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偷雞不成蝕把米

奪春情·錦一·2,163·2026/5/18

等出了宮門,坐上自家馬車,魏廣榮再不遮掩心思,眼神陰沉了下來。   魏戌被他目光看的身形繃緊,低著頭不敢回視:「父親……」   「沒長腦子的東西!」   魏廣榮今日在宮中接連遇事,又被人算計一通,所積攢下來的怒氣此刻徹底爆發了出來。   他聲音都沒了往日的平靜:「你在朝裡多少年了,說話之前還不知道過過腦子?莫說那裡宮裡,你什麼話都往外禿嚕,是生怕旁人抓不住我們魏家的把柄,就說那李瑞攀,你是沒長腦子才會說出那種蠢話來?!」   李瑞攀那老東西早年在朝中時,就滑不溜秋,心思深沉,他能從一個尋常寒門子弟一路爬到戶部尚書之位,又豈是那麼簡單的人物?就連魏廣榮早年間對著李瑞攀時都是不願招惹。   等後來那老傢伙年紀大了,人就越發圓滑,難以拿捏,眼見無望入閣,且戶部這兩年事端不斷增多,李瑞攀愛惜羽毛不願牽扯進麻煩裡,這才早早上了摺子想要告老,要不是出了鹽稅的事情,他早就已經離京了,又怎麼會無緣無故的坑害魏家?   魏戌被罵的抬不起頭來,只僵著臉低聲道:「父親,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太過喫驚戶部拿不出糧食,才會一時情急……」   「一時情急就能胡說八道?」   魏廣榮說話間就恨不得給這長子一耳刮子,他怒聲說道,   「之前我們想要戶部之位,他從不阻攔孫溢平提攜之事,後來孫家牽扯進鹽稅貪汙,李瑞攀更是第一時間就稱病在府中,避嫌不管戶部諸事。」   「他早就表明了自己不摻合朝爭之心,只想安穩離朝,但凡他對魏家有半點惡意,你以為孫溢平那事能那麼快了結,我們這些人能只賠進去一個刑部的白忠傑,就讓陛下放棄追究鹽稅貪汙?」   魏廣榮越說越氣,指著魏戌怒罵,   「李瑞攀早就想要避開麻煩,是陛下不允,強留他在朝中佔著戶部尚書之位。」   「這次的事情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是陛下強行將他拉進這灘渾水裡,李瑞攀不得不管事,也暫時不可能離朝,他心裡未必沒有怨怒,只要操作得當用些手段,讓他歸攏我們,與我們交好,那戶部便能順理成章重歸魏家和太后娘娘手中。」   「可是你倒好,你是生怕不能將他推到陛下和太子那邊去?」   竟是腦子進水了,質問李瑞攀?!   魏戌被罵的不敢吭聲,他剛才其實說完之後,就已經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可他實在是被戶部沒糧的事情給氣著了,當時嘴裡快過腦子脫口而出,想要收回已經來不及。   那李瑞攀也是當場變臉,根本不給他反悔的機會。   魏廣榮又罵了幾句,看著垂著腦袋的長子不僅沒有解氣,反而心頭鬱氣更重。   他其實知道魏戌並非這般冒失之人,可就是因為如此他才更氣,只因為他居然中了人算計。   裴覦那個狗東西,難怪他剛纔在大殿之內,先是讓二皇子賑災,後又主動讓他尋人接手,甚至不惜跟太子「鬧翻」做出嫌隙之狀,他分明是早就知道戶部拿不出賑災糧食。   如今江南糧食北上,那些商戶紛紛囤糧。   朝廷就算拿的出來銀錢,可是要去什麼地方籌足這麼一大筆足夠賑災的糧食?   他這是算計好了,挖好了坑等著他們魏家往下跳!!   「裴覦這個狗賊!!」   魏廣榮越想越氣,沒想到自己著了裴覦的道,他猛地一拍身旁車壁怒聲道,「老夫遲早要取了他狗命!!」   ……   戶部無糧的事情,能瞞得住外間百姓,可是朝臣之間並無祕密,而且戶部並非只有李瑞攀一人。   等第二日早朝,北地災情的事情已經徹底瞞不住,宮中喧騰吵鬧許久,魏廣榮回府之後又召集府中所有幕僚,以及朝中幾名魏家一系要臣入府議事,命人於京中四處打探。   可是最後得來的消息卻沒有一個是好的,整個魏家氣氛都低沉至極。   「京中連半點糧食都買不來?」魏廣榮沉聲問。   魏戌臉色難看:「我們的人跑遍了所有糧行,他們要不是糧食已經售空,就是所剩不多,而且早朝北地受災的消息傳出去後,京裡本就暴漲十倍的糧價又翻漲了一些。」   「前幾日就已經起了亂勢的各大坊市是徹底亂了,要不是皇城司和巡防營重兵巡守,恐怕今日還不知道會因為搶糧的事情,鬧出多少人命來,如今就算是出得了高價,也很難收到足以用於賑災的糧食。」   最重要的是,皇城司那邊強行將坊市中的糧食先行扣押,與戶部一起商議分派,每戶限量購買,才勉強能穩得住局面。   如果這些本就剩下不多的糧食全部被帶走,京中必定會大亂。   到時候別說他們魏家,就是在場所有官員府邸都難以置身事外。   旁邊趕來的幾個魏家一派的官員也都是神色不好,或是面色蒼白,或是震怒驚愕,畢竟誰都沒有想到,那裴覦居然挖了這麼大的坑等著他們,簡直是想要將魏家往死裡整。   其中一人怒氣說道:「早知道就不該接下這等麻煩事情。」   「那誰能知道?」   旁邊禮部侍郎葉康說道,「那裴覦就是個黑了心肝兒的賤奴,他居然早就知道戶部情況,而且早朝之後沒多久,就有人故意將朝中消息散了出去,要說其中沒有他手筆誰信?」   「現在外面人人都知道,是元輔當朝攔了太子舉薦的賑災朝臣,又接二連三搶奪賑災的差事,且還在朝上答應陛下推出賑災人選,最遲明日就出京前往敦川安撫流民,現在就算想要反悔都不行。」   他說完之後,忍不住怒罵了一聲:   「還有李瑞攀那個老東西,他往日從不摻和這些事情,可這次喫錯了什麼藥,竟是卡著戶部僅剩的糧食不放,說那些糧食必須留在京中安撫人心,應對不時之需。」   「我私下想要去見見李家的人,看能不能想辦法尋他們說項,可是李家居然大門緊閉,任何人都不見,一說要找李瑞攀,就讓我去戶部衙門尋人,說什麼府中女眷多有不便?

等出了宮門,坐上自家馬車,魏廣榮再不遮掩心思,眼神陰沉了下來。

  魏戌被他目光看的身形繃緊,低著頭不敢回視:「父親……」

  「沒長腦子的東西!」

  魏廣榮今日在宮中接連遇事,又被人算計一通,所積攢下來的怒氣此刻徹底爆發了出來。

  他聲音都沒了往日的平靜:「你在朝裡多少年了,說話之前還不知道過過腦子?莫說那裡宮裡,你什麼話都往外禿嚕,是生怕旁人抓不住我們魏家的把柄,就說那李瑞攀,你是沒長腦子才會說出那種蠢話來?!」

  李瑞攀那老東西早年在朝中時,就滑不溜秋,心思深沉,他能從一個尋常寒門子弟一路爬到戶部尚書之位,又豈是那麼簡單的人物?就連魏廣榮早年間對著李瑞攀時都是不願招惹。

  等後來那老傢伙年紀大了,人就越發圓滑,難以拿捏,眼見無望入閣,且戶部這兩年事端不斷增多,李瑞攀愛惜羽毛不願牽扯進麻煩裡,這才早早上了摺子想要告老,要不是出了鹽稅的事情,他早就已經離京了,又怎麼會無緣無故的坑害魏家?

  魏戌被罵的抬不起頭來,只僵著臉低聲道:「父親,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太過喫驚戶部拿不出糧食,才會一時情急……」

  「一時情急就能胡說八道?」

  魏廣榮說話間就恨不得給這長子一耳刮子,他怒聲說道,

  「之前我們想要戶部之位,他從不阻攔孫溢平提攜之事,後來孫家牽扯進鹽稅貪汙,李瑞攀更是第一時間就稱病在府中,避嫌不管戶部諸事。」

  「他早就表明了自己不摻合朝爭之心,只想安穩離朝,但凡他對魏家有半點惡意,你以為孫溢平那事能那麼快了結,我們這些人能只賠進去一個刑部的白忠傑,就讓陛下放棄追究鹽稅貪汙?」

  魏廣榮越說越氣,指著魏戌怒罵,

  「李瑞攀早就想要避開麻煩,是陛下不允,強留他在朝中佔著戶部尚書之位。」

  「這次的事情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是陛下強行將他拉進這灘渾水裡,李瑞攀不得不管事,也暫時不可能離朝,他心裡未必沒有怨怒,只要操作得當用些手段,讓他歸攏我們,與我們交好,那戶部便能順理成章重歸魏家和太后娘娘手中。」

  「可是你倒好,你是生怕不能將他推到陛下和太子那邊去?」

  竟是腦子進水了,質問李瑞攀?!

  魏戌被罵的不敢吭聲,他剛才其實說完之後,就已經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可他實在是被戶部沒糧的事情給氣著了,當時嘴裡快過腦子脫口而出,想要收回已經來不及。

  那李瑞攀也是當場變臉,根本不給他反悔的機會。

  魏廣榮又罵了幾句,看著垂著腦袋的長子不僅沒有解氣,反而心頭鬱氣更重。

  他其實知道魏戌並非這般冒失之人,可就是因為如此他才更氣,只因為他居然中了人算計。

  裴覦那個狗東西,難怪他剛纔在大殿之內,先是讓二皇子賑災,後又主動讓他尋人接手,甚至不惜跟太子「鬧翻」做出嫌隙之狀,他分明是早就知道戶部拿不出賑災糧食。

  如今江南糧食北上,那些商戶紛紛囤糧。

  朝廷就算拿的出來銀錢,可是要去什麼地方籌足這麼一大筆足夠賑災的糧食?

  他這是算計好了,挖好了坑等著他們魏家往下跳!!

  「裴覦這個狗賊!!」

  魏廣榮越想越氣,沒想到自己著了裴覦的道,他猛地一拍身旁車壁怒聲道,「老夫遲早要取了他狗命!!」

  ……

  戶部無糧的事情,能瞞得住外間百姓,可是朝臣之間並無祕密,而且戶部並非只有李瑞攀一人。

  等第二日早朝,北地災情的事情已經徹底瞞不住,宮中喧騰吵鬧許久,魏廣榮回府之後又召集府中所有幕僚,以及朝中幾名魏家一系要臣入府議事,命人於京中四處打探。

  可是最後得來的消息卻沒有一個是好的,整個魏家氣氛都低沉至極。

  「京中連半點糧食都買不來?」魏廣榮沉聲問。

  魏戌臉色難看:「我們的人跑遍了所有糧行,他們要不是糧食已經售空,就是所剩不多,而且早朝北地受災的消息傳出去後,京裡本就暴漲十倍的糧價又翻漲了一些。」

  「前幾日就已經起了亂勢的各大坊市是徹底亂了,要不是皇城司和巡防營重兵巡守,恐怕今日還不知道會因為搶糧的事情,鬧出多少人命來,如今就算是出得了高價,也很難收到足以用於賑災的糧食。」

  最重要的是,皇城司那邊強行將坊市中的糧食先行扣押,與戶部一起商議分派,每戶限量購買,才勉強能穩得住局面。

  如果這些本就剩下不多的糧食全部被帶走,京中必定會大亂。

  到時候別說他們魏家,就是在場所有官員府邸都難以置身事外。

  旁邊趕來的幾個魏家一派的官員也都是神色不好,或是面色蒼白,或是震怒驚愕,畢竟誰都沒有想到,那裴覦居然挖了這麼大的坑等著他們,簡直是想要將魏家往死裡整。

  其中一人怒氣說道:「早知道就不該接下這等麻煩事情。」

  「那誰能知道?」

  旁邊禮部侍郎葉康說道,「那裴覦就是個黑了心肝兒的賤奴,他居然早就知道戶部情況,而且早朝之後沒多久,就有人故意將朝中消息散了出去,要說其中沒有他手筆誰信?」

  「現在外面人人都知道,是元輔當朝攔了太子舉薦的賑災朝臣,又接二連三搶奪賑災的差事,且還在朝上答應陛下推出賑災人選,最遲明日就出京前往敦川安撫流民,現在就算想要反悔都不行。」

  他說完之後,忍不住怒罵了一聲:

  「還有李瑞攀那個老東西,他往日從不摻和這些事情,可這次喫錯了什麼藥,竟是卡著戶部僅剩的糧食不放,說那些糧食必須留在京中安撫人心,應對不時之需。」

  「我私下想要去見見李家的人,看能不能想辦法尋他們說項,可是李家居然大門緊閉,任何人都不見,一說要找李瑞攀,就讓我去戶部衙門尋人,說什麼府中女眷多有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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