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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美人強取豪奪之後·四方靜途·3,592·2026/5/11

第二日一大清早,陵淄侯邱其真便收拾齊整,坐上了侯府特製的華蓋雙轅馬車行駛在了通往內宮的中軸大道上。 端坐了一會兒,邱其真抬手打起了一旁廂簾,視線注意著來往的人行以及旁側入目的樓宇。 但此時這些景物似乎又並未完全的落入這位侯爺眼底,這位侯爺好像還沉浸在某種令他還有些回不過神來的記憶之中,但漸漸也只眉宇深擰的放下了挑起側簾的手,在車廂中開始閉目養神。 眼是閉上了,但腦海中卻遲遲不得平靜。 不時晃過昨夜在廊下與站在他面前的那個女人交談的一些畫面。 女人當時站在他面前,光影下瞧著似乎陌生又熟悉的盈盈笑臉、好似突然又爬上了些風情的眼角,以及那一句差不多已十年沒再聽到過的稱呼。 其真表兄—— 熟悉的話音,似曾相識的語調,邱其真不自主便憶起了當年某個總是以一副炙烈眼神看著他還這般喚他的女人,與現下站在他面前的這人相貌幾乎如出一轍的女人,只是……現下這女人,眼神清亮平靜,對他似再無留存當年的情愫。 這麼想著,邱其真心下便覺著,也怪不得他一開始雖懷疑過女人身份,但之後又打消了這疑慮了。 畢竟這事,若沒她親口在他面前這麼直白的剖開,以某些過往及當下情況令他信服,他也實在是想不到的。 想到昨晚女人被他質疑後調侃他的話…… 邱其真現下還有些啞然,只不禁又搖了搖頭的一笑,他確實是……沒那位趙大人的眼神好啊。 當時夜色下,女人似乎已完全褪去了偽裝,又回覆了當年的某些情態,只盈盈笑著打趣他道:“表兄你,倒是還沒如今那位趙大人的眼神好了,不然表兄以為當初的趙二公子為何會現下如此的揪著小妹我不放了……” 邱其真想著那位趙大人自北城門之後,對他這面前女人的一系列舉動,他默然一瞬剛想再問點什麼更加確認時,面前女人卻已自顧自開始了絮叨。 “表兄可還記得,當年你曾無情的拒絕了小妹多少次……” 女人說著,掰著手指頭數了數,一邊數還一邊道:“第一次是在父皇的御花園內……表兄你那會子拒絕汾陽的說辭是,只把汾陽當好妹妹……” “嗯……這第二次嘛,則是在表兄的侯府之內,汾陽當時也是確實有些魯莽,所以那次才惹惱了老夫人,而表兄你也更毫不留情的拒絕了小妹……” “這之後,表兄你就對汾陽越來越過分冷淡了……汾陽當時真還挺傷心的……” 女人說著似乎也真沉浸在了當年的情傷之中,面部表情漸漸哀婉。 但……似乎微微過了…… 邱其真只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所以後來汾陽悲慼之下就誤入了歧途,只得威迫了當年跟表兄你有著同樣氣質的趙二公子,所以現下……這位趙二公子瞧著這番便是要找小妹報仇了,其真表兄你說你該是不該……幫小妹一把呢?” 邱其真看著面前女人似乎是越說越起勁,就要沒完沒了了,他只打斷了她,微蹙眉的道:“行了,差不多了……過去的事你就不必再多說了。” 女人似乎舒了口氣,突然卻又逐漸湊近,很快便轉了個話頭眼眸幽沉的道:“我知表兄你一直所求不多,只想保得侯府安寧,但汾陽想說一句……” “表兄你的姑祖母畢竟也是汾陽我的皇奶奶呀……” “孰親孰遠,還望表兄你能慎重考慮……” …… 坐在馬車內,邱其真總算緩慢睜開了眼,也不知此番進宮,見了他那位身居尊位的表弟,將那話傳了去,會是怎麼的一副光景了。 不過想到女人在他面前幽幽提及的一句話,“表兄應該也知曉,烈陽公主傳據說開初被下了禁令,但後來過了兩年,只要不太出格,卻也突然便都不再管束了……表兄覺著這般情況,汾陽方才在你耳邊所說,是否有一試的可能……?” 試試嗎,那倒也不是不可以。 馬車很快就停在了正陽宮門外,陵淄侯下了馬車,吩咐隨侍候在宮門前,才自行一路朝著內宮的深處走去。 時間飛逝,沒想再出來時,便已是日影西斜了。 陳江一直候在宮門外,漸漸就有些焦灼,直到望眼欲穿中,瞧見自家侯爺穩步走出宮門的身影,才趕緊迎了上去,略有遲疑的問道:“侯爺……宮中那位怎麼說?” 邱其真只看著前方霞光天幕,想到方才才剛從西苑遊園回宮的那位年輕聖上,聽見他所隱晦告知的那句話之後,微有些怔愣的表情以及之後平淡的回應,他只微抬手,示意陳江此刻不必多問,只道了一句:“如果真能如我們所料……” 邱其真說著,微闔了眼眸,才接著道:“最早今晚某個地方應該就會有動作,你只派人暗中盯著,隨時彙報情況。” 陳江回首忘了眼巍峨宮門內千步廊西側的錦衣衛府衙方向,他只瞭然道:“屬下明白了,侯爺。” 很快,入夜,二更的更鼓已敲過。 宮外還是一片熱鬧,而宮內則已是默然靜寂了。 但此時,在南、北鎮撫司衙門外,卻有好些迅如鬼魅的身影從內宮向外散去,由空寂的內宮大道躥向宮外,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又是一片安寧祥和,方才似乎無事發生。 而在瓦舍屋棟間,自街上那些身影離去之後,漸漸便冒出了些其他暗影,人影似乎注意著方才街道上離去的鬼魅身影,一部分人遙遙的墜了上去。 另有幾人往陵淄侯府的方向奔去。 燭火通明的書房內,接收到報訊的陳江趕緊將手下送來的訊息稟報給了坐在自己對面的人。 “侯爺,南、北鎮撫司那邊,果然有人行動了,不過現下還不能確定這行動是為了什麼,但……看這情況,似乎是動用了不少人力高手,您看這……” 陵淄侯隻手搭在桌面上,視線注視著屋內微跳動的燭火方向,沉思半晌後才道:“不急,再等一日,如果沒猜錯,明日……應該就能有更多更確切的訊息了。” 就這麼到了第二日,也是趙侍新給蕭辰意三日時間中的第二日,只還剩一天了…… 蕭辰意雖著急,但昨日邱其真早上出發,到了黃昏時分卻才回府,之後便只對她說了言簡意賅的一個字,那就是——等。 所以在邱其真主動來找她之前,蕭辰意都沒再去找過人。 直到第二日的晚上,幾乎子時了,蕭辰意一直有些忐忑的等在亮著燈的書房外,她見著有人似乎拿著一幅什麼卷軸進了屋內,等了好一會兒才又見著人出來,蕭辰意期待著,總算是見到了邱其真走出門來的身影。 只見他手裡似乎拿著方才屬下拿進屋的卷軸,蕭辰意不解的看向他,就見他竟突然微微一笑的朝她展開了卷軸,然後接著便道:“昨日夜裡,直屬皇上調令的錦衣衛不少人秘密出京,而今夜,我的人便在江湖有名的調查組織中找到了這麼一幅畫像……” 邱其真說著,微頓了頓才又笑著恭喜般的道:“你賭贏了,明日——” “便隨我進宮吧,汾陽表妹。” 蕭辰意瞧著那幅畫上的人像,她只一瞬微有怔愣,才伸手撫上了這幅臨摹的畫像,這是她當年奢靡享樂之際,命一位國手丹青大師為她做的畫像,這位大師十分之“惜命”,所以將她當年的容貌,神韻幾乎都一個模子的還原到了畫上,那時蕭辰意對這畫簡直驚為天作,掛在公主府中可愛惜保護了。 沒想現下還會在這裡再見到這幅畫像的臨摹。 蕭辰意漸漸也微笑了笑,然後勾唇道:“汾陽這裡就再謝過其真表兄了。明日,也有勞表兄了。” 邱其真看著面前女人,微挑了挑眉,他這表妹好像還是有不少地方都與當年不同了。 趙侍新給她期限的第三日,清早。 蕭辰意現下正坐在一輛裝飾著垂櫻流蘇的馬車內,前方是邱其真的車駕,而現下他們往前行駛的方向是——內宮。 已行駛了一段路程,蕭辰意估摸著,應該很快就會到宮門前了,她心下不禁有些感嘆,又要……再回到這深宮紅牆之內,權柄漩渦之中了。 但現下最要緊的卻是,很快她就要再見到當年那個,親熱稱她為阿姐的孩子了。 蕭辰意不自主便回想起了些往日畫面,尤其是當年那個初見,頭髮只亂蓬蓬一股腦紮在腦後,額前亂髮稀索,膚色雪白,有著一雙明亮大眼,眼窩上卻蒙著一層淡淡青黑色,稚嫩面龐似乎極純真卻又似乎滿含孤厲的孩子。 蕭辰意想,起初這孩子應該是極厭惡又恨“她”這阿姐的才對,畢竟當初真正的汾陽公主,他那真正的阿姐對他這兄弟可是很不大好的。 平日裡從沒將他放在眼裡不說,還曾在這孩子被宮內其他皇子欺辱不小心跌倒在他這唯一的阿姐面前時,卻被這位狠毒冷漠的阿姐給一腳踹開,冰天雪地裡,只能蜷縮的捂著肚子滾倒在了幾乎滿淬冰寒的地面上,然後又見女人嫌惡的眼睫垂睨向他,高傲而冰冷的吐出了一個字。 “髒”。 所以自蕭辰意來到這裡代替那惡毒公主,仗著系統的金手指得來了這大概的情況之後,她從沒想到這位既像匹小惡狼又如只小奶狗的年幼皇子之後……竟會如此的依賴與信任她。 好像就是自某日在那白茫茫的一片雪地裡,委屈發洩般的哭睡著了在她的懷裡之後,這位早先只會陰沉沉盯著她的小皇子,這之後—— 便開始幾乎整天的都黏在她身邊。 沒臉沒皮的來蹭吃蹭喝不說,還蹭睡了。 所以蕭辰意當年準備離開時還真的是挺艱難的,她本想向這孩子隱晦的告個別,可沒想她剛透露點異樣,這孩子便黏她黏得更緊,蕭辰意無奈,之後也只能就這麼不辭而別,想必當年突然得知她暴斃的噩耗,這孩子應該不知哭了多少鼻子才是…… 不過蕭辰意也知道的,漫長的時光會帶走一切悲傷,這孩子不會撐不住的。 因為畢竟八歲那年,他便曾與自己割腕自殺而死的母親安靜的待了兩天兩夜,才被人發現,而且這之後獨自一人在冷宮裡卻也依然活的這般孤絕而勇敢。 而她蕭辰意與這孩子再親近,不過也只有將近一年的時光罷了。 她之前也是在賭。 不過現在看來,這孩子還沒忘乾淨了她,她似乎……是賭贏了。 只是不知待會見到人會是個什麼情形了。 ※※※※※※※※※※※※※※※※※※※※

第二日一大清早,陵淄侯邱其真便收拾齊整,坐上了侯府特製的華蓋雙轅馬車行駛在了通往內宮的中軸大道上。

端坐了一會兒,邱其真抬手打起了一旁廂簾,視線注意著來往的人行以及旁側入目的樓宇。

但此時這些景物似乎又並未完全的落入這位侯爺眼底,這位侯爺好像還沉浸在某種令他還有些回不過神來的記憶之中,但漸漸也只眉宇深擰的放下了挑起側簾的手,在車廂中開始閉目養神。

眼是閉上了,但腦海中卻遲遲不得平靜。

不時晃過昨夜在廊下與站在他面前的那個女人交談的一些畫面。

女人當時站在他面前,光影下瞧著似乎陌生又熟悉的盈盈笑臉、好似突然又爬上了些風情的眼角,以及那一句差不多已十年沒再聽到過的稱呼。

其真表兄——

熟悉的話音,似曾相識的語調,邱其真不自主便憶起了當年某個總是以一副炙烈眼神看著他還這般喚他的女人,與現下站在他面前的這人相貌幾乎如出一轍的女人,只是……現下這女人,眼神清亮平靜,對他似再無留存當年的情愫。

這麼想著,邱其真心下便覺著,也怪不得他一開始雖懷疑過女人身份,但之後又打消了這疑慮了。

畢竟這事,若沒她親口在他面前這麼直白的剖開,以某些過往及當下情況令他信服,他也實在是想不到的。

想到昨晚女人被他質疑後調侃他的話……

邱其真現下還有些啞然,只不禁又搖了搖頭的一笑,他確實是……沒那位趙大人的眼神好啊。

當時夜色下,女人似乎已完全褪去了偽裝,又回覆了當年的某些情態,只盈盈笑著打趣他道:“表兄你,倒是還沒如今那位趙大人的眼神好了,不然表兄以為當初的趙二公子為何會現下如此的揪著小妹我不放了……”

邱其真想著那位趙大人自北城門之後,對他這面前女人的一系列舉動,他默然一瞬剛想再問點什麼更加確認時,面前女人卻已自顧自開始了絮叨。

“表兄可還記得,當年你曾無情的拒絕了小妹多少次……”

女人說著,掰著手指頭數了數,一邊數還一邊道:“第一次是在父皇的御花園內……表兄你那會子拒絕汾陽的說辭是,只把汾陽當好妹妹……”

“嗯……這第二次嘛,則是在表兄的侯府之內,汾陽當時也是確實有些魯莽,所以那次才惹惱了老夫人,而表兄你也更毫不留情的拒絕了小妹……”

“這之後,表兄你就對汾陽越來越過分冷淡了……汾陽當時真還挺傷心的……”

女人說著似乎也真沉浸在了當年的情傷之中,面部表情漸漸哀婉。

但……似乎微微過了……

邱其真只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所以後來汾陽悲慼之下就誤入了歧途,只得威迫了當年跟表兄你有著同樣氣質的趙二公子,所以現下……這位趙二公子瞧著這番便是要找小妹報仇了,其真表兄你說你該是不該……幫小妹一把呢?”

邱其真看著面前女人似乎是越說越起勁,就要沒完沒了了,他只打斷了她,微蹙眉的道:“行了,差不多了……過去的事你就不必再多說了。”

女人似乎舒了口氣,突然卻又逐漸湊近,很快便轉了個話頭眼眸幽沉的道:“我知表兄你一直所求不多,只想保得侯府安寧,但汾陽想說一句……”

“表兄你的姑祖母畢竟也是汾陽我的皇奶奶呀……”

“孰親孰遠,還望表兄你能慎重考慮……”

……

坐在馬車內,邱其真總算緩慢睜開了眼,也不知此番進宮,見了他那位身居尊位的表弟,將那話傳了去,會是怎麼的一副光景了。

不過想到女人在他面前幽幽提及的一句話,“表兄應該也知曉,烈陽公主傳據說開初被下了禁令,但後來過了兩年,只要不太出格,卻也突然便都不再管束了……表兄覺著這般情況,汾陽方才在你耳邊所說,是否有一試的可能……?”

試試嗎,那倒也不是不可以。

馬車很快就停在了正陽宮門外,陵淄侯下了馬車,吩咐隨侍候在宮門前,才自行一路朝著內宮的深處走去。

時間飛逝,沒想再出來時,便已是日影西斜了。

陳江一直候在宮門外,漸漸就有些焦灼,直到望眼欲穿中,瞧見自家侯爺穩步走出宮門的身影,才趕緊迎了上去,略有遲疑的問道:“侯爺……宮中那位怎麼說?”

邱其真只看著前方霞光天幕,想到方才才剛從西苑遊園回宮的那位年輕聖上,聽見他所隱晦告知的那句話之後,微有些怔愣的表情以及之後平淡的回應,他只微抬手,示意陳江此刻不必多問,只道了一句:“如果真能如我們所料……”

邱其真說著,微闔了眼眸,才接著道:“最早今晚某個地方應該就會有動作,你只派人暗中盯著,隨時彙報情況。”

陳江回首忘了眼巍峨宮門內千步廊西側的錦衣衛府衙方向,他只瞭然道:“屬下明白了,侯爺。”

很快,入夜,二更的更鼓已敲過。

宮外還是一片熱鬧,而宮內則已是默然靜寂了。

但此時,在南、北鎮撫司衙門外,卻有好些迅如鬼魅的身影從內宮向外散去,由空寂的內宮大道躥向宮外,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又是一片安寧祥和,方才似乎無事發生。

而在瓦舍屋棟間,自街上那些身影離去之後,漸漸便冒出了些其他暗影,人影似乎注意著方才街道上離去的鬼魅身影,一部分人遙遙的墜了上去。

另有幾人往陵淄侯府的方向奔去。

燭火通明的書房內,接收到報訊的陳江趕緊將手下送來的訊息稟報給了坐在自己對面的人。

“侯爺,南、北鎮撫司那邊,果然有人行動了,不過現下還不能確定這行動是為了什麼,但……看這情況,似乎是動用了不少人力高手,您看這……”

陵淄侯隻手搭在桌面上,視線注視著屋內微跳動的燭火方向,沉思半晌後才道:“不急,再等一日,如果沒猜錯,明日……應該就能有更多更確切的訊息了。”

就這麼到了第二日,也是趙侍新給蕭辰意三日時間中的第二日,只還剩一天了……

蕭辰意雖著急,但昨日邱其真早上出發,到了黃昏時分卻才回府,之後便只對她說了言簡意賅的一個字,那就是——等。

所以在邱其真主動來找她之前,蕭辰意都沒再去找過人。

直到第二日的晚上,幾乎子時了,蕭辰意一直有些忐忑的等在亮著燈的書房外,她見著有人似乎拿著一幅什麼卷軸進了屋內,等了好一會兒才又見著人出來,蕭辰意期待著,總算是見到了邱其真走出門來的身影。

只見他手裡似乎拿著方才屬下拿進屋的卷軸,蕭辰意不解的看向他,就見他竟突然微微一笑的朝她展開了卷軸,然後接著便道:“昨日夜裡,直屬皇上調令的錦衣衛不少人秘密出京,而今夜,我的人便在江湖有名的調查組織中找到了這麼一幅畫像……”

邱其真說著,微頓了頓才又笑著恭喜般的道:“你賭贏了,明日——”

“便隨我進宮吧,汾陽表妹。”

蕭辰意瞧著那幅畫上的人像,她只一瞬微有怔愣,才伸手撫上了這幅臨摹的畫像,這是她當年奢靡享樂之際,命一位國手丹青大師為她做的畫像,這位大師十分之“惜命”,所以將她當年的容貌,神韻幾乎都一個模子的還原到了畫上,那時蕭辰意對這畫簡直驚為天作,掛在公主府中可愛惜保護了。

沒想現下還會在這裡再見到這幅畫像的臨摹。

蕭辰意漸漸也微笑了笑,然後勾唇道:“汾陽這裡就再謝過其真表兄了。明日,也有勞表兄了。”

邱其真看著面前女人,微挑了挑眉,他這表妹好像還是有不少地方都與當年不同了。

趙侍新給她期限的第三日,清早。

蕭辰意現下正坐在一輛裝飾著垂櫻流蘇的馬車內,前方是邱其真的車駕,而現下他們往前行駛的方向是——內宮。

已行駛了一段路程,蕭辰意估摸著,應該很快就會到宮門前了,她心下不禁有些感嘆,又要……再回到這深宮紅牆之內,權柄漩渦之中了。

但現下最要緊的卻是,很快她就要再見到當年那個,親熱稱她為阿姐的孩子了。

蕭辰意不自主便回想起了些往日畫面,尤其是當年那個初見,頭髮只亂蓬蓬一股腦紮在腦後,額前亂髮稀索,膚色雪白,有著一雙明亮大眼,眼窩上卻蒙著一層淡淡青黑色,稚嫩面龐似乎極純真卻又似乎滿含孤厲的孩子。

蕭辰意想,起初這孩子應該是極厭惡又恨“她”這阿姐的才對,畢竟當初真正的汾陽公主,他那真正的阿姐對他這兄弟可是很不大好的。

平日裡從沒將他放在眼裡不說,還曾在這孩子被宮內其他皇子欺辱不小心跌倒在他這唯一的阿姐面前時,卻被這位狠毒冷漠的阿姐給一腳踹開,冰天雪地裡,只能蜷縮的捂著肚子滾倒在了幾乎滿淬冰寒的地面上,然後又見女人嫌惡的眼睫垂睨向他,高傲而冰冷的吐出了一個字。

“髒”。

所以自蕭辰意來到這裡代替那惡毒公主,仗著系統的金手指得來了這大概的情況之後,她從沒想到這位既像匹小惡狼又如只小奶狗的年幼皇子之後……竟會如此的依賴與信任她。

好像就是自某日在那白茫茫的一片雪地裡,委屈發洩般的哭睡著了在她的懷裡之後,這位早先只會陰沉沉盯著她的小皇子,這之後——

便開始幾乎整天的都黏在她身邊。

沒臉沒皮的來蹭吃蹭喝不說,還蹭睡了。

所以蕭辰意當年準備離開時還真的是挺艱難的,她本想向這孩子隱晦的告個別,可沒想她剛透露點異樣,這孩子便黏她黏得更緊,蕭辰意無奈,之後也只能就這麼不辭而別,想必當年突然得知她暴斃的噩耗,這孩子應該不知哭了多少鼻子才是……

不過蕭辰意也知道的,漫長的時光會帶走一切悲傷,這孩子不會撐不住的。

因為畢竟八歲那年,他便曾與自己割腕自殺而死的母親安靜的待了兩天兩夜,才被人發現,而且這之後獨自一人在冷宮裡卻也依然活的這般孤絕而勇敢。

而她蕭辰意與這孩子再親近,不過也只有將近一年的時光罷了。

她之前也是在賭。

不過現在看來,這孩子還沒忘乾淨了她,她似乎……是賭贏了。

只是不知待會見到人會是個什麼情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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