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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歸大典已過去了一些時日,蕭辰意的公主府終於也完全修繕妥了。
拒絕了秦昭的挽留,蕭辰意此時又回到了她曾住過的公主府之中,等著一切佈置妥當,蕭辰意看著府中的一屋一椽,一階一石,一花一木,知道秦昭定是花費了不少心思才能給她修繕成這樣,竟與當年她所住的公主府幾乎別無二致。
蕭辰意弗一回到公主府便是門庭若市,來討好巴結的人不少,但真心祝賀的人應該卻不多。
而在這些討好的人之中,有些估摸著是探聽到了那晚在露香院中發生的事,便開始……給她往府中送男寵了……
蕭辰意本是拒不接收的,但一想到秦昭一直不肯放人,很可能是以為她對露香院中的那男人真上了心,所以蕭辰意便想著,收下幾個男寵來打消秦昭的疑慮,至少讓他覺著她對那人也不過是同這些人一樣,權當消遣,逢場作戲而已,所以蕭辰意便在府中留下了那麼幾個顏色還不錯的男寵,可是不料沒過幾日,這其中有個心思不正的男寵竟就惹出了禍事。
那男寵不知是被送他來的主人所指使還是他自己有什麼別的籌謀,在蕭辰意還沒來得及給他們幾人一個安分守己的警告之前,這人竟就在蕭辰意某日在院中的竹榻上小憩之時,膽大包天的想爬上她的床榻。
而好巧不巧,就被微服來她府上的秦昭給撞見了。
秦昭當場便發了好大的火氣,下令將那男寵給拖出去亂棍打死,蕭辰意好言好語卻怎麼也阻攔不得,自迴歸後,她還是第一次見到秦昭發這麼大的火氣。
而這之後不知是秦昭授意,還是有人揣摩聖意,很快便傳出了個訊息,那便是……當今聖上見不得他這最喜愛的阿姐,也就是如今重新再回歸的那位汾陽長公主殿下再如當年那般與男寵廝混。
據說只差沒下明旨了,若再有人膽敢向那位長公主府中進獻男寵,進獻者革職不說,而男寵則更是直接處死,自此蕭辰意的公主府上,便由門庭若市變得門可羅雀了。
蕭辰意覺著秦昭這孩子對她的管控實在是有些嚴苛了,思索許久,蕭辰意想應該還是因秦昭這孩子心性的獨佔欲實在是太強了,所以這幾日她去央秦昭時,皆會向他大大的表明自己的心意,也就是在她心中,無論如何,秦昭都是擺在第一位的心意。
這麼連著幾日表明心意之後,蕭辰意覺著秦昭……好像是有了些鬆動,但又好像一如既往,蕭辰意便也覺著有些心累了,開始故意裝作生氣的樣子。
秦昭見她生氣,這天終於是猶猶豫豫似乎是準備向她說明他為何遲遲不肯放人的真正原因,蕭辰意鼓勵的看著秦昭,期待他說出真正的原因,而不是一昧都是她自己在那裡胡亂猜測。
但沒想,等秦昭終於說出那原因,蕭辰意含在嘴裡的一口茶水卻差點就噴到了當今聖上的那張年輕又俊俏的臉上。
蕭辰意只聽蕭秦昭對她似乎也有點難以啟齒的說道:“阿姐,你可知我為何會怎麼也不肯將這人放還給你……”
“秦昭主要是怕……怕阿姐你,被那人給玷汙了身子。”
蕭辰意一口茶水控制不住的噴了出去,得虧她反應快,臉側向了一旁。
“呃……”
“秦昭啊,你在想些什麼呢,阿姐……阿姐可不會跟那人做那種事啊……”
蕭辰意沒想到秦昭考慮的竟一直是那方面的事……
秦昭似乎是不太相信她的說辭,他看著蕭辰意,又問道:“阿姐你方才說的話,秦昭能相信嗎?”
蕭辰意便趕緊向秦昭篤定的道:“秦昭,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呢,阿姐只是瞧那人長得還算清秀,想放府中養養眼而已,又怎會發生秦昭你擔心的那種事……”
秦昭眼神幽幽的看著蕭辰意,道:“阿姐你當真發誓,不碰那男人?”
蕭辰意舉手做發誓狀,“阿姐發誓。”
說著蕭辰意又拉住秦昭的手道:“秦昭啊,你一定要相信阿姐,其實當年……阿姐不也沒碰那些人,都只是跟他們消遣玩鬧而已,你當年常來我府上,也該是知曉一二的吧……”
秦昭盯著她看了許久,才淡淡道:“秦昭當時年紀尚輕……”
好小子,他這意思就是當時他還年紀太小,可分辨不出到底事實是怎樣的。
蕭辰意便只能又向他解釋道:“秦昭啊,阿姐好歹也是皇女,怎會看上他們呢,阿姐當年可也只看上了一人而已啊……”
秦昭眸色微深,這下似乎是明白了,緩緩道:“阿姐說的……可是趙卿。”
說完這句,秦昭又接著道:“不過,我看阿姐當年看上的人,恐怕不止趙卿一個人吧……不是還有其真表兄……”
“呃……”
蕭辰意感覺腦門有點發熱,她無奈的道:“姑且那就算兩人吧……所以秦昭你放心,阿姐對男人的要求可是很高的。”
“是嗎。”
秦昭沉默的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鬆口的道,“行,那人你帶走吧。”
蕭辰意高興,一時得意忘形的起身探過幾案桌面,抱了秦昭一把,然後才對他道:“秦昭你可真是阿姐最可心的人了。”
秦昭被她抱著,嘴角緩緩也溢位了笑意。
等蕭辰意鬆開人,就準備去接露香院那男人時,卻見秦昭理了理緙絲袍袖,又話音極輕的說了句,“阿姐,你可是發過誓的,所以,哪天你若是碰了那男人……”
“那秦昭定會把那男人的皮給剝下來,再把血放幹了,埋在阿姐你府中的院子裡當花肥。”
蕭辰意:“……”
走出秦昭的養心殿,蕭辰意徑直便往露香院那男人現下所在的地方而去,等到了御花園內那男人白日裡慣常被囚禁的小廣場上,蕭辰意站在廣場外,看著眼前姿態風流的男人,她吩咐侍衛放人,然後才對著場中一直看著她走近,面容俊豔的男人微微笑道:“宋京是吧,你可以跟本公主走了。”
男人聽見這句,瞥了四周之前一直看守他的侍衛,挑唇微笑的走到了蕭辰意跟前,蕭辰意剛準備叫他跟著回公主府時,沒料那男人卻竟突然上前,一把將她摟進了懷裡,然後在她耳邊聲音磁性又誘惑般的道:“公主殿下,小人……可是想您多時了。”
蕭辰意鼻間撲面而來微微的脂粉味,還有……之前好像也在這男人身上聞到過的某種特別的香味。
推開了面前人,蕭辰意摸了摸鼻子道:“好了好了,先跟本宮回府把你這身脂粉味給除了吧。”
宋京看著她,抬手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似乎一點也不覺奇怪,但卻勾著眼道,“都聽殿下的。”
蕭辰意將宋京帶回府,命人好好給他收整了一番,過了差不多一個多時辰之後,蕭辰意在院中站著仰頭賞花時,突然便有個帶著舒雋香氣的溫熱氣息靠近,然後那氣息便從後往前的籠罩住了蕭辰意,耳邊立時就聽得一個帶著磁性的溫潤嗓音,“公主殿下,您看現下小人身上的這味道還合適嗎?”
蕭辰意條件反射的深吸了口氣,沒了脂粉味,只餘一股男人沐浴後身體上獨特的淡淡香氣,蕭辰意拍了拍男人環在她身前的手,道:“嗯,現下還差不多。”
男人似乎在她耳邊輕笑了笑,吐氣如蘭的道:“公主殿下喜歡就好。”
蕭辰意拿開了男人的手,轉身看向宋京,看著他那張臉,她決定探一探這人的底細,便狀似無意的詢問起宋京他原本的名字以及來處,蕭辰意想,露香院的小倌兒都是有藝名的,那這個“宋京”……很可能也僅僅只是個藝名而已吧。
蕭辰意想,她現下做為主子,這般問應該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沒料這人卻告訴她,這就是他一直以來的名字,至於他的來歷,蕭辰意聽後,估摸著應該只是此人編來唬弄她的。
聽宋京的描述,他說他從小養在一個走南闖北的表演戲團子裡,居無定所的,而就在一年前的某天,戲團在送演途中遭遇了一夥強盜搶劫,團裡的人大都被匪徒給殺害了,只他和幾個夥伴拼死逃了出來,一路來到了上京,為混口飯吃,陰差陽錯的便進入了那露香院中。
蕭辰意想著這人有防備之心也實屬正常,所以也就沒再刨根問底的追究下去,結果這男人卻還反問了她一個問題,差點把蕭辰意給難住。
他竟好奇的問她,那晚是為何會就這麼走到他面前,看上他……並且還將他給帶走的。
蕭辰意回想她那晚的行為,她覺得她那晚確實有些過於直接,彷彿就是為他而來一般,但卻又在瞧見他面容之後,表現出了驚訝的樣子,這怎麼想也好像確實會令人有些奇怪。
蕭辰意便思索了一陣,才看著宋京問他信不信天意緣分,她告訴他,她其實早就想帶個人回去侍候了,那晚來到露香院之後,她便直接以她的幸運數字來挑人,所以才會就這麼的走到了他面前。
而見到他揭開面紗,她覺著兩人也算有過一面之緣,雖之前是孽緣嘛,但她寬宏大量也就不計較了,就順應天意的來選了他。
宋京聽她隨口的解釋,不知是信也不信,半晌只道,“原來是這樣啊……”
垂眼笑了笑,男人又拖長語調的道:“既是天意……那小人此後,定會好好的伺候長公主殿下,不讓您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