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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美人強取豪奪之後·四方靜途·2,745·2026/5/11

玄簾繡金線的馬車內,車廂寬敞,內飾精緻而富華。 坐在車廂內靠東側的年輕男人,手裡拿著張摩羅鬼面具,修長的指節落在硃紅白三色相間的漆面上,越發襯的指骨素白分明。 坐在一旁的謝玉京瞧眼對面人手中一直摩挲著的面具,他唇角勾抹笑,想到自巷外上了這人的馬車之後,便一直沒見到人的真面目,也沒聽人說過一句話的,直到——馬車跟了某個女人一路,到得某處停下時,這人才終於揭下了面具,然後挑開車簾的開口說了那麼第一句話。 當時謝玉京面上是瞭然的笑,這位皇帝陛下今晚……這是終於肯露出他的真面目了。 秦昭自回到了車上之後,馬車便掉轉了馬頭,等車頭的廂簾終於在夜色下停止了晃動,謝玉京未及開口,蕭秦昭便撫著摩羅鬼面具,輕描淡寫的看著他突然道:“竇靈國的三皇子。” 謝玉京不著痕跡的挑眉,沉默幾息後便不卑不亢的微微笑道:“玉京就知——今晚突然出現跟在我們身後的人是陛下你派來的。” 蕭秦昭拇指在鬼面上滑動,他垂眸看著膝上面具,勾唇笑道:“三皇子自然是知道的,因為你接近阿姐……” 蕭秦昭說著,視線突然投向了謝玉京,看著他:“不就是為著接近朕來的嗎。” “三皇子,你說朕說的這是也不是?” 謝玉京本是懶洋洋的靠在車廂內,聽了這話,他漸漸坐直了些,卻未回這句,而且撫著下頜,好奇的問道:“不知皇上……是如何瞧出在下的這身份的?” 偏頭抬手挑開東側廂簾,蕭秦昭看眼外間,視線投向半空,他道:“最近,朕在阿姐府上時,偶爾……總會瞧見那麼幾隻長得特別別緻的白色透明蝴蝶,這種蝴蝶……” 蕭秦昭將頭轉了回來,似是詢問般饒有興趣的看向謝玉京問道:“三皇子你要不要說說看,都有些什麼有趣的地方?” 謝玉京有點明白了,但卻也有些不可思議,他道:“想不到,大陳國的皇上竟還會認得本國這種小壤之國內……並且還早已被列為了禁物的東西……” 蕭秦昭又偏頭看向外間,道:“聞香蝶……本該是竇靈國皇室血脈的標誌,只是可惜,最後卻也成了這血脈殺手的幫兇。” “據說竇靈國皇室之人,皆身帶異香,具體是什麼樣的香,朕不太怎麼清楚,想必旁人定也是不怎麼清楚的,而竇靈國中原生一蝶,專辨此香,擁簇皇室血脈,便命名為聞香……” 說著,蕭秦昭突然仔細的盯著謝玉京的臉,似乎意有所指的又道:“而竇靈國中善奇技淫巧者眾,高明而毫不露破綻的矯飾之法雖屬罕見卻也並不是沒有,所以聞香蝶這可無視一切矯飾的作用,才顯得尤為重要了……” “三皇子,不知這話朕說的又對嗎?” 謝玉京看著蕭秦昭,想到在他們皇族之中,聞香蝶本該是為聖物的,因為不論謝氏一脈,皇族之人身在何處,此種聞香蝶都能循著這股異香而找到他們,在人的身邊翩躚起舞。 只是後來……沒料,卻也因這本能而淪為了亂臣賊子追殺皇室子弟的幫兇,所以在他皇爺爺的那一輩,便下令將此種聞香蝶盡數撲剿,只是這世上畢竟存著不少有心人,哪能容忍此蝶這麼容易的就被滅絕了,所以即使聞香蝶成為了竇靈國的禁物,一直以來也都是皇室成員們引以為患的一重大危險因素。 而在他這一代,他的師傅才終於培養出了一種安全的蠱蟲能反過來感應聞香蝶,只要在方圓幾里之內,有聞香蝶的存在,蠱蟲便會立即示警,所以前幾月在大陳國親蠶與親耕的祭祀活動上,在那南稽山的腳下,他本是掩飾周全,同嚴府上的那位公子出門遊賞一趟的,卻也就這麼倒黴,遇上了殺手專放出,來尋找他的聞香蝶。 謝玉京見人打量他,也不在意,鎮定自若的道:“真是想不到,皇上原來……對本國的禁物也這麼瞭解啊。” 蕭秦昭面上漸漸帶上了絲溫柔,他微笑道:“只是碰巧……朕的母妃便是竇靈國中一個小小的巫女而已……” 謝玉京眸色閃動,道:“原來這樣……” “不過玉京還是好奇,那陛下又是如何會認為我……想接近的人是陛下你的?” 蕭秦昭微闔眼,似是在回想,“三皇子的背景來歷,掩飾的乾淨,朕其實也查不到什麼,不過,朕唯一查到了的……卻是你曾在六科給事中嚴胥的府上住過一陣子,跟他家那位公子,有過一段,對吧。” 謝玉京神色鎮定,道:“呃……只是小住過一陣兒而已……” 眸光轉了轉,他又唇角帶笑的道:“不過……皇上說這,又是想說明什麼呢?” 蕭秦昭便道:“六科給事中,位卑而職重,是天子近臣,所以想來,三皇子會選擇嚴卿府上,應該……也是有些考慮的吧?” 他看向謝玉京,一笑,“想了解朕的為人,又不願太引人注目,這難道不算是個比較合適的去處?” 謝玉京挑唇,半晌笑道:“皇上果然聰敏過人。” 蕭秦昭看著他,很快嘴角的笑卻收了收,突然輕緩的道:“三皇子,你想靠著阿姐來接近朕,朕不同你計較,但是……” “這不該有的心思,還是不要有,大陳國目前還並不想同貴國結親,不知三皇子可明白?” 謝玉京眉目深沉,他打趣道:“皇上原來這是瞧不起我們竇靈小國啊……” 秦昭卻不再與他兜圈子,直接道:“三皇子,朕會助你迴歸故土,所以皇子最好……還是不要讓朕最後只能收回了這話。” 謝玉京懶洋洋的又靠回了車廂,抬頭望著車頂的道:“有皇上的這句話,玉京也就安心了,禮尚往來,皇上自然……也就無需擔心。” 蕭秦昭坐在車內,並不在意身旁人懶散的行止,他許久才又啟唇問道:“阿姐應該向你討要了什麼吧?” 謝玉京坐直了些身子,還未回應,又聽人接著緩慢道:“她可是要求……要你助她去到哪裡……?” 謝玉京有點奇怪,面上也就表露了出來,“倒也不是……” 似乎是對吐露這約定有些為難,謝玉京微蹙眉,反問道:“皇上為何會如此問,難道長公主殿下將來……是打算去到何處地方的?” 蕭秦昭面容放鬆了下來,“既不是這樣,那其他要求,便都隨了阿姐吧。” 謝玉京沉默,半晌道:“陛下與長公主殿下的這般情誼還真是令人生羨。” 蕭秦昭似是回想起了什麼,面容柔暖,微微笑著低喃了一句,“其實一開始,朕也是挺討厭我這位阿姐的。” 謝玉京挑了挑眉,過了一會兒,他突然想到某位盯了他許久的大人,又有意思的道:“陛下,貴國臣子恪守盡忠的態度實在是令玉京好生的佩服,尤其是那位趙大人……他既一直懷疑在下是異國的奸細,想必定也查到了嚴大人府上,只是卻不知,他是否也同陛下一般知曉那聞香蝶的秘密了……” 思索著,他突然又搖了搖頭道:“……想來應該是不知曉的,不然也不可能會等到皇上你今晚親自出馬了。” “那陛下,可會將此事告訴那位趙大人,讓他不必再如此辛苦的盯著在下了?”謝玉京瞧著蕭秦昭,湊近了些。 蕭秦昭又挑開了側邊廂簾,淡淡道:“此事就不必勞煩趙卿了,朕派人安排了便是。” 謝玉京許久,低聲笑道:“皇上看來也不是全然的信任……貴國的這位趙大人呢……” 看著外間,蕭秦昭沒回頭,話卻傳到了謝玉京耳邊:“你一個異國皇子,可別挑撥我們君臣之間的關係。” 緩緩的,秦昭又道:“趙大人……可是深得朕心的。” 謝玉京“哦”了一聲,便抿唇,沒再多說什麼。 此時,馬車已遠離了喧鬧的長街,越往宮城的方向行進,周遭越清寂冷囂。 蕭秦昭看著外間宮牆上簷廊覆下而現的陰影,緩緩放下了車簾,眸中一點暗芒劃過。

玄簾繡金線的馬車內,車廂寬敞,內飾精緻而富華。

坐在車廂內靠東側的年輕男人,手裡拿著張摩羅鬼面具,修長的指節落在硃紅白三色相間的漆面上,越發襯的指骨素白分明。

坐在一旁的謝玉京瞧眼對面人手中一直摩挲著的面具,他唇角勾抹笑,想到自巷外上了這人的馬車之後,便一直沒見到人的真面目,也沒聽人說過一句話的,直到——馬車跟了某個女人一路,到得某處停下時,這人才終於揭下了面具,然後挑開車簾的開口說了那麼第一句話。

當時謝玉京面上是瞭然的笑,這位皇帝陛下今晚……這是終於肯露出他的真面目了。

秦昭自回到了車上之後,馬車便掉轉了馬頭,等車頭的廂簾終於在夜色下停止了晃動,謝玉京未及開口,蕭秦昭便撫著摩羅鬼面具,輕描淡寫的看著他突然道:“竇靈國的三皇子。”

謝玉京不著痕跡的挑眉,沉默幾息後便不卑不亢的微微笑道:“玉京就知——今晚突然出現跟在我們身後的人是陛下你派來的。”

蕭秦昭拇指在鬼面上滑動,他垂眸看著膝上面具,勾唇笑道:“三皇子自然是知道的,因為你接近阿姐……”

蕭秦昭說著,視線突然投向了謝玉京,看著他:“不就是為著接近朕來的嗎。”

“三皇子,你說朕說的這是也不是?”

謝玉京本是懶洋洋的靠在車廂內,聽了這話,他漸漸坐直了些,卻未回這句,而且撫著下頜,好奇的問道:“不知皇上……是如何瞧出在下的這身份的?”

偏頭抬手挑開東側廂簾,蕭秦昭看眼外間,視線投向半空,他道:“最近,朕在阿姐府上時,偶爾……總會瞧見那麼幾隻長得特別別緻的白色透明蝴蝶,這種蝴蝶……”

蕭秦昭將頭轉了回來,似是詢問般饒有興趣的看向謝玉京問道:“三皇子你要不要說說看,都有些什麼有趣的地方?”

謝玉京有點明白了,但卻也有些不可思議,他道:“想不到,大陳國的皇上竟還會認得本國這種小壤之國內……並且還早已被列為了禁物的東西……”

蕭秦昭又偏頭看向外間,道:“聞香蝶……本該是竇靈國皇室血脈的標誌,只是可惜,最後卻也成了這血脈殺手的幫兇。”

“據說竇靈國皇室之人,皆身帶異香,具體是什麼樣的香,朕不太怎麼清楚,想必旁人定也是不怎麼清楚的,而竇靈國中原生一蝶,專辨此香,擁簇皇室血脈,便命名為聞香……”

說著,蕭秦昭突然仔細的盯著謝玉京的臉,似乎意有所指的又道:“而竇靈國中善奇技淫巧者眾,高明而毫不露破綻的矯飾之法雖屬罕見卻也並不是沒有,所以聞香蝶這可無視一切矯飾的作用,才顯得尤為重要了……”

“三皇子,不知這話朕說的又對嗎?”

謝玉京看著蕭秦昭,想到在他們皇族之中,聞香蝶本該是為聖物的,因為不論謝氏一脈,皇族之人身在何處,此種聞香蝶都能循著這股異香而找到他們,在人的身邊翩躚起舞。

只是後來……沒料,卻也因這本能而淪為了亂臣賊子追殺皇室子弟的幫兇,所以在他皇爺爺的那一輩,便下令將此種聞香蝶盡數撲剿,只是這世上畢竟存著不少有心人,哪能容忍此蝶這麼容易的就被滅絕了,所以即使聞香蝶成為了竇靈國的禁物,一直以來也都是皇室成員們引以為患的一重大危險因素。

而在他這一代,他的師傅才終於培養出了一種安全的蠱蟲能反過來感應聞香蝶,只要在方圓幾里之內,有聞香蝶的存在,蠱蟲便會立即示警,所以前幾月在大陳國親蠶與親耕的祭祀活動上,在那南稽山的腳下,他本是掩飾周全,同嚴府上的那位公子出門遊賞一趟的,卻也就這麼倒黴,遇上了殺手專放出,來尋找他的聞香蝶。

謝玉京見人打量他,也不在意,鎮定自若的道:“真是想不到,皇上原來……對本國的禁物也這麼瞭解啊。”

蕭秦昭面上漸漸帶上了絲溫柔,他微笑道:“只是碰巧……朕的母妃便是竇靈國中一個小小的巫女而已……”

謝玉京眸色閃動,道:“原來這樣……”

“不過玉京還是好奇,那陛下又是如何會認為我……想接近的人是陛下你的?”

蕭秦昭微闔眼,似是在回想,“三皇子的背景來歷,掩飾的乾淨,朕其實也查不到什麼,不過,朕唯一查到了的……卻是你曾在六科給事中嚴胥的府上住過一陣子,跟他家那位公子,有過一段,對吧。”

謝玉京神色鎮定,道:“呃……只是小住過一陣兒而已……”

眸光轉了轉,他又唇角帶笑的道:“不過……皇上說這,又是想說明什麼呢?”

蕭秦昭便道:“六科給事中,位卑而職重,是天子近臣,所以想來,三皇子會選擇嚴卿府上,應該……也是有些考慮的吧?”

他看向謝玉京,一笑,“想了解朕的為人,又不願太引人注目,這難道不算是個比較合適的去處?”

謝玉京挑唇,半晌笑道:“皇上果然聰敏過人。”

蕭秦昭看著他,很快嘴角的笑卻收了收,突然輕緩的道:“三皇子,你想靠著阿姐來接近朕,朕不同你計較,但是……”

“這不該有的心思,還是不要有,大陳國目前還並不想同貴國結親,不知三皇子可明白?”

謝玉京眉目深沉,他打趣道:“皇上原來這是瞧不起我們竇靈小國啊……”

秦昭卻不再與他兜圈子,直接道:“三皇子,朕會助你迴歸故土,所以皇子最好……還是不要讓朕最後只能收回了這話。”

謝玉京懶洋洋的又靠回了車廂,抬頭望著車頂的道:“有皇上的這句話,玉京也就安心了,禮尚往來,皇上自然……也就無需擔心。”

蕭秦昭坐在車內,並不在意身旁人懶散的行止,他許久才又啟唇問道:“阿姐應該向你討要了什麼吧?”

謝玉京坐直了些身子,還未回應,又聽人接著緩慢道:“她可是要求……要你助她去到哪裡……?”

謝玉京有點奇怪,面上也就表露了出來,“倒也不是……”

似乎是對吐露這約定有些為難,謝玉京微蹙眉,反問道:“皇上為何會如此問,難道長公主殿下將來……是打算去到何處地方的?”

蕭秦昭面容放鬆了下來,“既不是這樣,那其他要求,便都隨了阿姐吧。”

謝玉京沉默,半晌道:“陛下與長公主殿下的這般情誼還真是令人生羨。”

蕭秦昭似是回想起了什麼,面容柔暖,微微笑著低喃了一句,“其實一開始,朕也是挺討厭我這位阿姐的。”

謝玉京挑了挑眉,過了一會兒,他突然想到某位盯了他許久的大人,又有意思的道:“陛下,貴國臣子恪守盡忠的態度實在是令玉京好生的佩服,尤其是那位趙大人……他既一直懷疑在下是異國的奸細,想必定也查到了嚴大人府上,只是卻不知,他是否也同陛下一般知曉那聞香蝶的秘密了……”

思索著,他突然又搖了搖頭道:“……想來應該是不知曉的,不然也不可能會等到皇上你今晚親自出馬了。”

“那陛下,可會將此事告訴那位趙大人,讓他不必再如此辛苦的盯著在下了?”謝玉京瞧著蕭秦昭,湊近了些。

蕭秦昭又挑開了側邊廂簾,淡淡道:“此事就不必勞煩趙卿了,朕派人安排了便是。”

謝玉京許久,低聲笑道:“皇上看來也不是全然的信任……貴國的這位趙大人呢……”

看著外間,蕭秦昭沒回頭,話卻傳到了謝玉京耳邊:“你一個異國皇子,可別挑撥我們君臣之間的關係。”

緩緩的,秦昭又道:“趙大人……可是深得朕心的。”

謝玉京“哦”了一聲,便抿唇,沒再多說什麼。

此時,馬車已遠離了喧鬧的長街,越往宮城的方向行進,周遭越清寂冷囂。

蕭秦昭看著外間宮牆上簷廊覆下而現的陰影,緩緩放下了車簾,眸中一點暗芒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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