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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美人強取豪奪之後·四方靜途·5,164·2026/5/11

露香院內,今晚幾位貴人蹊蹺的來,似乎是……爭執了一番又相繼的離去之後,院內現下便只餘一片空寂了,因為大部分人都被方才才率人走出院門的那位趙大人給押走了。 而此時露香院的大門外,彩燈依然灼映,但街面上卻罕見的幾乎空無一人,想必有眼色的都猜曉到今日在露香院內應是發生了什麼大事才對,否則,怎會有這麼多人馬穿街而過的徑直前往露香院,而最後又有這麼多露香院的人給被押解著出門了。 押解的人馬先行在前,趙侍新站在院門外,回頭看了眼露香院高聳的簷頂,正準備轉身走向街面上停著的墨簾馬車時,眼前卻突然瞧見屋簷上方竟振翅飛出了一群身體白的幾乎透明的蝴蝶,只見蝶群很快散開,漸漸飛離了露香院。 只有少數幾隻還盤旋在露香院外,飛到了趙侍新等人的面前。 最近這幾日都帶著人一直隱匿在露香院外小心翼翼注意著那群彎刀月組織的長風微仰頭看著那幾只蝴蝶,隨口的道:“這幾日在這裡守著,好像都瞧見了這群蝴蝶,這些小東西還真是挺特別的,長得別樣不說,還總是在這夜間跑出來溜達,難道是專門採在這夜間開放的什麼花……” 長業看了長風一眼,並未搭話。 趙侍新看著那群蝴蝶散開又飛遠,才轉過身走到了馬車前冷淡的道:“回吧。” 御花園,秦昭慣常去的一方小廣場上,蕭辰意此時正站在廣場邊的石桌旁,有些氣息不勻的喘氣,額上面頰上,都滲出了密密麻麻的汗,頰邊眼看著就匯成了涓涓水珠,正沿著臉頰線條滾落。 蕭秦昭自小體寒,所以方才那般運動,也沒像蕭辰意這麼能出汗,他看蕭辰意現下已熱得有些開始想扒衣的樣子,笑了笑,拿過內監銅盤裡呈上來的一疊巾帕,就上前一步自然的開始給蕭辰意輕拭著額上及頰邊的細汗,一邊笑道:“阿姐這體質,倒還跟十年前一樣,都這麼容易泛熱的。” 蕭辰意想奪過他手中的娟帕自己擦拭,秦昭卻不肯,蕭辰意便也只能由著他去了,自己接過了一杯涼茶大口大口的灌著。 視線隨意瞥了兩眼場上現下又重新開始了的“抓人偶”遊戲,她想,秦昭這孩子,還真的是,很念舊啊。 但這孩子有時有點讓人難以招架的地方就是,特別的固執。 蕭辰意現下有點無奈,自那晚回宮之後到現在,她已經央了秦昭好幾日了,就算拿秦昭一直派人監視著她,她也不高興來對付他,他還是一點也不鬆動,反正就是顧左右而言他,怎麼也不肯將人還給她就是了。 但不知是為了讓她寬心,還是故意來這樣吊著她,他竟讓那男人明晃晃的出現在她眼前,卻就是……不讓她接近。 反正就是……能看,不能帶走。 就比如現下,那晚她從露香院中想帶走的那個男人,就在她前方几十米遠處的一個小廣場上,廣場四周花籬圍繞,持劍侍衛密不透風的把守著,那男人便只能在那廣場上這麼乾巴巴的與她偶爾對視一眼,似乎是……很想讓她將他給帶走。 不時還幽幽的嘆一兩口氣,連蕭辰意似乎……都能感覺到一種悽楚…… 這……雖是演得有些過頭了。 但這男人其實不這樣,她也會想法子將他從秦昭手裡給弄出來的。 蕭辰意懷著心思,自然也就沒注意到,不知何時站到了兩人一旁不遠處的蕭茗鴛。 蕭辰意還是等秦昭給她拭了汗,擱放巾帕時,突然瞥向廣場來路方向,溫柔的說了句“茗鴛,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也不出聲?”這句話,她才也注意到了在一旁站了好一會兒的年輕郡主。 蕭辰意也趕緊招呼著小姑娘近跟前來。 蕭茗鴛這個女孩兒自那日在這地方與她見過一面之後,前段時間便總是會親自給她送許多北境帶回來的好東西,對她熱情的不得了,看起來似乎……是很想同她親近。 蕭辰意大概知曉小姑娘這般殷勤是為著什麼,她不忍拂了她的意,便都盡皆受下了,想著秦昭對這丫頭也著實不一般,未來這女孩兒很可能便會是秦昭的另一半,所以她便沒怎麼拒絕這姑娘的熱情。 此時見她又來找秦昭了,蕭辰意這心下突然便鬆了口氣,她總算可以暫時告辭回去休息了,不用再被秦昭拉著陪他玩鬧了。 蕭茗鴛面上漸漸浮上笑容,近了兩人跟前,抿嘴笑道:“皇帝哥哥,汾陽姐姐,茗鴛方才還不是怕打擾到你們遊戲,所以才一時沒出聲。” 說著,蕭茗鴛看了一眼秦昭身旁剛擱下的娟帕,又打趣的道:“皇帝哥哥和汾陽姐姐的感情可真令人羨慕,茗鴛若是也有個親兄弟姐妹就好了……” 話音裡似乎,是有些遺憾。 蕭秦昭本想去接茶杯的手微頓,突然換了個方向放在了蕭茗鴛的頭頂道,“不是親兄弟姐妹難道就不能關係好麼,傻丫頭……” 蕭茗鴛似乎不太明白蕭秦昭是什麼意思,又似乎是有些明白,只有些怔愣的看著他。 蕭秦昭溫柔的笑了笑,一手牽起蕭辰意的手,似乎是再明確的給蕭茗鴛解釋一番的道:“茗鴛,皇帝哥哥的意思便是,就算阿姐不是哥哥的親阿姐,哥哥與阿姐的感情也是不會變的。” 蕭辰意聽著很是欣慰,微微笑著抬手輕拍了拍秦昭的手背。 蕭茗鴛看兩人互動,半晌才終於明白了般活潑的笑道:“這樣,那茗鴛可就更羨慕了,皇帝哥哥是故意讓茗鴛羨慕的吧,哼……” 秦昭另一隻手又摸了摸蕭茗鴛的頭,輕笑道:“有什麼好羨慕的,皇帝哥哥難道對茗鴛你不好麼……” 蕭茗鴛這才吐了吐舌頭,兩人又笑著說話。 蕭辰意聽了一會兒,才終於找著機會回到了自己的宮內。 這邊磨著秦昭,但因知曉系統提點讓她去救的那男人此時秦昭並不會對他怎麼樣,蕭辰意便又開始逐漸醞釀起了另一個對付趙侍新的想法。 她想既然口說無憑,秦昭怎麼也不能相信她這阿姐,那……若是讓秦昭親眼所見,親耳所聽一番,該怎麼也能相信她這阿姐說的話了吧? 所以蕭辰意決定要在秦昭面前戳破趙侍新的偽裝。 而最好的餌便就是她自己了。 但要讓趙侍新上鉤並且還能暴露他自己的本性,必須得有一個催化劑,這個催化劑,蕭辰意思來想去現下應該也只有那一個人了。 那便是趙侍新的青梅竹馬,當年的未婚妻,現下府中的紅顏知已,也是趙侍新目前應該唯一還放在心尖上的女人。 若說現在還有誰能讓趙侍新失去分寸,恐怕也只有那個女人了。 所以蕭辰意決定,要動一動他趙侍新的女人,沈瞿晚。 所以這日下午申時二刻,蕭辰意的人終於逮著了一個沈瞿晚似乎是有什麼事出門的機會,在一條巷道里,將她給請進了她的景粹宮裡來。 蕭辰意本以為沈瞿晚面對這樣的情況,應該怎麼也會有些驚慌失措的,但沒想,這女人過了十年,倒是比她想象中也變了許多,至少在景粹宮的後花園裡見到她,這面上竟不見絲毫的慌亂,有的只是平靜。 但這平靜之下可能會蘊藏著的什麼其他情緒,蕭辰意就看不出來也想不到了,便只能猜了,所以她也有些興趣想試探一番,便走到了沈瞿晚面前,就這麼笑意盈盈的看著她。 沈瞿晚坐在石桌旁,身後,蕭辰意特意給她留了個嬤嬤陪著,不然她擔心這女人恐怕到時會慌亂的不好安撫,現在想來倒是她想得太多了。 蕭辰意一直不說話,沈瞿晚才終於率先開了口的道:“不知長公主殿下此番突然請瞿晚到宮中來所為何事?瞿晚……甚是惶恐。” 惶恐?蕭辰意想,她可沒看出她有什麼惶恐的,所以她有些好奇,這女人難道是仗著趙侍新現下的身份和地位,才這般不怕她的?不怕她這當年強搶了她未婚夫,對她來說,幾乎能說得上是惡貫滿盈的公主? 不怕倒還沒什麼,但她竟也不恨她麼? 蕭辰意勾唇笑了笑,普通人應該很難做到不恨她吧,所以蕭辰意想,沈瞿晚這面部表情倒還控制得挺好的。 蕭辰意便端起桌面的一盞茶甌道,:“本宮請沈姑娘來當然不會只是為了請姑娘你喝茶,不過呢,你也不必太過擔心,因為想必……你的侍新哥哥應該很快就會來找你了。” 沈瞿晚聽了蕭辰意這話,似乎是回想起了些什麼,她面上終於有了點其他情緒,看著蕭辰意的臉,有些不可置信的道:“你……還真的是你……” 蕭辰意看她神情,她也才恍然,原來,這女人一直很難相信真是她回來了? 蕭辰意便道:“當然是我,想必沈小姐也忘不了當年我為了騙小姐你到我府上來,告訴你的你那侍新哥哥生病了的事……” 沈瞿晚皺了眉也不再拐彎抹角的怒道:“過去的事你不用說了,我只想知道你現下到底是想幹什麼?” “你當年這般辱了侍新,現在做回了公主,便還是不肯放過他是嗎?” 蕭辰意有點啞口無言,到底是誰不放過誰啊…… 放下茶杯,蕭辰意只道:“沈小姐長在深閨,想必很多事也不知道,所以我也就不跟沈小姐你再多說了,沈小姐你現下……只需好好的在這裡品品茶就行了。” 想到趙侍新對她偏執的報復和逼迫,蕭辰意本想提醒沈瞿晚兩句,趙侍新這人恐怕已不是她當年認識的那個侍新哥哥了,不過一想到寧拆十座廟,也不毀一樁婚,更何況還是當年被她毀了,好不容易又再續起的前緣,蕭辰意便決定還是三緘其口,沉默是金了。 蕭辰意準備離開,但沈瞿晚卻似乎還想跟她再多聊兩句,她便又在蕭辰意的身後道:“公主殿下難道是想以瞿晚來威脅侍新嗎?” 蕭辰意停下了腳步,未做回應,又聽她接著似乎是微微笑了笑的道:“殿下把瞿晚抓來,瞿晚倒是不怕死,所以恐殿下計較成空,殿下怎麼不考慮將瞿晚的家人也給一併抓來呢……” 說到這裡,沈瞿晚似乎突然反應了過來,又道:“哦我倒是忘了,瞿晚已經沒有其他家人了,那公主不若考慮先拿瞿晚的一根手指頭去送給侍新吧……” 沈瞿晚說著,漸漸開始了咳嗽。 她身後嬤嬤趕緊拍撫著她後背,擔憂的勸她別動氣。 蕭辰意轉回身看向石桌旁依然面容溫婉的女人,她想,別看沈瞿晚表面這麼無害,這嘴還真是挺厲害的,方才可是將她當年做過的事又拿出來輕描淡寫的諷刺了一遍。 看來果然還是挺恨她的,這方面倒是跟趙侍新一樣。 蕭辰意脾氣也不大好,但想到當年她雖也是為了救人以及自救,但怎麼也算是有些對不住她,便也不想逞一時口舌之快的同她爭執什麼,便道:“看來你身子骨倒是不太好,如此還是聽你身後嬤嬤的話,少想些往事,少動些氣吧。” 說完,看了眼四周默不作聲守著二人的侍衛,蕭辰意才轉身走向了景粹宮內殿的方向。 而此時,趙府書房外間東側方位的茶廬中,趙侍新正與林老大夫對坐著烹茶而談,前方書房的廊下似乎有人十分著急的衝到了守在一旁的長業面前,在彙報著什麼。 長業很快便擰緊了眉頭,領著人走到了趙侍新的面前,先對林老大夫拱了拱手,才對著趙侍新道:“大人,出事了,長公主殿下……將晚夫人給‘請’去宮裡了,說是……” 長業說著微頓了頓又接著道:“說是請晚夫人去品品茶。” 趙侍新端著茶盞的手微停,眉間立時蹙了,道:“你說什麼?” 似乎是覺著很有些意外,他緩慢放下茶盞又說了句,“你再說一遍。” 長業便將方才說過的話又複述了一遍。 林老大夫本來慢悠悠的品著茶,此時也放下茶盞有些興趣的注意著這突然到來的訊息。 趙侍新拇指摩挲茶杯,許久才道:“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長業見大人這反應好像有些不大尋常,他便又提醒了一句道:“大人,您不用進宮……” 長業想說的是,不用去看看嗎…… 趙侍新垂眸看著茶湯,似乎是明白了長業的意思,但他只無甚情緒的道,“既然是請小晚去喝茶,我去做什麼呢。” 長業聽了,這才明白大人應有自己的考量,便也不再多言的退下了。 林老大夫啜飲了一口茶,突然道:“長公主殿下……哦就是那位長公主殿下呀。” 趙侍新抬眼看他,林老大夫撫著白鬍子笑笑,“瞧老夫這記性,一時忘了這誰是誰了,記性不大好了,不大好了啊……” 似乎是覺著必須得唸叨兩句,林大夫又道,“不過這世間事還真是奇妙呢,這過了這麼多年,沒想人還能再回來的。” 趙侍新過了許久也接了句,“是挺奇妙的。” 林清河探究的看他兩眼,突然又道:“趙大人,我看你最近……這頭疾的狀況是穩定了下來,但這心火氣怎麼好像還有些越燒越旺了呢……” 老大夫說著,晃了晃茶杯,又道:“大人您吶再聽老夫一句勸,這人有時候啊,還是得要順著些自己才好,不然我看大人這火氣,一時半會的恐怕還是消彌不了。” 老大夫說著,聽見腳邊躥來的白貓輕輕的叫喚聲,將這貓給抱到了腿上,順著毛捋道:“就像這貓毛啊那也得順著捋才行,不然很容易就炸了不是……” 說到此處,老大夫這才想起這趙府裡何時竟有了只這麼大的白貓了,他又好奇的道:“哎,你這府裡,怎麼突然就有了只這麼大又這麼肥的貓了??” 趙侍新瞧著似乎是聽懂了些人話而有點炸毛的貓,他抿唇淡淡笑了笑,音色幽沉道:“別人養的,我給抱回來了。” 林清河看趙侍新的表情,他突然覺著,這貓該不會是從誰人手裡搶來的吧…… 那它這主子還真是倒黴了,辛辛苦苦養這麼大的貓,竟就這麼拱手讓人了。 想到這裡,林清河又有些奇怪,“趙大人你這何時竟喜歡上貓了?” 趙侍新看白貓一眼,冷漠的緩聲道:“誰說我喜歡貓了。” 林大夫有點摸不著頭腦了,想不通也就不再多想,只享受著擼貓的人間樂趣。 不喜歡貓的男人,可真不懂得享受。 景粹宮殿內,蕭辰意一直注意著門外宮人的通報,卻許久也沒聽見半點聲音,她將派去請沈瞿晚的人又叫到跟前來問了一遍,那人說明明是送出了話的,他們也不知為何……會現在還沒個動靜。 這趙侍新怎麼就一直都不來呢,他就不擔心她處置沈瞿晚的?還是以為她不敢處置他的人? 蕭辰意思襯良久,最後還是隻能認為,趙侍新這男人現下是很能穩得住了,不再是當年一知曉她將他家人下獄,就不顧一切著急跑到她面前來的男人了。 罷了,那此番就由她再請一次吧,就算讓趙侍新覺著她蕭辰意急躁些也沒關係,反正她真正的意圖也不是真想對沈瞿晚做些什麼。 她只不過,是想讓秦昭看清他趙侍新的真面目而已。

露香院內,今晚幾位貴人蹊蹺的來,似乎是……爭執了一番又相繼的離去之後,院內現下便只餘一片空寂了,因為大部分人都被方才才率人走出院門的那位趙大人給押走了。

而此時露香院的大門外,彩燈依然灼映,但街面上卻罕見的幾乎空無一人,想必有眼色的都猜曉到今日在露香院內應是發生了什麼大事才對,否則,怎會有這麼多人馬穿街而過的徑直前往露香院,而最後又有這麼多露香院的人給被押解著出門了。

押解的人馬先行在前,趙侍新站在院門外,回頭看了眼露香院高聳的簷頂,正準備轉身走向街面上停著的墨簾馬車時,眼前卻突然瞧見屋簷上方竟振翅飛出了一群身體白的幾乎透明的蝴蝶,只見蝶群很快散開,漸漸飛離了露香院。

只有少數幾隻還盤旋在露香院外,飛到了趙侍新等人的面前。

最近這幾日都帶著人一直隱匿在露香院外小心翼翼注意著那群彎刀月組織的長風微仰頭看著那幾只蝴蝶,隨口的道:“這幾日在這裡守著,好像都瞧見了這群蝴蝶,這些小東西還真是挺特別的,長得別樣不說,還總是在這夜間跑出來溜達,難道是專門採在這夜間開放的什麼花……”

長業看了長風一眼,並未搭話。

趙侍新看著那群蝴蝶散開又飛遠,才轉過身走到了馬車前冷淡的道:“回吧。”

御花園,秦昭慣常去的一方小廣場上,蕭辰意此時正站在廣場邊的石桌旁,有些氣息不勻的喘氣,額上面頰上,都滲出了密密麻麻的汗,頰邊眼看著就匯成了涓涓水珠,正沿著臉頰線條滾落。

蕭秦昭自小體寒,所以方才那般運動,也沒像蕭辰意這麼能出汗,他看蕭辰意現下已熱得有些開始想扒衣的樣子,笑了笑,拿過內監銅盤裡呈上來的一疊巾帕,就上前一步自然的開始給蕭辰意輕拭著額上及頰邊的細汗,一邊笑道:“阿姐這體質,倒還跟十年前一樣,都這麼容易泛熱的。”

蕭辰意想奪過他手中的娟帕自己擦拭,秦昭卻不肯,蕭辰意便也只能由著他去了,自己接過了一杯涼茶大口大口的灌著。

視線隨意瞥了兩眼場上現下又重新開始了的“抓人偶”遊戲,她想,秦昭這孩子,還真的是,很念舊啊。

但這孩子有時有點讓人難以招架的地方就是,特別的固執。

蕭辰意現下有點無奈,自那晚回宮之後到現在,她已經央了秦昭好幾日了,就算拿秦昭一直派人監視著她,她也不高興來對付他,他還是一點也不鬆動,反正就是顧左右而言他,怎麼也不肯將人還給她就是了。

但不知是為了讓她寬心,還是故意來這樣吊著她,他竟讓那男人明晃晃的出現在她眼前,卻就是……不讓她接近。

反正就是……能看,不能帶走。

就比如現下,那晚她從露香院中想帶走的那個男人,就在她前方几十米遠處的一個小廣場上,廣場四周花籬圍繞,持劍侍衛密不透風的把守著,那男人便只能在那廣場上這麼乾巴巴的與她偶爾對視一眼,似乎是……很想讓她將他給帶走。

不時還幽幽的嘆一兩口氣,連蕭辰意似乎……都能感覺到一種悽楚……

這……雖是演得有些過頭了。

但這男人其實不這樣,她也會想法子將他從秦昭手裡給弄出來的。

蕭辰意懷著心思,自然也就沒注意到,不知何時站到了兩人一旁不遠處的蕭茗鴛。

蕭辰意還是等秦昭給她拭了汗,擱放巾帕時,突然瞥向廣場來路方向,溫柔的說了句“茗鴛,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也不出聲?”這句話,她才也注意到了在一旁站了好一會兒的年輕郡主。

蕭辰意也趕緊招呼著小姑娘近跟前來。

蕭茗鴛這個女孩兒自那日在這地方與她見過一面之後,前段時間便總是會親自給她送許多北境帶回來的好東西,對她熱情的不得了,看起來似乎……是很想同她親近。

蕭辰意大概知曉小姑娘這般殷勤是為著什麼,她不忍拂了她的意,便都盡皆受下了,想著秦昭對這丫頭也著實不一般,未來這女孩兒很可能便會是秦昭的另一半,所以她便沒怎麼拒絕這姑娘的熱情。

此時見她又來找秦昭了,蕭辰意這心下突然便鬆了口氣,她總算可以暫時告辭回去休息了,不用再被秦昭拉著陪他玩鬧了。

蕭茗鴛面上漸漸浮上笑容,近了兩人跟前,抿嘴笑道:“皇帝哥哥,汾陽姐姐,茗鴛方才還不是怕打擾到你們遊戲,所以才一時沒出聲。”

說著,蕭茗鴛看了一眼秦昭身旁剛擱下的娟帕,又打趣的道:“皇帝哥哥和汾陽姐姐的感情可真令人羨慕,茗鴛若是也有個親兄弟姐妹就好了……”

話音裡似乎,是有些遺憾。

蕭秦昭本想去接茶杯的手微頓,突然換了個方向放在了蕭茗鴛的頭頂道,“不是親兄弟姐妹難道就不能關係好麼,傻丫頭……”

蕭茗鴛似乎不太明白蕭秦昭是什麼意思,又似乎是有些明白,只有些怔愣的看著他。

蕭秦昭溫柔的笑了笑,一手牽起蕭辰意的手,似乎是再明確的給蕭茗鴛解釋一番的道:“茗鴛,皇帝哥哥的意思便是,就算阿姐不是哥哥的親阿姐,哥哥與阿姐的感情也是不會變的。”

蕭辰意聽著很是欣慰,微微笑著抬手輕拍了拍秦昭的手背。

蕭茗鴛看兩人互動,半晌才終於明白了般活潑的笑道:“這樣,那茗鴛可就更羨慕了,皇帝哥哥是故意讓茗鴛羨慕的吧,哼……”

秦昭另一隻手又摸了摸蕭茗鴛的頭,輕笑道:“有什麼好羨慕的,皇帝哥哥難道對茗鴛你不好麼……”

蕭茗鴛這才吐了吐舌頭,兩人又笑著說話。

蕭辰意聽了一會兒,才終於找著機會回到了自己的宮內。

這邊磨著秦昭,但因知曉系統提點讓她去救的那男人此時秦昭並不會對他怎麼樣,蕭辰意便又開始逐漸醞釀起了另一個對付趙侍新的想法。

她想既然口說無憑,秦昭怎麼也不能相信她這阿姐,那……若是讓秦昭親眼所見,親耳所聽一番,該怎麼也能相信她這阿姐說的話了吧?

所以蕭辰意決定要在秦昭面前戳破趙侍新的偽裝。

而最好的餌便就是她自己了。

但要讓趙侍新上鉤並且還能暴露他自己的本性,必須得有一個催化劑,這個催化劑,蕭辰意思來想去現下應該也只有那一個人了。

那便是趙侍新的青梅竹馬,當年的未婚妻,現下府中的紅顏知已,也是趙侍新目前應該唯一還放在心尖上的女人。

若說現在還有誰能讓趙侍新失去分寸,恐怕也只有那個女人了。

所以蕭辰意決定,要動一動他趙侍新的女人,沈瞿晚。

所以這日下午申時二刻,蕭辰意的人終於逮著了一個沈瞿晚似乎是有什麼事出門的機會,在一條巷道里,將她給請進了她的景粹宮裡來。

蕭辰意本以為沈瞿晚面對這樣的情況,應該怎麼也會有些驚慌失措的,但沒想,這女人過了十年,倒是比她想象中也變了許多,至少在景粹宮的後花園裡見到她,這面上竟不見絲毫的慌亂,有的只是平靜。

但這平靜之下可能會蘊藏著的什麼其他情緒,蕭辰意就看不出來也想不到了,便只能猜了,所以她也有些興趣想試探一番,便走到了沈瞿晚面前,就這麼笑意盈盈的看著她。

沈瞿晚坐在石桌旁,身後,蕭辰意特意給她留了個嬤嬤陪著,不然她擔心這女人恐怕到時會慌亂的不好安撫,現在想來倒是她想得太多了。

蕭辰意一直不說話,沈瞿晚才終於率先開了口的道:“不知長公主殿下此番突然請瞿晚到宮中來所為何事?瞿晚……甚是惶恐。”

惶恐?蕭辰意想,她可沒看出她有什麼惶恐的,所以她有些好奇,這女人難道是仗著趙侍新現下的身份和地位,才這般不怕她的?不怕她這當年強搶了她未婚夫,對她來說,幾乎能說得上是惡貫滿盈的公主?

不怕倒還沒什麼,但她竟也不恨她麼?

蕭辰意勾唇笑了笑,普通人應該很難做到不恨她吧,所以蕭辰意想,沈瞿晚這面部表情倒還控制得挺好的。

蕭辰意便端起桌面的一盞茶甌道,:“本宮請沈姑娘來當然不會只是為了請姑娘你喝茶,不過呢,你也不必太過擔心,因為想必……你的侍新哥哥應該很快就會來找你了。”

沈瞿晚聽了蕭辰意這話,似乎是回想起了些什麼,她面上終於有了點其他情緒,看著蕭辰意的臉,有些不可置信的道:“你……還真的是你……”

蕭辰意看她神情,她也才恍然,原來,這女人一直很難相信真是她回來了?

蕭辰意便道:“當然是我,想必沈小姐也忘不了當年我為了騙小姐你到我府上來,告訴你的你那侍新哥哥生病了的事……”

沈瞿晚皺了眉也不再拐彎抹角的怒道:“過去的事你不用說了,我只想知道你現下到底是想幹什麼?”

“你當年這般辱了侍新,現在做回了公主,便還是不肯放過他是嗎?”

蕭辰意有點啞口無言,到底是誰不放過誰啊……

放下茶杯,蕭辰意只道:“沈小姐長在深閨,想必很多事也不知道,所以我也就不跟沈小姐你再多說了,沈小姐你現下……只需好好的在這裡品品茶就行了。”

想到趙侍新對她偏執的報復和逼迫,蕭辰意本想提醒沈瞿晚兩句,趙侍新這人恐怕已不是她當年認識的那個侍新哥哥了,不過一想到寧拆十座廟,也不毀一樁婚,更何況還是當年被她毀了,好不容易又再續起的前緣,蕭辰意便決定還是三緘其口,沉默是金了。

蕭辰意準備離開,但沈瞿晚卻似乎還想跟她再多聊兩句,她便又在蕭辰意的身後道:“公主殿下難道是想以瞿晚來威脅侍新嗎?”

蕭辰意停下了腳步,未做回應,又聽她接著似乎是微微笑了笑的道:“殿下把瞿晚抓來,瞿晚倒是不怕死,所以恐殿下計較成空,殿下怎麼不考慮將瞿晚的家人也給一併抓來呢……”

說到這裡,沈瞿晚似乎突然反應了過來,又道:“哦我倒是忘了,瞿晚已經沒有其他家人了,那公主不若考慮先拿瞿晚的一根手指頭去送給侍新吧……”

沈瞿晚說著,漸漸開始了咳嗽。

她身後嬤嬤趕緊拍撫著她後背,擔憂的勸她別動氣。

蕭辰意轉回身看向石桌旁依然面容溫婉的女人,她想,別看沈瞿晚表面這麼無害,這嘴還真是挺厲害的,方才可是將她當年做過的事又拿出來輕描淡寫的諷刺了一遍。

看來果然還是挺恨她的,這方面倒是跟趙侍新一樣。

蕭辰意脾氣也不大好,但想到當年她雖也是為了救人以及自救,但怎麼也算是有些對不住她,便也不想逞一時口舌之快的同她爭執什麼,便道:“看來你身子骨倒是不太好,如此還是聽你身後嬤嬤的話,少想些往事,少動些氣吧。”

說完,看了眼四周默不作聲守著二人的侍衛,蕭辰意才轉身走向了景粹宮內殿的方向。

而此時,趙府書房外間東側方位的茶廬中,趙侍新正與林老大夫對坐著烹茶而談,前方書房的廊下似乎有人十分著急的衝到了守在一旁的長業面前,在彙報著什麼。

長業很快便擰緊了眉頭,領著人走到了趙侍新的面前,先對林老大夫拱了拱手,才對著趙侍新道:“大人,出事了,長公主殿下……將晚夫人給‘請’去宮裡了,說是……”

長業說著微頓了頓又接著道:“說是請晚夫人去品品茶。”

趙侍新端著茶盞的手微停,眉間立時蹙了,道:“你說什麼?”

似乎是覺著很有些意外,他緩慢放下茶盞又說了句,“你再說一遍。”

長業便將方才說過的話又複述了一遍。

林老大夫本來慢悠悠的品著茶,此時也放下茶盞有些興趣的注意著這突然到來的訊息。

趙侍新拇指摩挲茶杯,許久才道:“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長業見大人這反應好像有些不大尋常,他便又提醒了一句道:“大人,您不用進宮……”

長業想說的是,不用去看看嗎……

趙侍新垂眸看著茶湯,似乎是明白了長業的意思,但他只無甚情緒的道,“既然是請小晚去喝茶,我去做什麼呢。”

長業聽了,這才明白大人應有自己的考量,便也不再多言的退下了。

林老大夫啜飲了一口茶,突然道:“長公主殿下……哦就是那位長公主殿下呀。”

趙侍新抬眼看他,林老大夫撫著白鬍子笑笑,“瞧老夫這記性,一時忘了這誰是誰了,記性不大好了,不大好了啊……”

似乎是覺著必須得唸叨兩句,林大夫又道,“不過這世間事還真是奇妙呢,這過了這麼多年,沒想人還能再回來的。”

趙侍新過了許久也接了句,“是挺奇妙的。”

林清河探究的看他兩眼,突然又道:“趙大人,我看你最近……這頭疾的狀況是穩定了下來,但這心火氣怎麼好像還有些越燒越旺了呢……”

老大夫說著,晃了晃茶杯,又道:“大人您吶再聽老夫一句勸,這人有時候啊,還是得要順著些自己才好,不然我看大人這火氣,一時半會的恐怕還是消彌不了。”

老大夫說著,聽見腳邊躥來的白貓輕輕的叫喚聲,將這貓給抱到了腿上,順著毛捋道:“就像這貓毛啊那也得順著捋才行,不然很容易就炸了不是……”

說到此處,老大夫這才想起這趙府裡何時竟有了只這麼大的白貓了,他又好奇的道:“哎,你這府裡,怎麼突然就有了只這麼大又這麼肥的貓了??”

趙侍新瞧著似乎是聽懂了些人話而有點炸毛的貓,他抿唇淡淡笑了笑,音色幽沉道:“別人養的,我給抱回來了。”

林清河看趙侍新的表情,他突然覺著,這貓該不會是從誰人手裡搶來的吧……

那它這主子還真是倒黴了,辛辛苦苦養這麼大的貓,竟就這麼拱手讓人了。

想到這裡,林清河又有些奇怪,“趙大人你這何時竟喜歡上貓了?”

趙侍新看白貓一眼,冷漠的緩聲道:“誰說我喜歡貓了。”

林大夫有點摸不著頭腦了,想不通也就不再多想,只享受著擼貓的人間樂趣。

不喜歡貓的男人,可真不懂得享受。

景粹宮殿內,蕭辰意一直注意著門外宮人的通報,卻許久也沒聽見半點聲音,她將派去請沈瞿晚的人又叫到跟前來問了一遍,那人說明明是送出了話的,他們也不知為何……會現在還沒個動靜。

這趙侍新怎麼就一直都不來呢,他就不擔心她處置沈瞿晚的?還是以為她不敢處置他的人?

蕭辰意思襯良久,最後還是隻能認為,趙侍新這男人現下是很能穩得住了,不再是當年一知曉她將他家人下獄,就不顧一切著急跑到她面前來的男人了。

罷了,那此番就由她再請一次吧,就算讓趙侍新覺著她蕭辰意急躁些也沒關係,反正她真正的意圖也不是真想對沈瞿晚做些什麼。

她只不過,是想讓秦昭看清他趙侍新的真面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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