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毒酒穿腸?那就硬核洗胃】

惡毒繼母開擺后,滿門反派捲成了·生舞恆·4,120·2026/5/18

轟隆——!   一道刺目的滾雷劈開沉悶的夜色,照亮了鎮國公府如意苑內壓抑的暗影。殘夏的暴雨如注,打在廊下的芭蕉葉上,碎出滿地悽厲的水聲。   紫檀木雕花拔步牀上,葉闌猛地睜開眼。   沒有初醒的迷茫,那雙狹長的狐狸眼中瞬間迸射出極度危險的寒芒。她的身體本能地緊繃,手指微曲成爪,這是一個頂級特種兵在陌生環境中隨時準備一擊斃命的防禦姿態。   然而,視線觸及之處,沒有硝煙瀰漫的叢林,也沒有戰術屏幕。只有頭頂繁複的纏枝蓮紋承塵,以及空氣中那一抹令人作嘔的悶熱脂粉香。   尖銳的刺痛猝不及防地貫穿大腦,龐大而混亂的記憶如潮水般強行塞入。   葉闌,大業朝鎮國公謝景淵的繼室夫人。   更準確地說,是一本書裡惡名昭彰、最終被四個繼子聯手削成人棍凌遲處死的惡毒後媽。   她的死鬼丈夫謝景淵,曾是大業朝最耀眼的戰神,卻在三年前的一場邊關血戰中「全軍覆沒,屍骨無存」。只給她留下了一個空殼子般的國公府,以及前頭夫人留下的四個拖油瓶。   原主是個愚蠢且惡毒的女人,滿心怨恨自己年紀輕輕守了活寡,便將所有怒火發洩在這四個謝家骨血身上。非打即罵,冬日罰跪,夏日暴曬。   而在原本的劇情線裡,這四個被她日夜折磨的崽子,無一例外地長成了讓整個大業朝聞風喪膽的瘋批反派:   老大謝明舟,未來的冷血奸相,權傾朝野;   老二謝明金,未來的天下首富,暗中資助叛軍買斷國都糧草;   老三謝明珠,未來的魔教妖女,一手出神入化的毒術屠屍百萬;   老四謝明戰,未來的鎮國暴君將軍,一桿紅纓槍挑碎了皇宮的大門。   葉闌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嘴角扯出一個極冷的弧度。   穿成這種天崩開局的炮灰,換做旁人怕是已經開始想著如何痛哭流涕地洗白自己,用愛去感化這些未來大佬了。   但葉闌是誰?前世最神祕特種部隊的搏擊教官兼戰術參謀。   在她的字典裡,從來沒有「感化」這兩個字,只有絕對武力下的「物理降服」。只要練不死,就往死裡練。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隔著朦朧的雨幕和掐絲琺瑯屏風,葉闌聽出那是四個人的腳步。其中三人的呼吸短促且帶著極力壓抑的顫抖,唯獨走在最前面的那人,呼吸平穩得近乎死寂。   門扉「吱呀」一聲被推開。   冷風夾雜著雨氣灌入屋內,吹得紅燭搖曳。   為首的少年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衫,面容清瘦,眉骨極高,生得一副天生的陰鬱俊美相。正是十五歲的長子,謝明舟。   他身後跟著三個年歲漸次遞減的孩子,個個面黃肌瘦,透過單薄的衣衫,甚至能隱約看見手臂上未褪的青紫鞭痕。   謝明舟雙手穩穩地端著一個朱漆託盤,盤中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褐色湯藥。   他低垂著眉眼,在距離牀榻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聲音溫潤恭順:「母親連日操勞,這是兒子們特意為您熬的安神湯。趁熱喝了吧。」   葉闌半靠在引枕上,狐狸眼半掀,視線如同實質般一寸寸刮過謝明舟那張極力掩飾卻依然透著緊繃的臉。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   安神湯?   葉闌鼻翼微動。特種作戰多年訓練出的敏銳嗅覺,讓她輕易捕捉到了那苦澀藥味之下,藏著的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   鶴頂紅的品質倒是不錯,就是提純工藝差了點。   原書劇情裡,原主正是在這個雨夜,因為嫌這碗「安神湯」太苦而發脾氣砸了碗。隨後地毯被腐蝕,原主發現毒藥後勃然大怒,將四個孩子吊在院子裡用沾了鹽水的藤條抽了整整半宿。   那半宿,是四個孩子徹底泯滅人性、墜入深淵的轉折點。   「母親?」謝明舟見葉闌遲遲不動,微微抬眸,眼底深處藏著一抹孤注一擲的死氣,「藥快涼了。」   葉闌輕笑了一聲。   這一聲笑,慵懶散漫,卻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無端讓跟在後頭的三個小崽子打了個寒顫。   她沒說話,而是慢條斯理地掀開錦被,赤著腳踩在柔軟的波斯地毯上。藏在寬大寢衣袖口下的掌心,那層薄薄的繭子正隨著手指的屈伸,悄然積蓄著力量。   謝明舟看著她一步步走近,端著託盤的手指骨節泛白,呼吸不自覺地亂了一拍。他總覺得,今夜的繼母,和那個只會歇斯底裡尖叫的蠢婦有些不一樣。那雙微垂的眸子,像極了深山裡盯住獵物的狼。   就在謝明舟暗自咬牙,準備開口再勸時——   葉闌突然動了。   沒有質問,沒有怒罵。   她猛地抬起右腿,帶著凌厲破風之勢,一腳狠狠踹在兩人中間那張沉重的紅木圓桌上!   「砰——!」   一聲巨響,實木圓桌竟被這股恐怖的力道直接踹得掀翻出去,狠狠撞在謝明舟手中的託盤上。   連碗帶湯,連同整個託盤,在半空中轟然炸裂。   滾燙的褐色湯汁如雨點般砸在青磚地上,瞬間「呲啦呲啦」地冒出刺鼻的白煙。原本名貴的波斯地毯如同被烈火灼燒,肉眼可見地腐蝕出幾個焦黑的大洞。   「啊——!」丫鬟春桃剛好端著熱水盆走到外間,見到這一幕,嚇得扔了銅盆,癱軟在地。   變故發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你這毒婦!我去死吧!」   一聲稚嫩卻如同野獸般的嘶吼驟然響起。七歲的四崽謝明戰,眼見事情敗露,雙眼瞬間充血。他根本不知恐懼為何物,不知從哪裡摸出一塊磨得尖銳的碎瓷片,像一頭被逼上絕路的幼狼,直直衝向葉闌的下盤,狠狠扎去!   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勁兒,倒真有幾分未來屠城暴君的影子。   「老四!退下!」謝明舟大驚失色,想要阻攔卻已來不及。   葉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在瓷片即將刺入她大腿的瞬間,她身形微微一側,以一種極其刁鑽的角度避開鋒芒,右手如閃電般探出。   「啪」的一聲。   她一把精準地捏住謝明戰的後頸皮,手腕猛地一發力,竟單手將這七歲的孩童像拎小雞一樣硬生生懸空拎了起來。   「力道太虛,下盤不穩。」葉闌冷眼看著在半空中瘋狂掙扎、卻連她一片衣角都碰不到的謝明戰,語氣鄙夷,「連刀都不會握,還想學人拼命?」   說罷,她手腕一抖,將謝明戰隨意地擲向一旁的軟榻,砸出一聲悶響。   「老四!」二崽謝明金和三崽謝明珠嚇得驚呼出聲,連忙撲過去護住弟弟,看向葉闌的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這個毒婦,怎麼突然之間力氣這麼大,身手這麼好?!   謝明舟胸膛劇烈起伏,眼底的陰鷙徹底爆發。   謀殺繼母,按照大業律例,那是凌遲處死的大罪。事情敗露,他們四個今天誰也活不了。   既然如此,不如拉著她一起下地獄!   謝明舟死死盯著葉闌,猛地抬起手,將指甲縫裡早早藏好的一顆備用毒藥丸塞入口中,狠狠咬下。只要他死在這個房間裡,族中宿老必定會來查驗,到時候他胃裡的毒,就是這毒婦虐殺謝家嫡長子的鐵證!   「想用自己的死來栽贓我?」   葉闌眼尾一挑,瞬間看破了他的意圖。前世在審訊室裡,什麼硬骨頭的死士她沒見過?這種低端的咬毒自盡,在她面前簡直是班門弄斧。   「在我手底下,閻王爺也得排隊領號!」   話音未落,葉闌已如鬼魅般欺身上前。她一把扯住謝明舟的衣領,反手一記戰術擒拿,死死掐住他那纖細蒼白的脖頸,強行切斷了他的吞嚥動作。   十五歲的少年拼命掙扎,雙手狠狠去掰葉闌的手指,卻發現那隻看似柔弱的手上,竟覆著一層粗糙的薄繭,力量大得如同鐵鉗,紋絲不動。   葉闌就這樣單手掐著謝明舟的脖子,像拖拽一件沒有任何重量的沙袋,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門,直接將他拖入暴雨如注的庭院。   「夫人!使不得啊夫人!大公子會沒命的!」春桃在後面連滾帶爬地哭喊。   「閉嘴。」葉闌頭也不回。   她將謝明舟拖到廊下那口盛滿半人高井水的大青石水缸前。大雨劈頭蓋臉地澆下,瞬間將兩人渾身溼透。   葉闌一把將謝明舟的腦袋按向水缸邊緣,空出的左手抄起一個大木水瓢,舀起滿滿一瓢冰涼渾濁的井水。   「既然你那麼喜歡喝,老子今天就讓你喝個夠。」   她捏住謝明舟的下頜骨,拇指與食指在其關節處精準一按,「咔噠」一聲,迫使他張大嘴巴,隨後將那一瓢冷水毫不留情地灌入他的喉嚨。   「咕嚕嚕——咳咳咳!」   冰冷的水混雜著雨水,順著謝明舟的鼻腔和氣管倒灌而下,引起劇烈的嗆咳。他眼眶猩紅,眼球幾乎要凸出來,雙手死死抓著缸沿,指甲因為用力甚至崩裂出血。   但葉闌的壓制是絕對的降維打擊。她用膝蓋頂住少年的脊背,讓他無法借力,一瓢接著一瓢,硬生生地往他胃裡灌水。   直到灌下整整五瓢水,謝明舟的腹部已經肉眼可見地隆起,整個人翻著白眼瀕臨窒息時,葉闌終於停了手。   她拎起謝明舟的後領,將他往地上一摜。   緊接著,她一腳踩住他的背心,俯下身,右手握拳,在他的胃部上方某個特定穴位以一種極其專業的戰術手法猛地一記重壓!   「哇——!」   受到極致物理刺激的胃部劇烈痙攣,謝明舟張大嘴巴,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一般,連同一大股清水混雜著剛剛吞下還未融化的毒藥殘渣,盡數噴吐在青石板上。   刺鼻的腥味再次瀰漫開來。   吐完這口毒水,謝明舟整個人像抽乾了骨頭,軟爛如泥地癱在暴雨中,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猶如一條瀕死的魚。   跟出來的三個崽子已經徹底看傻了。   二崽謝明金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在水窪裡;三崽謝明珠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掉,連哭聲都不敢發出來。   太可怕了。   這個平日裡只會用藤條抽人的蠢毒後媽,今夜簡直就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活閻王!   雨,似乎小了一些。   葉闌站直身體,慵懶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浸透的薄衫貼在身上,勾勒出她勁瘦有力的腰線。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四個少年,那雙平時看人總像沒睡醒的狐狸眼,此刻卻透著令人膽寒的絕對理智。   謝明舟趴在泥水裡,渾身止不住地戰慄。   但他眼底的那抹陰狠並未散去。借著雨水的掩護,他的右手在袖中悄然翻轉。   「咔——」   極輕的一聲細響,一把淬了劇毒的精巧匕首滑落掌心。   十五歲的少年死死咬著牙,肌肉緊繃到極致。只要這個毒婦再靠近一步,哪怕是拼著同歸於盡,他也要將這把匕首送進她的心臟!   就在他準備暴起發難的瞬間——   「啪」的一聲悶響。   一本厚重的線裝書從天而降,精準無誤地砸在了他持刀的手背上,濺起一攤渾濁的水花。手背傳來一陣劇痛,匕首險些脫手。   謝明舟猛地僵住,抬頭看去。   葉闌站在一步開外,不知何時從哪順來了一本書。她雙手抱臂,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嘲諷的冷笑。   雷光撕裂蒼穹,照亮地上的那本書——《大業律例》。   葉闌慵懶的聲音穿透雨幕,帶著高高在上的輕蔑,清晰地砸進四個反派崽子的耳膜:   「想殺我?先翻開看看,背熟殺人償命的刑罰。」   「連怎麼合法合規地殺人都沒學會,就敢拿刀。你們這是在侮辱反派這個職業

轟隆——!

  一道刺目的滾雷劈開沉悶的夜色,照亮了鎮國公府如意苑內壓抑的暗影。殘夏的暴雨如注,打在廊下的芭蕉葉上,碎出滿地悽厲的水聲。

  紫檀木雕花拔步牀上,葉闌猛地睜開眼。

  沒有初醒的迷茫,那雙狹長的狐狸眼中瞬間迸射出極度危險的寒芒。她的身體本能地緊繃,手指微曲成爪,這是一個頂級特種兵在陌生環境中隨時準備一擊斃命的防禦姿態。

  然而,視線觸及之處,沒有硝煙瀰漫的叢林,也沒有戰術屏幕。只有頭頂繁複的纏枝蓮紋承塵,以及空氣中那一抹令人作嘔的悶熱脂粉香。

  尖銳的刺痛猝不及防地貫穿大腦,龐大而混亂的記憶如潮水般強行塞入。

  葉闌,大業朝鎮國公謝景淵的繼室夫人。

  更準確地說,是一本書裡惡名昭彰、最終被四個繼子聯手削成人棍凌遲處死的惡毒後媽。

  她的死鬼丈夫謝景淵,曾是大業朝最耀眼的戰神,卻在三年前的一場邊關血戰中「全軍覆沒,屍骨無存」。只給她留下了一個空殼子般的國公府,以及前頭夫人留下的四個拖油瓶。

  原主是個愚蠢且惡毒的女人,滿心怨恨自己年紀輕輕守了活寡,便將所有怒火發洩在這四個謝家骨血身上。非打即罵,冬日罰跪,夏日暴曬。

  而在原本的劇情線裡,這四個被她日夜折磨的崽子,無一例外地長成了讓整個大業朝聞風喪膽的瘋批反派:

  老大謝明舟,未來的冷血奸相,權傾朝野;

  老二謝明金,未來的天下首富,暗中資助叛軍買斷國都糧草;

  老三謝明珠,未來的魔教妖女,一手出神入化的毒術屠屍百萬;

  老四謝明戰,未來的鎮國暴君將軍,一桿紅纓槍挑碎了皇宮的大門。

  葉闌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嘴角扯出一個極冷的弧度。

  穿成這種天崩開局的炮灰,換做旁人怕是已經開始想著如何痛哭流涕地洗白自己,用愛去感化這些未來大佬了。

  但葉闌是誰?前世最神祕特種部隊的搏擊教官兼戰術參謀。

  在她的字典裡,從來沒有「感化」這兩個字,只有絕對武力下的「物理降服」。只要練不死,就往死裡練。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隔著朦朧的雨幕和掐絲琺瑯屏風,葉闌聽出那是四個人的腳步。其中三人的呼吸短促且帶著極力壓抑的顫抖,唯獨走在最前面的那人,呼吸平穩得近乎死寂。

  門扉「吱呀」一聲被推開。

  冷風夾雜著雨氣灌入屋內,吹得紅燭搖曳。

  為首的少年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衫,面容清瘦,眉骨極高,生得一副天生的陰鬱俊美相。正是十五歲的長子,謝明舟。

  他身後跟著三個年歲漸次遞減的孩子,個個面黃肌瘦,透過單薄的衣衫,甚至能隱約看見手臂上未褪的青紫鞭痕。

  謝明舟雙手穩穩地端著一個朱漆託盤,盤中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褐色湯藥。

  他低垂著眉眼,在距離牀榻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聲音溫潤恭順:「母親連日操勞,這是兒子們特意為您熬的安神湯。趁熱喝了吧。」

  葉闌半靠在引枕上,狐狸眼半掀,視線如同實質般一寸寸刮過謝明舟那張極力掩飾卻依然透著緊繃的臉。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

  安神湯?

  葉闌鼻翼微動。特種作戰多年訓練出的敏銳嗅覺,讓她輕易捕捉到了那苦澀藥味之下,藏著的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

  鶴頂紅的品質倒是不錯,就是提純工藝差了點。

  原書劇情裡,原主正是在這個雨夜,因為嫌這碗「安神湯」太苦而發脾氣砸了碗。隨後地毯被腐蝕,原主發現毒藥後勃然大怒,將四個孩子吊在院子裡用沾了鹽水的藤條抽了整整半宿。

  那半宿,是四個孩子徹底泯滅人性、墜入深淵的轉折點。

  「母親?」謝明舟見葉闌遲遲不動,微微抬眸,眼底深處藏著一抹孤注一擲的死氣,「藥快涼了。」

  葉闌輕笑了一聲。

  這一聲笑,慵懶散漫,卻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無端讓跟在後頭的三個小崽子打了個寒顫。

  她沒說話,而是慢條斯理地掀開錦被,赤著腳踩在柔軟的波斯地毯上。藏在寬大寢衣袖口下的掌心,那層薄薄的繭子正隨著手指的屈伸,悄然積蓄著力量。

  謝明舟看著她一步步走近,端著託盤的手指骨節泛白,呼吸不自覺地亂了一拍。他總覺得,今夜的繼母,和那個只會歇斯底裡尖叫的蠢婦有些不一樣。那雙微垂的眸子,像極了深山裡盯住獵物的狼。

  就在謝明舟暗自咬牙,準備開口再勸時——

  葉闌突然動了。

  沒有質問,沒有怒罵。

  她猛地抬起右腿,帶著凌厲破風之勢,一腳狠狠踹在兩人中間那張沉重的紅木圓桌上!

  「砰——!」

  一聲巨響,實木圓桌竟被這股恐怖的力道直接踹得掀翻出去,狠狠撞在謝明舟手中的託盤上。

  連碗帶湯,連同整個託盤,在半空中轟然炸裂。

  滾燙的褐色湯汁如雨點般砸在青磚地上,瞬間「呲啦呲啦」地冒出刺鼻的白煙。原本名貴的波斯地毯如同被烈火灼燒,肉眼可見地腐蝕出幾個焦黑的大洞。

  「啊——!」丫鬟春桃剛好端著熱水盆走到外間,見到這一幕,嚇得扔了銅盆,癱軟在地。

  變故發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你這毒婦!我去死吧!」

  一聲稚嫩卻如同野獸般的嘶吼驟然響起。七歲的四崽謝明戰,眼見事情敗露,雙眼瞬間充血。他根本不知恐懼為何物,不知從哪裡摸出一塊磨得尖銳的碎瓷片,像一頭被逼上絕路的幼狼,直直衝向葉闌的下盤,狠狠扎去!

  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勁兒,倒真有幾分未來屠城暴君的影子。

  「老四!退下!」謝明舟大驚失色,想要阻攔卻已來不及。

  葉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在瓷片即將刺入她大腿的瞬間,她身形微微一側,以一種極其刁鑽的角度避開鋒芒,右手如閃電般探出。

  「啪」的一聲。

  她一把精準地捏住謝明戰的後頸皮,手腕猛地一發力,竟單手將這七歲的孩童像拎小雞一樣硬生生懸空拎了起來。

  「力道太虛,下盤不穩。」葉闌冷眼看著在半空中瘋狂掙扎、卻連她一片衣角都碰不到的謝明戰,語氣鄙夷,「連刀都不會握,還想學人拼命?」

  說罷,她手腕一抖,將謝明戰隨意地擲向一旁的軟榻,砸出一聲悶響。

  「老四!」二崽謝明金和三崽謝明珠嚇得驚呼出聲,連忙撲過去護住弟弟,看向葉闌的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這個毒婦,怎麼突然之間力氣這麼大,身手這麼好?!

  謝明舟胸膛劇烈起伏,眼底的陰鷙徹底爆發。

  謀殺繼母,按照大業律例,那是凌遲處死的大罪。事情敗露,他們四個今天誰也活不了。

  既然如此,不如拉著她一起下地獄!

  謝明舟死死盯著葉闌,猛地抬起手,將指甲縫裡早早藏好的一顆備用毒藥丸塞入口中,狠狠咬下。只要他死在這個房間裡,族中宿老必定會來查驗,到時候他胃裡的毒,就是這毒婦虐殺謝家嫡長子的鐵證!

  「想用自己的死來栽贓我?」

  葉闌眼尾一挑,瞬間看破了他的意圖。前世在審訊室裡,什麼硬骨頭的死士她沒見過?這種低端的咬毒自盡,在她面前簡直是班門弄斧。

  「在我手底下,閻王爺也得排隊領號!」

  話音未落,葉闌已如鬼魅般欺身上前。她一把扯住謝明舟的衣領,反手一記戰術擒拿,死死掐住他那纖細蒼白的脖頸,強行切斷了他的吞嚥動作。

  十五歲的少年拼命掙扎,雙手狠狠去掰葉闌的手指,卻發現那隻看似柔弱的手上,竟覆著一層粗糙的薄繭,力量大得如同鐵鉗,紋絲不動。

  葉闌就這樣單手掐著謝明舟的脖子,像拖拽一件沒有任何重量的沙袋,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門,直接將他拖入暴雨如注的庭院。

  「夫人!使不得啊夫人!大公子會沒命的!」春桃在後面連滾帶爬地哭喊。

  「閉嘴。」葉闌頭也不回。

  她將謝明舟拖到廊下那口盛滿半人高井水的大青石水缸前。大雨劈頭蓋臉地澆下,瞬間將兩人渾身溼透。

  葉闌一把將謝明舟的腦袋按向水缸邊緣,空出的左手抄起一個大木水瓢,舀起滿滿一瓢冰涼渾濁的井水。

  「既然你那麼喜歡喝,老子今天就讓你喝個夠。」

  她捏住謝明舟的下頜骨,拇指與食指在其關節處精準一按,「咔噠」一聲,迫使他張大嘴巴,隨後將那一瓢冷水毫不留情地灌入他的喉嚨。

  「咕嚕嚕——咳咳咳!」

  冰冷的水混雜著雨水,順著謝明舟的鼻腔和氣管倒灌而下,引起劇烈的嗆咳。他眼眶猩紅,眼球幾乎要凸出來,雙手死死抓著缸沿,指甲因為用力甚至崩裂出血。

  但葉闌的壓制是絕對的降維打擊。她用膝蓋頂住少年的脊背,讓他無法借力,一瓢接著一瓢,硬生生地往他胃裡灌水。

  直到灌下整整五瓢水,謝明舟的腹部已經肉眼可見地隆起,整個人翻著白眼瀕臨窒息時,葉闌終於停了手。

  她拎起謝明舟的後領,將他往地上一摜。

  緊接著,她一腳踩住他的背心,俯下身,右手握拳,在他的胃部上方某個特定穴位以一種極其專業的戰術手法猛地一記重壓!

  「哇——!」

  受到極致物理刺激的胃部劇烈痙攣,謝明舟張大嘴巴,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一般,連同一大股清水混雜著剛剛吞下還未融化的毒藥殘渣,盡數噴吐在青石板上。

  刺鼻的腥味再次瀰漫開來。

  吐完這口毒水,謝明舟整個人像抽乾了骨頭,軟爛如泥地癱在暴雨中,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猶如一條瀕死的魚。

  跟出來的三個崽子已經徹底看傻了。

  二崽謝明金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在水窪裡;三崽謝明珠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掉,連哭聲都不敢發出來。

  太可怕了。

  這個平日裡只會用藤條抽人的蠢毒後媽,今夜簡直就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活閻王!

  雨,似乎小了一些。

  葉闌站直身體,慵懶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浸透的薄衫貼在身上,勾勒出她勁瘦有力的腰線。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四個少年,那雙平時看人總像沒睡醒的狐狸眼,此刻卻透著令人膽寒的絕對理智。

  謝明舟趴在泥水裡,渾身止不住地戰慄。

  但他眼底的那抹陰狠並未散去。借著雨水的掩護,他的右手在袖中悄然翻轉。

  「咔——」

  極輕的一聲細響,一把淬了劇毒的精巧匕首滑落掌心。

  十五歲的少年死死咬著牙,肌肉緊繃到極致。只要這個毒婦再靠近一步,哪怕是拼著同歸於盡,他也要將這把匕首送進她的心臟!

  就在他準備暴起發難的瞬間——

  「啪」的一聲悶響。

  一本厚重的線裝書從天而降,精準無誤地砸在了他持刀的手背上,濺起一攤渾濁的水花。手背傳來一陣劇痛,匕首險些脫手。

  謝明舟猛地僵住,抬頭看去。

  葉闌站在一步開外,不知何時從哪順來了一本書。她雙手抱臂,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嘲諷的冷笑。

  雷光撕裂蒼穹,照亮地上的那本書——《大業律例》。

  葉闌慵懶的聲音穿透雨幕,帶著高高在上的輕蔑,清晰地砸進四個反派崽子的耳膜:

  「想殺我?先翻開看看,背熟殺人償命的刑罰。」

  「連怎麼合法合規地殺人都沒學會,就敢拿刀。你們這是在侮辱反派這個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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