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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美人強取豪奪之後·四方靜途·8,893·2026/5/11

回到公主府,謝玉京此時剛走到公主府的正院內,往西繞過主院,那裡才是他住的地方,此時看向主院,謝玉京知曉蕭辰意應該還未回到公主府內,他駐足瞧了兩眼,突然想到方才那位陛下說的某句話,謝玉京挑唇笑笑,他想,可不是他先找上這位殿下的,而是這位殿下……先找上他的才對。 恍惚腦中突然躥出了某些記憶,看著主院瑩亮的光輝,謝玉京多停留了一會兒才往自己的小院方向走去。 趙侍新踏進府門後,早已候在府門前等著向他稟報今晚情況的傅疾便趕緊迎上了前來,道:“大人。” 看傅疾一眼,趙侍新便領著人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等到了書房內,傅疾朝正背身站在南窗前看著窗外的人拱手道:“大人,今晚那人,自從長公主府上出來之後,又遇上了彎刀月組織的人追殺,你只叫我們看著他,所以我們便一直都未出手,直到另一隊今晚突然出現的人馬現身救人……” 語氣微停,傅疾想到那隊人馬最後在石橋邊已證明了是誰的人,他又接著道:“屬下當時瞧著好像是大內人的身手,便很快隱去了身形,所以也不知,他們到底有沒有發現……” 想了想,傅疾又道:“但大人,他們即使發現了,應該也認不出是大人您的人才對……” “我們並未現身也並未出手……” 傅疾覺著若是被那位皇帝陛下知曉了大人其實一直都派人盯著那位公主府上的人,應該是不大妥當的,便這樣斟酌著說道。 趙侍新很快卻道:“即使知曉了也沒關係,陛下那裡,我自有分說。” 傅疾放心了一些,便又接著問道,“那大人,長公主殿下那裡……”傅疾想問的自然是這段時間是不是就應該暫時撤回關注那位長公主殿下的人馬了。 趙侍新看他一眼,緩慢道:“你安排一下,不必完全撤回,剩下的人小心點就好。” 傅疾應了聲是,便屏息等著大人接下來還可能的吩咐,但過了許久,卻也沒聽見聲音,只有遠處大街上偶爾躥上半空的煙火傳出稍顯沉悶的聲響。 傅疾又等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輕聲喚道:“大人?” 前方人這才沒回頭的道:“沒事了,你們先下去吧。” 傅疾與長業看一眼前方長身玉立的背影,這才安靜的退了下去。 趙侍新注視著空中璀璨耀目的煙火,他腦中控制不住的又現出了一張笑顏,一張同樣映照著火光,朝他方向看來的笑顏,趙侍新眉宇漸漸深擰,轉身走向了桌案,手肘撐在面上,按住額角,閉上眼,陰沉的氣息籠罩全身。 很快睜了眼,男人面容冷硬,唇角抿成一條線,腦中卻只餘一個念頭。 ——趙侍新,你要不要清醒一點。 乞巧節那夜,回到府中時已經很晚了,蕭辰意見謝玉京並未在正院裡等她,已回到了自己房中,便也沒急著去找他問話,等到了第二日,謝玉京才告訴她,說是那晚他被人追殺,慌不擇路之際,所幸上天眷顧遇上了皇帝陛下微服出宮的車架,被秦昭隨侍的暗衛給救了,才能僥倖逃過一劫,蕭辰意見他面無異色,狐疑瞧他兩眼,想著也說得過去,便也就信了他這說辭。 那日,謝玉京還告訴她,很快應該就可以再去一趟蘭夜寺了,蕭辰意便一直等著他訊息,結果過了好幾日,這男人還沒半點聲響,而且,這幾日一天到晚的,也不知都關在屋子裡搗鼓些什麼東西,都沒怎麼見人。 這夜,蕭辰意無聊便主動的走到了謝玉京的房門外,此時才剛過二更,而這男人的房間內卻就熄了燈火,蕭辰意本欲離去,卻還是有些好奇的敲了敲門,等了一會兒,沒聽見屋內有什麼聲音,正準備轉身離開時,耳邊卻突然聽得“咯吱”的開門聲,蕭辰意本已側過的身子又轉了回去。 卻立時被眼前的一幕,不,應該說是一人給驚愣住的站在了原地。 蕭辰意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一身黑衣,幾乎令她移不開眼的男人,她盯著那張精瓷無暇如神造的臉,支支吾吾的道:“你……你……你是誰?” “謝玉京呢?” 那男人身量高大,與謝玉京相差無幾,此時垂眼看她,即使沒什麼表情,那張臉卻也彷彿自帶著股無可匹敵的優越,卻又神奇的令人反感不起來,就這麼盯著她看了兩眼,那男人才開口簡短的道:“你等會兒。” 聲音有絲喑啞,像是染了風寒,或是其他什麼緣故的有點奇怪,但還是能聽出正常聲線應該是會挺好聽的。 說完這句,那男人就毫不猶豫的關上了房門。 蕭辰意呆愣的瞧著眼前關上的房門,腦中一時還在回味著方才男人那張驚為天人的臉。 因為實在是……太好看了吧…… 可能也有銀白月光加持的原因,蕭辰意只覺著自己方才好像經歷了一場近距離的顏值暴擊。 這男人……比謝玉京那張臉瞧著,應該還要美上好幾個度…… 天吶,作為顏狗,蕭辰意有點,不,是十分好奇的……想再看人一眼。 所以等見到一身華麗繡衣重新開啟房門,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謝玉京時,蕭辰意不自主將視線投向了已燃起燈燭的屋內,她毫不掩飾的直白道:“謝玉京,方才那人呢……?” 謝玉京手撐著門看她,平常的笑,“你說的是誰?” 挑挑眉,他又道:“公主殿下難道不是來找我的?” 蕭辰意當然是來找他的,不過她現在實在是對方才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的男人,那副超級驚豔的美貌有些感興趣,她便道:“就是方才在你屋中,開啟門,讓我等會兒的男人。” 謝玉京似乎突然恍然,然後道:“哦,你說小三啊,他是最近才到我身邊的一個暗衛。” 蕭辰意曾聽謝玉京說過,因他的母妃本是大陳國中人,所以在大陳國也是有從小便為他培養,將來好為他所用的人的。 他的母妃當年因某些原因很早便離開了他父皇,最後骨灰冢也留在了大陳國,所以謝玉京以往也曾低調的來過大陳國境內好幾次,為了以防萬一,他的母妃當年便培養了些人,所以此次也就正好派上了用場。 只是不少人在之前的追殺中已經以身殞命,為了不引人注目,所以之後一直以來便只留了三人在他身邊,就是那小四小五小六,沒想現在又來了個小三? 蕭辰意又透過謝玉京的身影看向屋內,沒見著人,她有些失望,道:“你這新來的暗衛,還真是長得挺好看的啊……” 謝玉京瞧她兩眼,突然似笑非笑的輕聲道:“想不到公主殿下原來也如此的膚淺?” 蕭辰意大大方方的:“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這有什麼好指摘的……” 看著謝玉京蕭辰意又揶揄道:“三皇子莫不是比不過人家就惱了?” 謝玉京攏攏衣裳,倚在門邊,未接她這句,突然正經的看著她道:“殿下找玉京是有什麼事?” 蕭辰意這才想起自己今晚晃到這來的目的,她道:“什麼時候再去一趟蘭夜寺?” 謝玉京抱胸看她,“公主殿下倒比我還著急。” 蕭辰意覺著謝玉京這話好像有點什麼其他意味,但她又品不出來到底是什麼,她便道:“難道三皇子突然又不想早日回去了?” 謝玉京仰頭看會兒天,再偏頭看她,好似又回覆了平日表情模樣,往前兩步,走到她面前,突然伸手牽住了她一隻手道:“外間風涼,我看公主殿下還是進屋來說吧。” 蕭辰意便被他給牽進了屋,坐到了梨花木桌旁。 謝玉京給她斟了杯酒,推到她面前,然後看著她抿了一口,才道:“公主殿下既這麼著急,那三日後便去一趟。” 蕭辰意還未回應,他也端起酒杯,晃動兩下,然後優雅的送到嘴邊,一飲而下,道:“若此次順利,玉京應該很快,就會回去了。” 說完,就瞧著她看。 蕭辰意便道:“那就希望此次能夠順利,你也不必一介堂堂皇子,再這麼委屈的待在我這公主府上了。” 謝玉京又直直瞧著她倒了好幾杯酒,一言不發的飲下,面上很快便起了點潮紅,許久才放下薄胎酒杯,看著她擱在桌面上的一隻手,突然拉過她這隻手,按在了他胸膛上,沒頭沒腦的問她一句,“殿下可有什麼感覺?” 蕭辰意有點懵,她問,“……什麼什麼感覺?” 謝玉京定定看著她眼,見她一臉茫然,他收緊抓住她手掌的手,又道:“就是想問問殿下你……” “手感好不好?” 反應過來的蕭辰意:“……” 等明白過來謝玉京問的是什麼,蕭辰意不自主就認真的感受了一下,掌心下,隔著衣料,是緊實到甚至有些堅硬的肌肉,不知是不是這人喝了點酒的原因還有些燙,蕭辰意察覺到這點,立時就收回了手,謝玉京按著她手,卻也沒用多大勁,似乎就是想戲弄她一番,蕭辰意早知這人的輕浮模樣,也沒生氣,道:“手感好不好,三皇子自己摸摸不就得了。” 謝玉京自然的放下手,又給她斟了杯酒,不置可否的笑笑:“喝了這杯,殿下就早些回去休息吧,不然在玉京這房裡待久了,陛下若是知曉了,恐怕就不好辦了。” 蕭辰意目的達到,也有些乏了,便喝下了他那杯酒,起身離開。 等人走後,謝玉京又晃盪著手中瓷杯,神色不明的瞧著杯中酒液。 三日很快就過了,這日午後,蕭辰意便領著謝玉京又來到了蘭夜寺。 到了寺裡,蕭辰意自去求神拜佛的祈福,而謝玉京便自也悄無身息的去做他自個兒的事。 拜完幾尊大佛,蕭辰意便來到了佛寺裡最大院落中的那棵姻緣樹下,手擱在石桌面上,欣賞著樹上紅綢飄揚的景象。 沒料突然有個平民打扮的年輕小夥計竟不管不顧的向她方向近了前來,雖被侍衛給攔下,卻也依然壯著膽子看向她方向,熱枕的喚她長公主殿下。 蕭辰意遠遠瞧著人似乎有些眼熟,她見來人是個小青年,又一臉純善,便招招手,讓人放他近了前來。 那小夥計來到她跟前,倒反而有些躊躇了,面上微紅的瞧她一眼,又垂下了頭去,低聲道:“不知長公主殿下可還認得小人?” 蕭辰意讓他抬起頭來,瞧了半晌,她才恍然道:“你是那個……那次在露香院的中庭內給本宮送玉佩來的雜役……” 沒料這人卻有些失望的道:“殿下果然是忘了……” 蕭辰意麵上狐疑,這小青年又接著道:“不知殿下還記不記得十年前在清平大街上,殿下救下的一位婦人和小孩兒……” 說著,他似乎有些激動,“殿下,我是小枕,劉枕……” “此番,小枕知道,殿下的恩情,我和阿孃無以為報,所以……所以只是想當面感謝一番公主殿下您,若是殿下不嫌棄,我和阿孃願意……” 蕭辰意聽這下文,她很快便抬手有些無奈的止住了小青年即將出口的話,道:“哦……我想起來了,那個虎頭虎腦的孩子對吧……” 再仔細打量人好幾眼,與印象中某個有些久遠的小身影重疊起來,蕭辰意想起這孩子是誰了,不就是十年前在街面上,被一個惡霸欺負,衝撞到了她車架的那小孩兒,對了,還有個婦人。 當時也就是因這事,她才會被荀大哥給看出端倪,崩了人設的,所以雖是件小事,蕭辰意也挺有印象,沒想到小孩兒已長這麼大了。 不過當年她是將他和他阿孃給弄到很遠的地方去了的,怎麼這是又回到京城裡來了。 蕭辰意便問了出來,劉枕才告訴她,他和阿孃也是最近這一兩年才回到的京城,他沒想到還能再見到蕭辰意的,當年他們走後,也打聽到公主殿下沒多久就薨逝了,為此,他和阿孃還難過了好一陣兒呢。 沒想回來後,在露香院裡竟又見到了殿下,見到了她這恩人,只是那時,在那樣的情形下,卻也只敢當面還她玉佩,不敢再多說些什麼,今日他和阿孃上山祈福,阿孃在方丈那裡求籤,而他轉到這裡,沒想卻又遇見了人,所以此番便不想再錯過這次難得的機會。 而且他也知這位公主殿下實是個良善並且不拘小節之人,所以才敢如此大膽唐突。 蕭辰意見他似乎是想到她身邊服侍,便道:“看你這面上容色,如今應是同你那阿孃生活得也挺不錯,自不必再為了什麼恩情,改變自己現下的生活狀態,你們的謝意本宮收下了,以後便就不提了吧。” 蕭辰意想到什麼,看著他又緩慢道:“知道了嗎,以後,可不許再提半點了哦,對誰都不行。” 劉枕好像有些明白貴人說的這是什麼意思,又有些不大明白,他面上一紅,許久才道:“謝……謝長公主殿下……無論怎樣,謝謝您……!” 蕭辰意瞧他清秀的面容漲的通紅,她笑了笑,道:“行了,不必再謝了,回去吧。” 劉枕再朝她行了個大禮,這才紅著耳朵轉身跑走了。 一路上,劉枕都按著自己的胸腔,覺著好像心都要跳出來了一樣,他終於能親口向這位殿下說出他一直以來的心意了,他終於得償所願了,劉枕覺著自己現下真是心頭舒暢,剛長長鬆了口氣,沒料轉過長廊,卻迎面撞上了一個男人,一個氣質拔然而且還權勢極盛的男人,是他們這等身份的人根本不敢直視的男人,當初在露香院裡他只見過一面的那位趙大人…… 這位大人身後還站著兩個侍衛打扮的男子,正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劉枕心頭一顫,他見面前男人好像看了眼遠處幾乎被古樹枝幹遮掩住的清麗身影,緩緩才收回了視線,看向他道:“你方才,找那人說了什麼?” “你好像……並不怕她?” 劉枕怔愣著,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又聽人接著問道:“當初在露香院裡也是你吧,還了玉佩的那個人。” 劉枕支支吾吾道:“回大人,是是……是小的……” “所以你到底是認得那玉佩上的字,還是……如何就知曉那玉佩便是這位長公主殿下的了?” 劉枕額上滲汗,“我……我……我只是認得那上面的字而已……” 男人道:“你沒說實話。” 很快便吩咐身後的人,道:“帶走。” 劉枕驚惶不已,想掙扎卻又不敢,只能惶惶然的求饒,卻很快就被身後上前來的侍衛給拖走了。 在蘭夜寺一間供人休息的廂房內,劉枕被迫將所有的事實都告訴了面前的這位大人後,他本忐忑著接下來很可能會受到的殘酷懲罰,但沒料,這人卻放他走了。 劉枕幾乎戰戰兢兢的從地上爬起,雖懊惱又厭惡自己沒遵守對那位殿下的約定,將當年的事說了出去,卻也只能一邊對屋內這位大人道謝,一邊連滾帶爬的奔出了廂房門外。 他還有阿孃要照顧,而且這也是公主殿下做下的好事,應該不會給那位殿下造成危害吧,這位大人不也沒想對付他…… 等人走後,趙侍新也才轉身走向了屋外,看著院中虯髯般生長的古木,半晌未有其他反應。 他腦子裡回想起了十年前,街面上他與人一同坐在馬車內,聽見車外響起的哭泣討饒聲,掀開一側廂簾,瞧見的那個婦人和孩子。 許久他才側身往屋外長廊的左方走去,看方向,是去往那位公主殿下此時駐足暫且休息的院落。 蕭辰意此時正站在生長著姻緣樹的院中,她本在屋裡坐了會兒,實在是百無聊賴,便還是折身到了此處,仰頭看著院中森然盈綠的古木。 身後悄無身息的湊近了一人,來人似乎刻意隱去了聲息,所以蕭辰意才未注意到分毫。 等她身子落進了人懷裡,蕭辰意才驚覺有人在她身後,不過一聞到來人身上獨特的氣息,蕭辰意就知曉是誰了,她掰了掰人橫在她腰間的手,一時沒拿開,也不惱,只道:“搞定了這是?” 謝玉京在她身後笑,“嗯……差不多,不過待會兒還有點事要處理,殿下可能還得再等等。” 蕭辰意終於將人的手拿開,轉頭瞪了謝玉京一眼,針對他方才又心血來潮的輕浮,謝玉京卻不予理會,依然面上盈笑的看她。 蕭辰意便趕人道:“行行行了,我知道了,你快趕緊辦自己的事去吧。” 謝玉京嘖嘖嘴,“還真是無情。”這才轉身往一個方向離開,衣袂帶風。 蕭辰意又轉回了頭去,想著也不知還要再等多久。 而蕭辰意卻不知,在離她十幾米遠左斜方長廊的轉角處,被幾近人高的灌木叢遮掩住,將將好能勉強看清院中情形的地方,正站了個身著白衣的男人,盯著她那處方向,也不知瞧了多久。 男人身旁帶刺的花木枝幹已折斷了一枝。 快至黃昏,蕭辰意見謝玉京卻還未回來,在院裡吹了會兒風,這才又轉過長廊回到了房內。 她休息的這間屋子,本是個小佛堂,雖改為了休息間,但原先堂內橫樑上垂掛的淺色紗幔卻並沒完全拆下,所以屋子裡一直有股影影幢幢,看不真切屋中所有景象的感覺。 蕭辰意此時正站在拔步床邊一米開外的地方,準備躺床上小憩一會兒。 手剛放在腰帶上,準備解開時,在蕭辰意的前方地面上,因昏暗的光亮,有些黑沉的陰影越來越往前延展,在蕭辰意未反應過來之際,一雙手突然摟在了她腰間,同時一股子熱氣浮上了她耳郭。 蕭辰意一開始以為是謝玉京,她拍了拍來人的手,心頭翻了個白眼,道:“終於回來了。” “還不放手?” 身後人氣息漸沉,蕭辰意已聞到了縈繞在鼻間的,另一個熟悉味道,她還未完全反應過來之前,身後人已開了口,聲沉如琴,“你把我當誰了?” 蕭辰意聽這聲音還能不知曉此時貼在她身後的男人是誰?她立時掙扭著轉身,男人放開了她一些,讓她能轉過身來,面朝向他,但也僅此而已,很快又攬住了她腰肢,將她帶到了他身前。 “趙……趙侍新……!” 蕭辰意不得不驚異,她雙手在前,撐在兩人之間,阻擋著兩人身體因男人手上的勁力而愈加靠近的狀態。 趙侍新兩手緊錮著她,“見到是我就這麼驚訝?” 蕭辰意想,怎麼能不驚訝,簡直就是驚嚇好嗎…… “趙侍新,你這人怎麼總是這樣,你先放開我,我們好好說話。”蕭辰意扭動著身子,想擺脫鉗制。 趙侍新看了她許久,卻突然沒頭沒腦的對她道:“蕭辰意,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今日,我好像又弄明白一些了。” 緩緩的,他又道:“不過,我現在對你,好像更好奇了。” 蕭辰意被趙侍新突然而來的這兩句話給弄的一臉懵逼,她莫名其妙的道:“趙侍新,你什麼意思?” 趙侍新看著她臉,突然將她給轉了個身,然後又從後貼近她,手依然摟在她腰間,唇湊到她耳邊,聲音低沉,極為親密的姿勢道:“也沒什麼意思。” “就是……” 趙侍新說著,一隻手往上移了移,手指按在了蕭辰意腰間的腰帶上。 微微用力,蕭辰意只覺腰間一鬆,腰帶被人抽走,衣襟便鬆散了些開來。 細風從窗欞中吹了進來,屋內紗幔輕動,蕭辰意驚駭,“趙侍新,你……你想幹什麼?” “這裡可是佛門清靜之地,你……你敢亂來……” 耳邊浮出一抹低沉的笑聲,一個溫軟的東西偶爾總會若有似無的觸碰到蕭辰意的耳垂,蕭辰意一手緊抓住自己鬆散開的衣襟,一手竭力想扳開趙侍新的手。 被風吹著,蕭辰意不自主縮了縮脖子。 趙侍新看了眼被紗幔阻擋,似乎微開的窗戶方向,他鬆開了手,卻又突然躬身,將蕭辰意給打橫抱了起來,不顧她掙扎的,抱著人走向了床邊。 然後便將蕭辰意放到了床上,此次,這人竟沒用扔的。 在蕭辰意還沒爬得起來之前,面前便已覆下了一個陰影,趙侍新俯身在蕭辰意上方,手抓住了她兩隻手腕。 蕭辰意掙動,“趙侍新,你,我告訴你,你別亂來?你莫不成是想在這裡……” 蕭辰意手腕掙不開,看著趙侍新黑沉的眼珠,她往後縮了縮,沒轍的道:“你,你別亂來……” 趙侍新終於更俯下了身來,緩緩對她道:“蕭辰意,當年最後一月的第一晚,要不,就在這裡還了吧。” 蕭辰意抬頭看他,最後一月…… 第一晚…… 她立時就又忍不住掙動起來,“趙侍新,你敢,你放手!” 趙侍新看她突然這麼激動,他有點好笑,“蕭辰意,你難道是在怕什麼?” 蕭辰意咬牙,“趙侍新,現在還是白天,你發的什麼瘋?” 趙侍新將她重重摁在床上,蕭辰意的手腕被捏過她頭頂,便聽趙侍新又諷刺又彷彿有些反常溫柔的道,“說得好像公主殿下當年會在乎是白天還是晚上一樣。” 蕭辰意看趙侍新籠在黑暗中的臉,她盯著他雙眼,她總覺著趙侍新今日好像有些不大正常。 但蕭辰意卻也沒太多時間思考,她怒瞪視向趙侍新:“趙侍新,你也不看看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你要發瘋要不要也找個合適點的地方……!” 趙侍新卻根本毫不在意,他手已纏上她的腰,似乎隱忍著些什麼情緒想發洩,在她耳邊威脅的道:“蕭辰意,待會你最好……不要反抗,也不要拒絕,不然我恐怕只能像當年殿下對我的那樣,想些法子了。” 蕭辰意想到當年自己強迫人的某些手法,她面色青紅,“趙侍新你——!” 趙侍新瞧著陷在被褥裡的女人,他突然低頭,封住了蕭辰意的唇。 蕭辰意“嗚嗚”兩聲,費了好大的勁才將頭給扭開了去。 剛想再說什麼時,她脖間卻傳來了涼意,很快又是熱意。 蕭辰意開始想動腿,結果她腿剛一有動作,就被一隻粗熱的手掌給按住了。 那熱意,讓蕭辰意只覺渾身一顫,她想起身,卻被鉗制的半點也動彈不得。 只能又想用嘴出言反抗。 但趙侍新卻也不給她機會。 她弗一剛想開口,趙侍新便彷彿瞧出了她想說些什麼般,頭低下去,便讓她半句話也說不出來,能出口的都是些支離破碎的聲音。 蕭辰意很快就累了,即使趙侍新給她機會喘息開口,她也什麼話都不想說了。 趙侍新對她現在的反應似乎比較滿意,而蕭辰意不再竭力反抗之際,她才覺出趙侍新今日到底是哪裡反常了,這人今日……相比他之前侮辱她時的行動,此番……竟能稱的上是有那麼些許的溫柔,他雖掌控她,鉗制她,強迫她,但卻總讓蕭辰意覺出股莫名其妙的溫柔,讓蕭辰意摸不著頭腦又膽戰心驚的溫柔。 身上的衣服鬆散開來的程度更大,蕭辰意忍怒的縮了縮脖子。 趙侍新抬頭看她,視線落在她還覆著一層布的胸前,低聲道,“冷?” 蕭辰意只狠盯著他不說話,趙侍新便又接著道,“待會兒就不冷了。” 他溫熱的手終於落在了蕭辰意腰上大紅的布料上,蕭辰意將頭偏了過去,有些屈辱的姿態。 沒料此時,屋外卻突然響起了嘈雜的聲音,緊接著便是一個男聲,似乎十分的激動,“長公主殿下!長公主殿下,小人……小人回來了!” 門邊傳來爭執聲,蕭辰意聽那聲音,她知曉此時叫她的人是謝玉京,但……看眼現在還在她身前的男人,趙侍新一定都將她的人都給處置妥當了,此番在外間的恐怕只謝玉京一人了才對。 但謝玉京一人又怎能與趙侍新的人對峙?莫不是他還領了人來? 不過蕭辰意卻突然覺著又有了力氣,她看向趙侍新道:“有人來了,你還不放手?” 趙侍新蹙眉一瞬,他手從蕭辰意的衣料上移開,也放開了她手腕,直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似乎是在與她商量般道,“蕭辰意,今日就讓這人死在這山上怎麼樣。” 蕭辰意立時攏緊衣襟,坐起身,驚駭的道:“趙侍新,你敢!” 趙侍新又俯身,雙手掌在她身旁兩側,湊近她,“我為何不敢?” 蕭辰意緊攥住衣襟,雙目圓睜,“你……!” 謝玉京能讓聲音傳到這屋裡來,想必身邊應該是有其他人的,那……蕭辰意突然想到,趙侍新此番是如何就能篤定他此時能殺得了他的? 但這男人現下深不可測,蕭辰意不敢貿然輕視他,她便道:“趙侍新,你不要濫殺無辜。” 趙侍新逼近她,氣息浮在她面上,他道:“不若你求我,我就放了他。” 蕭辰意瞪著趙侍新,沉默。 許久,她將頭扭向了一側,道:“那你殺了他吧。” 她可以為了自己的命而求他,但對於旁人,蕭辰意想,她若果真求他,只會讓趙侍新更抓住她的把柄,而且她總覺著,求他好像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所以蕭辰意便決定循著自己的潛意識開口。 趙侍新退開,突然笑了笑。 蕭辰意又轉回頭看他,惡狠狠的,“你笑什麼?” 趙侍新盯著她臉,見她面上生動的表情,他突然偏頭,又如親吻寵物般吻了吻她唇角,才退開道,“蕭辰意,你若果真此時為他求我,那我肯定,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他。” 蕭辰意抿抿唇,很想咬這男人一口,這混蛋……想到此時還在天牢的荀大哥,果然只要是她特別在意的人,不論是誰,他都不會放過。 屋外日影西斜,廂房的屋頂上,幾縷已似人非人的陰影似乎悄無聲息的又消散了去。 聽外間還在叫喊著長公主的聲音,趙侍新看眼房門方向,他拉過一旁薄被扔在了蕭辰意的身上,最後看了她一眼,便轉身走向了門處,只聽“吱呀”一聲,趙侍新開了門。 屋外的嘈雜聲立時便安靜了下來,然後蕭辰意就見一個衣衫有些凌亂的男人,出現在了趙侍新面前,那男人理了理衣裳,看向屋內一眼,然後才朝著趙侍新笑道:“呀,原來果真是趙大人吶……” “不過趙大人……怎會在此處的?” 男人嗓音陡然沉了下來,又道:“長公主殿下呢?”

回到公主府,謝玉京此時剛走到公主府的正院內,往西繞過主院,那裡才是他住的地方,此時看向主院,謝玉京知曉蕭辰意應該還未回到公主府內,他駐足瞧了兩眼,突然想到方才那位陛下說的某句話,謝玉京挑唇笑笑,他想,可不是他先找上這位殿下的,而是這位殿下……先找上他的才對。

恍惚腦中突然躥出了某些記憶,看著主院瑩亮的光輝,謝玉京多停留了一會兒才往自己的小院方向走去。

趙侍新踏進府門後,早已候在府門前等著向他稟報今晚情況的傅疾便趕緊迎上了前來,道:“大人。”

看傅疾一眼,趙侍新便領著人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等到了書房內,傅疾朝正背身站在南窗前看著窗外的人拱手道:“大人,今晚那人,自從長公主府上出來之後,又遇上了彎刀月組織的人追殺,你只叫我們看著他,所以我們便一直都未出手,直到另一隊今晚突然出現的人馬現身救人……”

語氣微停,傅疾想到那隊人馬最後在石橋邊已證明了是誰的人,他又接著道:“屬下當時瞧著好像是大內人的身手,便很快隱去了身形,所以也不知,他們到底有沒有發現……”

想了想,傅疾又道:“但大人,他們即使發現了,應該也認不出是大人您的人才對……”

“我們並未現身也並未出手……”

傅疾覺著若是被那位皇帝陛下知曉了大人其實一直都派人盯著那位公主府上的人,應該是不大妥當的,便這樣斟酌著說道。

趙侍新很快卻道:“即使知曉了也沒關係,陛下那裡,我自有分說。”

傅疾放心了一些,便又接著問道,“那大人,長公主殿下那裡……”傅疾想問的自然是這段時間是不是就應該暫時撤回關注那位長公主殿下的人馬了。

趙侍新看他一眼,緩慢道:“你安排一下,不必完全撤回,剩下的人小心點就好。”

傅疾應了聲是,便屏息等著大人接下來還可能的吩咐,但過了許久,卻也沒聽見聲音,只有遠處大街上偶爾躥上半空的煙火傳出稍顯沉悶的聲響。

傅疾又等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輕聲喚道:“大人?”

前方人這才沒回頭的道:“沒事了,你們先下去吧。”

傅疾與長業看一眼前方長身玉立的背影,這才安靜的退了下去。

趙侍新注視著空中璀璨耀目的煙火,他腦中控制不住的又現出了一張笑顏,一張同樣映照著火光,朝他方向看來的笑顏,趙侍新眉宇漸漸深擰,轉身走向了桌案,手肘撐在面上,按住額角,閉上眼,陰沉的氣息籠罩全身。

很快睜了眼,男人面容冷硬,唇角抿成一條線,腦中卻只餘一個念頭。

——趙侍新,你要不要清醒一點。

乞巧節那夜,回到府中時已經很晚了,蕭辰意見謝玉京並未在正院裡等她,已回到了自己房中,便也沒急著去找他問話,等到了第二日,謝玉京才告訴她,說是那晚他被人追殺,慌不擇路之際,所幸上天眷顧遇上了皇帝陛下微服出宮的車架,被秦昭隨侍的暗衛給救了,才能僥倖逃過一劫,蕭辰意見他面無異色,狐疑瞧他兩眼,想著也說得過去,便也就信了他這說辭。

那日,謝玉京還告訴她,很快應該就可以再去一趟蘭夜寺了,蕭辰意便一直等著他訊息,結果過了好幾日,這男人還沒半點聲響,而且,這幾日一天到晚的,也不知都關在屋子裡搗鼓些什麼東西,都沒怎麼見人。

這夜,蕭辰意無聊便主動的走到了謝玉京的房門外,此時才剛過二更,而這男人的房間內卻就熄了燈火,蕭辰意本欲離去,卻還是有些好奇的敲了敲門,等了一會兒,沒聽見屋內有什麼聲音,正準備轉身離開時,耳邊卻突然聽得“咯吱”的開門聲,蕭辰意本已側過的身子又轉了回去。

卻立時被眼前的一幕,不,應該說是一人給驚愣住的站在了原地。

蕭辰意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一身黑衣,幾乎令她移不開眼的男人,她盯著那張精瓷無暇如神造的臉,支支吾吾的道:“你……你……你是誰?”

“謝玉京呢?”

那男人身量高大,與謝玉京相差無幾,此時垂眼看她,即使沒什麼表情,那張臉卻也彷彿自帶著股無可匹敵的優越,卻又神奇的令人反感不起來,就這麼盯著她看了兩眼,那男人才開口簡短的道:“你等會兒。”

聲音有絲喑啞,像是染了風寒,或是其他什麼緣故的有點奇怪,但還是能聽出正常聲線應該是會挺好聽的。

說完這句,那男人就毫不猶豫的關上了房門。

蕭辰意呆愣的瞧著眼前關上的房門,腦中一時還在回味著方才男人那張驚為天人的臉。

因為實在是……太好看了吧……

可能也有銀白月光加持的原因,蕭辰意只覺著自己方才好像經歷了一場近距離的顏值暴擊。

這男人……比謝玉京那張臉瞧著,應該還要美上好幾個度……

天吶,作為顏狗,蕭辰意有點,不,是十分好奇的……想再看人一眼。

所以等見到一身華麗繡衣重新開啟房門,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謝玉京時,蕭辰意不自主將視線投向了已燃起燈燭的屋內,她毫不掩飾的直白道:“謝玉京,方才那人呢……?”

謝玉京手撐著門看她,平常的笑,“你說的是誰?”

挑挑眉,他又道:“公主殿下難道不是來找我的?”

蕭辰意當然是來找他的,不過她現在實在是對方才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的男人,那副超級驚豔的美貌有些感興趣,她便道:“就是方才在你屋中,開啟門,讓我等會兒的男人。”

謝玉京似乎突然恍然,然後道:“哦,你說小三啊,他是最近才到我身邊的一個暗衛。”

蕭辰意曾聽謝玉京說過,因他的母妃本是大陳國中人,所以在大陳國也是有從小便為他培養,將來好為他所用的人的。

他的母妃當年因某些原因很早便離開了他父皇,最後骨灰冢也留在了大陳國,所以謝玉京以往也曾低調的來過大陳國境內好幾次,為了以防萬一,他的母妃當年便培養了些人,所以此次也就正好派上了用場。

只是不少人在之前的追殺中已經以身殞命,為了不引人注目,所以之後一直以來便只留了三人在他身邊,就是那小四小五小六,沒想現在又來了個小三?

蕭辰意又透過謝玉京的身影看向屋內,沒見著人,她有些失望,道:“你這新來的暗衛,還真是長得挺好看的啊……”

謝玉京瞧她兩眼,突然似笑非笑的輕聲道:“想不到公主殿下原來也如此的膚淺?”

蕭辰意大大方方的:“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這有什麼好指摘的……”

看著謝玉京蕭辰意又揶揄道:“三皇子莫不是比不過人家就惱了?”

謝玉京攏攏衣裳,倚在門邊,未接她這句,突然正經的看著她道:“殿下找玉京是有什麼事?”

蕭辰意這才想起自己今晚晃到這來的目的,她道:“什麼時候再去一趟蘭夜寺?”

謝玉京抱胸看她,“公主殿下倒比我還著急。”

蕭辰意覺著謝玉京這話好像有點什麼其他意味,但她又品不出來到底是什麼,她便道:“難道三皇子突然又不想早日回去了?”

謝玉京仰頭看會兒天,再偏頭看她,好似又回覆了平日表情模樣,往前兩步,走到她面前,突然伸手牽住了她一隻手道:“外間風涼,我看公主殿下還是進屋來說吧。”

蕭辰意便被他給牽進了屋,坐到了梨花木桌旁。

謝玉京給她斟了杯酒,推到她面前,然後看著她抿了一口,才道:“公主殿下既這麼著急,那三日後便去一趟。”

蕭辰意還未回應,他也端起酒杯,晃動兩下,然後優雅的送到嘴邊,一飲而下,道:“若此次順利,玉京應該很快,就會回去了。”

說完,就瞧著她看。

蕭辰意便道:“那就希望此次能夠順利,你也不必一介堂堂皇子,再這麼委屈的待在我這公主府上了。”

謝玉京又直直瞧著她倒了好幾杯酒,一言不發的飲下,面上很快便起了點潮紅,許久才放下薄胎酒杯,看著她擱在桌面上的一隻手,突然拉過她這隻手,按在了他胸膛上,沒頭沒腦的問她一句,“殿下可有什麼感覺?”

蕭辰意有點懵,她問,“……什麼什麼感覺?”

謝玉京定定看著她眼,見她一臉茫然,他收緊抓住她手掌的手,又道:“就是想問問殿下你……”

“手感好不好?”

反應過來的蕭辰意:“……”

等明白過來謝玉京問的是什麼,蕭辰意不自主就認真的感受了一下,掌心下,隔著衣料,是緊實到甚至有些堅硬的肌肉,不知是不是這人喝了點酒的原因還有些燙,蕭辰意察覺到這點,立時就收回了手,謝玉京按著她手,卻也沒用多大勁,似乎就是想戲弄她一番,蕭辰意早知這人的輕浮模樣,也沒生氣,道:“手感好不好,三皇子自己摸摸不就得了。”

謝玉京自然的放下手,又給她斟了杯酒,不置可否的笑笑:“喝了這杯,殿下就早些回去休息吧,不然在玉京這房裡待久了,陛下若是知曉了,恐怕就不好辦了。”

蕭辰意目的達到,也有些乏了,便喝下了他那杯酒,起身離開。

等人走後,謝玉京又晃盪著手中瓷杯,神色不明的瞧著杯中酒液。

三日很快就過了,這日午後,蕭辰意便領著謝玉京又來到了蘭夜寺。

到了寺裡,蕭辰意自去求神拜佛的祈福,而謝玉京便自也悄無身息的去做他自個兒的事。

拜完幾尊大佛,蕭辰意便來到了佛寺裡最大院落中的那棵姻緣樹下,手擱在石桌面上,欣賞著樹上紅綢飄揚的景象。

沒料突然有個平民打扮的年輕小夥計竟不管不顧的向她方向近了前來,雖被侍衛給攔下,卻也依然壯著膽子看向她方向,熱枕的喚她長公主殿下。

蕭辰意遠遠瞧著人似乎有些眼熟,她見來人是個小青年,又一臉純善,便招招手,讓人放他近了前來。

那小夥計來到她跟前,倒反而有些躊躇了,面上微紅的瞧她一眼,又垂下了頭去,低聲道:“不知長公主殿下可還認得小人?”

蕭辰意讓他抬起頭來,瞧了半晌,她才恍然道:“你是那個……那次在露香院的中庭內給本宮送玉佩來的雜役……”

沒料這人卻有些失望的道:“殿下果然是忘了……”

蕭辰意麵上狐疑,這小青年又接著道:“不知殿下還記不記得十年前在清平大街上,殿下救下的一位婦人和小孩兒……”

說著,他似乎有些激動,“殿下,我是小枕,劉枕……”

“此番,小枕知道,殿下的恩情,我和阿孃無以為報,所以……所以只是想當面感謝一番公主殿下您,若是殿下不嫌棄,我和阿孃願意……”

蕭辰意聽這下文,她很快便抬手有些無奈的止住了小青年即將出口的話,道:“哦……我想起來了,那個虎頭虎腦的孩子對吧……”

再仔細打量人好幾眼,與印象中某個有些久遠的小身影重疊起來,蕭辰意想起這孩子是誰了,不就是十年前在街面上,被一個惡霸欺負,衝撞到了她車架的那小孩兒,對了,還有個婦人。

當時也就是因這事,她才會被荀大哥給看出端倪,崩了人設的,所以雖是件小事,蕭辰意也挺有印象,沒想到小孩兒已長這麼大了。

不過當年她是將他和他阿孃給弄到很遠的地方去了的,怎麼這是又回到京城裡來了。

蕭辰意便問了出來,劉枕才告訴她,他和阿孃也是最近這一兩年才回到的京城,他沒想到還能再見到蕭辰意的,當年他們走後,也打聽到公主殿下沒多久就薨逝了,為此,他和阿孃還難過了好一陣兒呢。

沒想回來後,在露香院裡竟又見到了殿下,見到了她這恩人,只是那時,在那樣的情形下,卻也只敢當面還她玉佩,不敢再多說些什麼,今日他和阿孃上山祈福,阿孃在方丈那裡求籤,而他轉到這裡,沒想卻又遇見了人,所以此番便不想再錯過這次難得的機會。

而且他也知這位公主殿下實是個良善並且不拘小節之人,所以才敢如此大膽唐突。

蕭辰意見他似乎是想到她身邊服侍,便道:“看你這面上容色,如今應是同你那阿孃生活得也挺不錯,自不必再為了什麼恩情,改變自己現下的生活狀態,你們的謝意本宮收下了,以後便就不提了吧。”

蕭辰意想到什麼,看著他又緩慢道:“知道了嗎,以後,可不許再提半點了哦,對誰都不行。”

劉枕好像有些明白貴人說的這是什麼意思,又有些不大明白,他面上一紅,許久才道:“謝……謝長公主殿下……無論怎樣,謝謝您……!”

蕭辰意瞧他清秀的面容漲的通紅,她笑了笑,道:“行了,不必再謝了,回去吧。”

劉枕再朝她行了個大禮,這才紅著耳朵轉身跑走了。

一路上,劉枕都按著自己的胸腔,覺著好像心都要跳出來了一樣,他終於能親口向這位殿下說出他一直以來的心意了,他終於得償所願了,劉枕覺著自己現下真是心頭舒暢,剛長長鬆了口氣,沒料轉過長廊,卻迎面撞上了一個男人,一個氣質拔然而且還權勢極盛的男人,是他們這等身份的人根本不敢直視的男人,當初在露香院裡他只見過一面的那位趙大人……

這位大人身後還站著兩個侍衛打扮的男子,正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劉枕心頭一顫,他見面前男人好像看了眼遠處幾乎被古樹枝幹遮掩住的清麗身影,緩緩才收回了視線,看向他道:“你方才,找那人說了什麼?”

“你好像……並不怕她?”

劉枕怔愣著,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又聽人接著問道:“當初在露香院裡也是你吧,還了玉佩的那個人。”

劉枕支支吾吾道:“回大人,是是……是小的……”

“所以你到底是認得那玉佩上的字,還是……如何就知曉那玉佩便是這位長公主殿下的了?”

劉枕額上滲汗,“我……我……我只是認得那上面的字而已……”

男人道:“你沒說實話。”

很快便吩咐身後的人,道:“帶走。”

劉枕驚惶不已,想掙扎卻又不敢,只能惶惶然的求饒,卻很快就被身後上前來的侍衛給拖走了。

在蘭夜寺一間供人休息的廂房內,劉枕被迫將所有的事實都告訴了面前的這位大人後,他本忐忑著接下來很可能會受到的殘酷懲罰,但沒料,這人卻放他走了。

劉枕幾乎戰戰兢兢的從地上爬起,雖懊惱又厭惡自己沒遵守對那位殿下的約定,將當年的事說了出去,卻也只能一邊對屋內這位大人道謝,一邊連滾帶爬的奔出了廂房門外。

他還有阿孃要照顧,而且這也是公主殿下做下的好事,應該不會給那位殿下造成危害吧,這位大人不也沒想對付他……

等人走後,趙侍新也才轉身走向了屋外,看著院中虯髯般生長的古木,半晌未有其他反應。

他腦子裡回想起了十年前,街面上他與人一同坐在馬車內,聽見車外響起的哭泣討饒聲,掀開一側廂簾,瞧見的那個婦人和孩子。

許久他才側身往屋外長廊的左方走去,看方向,是去往那位公主殿下此時駐足暫且休息的院落。

蕭辰意此時正站在生長著姻緣樹的院中,她本在屋裡坐了會兒,實在是百無聊賴,便還是折身到了此處,仰頭看著院中森然盈綠的古木。

身後悄無身息的湊近了一人,來人似乎刻意隱去了聲息,所以蕭辰意才未注意到分毫。

等她身子落進了人懷裡,蕭辰意才驚覺有人在她身後,不過一聞到來人身上獨特的氣息,蕭辰意就知曉是誰了,她掰了掰人橫在她腰間的手,一時沒拿開,也不惱,只道:“搞定了這是?”

謝玉京在她身後笑,“嗯……差不多,不過待會兒還有點事要處理,殿下可能還得再等等。”

蕭辰意終於將人的手拿開,轉頭瞪了謝玉京一眼,針對他方才又心血來潮的輕浮,謝玉京卻不予理會,依然面上盈笑的看她。

蕭辰意便趕人道:“行行行了,我知道了,你快趕緊辦自己的事去吧。”

謝玉京嘖嘖嘴,“還真是無情。”這才轉身往一個方向離開,衣袂帶風。

蕭辰意又轉回了頭去,想著也不知還要再等多久。

而蕭辰意卻不知,在離她十幾米遠左斜方長廊的轉角處,被幾近人高的灌木叢遮掩住,將將好能勉強看清院中情形的地方,正站了個身著白衣的男人,盯著她那處方向,也不知瞧了多久。

男人身旁帶刺的花木枝幹已折斷了一枝。

快至黃昏,蕭辰意見謝玉京卻還未回來,在院裡吹了會兒風,這才又轉過長廊回到了房內。

她休息的這間屋子,本是個小佛堂,雖改為了休息間,但原先堂內橫樑上垂掛的淺色紗幔卻並沒完全拆下,所以屋子裡一直有股影影幢幢,看不真切屋中所有景象的感覺。

蕭辰意此時正站在拔步床邊一米開外的地方,準備躺床上小憩一會兒。

手剛放在腰帶上,準備解開時,在蕭辰意的前方地面上,因昏暗的光亮,有些黑沉的陰影越來越往前延展,在蕭辰意未反應過來之際,一雙手突然摟在了她腰間,同時一股子熱氣浮上了她耳郭。

蕭辰意一開始以為是謝玉京,她拍了拍來人的手,心頭翻了個白眼,道:“終於回來了。”

“還不放手?”

身後人氣息漸沉,蕭辰意已聞到了縈繞在鼻間的,另一個熟悉味道,她還未完全反應過來之前,身後人已開了口,聲沉如琴,“你把我當誰了?”

蕭辰意聽這聲音還能不知曉此時貼在她身後的男人是誰?她立時掙扭著轉身,男人放開了她一些,讓她能轉過身來,面朝向他,但也僅此而已,很快又攬住了她腰肢,將她帶到了他身前。

“趙……趙侍新……!”

蕭辰意不得不驚異,她雙手在前,撐在兩人之間,阻擋著兩人身體因男人手上的勁力而愈加靠近的狀態。

趙侍新兩手緊錮著她,“見到是我就這麼驚訝?”

蕭辰意想,怎麼能不驚訝,簡直就是驚嚇好嗎……

“趙侍新,你這人怎麼總是這樣,你先放開我,我們好好說話。”蕭辰意扭動著身子,想擺脫鉗制。

趙侍新看了她許久,卻突然沒頭沒腦的對她道:“蕭辰意,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今日,我好像又弄明白一些了。”

緩緩的,他又道:“不過,我現在對你,好像更好奇了。”

蕭辰意被趙侍新突然而來的這兩句話給弄的一臉懵逼,她莫名其妙的道:“趙侍新,你什麼意思?”

趙侍新看著她臉,突然將她給轉了個身,然後又從後貼近她,手依然摟在她腰間,唇湊到她耳邊,聲音低沉,極為親密的姿勢道:“也沒什麼意思。”

“就是……”

趙侍新說著,一隻手往上移了移,手指按在了蕭辰意腰間的腰帶上。

微微用力,蕭辰意只覺腰間一鬆,腰帶被人抽走,衣襟便鬆散了些開來。

細風從窗欞中吹了進來,屋內紗幔輕動,蕭辰意驚駭,“趙侍新,你……你想幹什麼?”

“這裡可是佛門清靜之地,你……你敢亂來……”

耳邊浮出一抹低沉的笑聲,一個溫軟的東西偶爾總會若有似無的觸碰到蕭辰意的耳垂,蕭辰意一手緊抓住自己鬆散開的衣襟,一手竭力想扳開趙侍新的手。

被風吹著,蕭辰意不自主縮了縮脖子。

趙侍新看了眼被紗幔阻擋,似乎微開的窗戶方向,他鬆開了手,卻又突然躬身,將蕭辰意給打橫抱了起來,不顧她掙扎的,抱著人走向了床邊。

然後便將蕭辰意放到了床上,此次,這人竟沒用扔的。

在蕭辰意還沒爬得起來之前,面前便已覆下了一個陰影,趙侍新俯身在蕭辰意上方,手抓住了她兩隻手腕。

蕭辰意掙動,“趙侍新,你,我告訴你,你別亂來?你莫不成是想在這裡……”

蕭辰意手腕掙不開,看著趙侍新黑沉的眼珠,她往後縮了縮,沒轍的道:“你,你別亂來……”

趙侍新終於更俯下了身來,緩緩對她道:“蕭辰意,當年最後一月的第一晚,要不,就在這裡還了吧。”

蕭辰意抬頭看他,最後一月……

第一晚……

她立時就又忍不住掙動起來,“趙侍新,你敢,你放手!”

趙侍新看她突然這麼激動,他有點好笑,“蕭辰意,你難道是在怕什麼?”

蕭辰意咬牙,“趙侍新,現在還是白天,你發的什麼瘋?”

趙侍新將她重重摁在床上,蕭辰意的手腕被捏過她頭頂,便聽趙侍新又諷刺又彷彿有些反常溫柔的道,“說得好像公主殿下當年會在乎是白天還是晚上一樣。”

蕭辰意看趙侍新籠在黑暗中的臉,她盯著他雙眼,她總覺著趙侍新今日好像有些不大正常。

但蕭辰意卻也沒太多時間思考,她怒瞪視向趙侍新:“趙侍新,你也不看看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你要發瘋要不要也找個合適點的地方……!”

趙侍新卻根本毫不在意,他手已纏上她的腰,似乎隱忍著些什麼情緒想發洩,在她耳邊威脅的道:“蕭辰意,待會你最好……不要反抗,也不要拒絕,不然我恐怕只能像當年殿下對我的那樣,想些法子了。”

蕭辰意想到當年自己強迫人的某些手法,她面色青紅,“趙侍新你——!”

趙侍新瞧著陷在被褥裡的女人,他突然低頭,封住了蕭辰意的唇。

蕭辰意“嗚嗚”兩聲,費了好大的勁才將頭給扭開了去。

剛想再說什麼時,她脖間卻傳來了涼意,很快又是熱意。

蕭辰意開始想動腿,結果她腿剛一有動作,就被一隻粗熱的手掌給按住了。

那熱意,讓蕭辰意只覺渾身一顫,她想起身,卻被鉗制的半點也動彈不得。

只能又想用嘴出言反抗。

但趙侍新卻也不給她機會。

她弗一剛想開口,趙侍新便彷彿瞧出了她想說些什麼般,頭低下去,便讓她半句話也說不出來,能出口的都是些支離破碎的聲音。

蕭辰意很快就累了,即使趙侍新給她機會喘息開口,她也什麼話都不想說了。

趙侍新對她現在的反應似乎比較滿意,而蕭辰意不再竭力反抗之際,她才覺出趙侍新今日到底是哪裡反常了,這人今日……相比他之前侮辱她時的行動,此番……竟能稱的上是有那麼些許的溫柔,他雖掌控她,鉗制她,強迫她,但卻總讓蕭辰意覺出股莫名其妙的溫柔,讓蕭辰意摸不著頭腦又膽戰心驚的溫柔。

身上的衣服鬆散開來的程度更大,蕭辰意忍怒的縮了縮脖子。

趙侍新抬頭看她,視線落在她還覆著一層布的胸前,低聲道,“冷?”

蕭辰意只狠盯著他不說話,趙侍新便又接著道,“待會兒就不冷了。”

他溫熱的手終於落在了蕭辰意腰上大紅的布料上,蕭辰意將頭偏了過去,有些屈辱的姿態。

沒料此時,屋外卻突然響起了嘈雜的聲音,緊接著便是一個男聲,似乎十分的激動,“長公主殿下!長公主殿下,小人……小人回來了!”

門邊傳來爭執聲,蕭辰意聽那聲音,她知曉此時叫她的人是謝玉京,但……看眼現在還在她身前的男人,趙侍新一定都將她的人都給處置妥當了,此番在外間的恐怕只謝玉京一人了才對。

但謝玉京一人又怎能與趙侍新的人對峙?莫不是他還領了人來?

不過蕭辰意卻突然覺著又有了力氣,她看向趙侍新道:“有人來了,你還不放手?”

趙侍新蹙眉一瞬,他手從蕭辰意的衣料上移開,也放開了她手腕,直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似乎是在與她商量般道,“蕭辰意,今日就讓這人死在這山上怎麼樣。”

蕭辰意立時攏緊衣襟,坐起身,驚駭的道:“趙侍新,你敢!”

趙侍新又俯身,雙手掌在她身旁兩側,湊近她,“我為何不敢?”

蕭辰意緊攥住衣襟,雙目圓睜,“你……!”

謝玉京能讓聲音傳到這屋裡來,想必身邊應該是有其他人的,那……蕭辰意突然想到,趙侍新此番是如何就能篤定他此時能殺得了他的?

但這男人現下深不可測,蕭辰意不敢貿然輕視他,她便道:“趙侍新,你不要濫殺無辜。”

趙侍新逼近她,氣息浮在她面上,他道:“不若你求我,我就放了他。”

蕭辰意瞪著趙侍新,沉默。

許久,她將頭扭向了一側,道:“那你殺了他吧。”

她可以為了自己的命而求他,但對於旁人,蕭辰意想,她若果真求他,只會讓趙侍新更抓住她的把柄,而且她總覺著,求他好像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所以蕭辰意便決定循著自己的潛意識開口。

趙侍新退開,突然笑了笑。

蕭辰意又轉回頭看他,惡狠狠的,“你笑什麼?”

趙侍新盯著她臉,見她面上生動的表情,他突然偏頭,又如親吻寵物般吻了吻她唇角,才退開道,“蕭辰意,你若果真此時為他求我,那我肯定,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他。”

蕭辰意抿抿唇,很想咬這男人一口,這混蛋……想到此時還在天牢的荀大哥,果然只要是她特別在意的人,不論是誰,他都不會放過。

屋外日影西斜,廂房的屋頂上,幾縷已似人非人的陰影似乎悄無聲息的又消散了去。

聽外間還在叫喊著長公主的聲音,趙侍新看眼房門方向,他拉過一旁薄被扔在了蕭辰意的身上,最後看了她一眼,便轉身走向了門處,只聽“吱呀”一聲,趙侍新開了門。

屋外的嘈雜聲立時便安靜了下來,然後蕭辰意就見一個衣衫有些凌亂的男人,出現在了趙侍新面前,那男人理了理衣裳,看向屋內一眼,然後才朝著趙侍新笑道:“呀,原來果真是趙大人吶……”

“不過趙大人……怎會在此處的?”

男人嗓音陡然沉了下來,又道:“長公主殿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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