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地獄開局?五年科舉三年模擬】

惡毒繼母開擺后,滿門反派捲成了·生舞恆·3,946·2026/5/18

雨霽雲開,晨曦透過雕花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冷硬的光斑。空氣裡還殘存著昨夜暴雨的腥土氣,夾雜著一絲微不可察的草藥苦味。   昨夜那口用來「洗胃」的粗瓷大水缸前,一灘泥水已經半乾。那本被葉闌隨手擲下的《大業律例》,還靜靜攤開在石桌上,被風吹得紙頁翻飛,無聲嘲笑著四個謝家骨血昨夜的愚蠢與狼狽。   辰時初刻,鎮國公府前院廢棄的演武場上,哀嚎聲驚飛了枝頭的寒鴉。   「啪」的一聲脆響。   一截指頭粗的白蠟木棍輕輕敲在青石墩上,聲音不大,卻讓正癱在泥水裡的四個錦衣玉食的崽子齊齊打了個寒顫。   葉闌今日沒有穿那些繁複拖沓的誥命夫人服飾。她換了一身極利落的素色杭綢勁裝,寬大的袖口用青色襻膊死死束起,露出一截冷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腕。那雙手看似柔弱無骨,唯有掌心與虎口處,藏著一層常年握刀磨出的薄繭。   她半倚在一張黃花梨木太師椅裡,姿態慵懶得像只沒睡醒的狐狸。手裡端著一盞滾燙的明前龍井,氤氳的水汽模糊了她那雙眼尾微挑的眸子。   在她面前的泥地裡,四個未來足以掀翻大業王朝的反派,此刻正像四隻落水狗,站得東倒西歪。   「站沒站相,骨頭被狗啃了?」葉闌呷了一口茶,輕飄飄地吐出一句話。   站在最左側的謝明舟身子一僵。他昨夜剛被強行灌水催吐,喉嚨裡的燒灼感還未褪去,胃裡一陣陣痙攣。他死死盯著坐在椅子上的女人,眼底翻湧著兩分驚懼與八分怨毒。   昨夜之前,這個毒婦只會在父親的靈堂前哭天搶地,或是用藤條沒頭沒腦地抽打他們洩憤。可昨夜,她不僅一眼識破了自己精心調配的鶴頂紅,更用一種極其詭異狠辣的手法,單手卸了老四的胳膊,還將自己按在水缸裡折磨得生不如死。   最讓他膽寒的是,她從頭到尾沒有絲毫憤怒,只有高高在上的輕蔑。就像看著幾隻不自量力的螻蟻。   「春桃。」葉闌連眼皮都沒抬。   原本還站在廊下瑟瑟發抖的丫鬟春桃,此刻不知從哪生出了一股膽氣,吭哧吭哧地拖著四個灰撲撲的粗布麻袋走了過來。麻袋落地,發出沉悶的悶響。   「全體都有。」葉闌將茶盞擱在小几上,身子微微前傾,眼神瞬間變得冷銳,「把沙袋綁在腿上。繞著這演武場,二十圈。跑不完,今日乃至明日的飯菜,全給後院的狗加餐。」   此言一出,四個崽子皆變了臉色。   「毒婦!你乾脆一刀殺了我!」七歲的謝明戰年紀最小,脾氣卻最是火爆。他像頭暴怒的小牛犢,紅著眼眶就要往上撲,卻被自己過長的袍角絆了一跤,吧唧一聲砸在泥坑裡,頓時哇哇大哭起來。   葉闌不怒反笑,她緩步走到謝明戰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想死容易,活著才難。」她用白蠟木棍挑起謝明戰的下巴,語氣薄涼,「連這幾步路都走不完,摔一跤只會哭,你拿什麼提槍殺敵?拿你的眼淚去淹死敵人嗎?廢物。」   「廢物」二字,宛如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未來屠城暴君的臉上。謝明戰哭聲猛地頓住,死死咬著牙,竟然自己從泥水裡爬了起來,一言不發地去抓那個快有他大腿粗的沙袋。   謝明舟看著弟弟的模樣,指尖在袖中幾乎掐出血來。他深吸一口氣,拖著虛弱的身子,第一個將沙袋綁在腳踝上。   隱忍,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   有了老大帶頭,剩下三個也只能屈辱地綁上沙袋,在這泥濘的演武場上開始了近乎折磨的奔跑。   一圈,兩圈……   由於原主長期的苛待,這四個孩子本就有些營養不良,加上負重,跑到第五圈時,腳步已經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四人的喘息聲拉得極長,彷彿隨時會斷氣。   葉闌重新坐回太師椅,不知從哪摸出半個冰鎮西瓜,拿銀勺挖著喫。清脆的咀嚼聲在演武場上迴蕩,主打一個「只要卷不死,就往死裡卷」。   跑到第八圈時,十三歲的二崽謝明金終於撐不住了。他本就生得圓潤些,此刻臉色煞白,汗水把頭髮黏在額頭上。他眼珠骨碌碌一轉,腳步漸漸慢了下來,趁著謝明舟不注意,悄無聲息地脫離了隊伍,一瘸一拐地挪到葉闌的太師椅旁。   他小心翼翼地回頭看了一眼,然後猛地從貼身的褻衣夾層裡摸出一個繡著金線的小錦囊,雙手捧著,湊到葉闌跟前。   「母親……」謝明金討好地擠出一個笑,壓低聲音道,「兒子實在跑不動了。這裡頭是兒子攢了三年的壓歲錢,足足有五十兩銀票,外加兩張死當的玉佩當票。您行行好,通融通融?只要您免了我的罰,這些全是您的。這買賣,您穩賺不虧啊。」   他算盤打得極精。以往這個繼母最是貪財,二叔謝長明只要送些金銀首飾,她就能把管家權拱手相讓。五十兩,足以買她閉嘴了。   葉闌挖西瓜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微微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這個滿眼精明的小胖子。不愧是未來壟斷天下經濟命脈的大業首富,這賄賂的手段,刻在骨子裡了。   葉闌伸出兩根手指,慢條斯理地夾過那個錦囊,在手裡掂了掂。   謝明金心中暗喜,以為事情成了,正要道謝,卻聽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五十兩?」葉闌將錦囊往懷裡一揣,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成色不錯,沒收了。」   謝明金愣住了:「母親,那我的跑圈……」   「圈照跑,錢歸我。」葉闌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看著他呆滯的模樣,語重心長道,「老二啊,既然這錢在公府的宅子裡,那它就是公府的財產。你拿我的錢,來賄賂我?這借花獻佛的算盤,是不是打得太響了些?」   謝明金瞪大了眼睛,彷彿世界觀受到了極大的衝擊:「你……你這是強詞奪理!不講信譽!」   「信譽是建立在實力對等的基礎上的。現在的你,沒資格跟我談條件。」葉闌目光驟然一冷,厲聲道,「春桃!帶二少爺去西廂房。把他這筆錢記入公帳,另外,把二房這兩年代管的公府進出帳冊全搬給他。讓他抄一百遍。找出裡頭虧空的窟窿在哪。抄不完,查不出,把他吊在院外那棵歪脖子樹上風乾!」   謝明金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五十兩沒了,還要查二叔留下的爛帳?他這後娘是去哪學了這等敲骨吸髓的本事!   就在葉闌料理謝明金的空檔,一道細微的「沙沙」聲,順著青石板的縫隙,悄無聲息地向太師椅遊來。   那是一條只有小指粗細、通體赤紅帶著黑斑的蛇。赤練金環,劇毒無比,只需一口,半個時辰內便能讓人七竅流血而死。   十一歲的三崽謝明珠,此刻正站在不遠處,蒼白的小臉上浮現出一抹陰鬱又狂熱的笑意。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條蛇,彷彿已經看到了葉闌倒地抽搐的慘狀。   這條「紅蓮」,是她養了半年的本命毒物。大哥昨晚的鶴頂紅太糙了,還得看她的。   赤練蛇借著太師椅投下的陰影,瞬間弓起身子,如同一道紅色的閃電,張開淬毒的獠牙,直逼葉闌裸露在外的腳踝!   「去死吧……」謝明珠無聲地呢喃。   然而,就在蛇口即將觸碰肌膚的剎那——   葉闌看都沒看腳下,身子甚至沒有離開椅背。她只是隨手放下了銀勺,右手極其隨意地往下一探。   動作快得只能看見一道殘影。   「嘶!」   一聲悽厲的嘶鳴驟然響起。   謝明珠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只見葉闌那兩根白皙的手指,如同精鋼打造的鐵鉗,死死掐住了赤練蛇的七寸。那條足可致命的毒物在她手中瘋狂扭動、纏繞,卻根本無法掙脫分毫。   葉闌轉過頭,看向滿臉錯愕的謝明珠,慵懶地打了個哈欠:「赤練金環?毒性勉強及格,可惜,動作太慢了點。」   前世作為暗衛教頭兼特種教官,在熱帶雨林裡抓毒蛇當口糧是她的家常便飯。這點雕蟲小技,在她眼裡慢得就像靜止畫面。   謝明珠倒吸一口涼氣,腳步踉蹌著後退,眼底終於浮現出真正的恐懼。這怎麼可能?正常人連蛇的影子都看不清!   「玩毒是門精細手藝,不是你這種小孩子過家家。」葉闌輕嗤一聲,左手隨意拔下髮髻上的一根素銀簪子。   下一瞬,在四個崽子驚駭欲絕的目光中,葉闌用銀簪的尖端,極其精準地從蛇的下頜處刺入,手腕一翻,順著蛇腹行雲流水地往下一劃。   「哧啦——」   皮肉分離的聲音令人牙酸。不過眨眼功夫,一張完整的蛇皮被完美剝落,一顆暗紫色的蛇膽被她挑在簪尖上。整個過程沒有一滴血濺在她的衣服上,優雅得彷彿在剝一顆荔枝。   濃鬱的血腥味在晨風中散開。   謝明珠徹底崩潰了。她親眼看著自己的愛寵被瞬間解剖,兩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泥水裡,抖得像個篩子。   「春桃。」葉闌將剝好的蛇肉丟進一旁的空茶碗裡,慢條斯理地吩咐,「拿去廚房,多放點薑絲。中午加一道赤練蛇羹。大少爺昨晚吐得太狠,正需要補補氣血。」   還在跑圈的謝明舟聽到這話,腳下一個踉蹌,險些一頭栽倒在地。他捂著翻江倒海的胃,看向葉闌的眼神,已經從怨毒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敬畏與膽寒。   狠。太狠了。   這根本不是那個蠢鈍如豬的毒婦。這是一個懂得殺人誅心、懂得謀算人心、甚至擁有極致武力的怪物!   「愣著幹什麼?」葉闌拿起桌上的《大業律例》,捲成一個紙筒,在掌心敲了敲,「跑完二十圈的,過來跟我學算帳。沒跑完的,繼續。誰敢停一下,我不介意用這本律法,教教你們什麼叫規矩。」   演武場上再次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只是這一次,沒有任何人敢再抱怨一句。   晨風捲起地上的落葉。   演武場外,一牆之隔。   雨後溼滑的琉璃瓦上,兩道穿著玄色飛魚服的黑影正如同壁虎般死死趴伏著。他們借著飛簷獸的遮擋,將國公府內院這詭異到極點的一幕盡收眼底。   其中一個稍年輕的番子嚥了口唾沫,只覺得後頸發涼。   「頭兒……這鎮國公夫人,莫不是被什麼厲鬼奪舍了?」他壓低聲音,聲音都在發顫,「徒手剝毒蛇,逼著少爺們跑圈,還訛小少爺的錢……這哪是後娘,這是活閻王啊!」   被稱為「頭兒」的領頭番子死死盯著葉闌那慵懶卻滴水不漏的身影,額角隱隱滲出冷汗。   「閉嘴。」領頭番子壓抑著震驚,聲音冷硬,「這手拔簪剝皮的功夫,絕不是尋常內宅婦人能有的。甚至連咱們東廠的刑房老手,也未必能如此乾淨利落。」   他想起臨行前,那位坐在陰影裡把玩著念珠、令人聞風喪膽的九千歲大人,眼底那抹冰冷的殺意。   「大人以為謝家遺孤要被毒婦虐殺,才命咱們暗中潛入,隨時準備收網。」領頭番子咬了咬牙,悄無聲息地向後退去,「快,立刻回稟督主!這鎮國公府裡的水,比咱們想的深得多。這位寡婦夫人……藏得太深了

雨霽雲開,晨曦透過雕花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冷硬的光斑。空氣裡還殘存著昨夜暴雨的腥土氣,夾雜著一絲微不可察的草藥苦味。

  昨夜那口用來「洗胃」的粗瓷大水缸前,一灘泥水已經半乾。那本被葉闌隨手擲下的《大業律例》,還靜靜攤開在石桌上,被風吹得紙頁翻飛,無聲嘲笑著四個謝家骨血昨夜的愚蠢與狼狽。

  辰時初刻,鎮國公府前院廢棄的演武場上,哀嚎聲驚飛了枝頭的寒鴉。

  「啪」的一聲脆響。

  一截指頭粗的白蠟木棍輕輕敲在青石墩上,聲音不大,卻讓正癱在泥水裡的四個錦衣玉食的崽子齊齊打了個寒顫。

  葉闌今日沒有穿那些繁複拖沓的誥命夫人服飾。她換了一身極利落的素色杭綢勁裝,寬大的袖口用青色襻膊死死束起,露出一截冷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腕。那雙手看似柔弱無骨,唯有掌心與虎口處,藏著一層常年握刀磨出的薄繭。

  她半倚在一張黃花梨木太師椅裡,姿態慵懶得像只沒睡醒的狐狸。手裡端著一盞滾燙的明前龍井,氤氳的水汽模糊了她那雙眼尾微挑的眸子。

  在她面前的泥地裡,四個未來足以掀翻大業王朝的反派,此刻正像四隻落水狗,站得東倒西歪。

  「站沒站相,骨頭被狗啃了?」葉闌呷了一口茶,輕飄飄地吐出一句話。

  站在最左側的謝明舟身子一僵。他昨夜剛被強行灌水催吐,喉嚨裡的燒灼感還未褪去,胃裡一陣陣痙攣。他死死盯著坐在椅子上的女人,眼底翻湧著兩分驚懼與八分怨毒。

  昨夜之前,這個毒婦只會在父親的靈堂前哭天搶地,或是用藤條沒頭沒腦地抽打他們洩憤。可昨夜,她不僅一眼識破了自己精心調配的鶴頂紅,更用一種極其詭異狠辣的手法,單手卸了老四的胳膊,還將自己按在水缸裡折磨得生不如死。

  最讓他膽寒的是,她從頭到尾沒有絲毫憤怒,只有高高在上的輕蔑。就像看著幾隻不自量力的螻蟻。

  「春桃。」葉闌連眼皮都沒抬。

  原本還站在廊下瑟瑟發抖的丫鬟春桃,此刻不知從哪生出了一股膽氣,吭哧吭哧地拖著四個灰撲撲的粗布麻袋走了過來。麻袋落地,發出沉悶的悶響。

  「全體都有。」葉闌將茶盞擱在小几上,身子微微前傾,眼神瞬間變得冷銳,「把沙袋綁在腿上。繞著這演武場,二十圈。跑不完,今日乃至明日的飯菜,全給後院的狗加餐。」

  此言一出,四個崽子皆變了臉色。

  「毒婦!你乾脆一刀殺了我!」七歲的謝明戰年紀最小,脾氣卻最是火爆。他像頭暴怒的小牛犢,紅著眼眶就要往上撲,卻被自己過長的袍角絆了一跤,吧唧一聲砸在泥坑裡,頓時哇哇大哭起來。

  葉闌不怒反笑,她緩步走到謝明戰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想死容易,活著才難。」她用白蠟木棍挑起謝明戰的下巴,語氣薄涼,「連這幾步路都走不完,摔一跤只會哭,你拿什麼提槍殺敵?拿你的眼淚去淹死敵人嗎?廢物。」

  「廢物」二字,宛如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未來屠城暴君的臉上。謝明戰哭聲猛地頓住,死死咬著牙,竟然自己從泥水裡爬了起來,一言不發地去抓那個快有他大腿粗的沙袋。

  謝明舟看著弟弟的模樣,指尖在袖中幾乎掐出血來。他深吸一口氣,拖著虛弱的身子,第一個將沙袋綁在腳踝上。

  隱忍,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

  有了老大帶頭,剩下三個也只能屈辱地綁上沙袋,在這泥濘的演武場上開始了近乎折磨的奔跑。

  一圈,兩圈……

  由於原主長期的苛待,這四個孩子本就有些營養不良,加上負重,跑到第五圈時,腳步已經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四人的喘息聲拉得極長,彷彿隨時會斷氣。

  葉闌重新坐回太師椅,不知從哪摸出半個冰鎮西瓜,拿銀勺挖著喫。清脆的咀嚼聲在演武場上迴蕩,主打一個「只要卷不死,就往死裡卷」。

  跑到第八圈時,十三歲的二崽謝明金終於撐不住了。他本就生得圓潤些,此刻臉色煞白,汗水把頭髮黏在額頭上。他眼珠骨碌碌一轉,腳步漸漸慢了下來,趁著謝明舟不注意,悄無聲息地脫離了隊伍,一瘸一拐地挪到葉闌的太師椅旁。

  他小心翼翼地回頭看了一眼,然後猛地從貼身的褻衣夾層裡摸出一個繡著金線的小錦囊,雙手捧著,湊到葉闌跟前。

  「母親……」謝明金討好地擠出一個笑,壓低聲音道,「兒子實在跑不動了。這裡頭是兒子攢了三年的壓歲錢,足足有五十兩銀票,外加兩張死當的玉佩當票。您行行好,通融通融?只要您免了我的罰,這些全是您的。這買賣,您穩賺不虧啊。」

  他算盤打得極精。以往這個繼母最是貪財,二叔謝長明只要送些金銀首飾,她就能把管家權拱手相讓。五十兩,足以買她閉嘴了。

  葉闌挖西瓜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微微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這個滿眼精明的小胖子。不愧是未來壟斷天下經濟命脈的大業首富,這賄賂的手段,刻在骨子裡了。

  葉闌伸出兩根手指,慢條斯理地夾過那個錦囊,在手裡掂了掂。

  謝明金心中暗喜,以為事情成了,正要道謝,卻聽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五十兩?」葉闌將錦囊往懷裡一揣,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成色不錯,沒收了。」

  謝明金愣住了:「母親,那我的跑圈……」

  「圈照跑,錢歸我。」葉闌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看著他呆滯的模樣,語重心長道,「老二啊,既然這錢在公府的宅子裡,那它就是公府的財產。你拿我的錢,來賄賂我?這借花獻佛的算盤,是不是打得太響了些?」

  謝明金瞪大了眼睛,彷彿世界觀受到了極大的衝擊:「你……你這是強詞奪理!不講信譽!」

  「信譽是建立在實力對等的基礎上的。現在的你,沒資格跟我談條件。」葉闌目光驟然一冷,厲聲道,「春桃!帶二少爺去西廂房。把他這筆錢記入公帳,另外,把二房這兩年代管的公府進出帳冊全搬給他。讓他抄一百遍。找出裡頭虧空的窟窿在哪。抄不完,查不出,把他吊在院外那棵歪脖子樹上風乾!」

  謝明金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五十兩沒了,還要查二叔留下的爛帳?他這後娘是去哪學了這等敲骨吸髓的本事!

  就在葉闌料理謝明金的空檔,一道細微的「沙沙」聲,順著青石板的縫隙,悄無聲息地向太師椅遊來。

  那是一條只有小指粗細、通體赤紅帶著黑斑的蛇。赤練金環,劇毒無比,只需一口,半個時辰內便能讓人七竅流血而死。

  十一歲的三崽謝明珠,此刻正站在不遠處,蒼白的小臉上浮現出一抹陰鬱又狂熱的笑意。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條蛇,彷彿已經看到了葉闌倒地抽搐的慘狀。

  這條「紅蓮」,是她養了半年的本命毒物。大哥昨晚的鶴頂紅太糙了,還得看她的。

  赤練蛇借著太師椅投下的陰影,瞬間弓起身子,如同一道紅色的閃電,張開淬毒的獠牙,直逼葉闌裸露在外的腳踝!

  「去死吧……」謝明珠無聲地呢喃。

  然而,就在蛇口即將觸碰肌膚的剎那——

  葉闌看都沒看腳下,身子甚至沒有離開椅背。她只是隨手放下了銀勺,右手極其隨意地往下一探。

  動作快得只能看見一道殘影。

  「嘶!」

  一聲悽厲的嘶鳴驟然響起。

  謝明珠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只見葉闌那兩根白皙的手指,如同精鋼打造的鐵鉗,死死掐住了赤練蛇的七寸。那條足可致命的毒物在她手中瘋狂扭動、纏繞,卻根本無法掙脫分毫。

  葉闌轉過頭,看向滿臉錯愕的謝明珠,慵懶地打了個哈欠:「赤練金環?毒性勉強及格,可惜,動作太慢了點。」

  前世作為暗衛教頭兼特種教官,在熱帶雨林裡抓毒蛇當口糧是她的家常便飯。這點雕蟲小技,在她眼裡慢得就像靜止畫面。

  謝明珠倒吸一口涼氣,腳步踉蹌著後退,眼底終於浮現出真正的恐懼。這怎麼可能?正常人連蛇的影子都看不清!

  「玩毒是門精細手藝,不是你這種小孩子過家家。」葉闌輕嗤一聲,左手隨意拔下髮髻上的一根素銀簪子。

  下一瞬,在四個崽子驚駭欲絕的目光中,葉闌用銀簪的尖端,極其精準地從蛇的下頜處刺入,手腕一翻,順著蛇腹行雲流水地往下一劃。

  「哧啦——」

  皮肉分離的聲音令人牙酸。不過眨眼功夫,一張完整的蛇皮被完美剝落,一顆暗紫色的蛇膽被她挑在簪尖上。整個過程沒有一滴血濺在她的衣服上,優雅得彷彿在剝一顆荔枝。

  濃鬱的血腥味在晨風中散開。

  謝明珠徹底崩潰了。她親眼看著自己的愛寵被瞬間解剖,兩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泥水裡,抖得像個篩子。

  「春桃。」葉闌將剝好的蛇肉丟進一旁的空茶碗裡,慢條斯理地吩咐,「拿去廚房,多放點薑絲。中午加一道赤練蛇羹。大少爺昨晚吐得太狠,正需要補補氣血。」

  還在跑圈的謝明舟聽到這話,腳下一個踉蹌,險些一頭栽倒在地。他捂著翻江倒海的胃,看向葉闌的眼神,已經從怨毒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敬畏與膽寒。

  狠。太狠了。

  這根本不是那個蠢鈍如豬的毒婦。這是一個懂得殺人誅心、懂得謀算人心、甚至擁有極致武力的怪物!

  「愣著幹什麼?」葉闌拿起桌上的《大業律例》,捲成一個紙筒,在掌心敲了敲,「跑完二十圈的,過來跟我學算帳。沒跑完的,繼續。誰敢停一下,我不介意用這本律法,教教你們什麼叫規矩。」

  演武場上再次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只是這一次,沒有任何人敢再抱怨一句。

  晨風捲起地上的落葉。

  演武場外,一牆之隔。

  雨後溼滑的琉璃瓦上,兩道穿著玄色飛魚服的黑影正如同壁虎般死死趴伏著。他們借著飛簷獸的遮擋,將國公府內院這詭異到極點的一幕盡收眼底。

  其中一個稍年輕的番子嚥了口唾沫,只覺得後頸發涼。

  「頭兒……這鎮國公夫人,莫不是被什麼厲鬼奪舍了?」他壓低聲音,聲音都在發顫,「徒手剝毒蛇,逼著少爺們跑圈,還訛小少爺的錢……這哪是後娘,這是活閻王啊!」

  被稱為「頭兒」的領頭番子死死盯著葉闌那慵懶卻滴水不漏的身影,額角隱隱滲出冷汗。

  「閉嘴。」領頭番子壓抑著震驚,聲音冷硬,「這手拔簪剝皮的功夫,絕不是尋常內宅婦人能有的。甚至連咱們東廠的刑房老手,也未必能如此乾淨利落。」

  他想起臨行前,那位坐在陰影裡把玩著念珠、令人聞風喪膽的九千歲大人,眼底那抹冰冷的殺意。

  「大人以為謝家遺孤要被毒婦虐殺,才命咱們暗中潛入,隨時準備收網。」領頭番子咬了咬牙,悄無聲息地向後退去,「快,立刻回稟督主!這鎮國公府裡的水,比咱們想的深得多。這位寡婦夫人……藏得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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