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五章 明察暗訪
第五百九十五章 明察暗訪
第405章 反了天?
這輛車平日是用來給保姆買菜用的,配不上沈文的身份。不過李家大宅除了這輛車低調之外,其他的車子實在太過扎眼。而且沈文此次是要去基層看個究竟,自然不宜高調。
上了車,胖屠夫擔任的專職司機。周生坐在副駕駛,臉色漸漸平靜下來的沈文和一臉從容的張嘯坐在後座。
沈文並沒有說去哪個地方,但周生卻已經心領神會的讓胖屠夫直接將車開去了金百川弟弟金河從國企那拿來的一處礦井。
一個半小時後,周生一行人順利抵達目的地。沈文走在最前頭,一路朝著煤礦的入口處而去。但剛到礦井口,便有人攔住了去路。一個監工模樣的中年人帶著一定紅色的安全帽,大聲問道:“幾位,是來買煤的嗎?”
“廢話,不然來這幹什麼?”周生搶先回答,一股子的暴發戶架勢。山西這種地方,你要不表現得一點暴發戶,反而會讓人看不起。
監工立刻陪上了笑臉,道:“買煤咱們去辦公室談。這地方又亂又髒,可不是個談事兒的地方。”
“你這煤礦貌似沒打基樁啊,這運輸鐵軌也有些老舊,難道你這是黑煤礦?”沈文到底是在基層工作過的人,一眼就看出了這個煤礦在設備和安全方面的隱患。
“開什麼玩笑!”監工立刻有些不高興了,昂著脖子道:“咱這是正兒八經的國企單位,我們老闆還是國企老總的親弟弟呢!再說了,現如今山西還有人敢開黑煤礦嗎?那不是找死!”
“那你這煤礦怎麼這麼不安全?我看你這礦井下面頂多是用了一些方木來支撐,一個不慎就會塌陷。”沈文冷笑一聲。
監工皺起眉頭,察覺出了對方的不善。他警惕的道:“幾位要是想買煤,就跟我去辦公室。要是別的,咱這地方不歡迎人,還請回吧。”他心裡已經起疑,猜測周生等人很可能會是記者。
“急什麼,我們總得看看你們這的煤質量好不好啊!”周生掃了一眼沈文,然後裝模作樣的對著附近一車剛剛送上來的煙煤觀察了起來。
監工見周生等人不再揪著一些奇怪的問題不放,便也由得他們看煤。
“你們這的礦工有社保嗎?”沈文環顧四周,隨口問道。
監工一愣,脫口而出道:“那玩意兒有個屁用。就是咱們願意給他們保,那些工人也不樂意。”
這是個極具諷刺的可笑事實。挖煤的工人多是窮人,沒什麼文化,他們所想的只是將賺到的錢全部存起來,然後有朝一日可以過上富裕的日子。在他們的觀念裡,與其一個月還要從工資中抽出一兩百塊用來交社保,倒不如都存下來踏實。
所以,大部分挖煤工人都不願意交社保。
當然,這其中最大的因素並不是這些挖煤工人,而是礦主或礦企的剝削太過苛刻。加之礦場上時有發生死了人不賠錢的事情,這些挖煤工人自然就不願意交社保了。
沈文一邊不著痕跡的問著一些小問題,一邊則細心觀察著這個煤礦的設備。正這時,礦井下面一輛煤車沿著鐵軌被人推了上來。沈文頓時眉頭緊皺,因為這推煤車的竟然是一個老人和一個還不到十六歲的小孩。
看這一老一小費力無比的工作,沈文氣得渾身顫抖。他當即一個箭步跳進礦道之中,二話不說替這一老一小搭了把手。
監工有心想要阻止,但卻攔不住沈文的動作。末了只好撇撇嘴,嘟噥了一句:“傻瓜!”
“你們還有沒有一點良知?拿著國企的資源幹著黑煤礦的勾當,連未成年人也要剝削?”將煤車推上之後,沈文徹底發怒。他擲地有聲的質問,一時竟嚇住了那位監工。
但這監工卻是立刻回過神來,露出一絲獰笑:“看來幾位是來暗訪的吧?老子早就看你們有點不對頭了。嘿嘿,老實點,把藏著的攝像機都拿出來,不然可別怪我下手狠辣了。”
“狠辣,我到要看看你怎麼個狠辣之法。”周生冷笑一聲,望著那名監工。
監工森然一笑,拿起胸口的一個哨子便吹了起來。眨眼間,四五個同樣帶著紅色安全帽的中年人衝了出來,瞬時就將周生等人圍了起來。
監工得意的一笑,道:“老子每年都不知道要碰上多少你們這樣的記者,就是被老子打殘打死的沒有十個,也有八個。最後給你們一次機會,把攝像機交出來,然後滾蛋。”
很顯然,這名監工已經認定了周生等人是來調查的記者。他見周生等人沒有動作,當即就讓身邊的幾人動手去搜身。周生張嘯和胖屠夫三人到還好,一般人近不了身。
可沈文到底只是個高官,大怒之下本想要推開這些膽敢行兇的惡人。卻不想這些惡人遠比他想象的要膽大包天,竟然抬手就給了他一拳。
一時間,沈文只覺得天旋地轉,差點沒被一拳打翻在地。
周生心頭一冷,當即衝了上去護住了沈文,冷笑道:“還真是不要命,知道他是誰嗎?”
“我管你們是誰!在太原這一畝三分地上,就沒人敢動金家的礦。”監工大笑一聲,怒聲下令:“把人都給我抓起來,然後送去派出所關他是十天半個月。他嗎的,敢來這裡鬧事,活得不耐煩了。”
“別出手!”
周生正欲出手,卻被沈文暗中阻止。他捂著發疼的左臉,低聲道:“跟他們走,我到要看看堂堂公安局局長是不是也已經淪落成了這些黑煤礦的打手走狗。”
周生會意,對著張嘯和胖屠夫使了一個眼色。而後四人便被礦場上的幾名監工直接捆住了雙手,丟進了一輛破舊的桑塔納之中。他們也不等公安來抓人,而是直接送去了派出所。
這等做派,就好似派出所是自己家一般,氣得沈文臉色越發的發青。
“六哥,又送人來了?”車子剛開進派出所,一名穿著警服的年輕警員便堆著笑臉來到了車頭位置。他順手接過監工,也就是他口中所謂的六哥遞來的一根中華,笑容更盛。
被雙手反剪,捆綁在身後的沈文等人看到這一幕,心中氣憤。特別是沈文,已經忍不住想要破口大罵。他向來是個文青做派,平日裡極少有動粗口的時候。可當他看到堂堂公安居然給一個類似於流氓地痞一般的監工賠笑臉的時候,他已經忍無可忍。
監工下了車子,指了指車內,笑道:“又來幾個不開眼的。正好聽說你們局子裡最近缺少一批充數的,就直接送你這兒來了。”
小警員嘿嘿笑著點頭。每個地方分局都會年度指標,但有時候並非抓不住罪犯,而是犯事的太少。但當官的為了追求數字政績,便想出了拿人充數,強迫別人認罪的無恥伎倆。
這些年,金河手裡的幾個小煤礦每年都會送來不少鬧事的。運氣好點的,花錢放人。運氣不好的,就只能被屈打成招。
像眼前這樣的情況,小警員早已是見怪不怪。他一面抽著煙,一面叫來了局子裡的其他同事,而後便手腳麻利的給周生等人上了手銬,摘掉了他們手裡的繩子。
“先關起來!”一名年紀大概在四十左右的中年人命令道。一干小警員當即領命,押著周生等人就要往拘留所走。中年人名叫戴吉,是這個分局的大隊長。平日裡跟綽號“六哥”的監工關係不錯。
“你們就是這麼做事的?還有沒有一點法制觀念?”沈文氣得渾身發抖,大聲質問。對方連最起碼的審訊都沒有,就敢直接把人往牢裡送。
“喲呵,還是個有文化的人?”戴吉譏笑一聲,一旁的監工搭腔道:“幾個記者,弄又不能弄死,只能放你這關幾天了。”
“沒事兒!”戴吉一臉無所謂的笑道:“正好最近勞教所那邊缺人,拿這四個王八蛋去充數最好不過。對了,什麼時候約一下你老闆啊,咱們哥幾個一起好好的喝一頓。”
戴吉在大隊長的職位上待了快七年,一心想著更進一步。但可惜他背後沒有靠山,幾次公安系統的權力變更他又都站錯了隊。如今好不容易搭上了金河這條線,真是巴不得去舔金河的腳趾,好讓自己立刻上位。
監工顯然早就摸透了戴吉的心理,一面笑著點頭說有機會,會安排,一面卻是準備走人。
可就在這時,突然“砰”的一聲悶響。戴吉和監工詫異的一回頭,卻是瞬間瞪大了眼睛。
只見剛才令了命,準備把周生等人送去拘留所的幾個小警員居然有被人一拳轟翻在地。而那個動手的大高個此時正旁若無人的在暈倒在地的小警員身上摸著鑰匙,然後便慢條斯理的替眾人解開了手裡的手銬。
“反了天了!”戴吉勃然大怒,上前就抽出隨身佩戴在腰間的警棍劈頭蓋臉地朝著胖屠夫砸去。胖屠夫眼神陡然一冷,揚手便奪過了對方手裡的警棍。而後順勢踹出一腳,將這個大隊長直接踢飛,直接撞在了監工開來的那輛金盃車上。
“哐當”一聲,大隊長渾身宛若散架,好半天都沒能起身。
沈文皺著眉頭掃了一眼胖屠夫,似乎是對於胖屠夫的行事手法有些不滿。不過胖屠夫根本沒將他放在眼裡。在胖屠夫的認知裡,周生才是唯一死忠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