀美,針腳細密,可見縫製之人的用心。 想到她從青州匆匆離去時留在床上的那身淺緋的春衫時,他心中一暖,微微彎唇淺笑。 雲曦也在外間屋裡洗浴好,又換了一身家常衣衫。 青裳將廚房裡備好了飯菜一一送進屋內,又將一壺酒放在桌上,然後狡黠的一笑,悄身退出。 雲曦執壺倒酒。 她往段奕的身上看去,那身玉白色雲紋春衫的確很配他,衫如玉容顏如玉,翩翩一位佳公子。 段奕看著一盤盤菜餚端上桌來,微微一怔。 這些―― 全是他在梁國北地時,他吃過的菜品。 她居然還記得! “雖是酒樓大師傅們做的,但是,沒有外傳,今天是第一次奉上,看看味道怎麼樣?”她道。 女子的眸間閃著熱切企盼的目光,一如當年她做了某件事看著他,討好的求他表揚。 他伸手撫向她的臉頰,目光沉沉說道,“不會等太久,不會――” 幾杯酒飲下後,雲曦就開始頭沉腳輕起來。 她繞過桌子,伸手將段奕的衣衫拽起,又抱住了他的頭。 這時,她的腦中又想起段奕脫光了站在浴桶前的模樣,腰間往下兩腿之間的物事,心中更是燒起了一團火。 她張口就朝他的唇咬下去。 段奕只覺得唇上一疼,心知一定被她咬破了。 他伸手推推她的頭推不動。 這才覺得她不對勁,他含糊的喊著她,“謝雲曦!” 雲曦沒理他,猛的將他推倒在地板上,一隻手摟著他的頭,一隻手已伸進他的衣內。 屋子外面,三個丫頭的頭一個挨著一個緊貼著門,豎耳聽著裡面的動靜。 待聽到“撲通”一聲響時,三人同時驚了一跳,然後一齊離開屋子,連外間的門也關了。 雖然這間房的位置在最裡面,但三人還是站在外間的門口守著。 青裳的得意的說道,“怎麼樣?我說幫主子將曦小姐這顆生米煮了就一定會煮了。 ” “不見得會。”吟霜木著臉道。 “你怎麼總是唱反調?”青裳有些不滿。 “你們倆別吵了,不如,賭一賭怎麼樣?”青衣好久沒有進賭坊了,手癢,她從荷包內摸出兩粒骰子放在地上,開始執起點數來。 吟霜往地板上一坐,“啪”,拍出一錠銀子來,眼神往二人的臉上掃了一下,“賭十兩!他們倆什麼也不會發生。” “不可能!我賭二十兩,他們兩個你壓我來我壓你,雙壓!”青衣的眉梢一揚。 “三十兩吧,曦小姐威武,主子的藥裡被我放了點軟筋散,他打不過曦小姐!任由她吃!” 青裳得意的說道。 “你們三個在幹什麼?怎麼賭起錢來了?”夏玉言的聲音從樓道口傳來。 三人嚇得跳起來,各自抓起銀兩一臉謹慎的站在門口看著夏玉言。 “夫……夫人,小姐已經睡著了。”青衣吸了一口涼氣說道,然後眼神惡狠狠的朝吟霜掃去,用口型說道,“是不是你將夫人叫來的?” 吟霜一臉無辜,“不是!” “你們幾個眉來眼去做什麼呢?快開門,我找小姐說件事。” “小姐真的睡了。”青裳訕訕的笑道。 “不可能。”夏玉言的眼睛在幾個丫頭的臉上轉了幾圈,“剛才廚房裡還說做了一桌的酒菜送到她的房裡了,這才半個時辰呢,她就睡了?” 夏玉言不理會幾個丫頭,伸手推開門了。 三人頓時嚇得咬著唇,心中默默唸著,王爺您好自多福吧。 進了屋後,三人卻又沒有發現段奕,這是……走了?青裳與青衣的心中一涼,白期待了。 裡間屋裡,桌案上擺著七八個盤子,菜並沒有動多少,酒杯翻倒在地。 雲曦正睡在床上,頭髮散亂,兩隻裸露的胳膊正伸在被子外面,臉頰微微泛紅,兩眼迷濛。 見夏玉言走到床榻前,她低低喊了一聲,“娘,我困著呢。” 夏玉言覺得她有些不對勁,伸手摸摸她的額頭,一臉驚色,“你發燒了?” 雲曦拿開夏玉言的手努力的撩起眼皮說道,“哪有?女兒睡不著覺便喝了點兒酒。這是醉灑呢,不是發燒。” 夏玉言往桌上看了一眼,可不,一隻酒壺正倒在桌上。 她眉尖一擰,沉下臉來說道,“看看你,喝這麼點兒酒就醉了,這在家裡還好,要是在外面……在外面絕對不可以喝酒!” 雲曦的心中正火燒得難奈,便伸手推開夏玉言說道,“不會,娘娘,女兒真的困了。” “那……那你睡吧。”夏玉言給她掖了掖被子,對門口站著的三個一臉緊張的丫頭說道,“快將桌子收拾一下,讓小姐早點歇著。” “是,夫人。” 夏玉言前腳一走,三個丫頭飛快的跑出了屋子,又守在樓道口,心中是長長的吁了一口氣。 嚇死了! 王爺的英明形象差點毀於一旦。 裡間的屋子裡。 段奕從被中鑽出來,他走到架子邊,取了布巾蘸溼了給雲曦擦臉。 雲曦正迷糊時,陡然一驚,睜開眼看向他,身子一顫說道,“好冷!” “將你冷醒!” 他的臉色越來越黑沉。 將雲曦的衣衫穿好後,段奕這才走到門邊朝外喊道,“青衣,青裳,兩人蹲馬步到天亮,吟霜看著她們兩個!不許偷懶!” 青衣與青裳一臉的悲哀。 吟霜的眉梢一揚,伸手向二人一攤,用口型說道,“願賭服輸,快給錢!本姑娘今天小發一筆!” 青裳怒目:“!” 青衣咬牙:“!” 二人心中不停的腹誹著,王爺一定不是她們家的!這不是拆她們的臺嗎? 段奕從雲曦的衣櫃中翻找了一下,發現還有幾套男子的衣衫,他隨手挑了一套穿上了。 然後又從衣櫃的一側取出他來時穿的斗篷穿上,用黑布遮了面,快步出了酒樓。 酒樓下早已停著一輛普通的馬車。 青一見他走來,有些訝然。 “主子,這就……回府?” 段奕想起雲曦的模樣,無奈一嘆,說道,“回府吧,去看看太后。” “是!”青一很失望,只得馬上挑簾讓他坐進去。 然後,他又小聲音的說道,“主子,酒樓左側的巷子裡停著一輛馬車,那裡面的人注視著酒樓很久了。” 段奕眸色一寒,沉聲說道,“是發現了本王,來監視的?” “不像是。”青一說道,“屬下在那馬車的車窗簾子挑起時,看到是個女子坐在裡面,她一直看著的是酒樓。沒看屬下的馬車這裡。而且,從她與車內另一人說話的口型看,一直再說謝楓的名字,沒提過主子的名字。” “謝楓?”段奕微微蹙起眉尖,沉思了一會兒說道,“你去跟曦小姐身邊的朱雀說一聲,讓他留意那輛馬車。現在就去!” “是,主子!” 次日,雲曦醒來發現屋中沒有段奕,而且,衣櫃中又少了兩套他的衣衫。 她無奈一嘆,匆匆來,匆匆走? …… 朱雀得了青一的提醒,見雲曦出了房間,便馬上朝她走來,“小主,昨晚上有一輛馬車一直停在酒樓旁的小巷子裡,而且,二人口裡一直在說著楓公子的名字。” “知道是什麼人嗎?”雲曦的眸色一冷,赫然看向他。 “不清楚,車上的一男一女兩個人都會武,屬下去追時,跟丟了。逮住那車伕問情況,誰知二人只是租用車伕的馬車。而且,奕王爺的隨從青一也看見了。” 會武的人,監視謝楓? 雲曦的眼神一眯,“知道了,謝楓的武功在你之上,同段奕不相上下,一般人可是傷不了他,怕就怕有人暗中下毒手。”雲曦想了想說道,“這樣吧,從今天開始,你暗中跟著謝楓,他身邊只有一個在衙門裡打雜的小僕,而那小僕的身手平平。幫不了什麼忙。” “可是小主你身邊呢?”朱雀不放心的說道。 “青龍不是從晉王府裡回來了?還有白虎玄武二人啊,不會有事的。以在在謝府時要你們時時跟著我,是因為謝府的人一個個不安好心。 而那些人現在都不存在了,你還擔心什麼?我現在反而是擔心謝楓。他現在樹大招風呢,想對他不利的人一定不少。” 朱雀點了點頭,“屬下明白了!” …… 夏玉言起了個大早,來找雲曦商議著買多少僕人。 “昨天想找你說這件事,你卻喝了酒一直喊困,娘便沒打攪你。”夏玉言埋怨的說道。 雲曦的臉上訕訕的,心中直道好險,給夏玉言看見可就麻煩了。 她笑了笑說道,“下次不會喝那麼多了。”然後又問她,“娘想買多少僕人?” “怎麼著看,二十人不能少吧。” “娘,您看著辦吧。女兒沒意見。” 雖然放手讓夏玉言去選僕,但當僕人買回來時,她還是一一過了目。 五個小廝,五個婆子,十個丫頭。 她與夏玉言還有謝楓原本都各自有僕人,這幾人買來,也只是放在宅子裡各處打雜。 雲曦與夏玉言坐在夏宅裝飾一新的正廳裡,看著牙婆帶來的二十人說道,“我們是新宅子,規矩也是新的,你們以前在哪兒當過差,做過什麼,都是過去式,不能帶到這裡來,有偷懶有不忠心,本小姐絕對不手軟!只要你們好好幹,月錢銀子不會少。” 二十人齊齊應聲答應了。 管家人選,雲曦讓白虎與玄武二人來擔,一正一副,一個管事,一個管財。 二人當即跳起來,“小主,怎麼讓我們哥倆當管家?那可是老頭子們乾的差事!” 二人一向散漫慣了,聽說要管家死活不幹! 雲曦好笑,“難道要我親自來當家?”她的眼珠轉了轉說道,“如果你們幹得好,我會跟閣主說,你們比朱雀強。” “那還差不多。只要將朱雀比下去,幹什麼都行!”兩人眸色一亮欣喜說道。 管家管賬當然要挑最信任的人。後院管事她讓桂嬸管著,讓青衣協助。 二十個僕人分在宅子各處,雖然如此,卻讓夏玉言的幾個舊僕暗中看著。 人心隔著肚皮,新人不得不防。 …… 顧非墨昨晚回府時,被顧太師與顧夫人數落了一遍。 責罵他同時與幾十個女人來往,品行不端。 顧非墨恨得咬牙。 段奕放在曦曦身邊的幾個丫頭著實可恨,竟然唆使著那群嘰嘰喳喳的女人來到他家的門口吵嚷。 他正在使計哄趕時,正好被他父親逮個正著。 “今天乖乖呆在家裡好好的反醒,寫十遍先帝的警示語錄!”太師朝他狠狠的瞪眼吹鬍子。 先帝的警示錄一偏文是五千字,十遍便是五萬! 顧非墨心中直翻白眼,傻子才會寫。 但他不敢當面頂嘴,口裡連連答應著。 但是,等老太師離開後,他馬上又買通了府裡的僕人圍著太師夫人,然後悄悄的來到後院馬廄處牽馬。 馬廄中,他又買進了一匹“一點墨”良種馬,打算找雲曦帶她出城去踏青郊遊。 他牽了馬剛剛出院門,便聽到有人在打聽十五年前洪管家收養一個孩子的事情。 打聽謝楓? 他微微擰眉,謝楓最是忌諱別人問起他的身世,這又是誰在打聽?

068章 段奕回京

天已黑。

沒有得到雲曦的吩咐,侍女們都不能隨意進她的屋子。

因此屋中沒有點燭火昏暗一片。

但,面前之人卻不用眼看,便知是誰。

熟悉的氣息,熟悉的懷抱。

她被他拉進懷裡,只是緊緊地抱著,有些急促的喘著氣。

因為緊貼著胸口,她能清晰地聽到他撲通跳著的心跳聲。

“什麼時候回來的?是皇上下的旨嗎?”雲曦問道。

因為臉被捂在胸口,她的唇貼在他的衣衫上,聲音便顯得有點暗啞含糊。

他將她放開了一些,雙手托起她的頭,然後,低頭吻上她的唇。

不霸道,輕輕的,仿若帶著品嚐。

雲曦的身子有些輕顫。

她將胳膊挽上他的脖子,踮起腳尖仰頭回應。

“想回便回。”他道,聲音低低啞啞。

他的舌尖在她唇內輾轉,探入,無休無止的想更深入。

直到她的身子軟得要站不穩了,他才放開了她。

他的雙手掐了掐她的腰身,又在她的臉頰上捏了幾下,帶著慍惱的說道,“回來幾日不見長些肉,卻又開始不安分的惹事。”

“哪有……”雲曦嘟囔了一句,“是有人想害我,我哪能老實的被人欺負?”

“欺負你的,本王支援你十倍的欺負回去。只是……有沒有同人去看活春宮?有沒有與人半夜私會?很晚才歸?還私相授受了,嗯?”

昏暗的屋子裡,她看不清段奕的臉,但從語氣中就可猜出,這人發火了。

她微微扯唇,段奕的自私心又在作祟!

“一次只是聽到聲音,一次嘛……人太多,只看到一點影子,沒看全。”她老實交待,“半夜私會,私相授受……跟你私會算不算?”

而她心中則是暗暗磨著牙同時飛快地想著,她的身邊誰是內鬼?居然向段奕打了小報告?這幾個討厭的丫頭!

“聽你的語氣,沒有看全活春宮有點失望?”

段奕冷哼了一聲,雙手捏著她的臉頰說道,“今天晚上抄十遍《女戒》才準睡覺。”

“王爺!我覺得你罰得很不公平,聽人牆角,只是個意外,我是路過那裡,誰知道里面在上演活春宮?

至於看到的活春宮圖……那可是在大眾廣庭之下,人家要演,我哪攔得住?當時又走不開,人太多……”

“可是,你是同顧非墨一起去的。”段奕的聲音冷沉。

雲曦翻翻眼皮,“那是巧遇,不是我主動找他。王爺真小氣!”

然後,她伸手推了他一下。

哪知段奕的身子卻忽然向後退去,悶哼了一聲。

她心頭一驚,飛奔過去扶著,忙問道,“你怎麼啦?”然後,她開始找火鐮點燭火。

“別點燈。”他道,聲音有些弱,“你不怕將你母親與哥哥引來?”

雲曦心中有些狐疑。

段奕想幹什麼,從不在乎別人怎麼看。

他上回還正大光明的坐在曦園裡呢,被謝楓看見後,不是也是無事人一般?

現在他又是在三層高的房裡,誰會看見?

雲曦沒理會他依舊點了燭火。

回頭再看向段奕時,她不禁大吃了一驚。

只見段奕的臉色極為蒼白,雙手低垂,微微闔著眼靠在牆壁上。

聽見她走來的腳步聲,便抬起頭朝她淺淺一笑,“只是累了,連夜趕路從青州回來,才這樣。”

雲曦的神色卻是冷沉。

她走上前一把扯開他的衣衫,果然,他的胸口是一大片的淤青。

“這是……”她不禁吸了一口涼氣,“誰打的?以你的功力,這大梁國沒幾人能勝你吧?”

“瞎想什麼呢?跑快了馬不小心從馬上掉下來了,摔的。”他輕描淡寫的說道,然後揮開她的手,將衣衫攏好。

“摔的?”雲曦更是狐疑,“段奕,你又不是三歲孩童初次騎馬,怎麼會摔?別騙我了,說實話!”

他有些無奈的笑笑,“夜間行路看不清,不是本王要摔倒,是馬踩空了,本王跟馬一起掉溝裡了。”

無論雲曦怎麼置疑,段奕都是敷衍應付。

她無法,只得叫出青衣讓她去吉慶藥房找關雲飛。

青衣聽見雲曦叫她,馬上喜滋滋的說道,“是,奴婢馬上將他找來。”

又見他一身風塵僕僕,想必這是沒有回府,雲曦又吩咐吟霜去打熱水,讓青裳去備飯菜。

段奕被她拖到小榻上躺著,見她指揮著丫頭忙前忙後,心情莫名的愉悅。

他微微勾唇笑著看她。

打發了幾個丫頭後,雲曦這才向他走來。

見他笑得莫名,不禁挑了挑眉,“受了傷還笑?”

“嗯,想著多年以後……”他的唇角更彎。

“多年以後什麼?”雲曦走過去俯身看他。

段奕的眉眼依舊如畫中人般俊朗,只是帶著深深地疲倦。

“多年以後……”段奕伸手撫向她的眉眼。

他的玉竹般的手指輕輕的劃著她的眉毛,眼睫,鼻子,一直到唇,輕輕的撫著,然後,漸漸地,淺笑中的眼中,生起一絲憂色。

“說話總是半截。”雲曦扯了扯唇角,將他的手拿開握在手裡。

這時,她的心中忽然想起一件事來,便又問道,“你是怎麼進我的房間的?我娘在後院,前面是我哥守著大廳。”

若說段奕爬了窗又不像。

因為窗戶被顧非墨撬開後,她便留了個心眼,在窗上酒了些細沙做了記號,窗子只要被推開,沙子便會掉落在地上。

但那沙子卻是一點兒也沒有被動過。

屋頂不可能進來,酒樓的屋頂不像曦園是瓦片,可以揭開跳進來,而是被一層雕花的木板擋著了瓦片屋頂,除非拿刀劈開,但那層木板又是絲毫未損。

“福生是我的人。”他眉梢微微一揚說道,“我讓他去找謝楓,說有人想在酒樓裡辦幾十桌宴席,問價格有什麼便宜,謝楓便出了門與人商談去了。

然後,福生又找到夏夫人,說酒樓隔壁那家茶葉店的老闆娘像是要生孩子了,那家老闆派人來請夏夫人相助,於是,我就從正門進來了。

青裳與青衣不會攔著,吟霜不敢攔,你屋頂上坐著的朱雀幾人被青一引開了。”

雲曦眨眨眼,這樣也行?

青衣的動作很快,沒多久,關雲飛被她帶進了尊字號客房。

關雲飛對雲曦行了一禮這才走向段奕,他正要開口,段奕卻搶先說道,“本王從馬上摔下來了,只是胸口撞傷了,關大夫看著開方子吧。”

關雲飛看了一眼雲曦後,對段奕恭敬的說道,“在下自當謹慎診治。”

把好了脈,開了方子,青衣帶關雲飛出了尊字號客房。

走到無人的地方時,關雲飛對青衣小聲的說道,“青衣,王爺的傷根本不是摔傷的,是被人打傷的,而且是很重的內傷。好像,已經快要痊癒時又復發了。”

青衣點了點頭,“前些日子王爺遇到了高手,受了傷,而這次回京,估計是一路都沒有休息,王爺這麼緊趕做什麼?啊,對了,一定是知道顧小白在勾引曦小姐,王爺才不放心回京,哼哼哼,果然顧小白臉不是好東西!引得王爺舊傷復發。”

青衣恨恨的罵了一頓顧非墨後,又後知後覺的想起一件事來。

她伸手捏著關雲飛的下巴,腳尖踮起努力想俯身看他,卻只做到了一個持平。

然後,她咬牙惡狠狠的說道,“王爺是秘密回京,你要是將王爺的訊息吐出半個字去,我就……”她的眼珠子轉了轉,說道,“我就嫁給隔壁茶葉店的老闆的兒子的大舅哥的表弟!”

關雲飛一下子慌了,“我發誓,絕對不說!你也……不要嫁給別人。”

“那我嫁給誰好呢?”青衣繼續捏著關雲飛的下巴,心中想著,這呆子大夫的皮膚居然這麼滑,手感著實的好。

關雲飛結結巴巴的說道,“容……容小生……回去想想。”說著,他揹著藥箱拔腿就跑了。

青衣怒得跺腳,又想起一件事還沒說呢,她飛快的上前抓住他。

“你回來,還有呢,王爺受什麼傷不準跟曦小姐說,聽到沒有?不然的話,我晚上就去找那個隔壁茶葉店的老闆的兒子的大舅哥的表弟!”

關雲飛卻神色不驚的說道,“你去找他?他卻不見得能同你講話,因為,我記得他上個月才出生。”

青衣:“……”但旋即她又咬牙說道,“今天晚上三更天你一定要來找我,要是再不來的話,我就去找隔壁茶葉店的老闆的兒子的大舅哥的表弟的爹!”

關雲飛:“……”

酒樓一側的小巷裡,青衣與關雲飛的親暱拉扯,一直被馬車上的一男一女注視著。

“怎麼樣?哥,妹妹說的沒錯吧?這醉仙樓與那吉慶藥房都是謝楓兩兄妹的。你看看,咱們先動手哪一家?”一個年輕的女子說道。

女子的年紀也就十五六歲的模樣,容顏秀麗,卻是生著一雙陰狠的雙眸。

看著前方的酒樓,她的雙手緊緊的摳著車窗欞,手上因為使力太大,那手背上的青筋已暴起。

“小蓁,對付這兩處並不簡單。咱們不如換其他的地方。”一個斷了左臂的青年男子說道。

同樣的,他的眼中也閃著狠絕。

女子的臉上帶著傲慢與不屑,“哥,咱們還怕那謝楓不成?選武狀元的日子馬上就要到了,要是被謝楓奪魁的話,那謝老夫人就鐵定會選謝楓做長公子了。所以,打敵一定要打狠的!削削他的銳氣!”

這一男一女正是謝家五房的大小姐謝蓁與大難不死的謝君武。

謝君武蒼白臉上帶著陰桀。

在車內夜明珠的照射下,他的臉更顯森然,“他做夢!哥哥的意思是,這幾日,我看見顧太師的兒子顧非墨時常來酒樓裡,這人又愛管閒事,被他發現端倪可不妙。

而那藥店雖然往青州送藥是打著謝楓的旗號,但名氣沒有酒樓大,打擊的話影響不大!”

謝蓁的臉上頓時不悅,“哥哥自從受傷後,做起事來怎麼畏手畏腳的?”

謝君武冷笑一聲,“妹妹不懂,打擊人,就要狠狠的一次打死,不要給他喘息的機會,以防對方捲土重來反咬一口,咱們豈不是吃虧了?”

謝蓁凝思想了想,“那依哥哥的意思……”

“他們家不是要辦新宅子落成酒宴嗎?從那上面想辦法。”謝君武的冷眸一閃,一抹得意之色溢於唇角。

……

醉仙樓的尊字號客房裡。

吟霜吩咐著小僕送來了熱水,也沒問什麼,帶著小僕掩了門就出去了。

雲曦見段奕虛弱的樣子有些犯難,要不要幫忙?要不要幫忙?

等她糾結了半天走到屏風後看段奕時,段奕已經全脫光了,正抬腳往浴桶邊走來。

雲曦一時驚住。

雖然他的胸口有一塊刺目的淤青,但並不影響他的整體之美。

屋內昏黃的燭火下,男子玉色肌膚閃著瑩瑩的光,墨髮打散垂於身後,傾瀉下來。

身材勻稱,四肢欣長。

雖然平時同他打鬧,早已見過他半敞衣衫的模樣――也包括小時候誤闖過他的房間目睹過他未穿衣的模樣,都沒有產生什麼遐想。前者是他太正經,後者是年幼。

而眼前,這分明是一張妖嬈男色圖。

雲曦的目光不自覺的從他的臉上一路往下移,然後停在他的腰間往下大腿中間。

她帶著新奇與審視,目不轉睛。

段奕發現她站在屏風旁一直盯著他看,而目光則停在他下面某處,居然帶著一種――貪婪,而且,臉不紅心不跳?

那個該死的顧非墨都將她帶壞了!

他頓時臉色一沉,緊走了兩步坐進了浴桶裡。

“謝雲曦,你在看什麼?”

雲曦被他吼聲驚醒,身子一閃躲在屏風的另一側。

她隔著屏風說道,“王爺,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可不對,王爺看了雲曦無數次,雲曦這才是頭一回,卻還被你趕跑!”

段奕:“……”

屋中的榻上放著一疊衣衫,玉白色,嶄新的。

段奕擦乾身上的水漬走到榻邊,一件一件拿起來看,從褻褲到外衣到襪子,花紋秀美,針腳細密,可見縫製之人的用心。

想到她從青州匆匆離去時留在床上的那身淺緋的春衫時,他心中一暖,微微彎唇淺笑。

雲曦也在外間屋裡洗浴好,又換了一身家常衣衫。

青裳將廚房裡備好了飯菜一一送進屋內,又將一壺酒放在桌上,然後狡黠的一笑,悄身退出。

雲曦執壺倒酒。

她往段奕的身上看去,那身玉白色雲紋春衫的確很配他,衫如玉容顏如玉,翩翩一位佳公子。

段奕看著一盤盤菜餚端上桌來,微微一怔。

這些――

全是他在梁國北地時,他吃過的菜品。

她居然還記得!

“雖是酒樓大師傅們做的,但是,沒有外傳,今天是第一次奉上,看看味道怎麼樣?”她道。

女子的眸間閃著熱切企盼的目光,一如當年她做了某件事看著他,討好的求他表揚。

他伸手撫向她的臉頰,目光沉沉說道,“不會等太久,不會――”

幾杯酒飲下後,雲曦就開始頭沉腳輕起來。

她繞過桌子,伸手將段奕的衣衫拽起,又抱住了他的頭。

這時,她的腦中又想起段奕脫光了站在浴桶前的模樣,腰間往下兩腿之間的物事,心中更是燒起了一團火。

她張口就朝他的唇咬下去。

段奕只覺得唇上一疼,心知一定被她咬破了。

他伸手推推她的頭推不動。

這才覺得她不對勁,他含糊的喊著她,“謝雲曦!”

雲曦沒理他,猛的將他推倒在地板上,一隻手摟著他的頭,一隻手已伸進他的衣內。

屋子外面,三個丫頭的頭一個挨著一個緊貼著門,豎耳聽著裡面的動靜。

待聽到“撲通”一聲響時,三人同時驚了一跳,然後一齊離開屋子,連外間的門也關了。

雖然這間房的位置在最裡面,但三人還是站在外間的門口守著。

青裳的得意的說道,“怎麼樣?我說幫主子將曦小姐這顆生米煮了就一定會煮了。

“不見得會。”吟霜木著臉道。

“你怎麼總是唱反調?”青裳有些不滿。

“你們倆別吵了,不如,賭一賭怎麼樣?”青衣好久沒有進賭坊了,手癢,她從荷包內摸出兩粒骰子放在地上,開始執起點數來。

吟霜往地板上一坐,“啪”,拍出一錠銀子來,眼神往二人的臉上掃了一下,“賭十兩!他們倆什麼也不會發生。”

“不可能!我賭二十兩,他們兩個你壓我來我壓你,雙壓!”青衣的眉梢一揚。

“三十兩吧,曦小姐威武,主子的藥裡被我放了點軟筋散,他打不過曦小姐!任由她吃!”

青裳得意的說道。

“你們三個在幹什麼?怎麼賭起錢來了?”夏玉言的聲音從樓道口傳來。

三人嚇得跳起來,各自抓起銀兩一臉謹慎的站在門口看著夏玉言。

“夫……夫人,小姐已經睡著了。”青衣吸了一口涼氣說道,然後眼神惡狠狠的朝吟霜掃去,用口型說道,“是不是你將夫人叫來的?”

吟霜一臉無辜,“不是!”

“你們幾個眉來眼去做什麼呢?快開門,我找小姐說件事。”

“小姐真的睡了。”青裳訕訕的笑道。

“不可能。”夏玉言的眼睛在幾個丫頭的臉上轉了幾圈,“剛才廚房裡還說做了一桌的酒菜送到她的房裡了,這才半個時辰呢,她就睡了?”

夏玉言不理會幾個丫頭,伸手推開門了。

三人頓時嚇得咬著唇,心中默默唸著,王爺您好自多福吧。

進了屋後,三人卻又沒有發現段奕,這是……走了?青裳與青衣的心中一涼,白期待了。

裡間屋裡,桌案上擺著七八個盤子,菜並沒有動多少,酒杯翻倒在地。

雲曦正睡在床上,頭髮散亂,兩隻裸露的胳膊正伸在被子外面,臉頰微微泛紅,兩眼迷濛。

見夏玉言走到床榻前,她低低喊了一聲,“娘,我困著呢。”

夏玉言覺得她有些不對勁,伸手摸摸她的額頭,一臉驚色,“你發燒了?”

雲曦拿開夏玉言的手努力的撩起眼皮說道,“哪有?女兒睡不著覺便喝了點兒酒。這是醉灑呢,不是發燒。”

夏玉言往桌上看了一眼,可不,一隻酒壺正倒在桌上。

她眉尖一擰,沉下臉來說道,“看看你,喝這麼點兒酒就醉了,這在家裡還好,要是在外面……在外面絕對不可以喝酒!”

雲曦的心中正火燒得難奈,便伸手推開夏玉言說道,“不會,娘娘,女兒真的困了。”

“那……那你睡吧。”夏玉言給她掖了掖被子,對門口站著的三個一臉緊張的丫頭說道,“快將桌子收拾一下,讓小姐早點歇著。”

“是,夫人。”

夏玉言前腳一走,三個丫頭飛快的跑出了屋子,又守在樓道口,心中是長長的吁了一口氣。

嚇死了!

王爺的英明形象差點毀於一旦。

裡間的屋子裡。

段奕從被中鑽出來,他走到架子邊,取了布巾蘸溼了給雲曦擦臉。

雲曦正迷糊時,陡然一驚,睜開眼看向他,身子一顫說道,“好冷!”

“將你冷醒!”

他的臉色越來越黑沉。

將雲曦的衣衫穿好後,段奕這才走到門邊朝外喊道,“青衣,青裳,兩人蹲馬步到天亮,吟霜看著她們兩個!不許偷懶!”

青衣與青裳一臉的悲哀。

吟霜的眉梢一揚,伸手向二人一攤,用口型說道,“願賭服輸,快給錢!本姑娘今天小發一筆!”

青裳怒目:“!”

青衣咬牙:“!”

二人心中不停的腹誹著,王爺一定不是她們家的!這不是拆她們的臺嗎?

段奕從雲曦的衣櫃中翻找了一下,發現還有幾套男子的衣衫,他隨手挑了一套穿上了。

然後又從衣櫃的一側取出他來時穿的斗篷穿上,用黑布遮了面,快步出了酒樓。

酒樓下早已停著一輛普通的馬車。

青一見他走來,有些訝然。

“主子,這就……回府?”

段奕想起雲曦的模樣,無奈一嘆,說道,“回府吧,去看看太后。”

“是!”青一很失望,只得馬上挑簾讓他坐進去。

然後,他又小聲音的說道,“主子,酒樓左側的巷子裡停著一輛馬車,那裡面的人注視著酒樓很久了。”

段奕眸色一寒,沉聲說道,“是發現了本王,來監視的?”

“不像是。”青一說道,“屬下在那馬車的車窗簾子挑起時,看到是個女子坐在裡面,她一直看著的是酒樓。沒看屬下的馬車這裡。而且,從她與車內另一人說話的口型看,一直再說謝楓的名字,沒提過主子的名字。”

“謝楓?”段奕微微蹙起眉尖,沉思了一會兒說道,“你去跟曦小姐身邊的朱雀說一聲,讓他留意那輛馬車。現在就去!”

“是,主子!”

次日,雲曦醒來發現屋中沒有段奕,而且,衣櫃中又少了兩套他的衣衫。

她無奈一嘆,匆匆來,匆匆走?

……

朱雀得了青一的提醒,見雲曦出了房間,便馬上朝她走來,“小主,昨晚上有一輛馬車一直停在酒樓旁的小巷子裡,而且,二人口裡一直在說著楓公子的名字。”

“知道是什麼人嗎?”雲曦的眸色一冷,赫然看向他。

“不清楚,車上的一男一女兩個人都會武,屬下去追時,跟丟了。逮住那車伕問情況,誰知二人只是租用車伕的馬車。而且,奕王爺的隨從青一也看見了。”

會武的人,監視謝楓?

雲曦的眼神一眯,“知道了,謝楓的武功在你之上,同段奕不相上下,一般人可是傷不了他,怕就怕有人暗中下毒手。”雲曦想了想說道,“這樣吧,從今天開始,你暗中跟著謝楓,他身邊只有一個在衙門裡打雜的小僕,而那小僕的身手平平。幫不了什麼忙。”

“可是小主你身邊呢?”朱雀不放心的說道。

“青龍不是從晉王府裡回來了?還有白虎玄武二人啊,不會有事的。以在在謝府時要你們時時跟著我,是因為謝府的人一個個不安好心。

而那些人現在都不存在了,你還擔心什麼?我現在反而是擔心謝楓。他現在樹大招風呢,想對他不利的人一定不少。”

朱雀點了點頭,“屬下明白了!”

……

夏玉言起了個大早,來找雲曦商議著買多少僕人。

“昨天想找你說這件事,你卻喝了酒一直喊困,娘便沒打攪你。”夏玉言埋怨的說道。

雲曦的臉上訕訕的,心中直道好險,給夏玉言看見可就麻煩了。

她笑了笑說道,“下次不會喝那麼多了。”然後又問她,“娘想買多少僕人?”

“怎麼著看,二十人不能少吧。”

“娘,您看著辦吧。女兒沒意見。”

雖然放手讓夏玉言去選僕,但當僕人買回來時,她還是一一過了目。

五個小廝,五個婆子,十個丫頭。

她與夏玉言還有謝楓原本都各自有僕人,這幾人買來,也只是放在宅子裡各處打雜。

雲曦與夏玉言坐在夏宅裝飾一新的正廳裡,看著牙婆帶來的二十人說道,“我們是新宅子,規矩也是新的,你們以前在哪兒當過差,做過什麼,都是過去式,不能帶到這裡來,有偷懶有不忠心,本小姐絕對不手軟!只要你們好好幹,月錢銀子不會少。”

二十人齊齊應聲答應了。

管家人選,雲曦讓白虎與玄武二人來擔,一正一副,一個管事,一個管財。

二人當即跳起來,“小主,怎麼讓我們哥倆當管家?那可是老頭子們乾的差事!”

二人一向散漫慣了,聽說要管家死活不幹!

雲曦好笑,“難道要我親自來當家?”她的眼珠轉了轉說道,“如果你們幹得好,我會跟閣主說,你們比朱雀強。”

“那還差不多。只要將朱雀比下去,幹什麼都行!”兩人眸色一亮欣喜說道。

管家管賬當然要挑最信任的人。後院管事她讓桂嬸管著,讓青衣協助。

二十個僕人分在宅子各處,雖然如此,卻讓夏玉言的幾個舊僕暗中看著。

人心隔著肚皮,新人不得不防。

……

顧非墨昨晚回府時,被顧太師與顧夫人數落了一遍。

責罵他同時與幾十個女人來往,品行不端。

顧非墨恨得咬牙。

段奕放在曦曦身邊的幾個丫頭著實可恨,竟然唆使著那群嘰嘰喳喳的女人來到他家的門口吵嚷。

他正在使計哄趕時,正好被他父親逮個正著。

“今天乖乖呆在家裡好好的反醒,寫十遍先帝的警示語錄!”太師朝他狠狠的瞪眼吹鬍子。

先帝的警示錄一偏文是五千字,十遍便是五萬!

顧非墨心中直翻白眼,傻子才會寫。

但他不敢當面頂嘴,口裡連連答應著。

但是,等老太師離開後,他馬上又買通了府裡的僕人圍著太師夫人,然後悄悄的來到後院馬廄處牽馬。

馬廄中,他又買進了一匹“一點墨”良種馬,打算找雲曦帶她出城去踏青郊遊。

他牽了馬剛剛出院門,便聽到有人在打聽十五年前洪管家收養一個孩子的事情。

打聽謝楓?

他微微擰眉,謝楓最是忌諱別人問起他的身世,這又是誰在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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