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沒有贏家
16、沒有贏家
正待飛馬躍進紅毯的增禮驀然聽到馬悲鳴的聲音,快速勒住馬韁繩回頭看,這一看他也是大驚失色。
受驚的駿馬撒開腿就跑,直接往著人群衝去。
此刻在馬背上的增功也是冷汗如雨下,他也不敢亂動,只能緊緊抱住馬頭。如脫韁的野馬一般馬身抖擻著,好像要把馬背上的增功甩下來。
但增功像個章魚一樣,手足並用的緊緊抱住馬頭一動也不敢動。駿馬甩了好幾下都甩不下增功,它也就被逼默許了他的存在,但依然沒命的奔跑起來。
幾個呼吸的時間,就快衝到了人群之中,此時圍觀的人群才醒覺過來。一名經驗豐富的騎者見此情況,大喝一聲,“馬受驚了,快跑啊。”餘者聞言也都驚慌失措的逃亡起來,場面一片混亂。
一些反應快的人已經跑了,但剩下幾個老弱還沒來得及撤離。增功此時也紅了眼睛,趴在馬背上急忙大喊,“快跑,快跑。”
事實證明,越是慌亂就越是會出錯。受著被馬蹄踐踏而死的壓力之下,又被增功這麼一喝罵,那幾個膽小的老弱頓時癱軟了,雙腿沒有力氣,想跑也跑不掉,眼睜睜的看著越來越近的瘋馬,只能默默的流下眼淚。
這一連串的事都是在瞬間發生的,我也沒有想到,我這隨便的一甩,居然會演變成這樣的情況。我心裡沉甸甸的,充滿著罪惡感,只得用力一夾馬肚,希望我能儘快趕到,阻止悲劇的發生。
眼看那幾個老弱就要被增功的瘋馬四蹄踐踏而死了,這時的增功也急了,他也顧不得那麼多,坐了起來用力勒住馬韁繩,希望這樣能扭轉馬頭,阻止悲劇的發生。但那瘋馬徹底陷入了無意識的癲狂狀態,任增功怎麼勒也不能把它勒住腳步,更沒有扭轉方向。
“啊!”增功眼眶通紅的,眼看著要勒不住瘋馬,他無能為力無可奈何,心裡有悲慼,不禁仰天大喝一聲。
也許是受到了疼痛的刺激,增功的這一勒更是把它的瘋性都徹底激出來了。瘋馬打了個響鼻,四蹄如風,撒開腿就跑,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那幾個癱軟在地下的老弱看著瘋狂的駿馬越來越近,蒼老的眼睛充滿了恐懼,眼淚越流越多。
我心裡的內疚越來越盛,眼眶裡淚水在打轉,狠狠打一巴掌馬肚,“駕!”
一步,兩步,三步......快追上了,我離得近了,但是瘋馬也離得近了。
那幾個老弱也知道自己半個腳已經踏入了地府,其中一個承受著莫大的壓力竟然嗚咽大哭起來。
增功眼裡淚水也在打轉,他雙腳緊緊夾住馬肚,雙手仍用力拉住馬韁繩,到最後他仍然不肯放手。只是這樣依然減慢不了瘋馬的腳步,它最後一個飛躍,四蹄再落地時,就踐踏到那幾個老弱的身上了。
此時我仍在十來米之外,想要救,也是鞭長莫及。那些僥倖逃脫的圍觀者也是在十來米之遙外,沒有人想救。我甚至這時已經閉上雙眼了,很多人也都害怕得閉上眼了。
要血濺幾步了嗎?還是被踏成肉泥了?
就在我們都認為那幾個老弱要被慘死在馬蹄下的時候,忽熱聽到那匹瘋馬嘶鳴一聲,接著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悲壯的長嘯一聲,悲壯之中還帶著些力竭的氣喘。
我聽得聲音感覺有些不對,如果是馬蹄踐踏在人身上了,應該是會慘叫才對的,但傳來的聲音並不是老弱發出的,那裡面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我睜開眼睛向著聲源處看去,眼前的一幕讓我深深為之震撼,也讓我在以後的有生之年每當想起這件事,都有一種來自骨子裡的震撼歎服。
只見一匹瘋馬前面有一雙手死死的頂住馬頭,不讓瘋馬前進一步。瘋馬已經徹底陷入瘋狂之中,先是受驚後來又被增功用馬韁繩勒得疼痛,更是激起瘋馬原始的獸性和血性。
它發怒起來的威力有多大?眼前的一幕就已經給出了答案,那一雙手的臂彎雖然粗壯有力,但是跟瘋馬的力量比起來,實在是顯得太蒼白無力了,太渺小了。
忘了說的是,這雙手的主人赫然是增禮。
此時他的臉孔因為用力變得漲紅,他本來有些醜的臉孔顯得更是猙獰無比。增禮的雙腳後踩,更方便自己全身用力,但是奈何瘋馬終究是激起了獸性,人類力量最大還是不敵天生有優勢的畜生。
兩相抵抗,增禮被瘋馬頂得節節敗退,雙腳擦著地下慢慢往後退,就是幾釐米的距離,增禮的雙鞋已經被磨破了,連帶著腳板也被磨出了鮮血,整個腳都沾滿了鮮血。
而在馬背上的增功這時也反應過來了,他的臉色凝重,從馬背上跳下來。這個時候,一直處於癲狂狀態的瘋馬卻忽然開竅了,它終於明白不再跟眼前的這個人類比力量了,它極為通靈的飛起前蹄,一蹄就把懵然間的增禮踢得好遠,飛出幾米的距離,增禮悶哼一聲,跌倒在草坪上,生死不明。
增功看著自己弟弟被踢了一腳,飛出去之後就生死不明瞭,他血紅著雙眼,快步要上去檢視增禮的情況。可那瘋馬卻沒打算讓他走,像鬥牛裡面被鬥牛士調戲的牛一樣,用馬頭轉頭一頂增功的小腹。增功心急著要去看增禮,卻不料被這瘋馬頂了一下,整個人往後退了幾步,手捂住小腹處,臉容痛苦不堪,豆大的汗水在腦門狂冒。
但增功也算是硬氣,捱了一下卻硬是沒有哼過一聲。
我見這瘋馬轉眼便傷了兩人,心裡又是憤怒,又是愧疚,這都是我的錯。
事到臨頭,再後悔也已經是沒用的了。
我惹出來的禍,不該讓他人受傷,我得解決好這個麻煩。
瘋馬並沒有就此罷手,它把增功頂傷後,四蹄發力又向增功奔去。我此時人已經到附近了,再不出手的話,那就等著給增功收屍得了。
我急忙勒住馬韁繩,右手單手一拍馬背,就此借力,整個身子跳起來。一個縱身跳到那瘋馬面前,此時的增功已經閉上眼睛等死了。瘋馬渾然沒有發覺危險已經逼近,就在它四蹄躍起的時候,也是我發難的時候。
箭已經上弦,不得不發,如果我遲疑上一秒鐘,等這瘋馬四蹄落地的話,那地下的增功勢必會被踏成肉泥。
就是這一秒了!
瘋馬高高躍起,四蹄離地,我在後面猛然抓住它的後兩個蹄子,“啊”,我只感覺雙手默然一沉,那力度彷彿有千斤。但是再重我也不能撒手,地下還有一條生命。
我一咬牙關,順勢抓住那雙蹄往後一拉。開始時需要極大的力度,但是如果這力度用得夠了,那瘋馬就會被慣性的往後退。那個時候的力度是最小的,我需要做的,就是按照它這個慣性,再給它添一把力。
整匹瘋馬被我硬生生拉後了,它在半空無法借力,更是無法站立,整匹馬轟然倒在地下。
“嘭”的一聲,大地好像都在顫抖,我就在震源最近,我自己也感覺好像站立不穩一樣。
瘋馬倒地之後,它捱了疼痛,變成更為暴躁了,重重的打了個響鼻。
它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我高高躍起,傾盡全身的力量在右手巴掌上,我身子往下掉的時候。我重重一掌打在馬背上,“該結束了。”
“啪”的一聲如裂帛般的聲響,瘋馬又嘶鳴一聲,想要拔腿跑,但是四蹄卻彷彿骨折一般,整個馬身匍匐在地。它像不服輸一般仍想爬起來,它掙扎著,馬肚還沒徹底離開地面,又復重重趴下。
它那銅鈴大的眼睛裡充滿著迷惘,馬頭茫然四顧著,忽然眼睛裡流下兩道渾濁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