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窄巷殺機,護短狂魔上線】

惡毒繼母開擺后,滿門反派捲成了·生舞恆·3,882·2026/5/18

寅時三刻的貢院門前,大雨初歇,寒風裹挾著破曉前的陰冷。   高階之上,身穿緋色官服的宋玉死死盯著排在隊伍中的謝明舟,嘴角的陰冷笑意幾乎壓抑不住。長公主的連環計,可謂天衣無縫。不僅那支藏著貪汙帳目的「催命筆」已經放入了謝明舟的考籃,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長公主甚至還在謝明舟來貢院的必經之路上,安排了十方閣的死士。   雙管齊下。   就算謝明舟僥倖逃過了科場舞弊的栽贓,他的右手此刻也該被挑斷了手筋,成了一個連筆都握不住的廢人!   可宋玉的笑容很快就僵在了臉上。   因為那個本該鮮血淋漓、斷手哀嚎的鎮國公府嫡長子,此刻正全須全尾地站在龍門前,甚至連月白色的儒衫都沒有沾上哪怕一絲泥點。謝明舟提著考籃,目光沉靜得猶如一汪深潭,甚至在察覺到宋玉的視線時,還微微頷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淺笑。   宋玉心頭猛地一跳,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如同毒蛇般順著脊背爬了上來。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不遠處停著的鎮國公府馬車。馬車旁,那個全京城聲名狼藉的惡毒寡婦葉闌,正慵懶地倚著車轅。她察覺到了宋玉的目光,隔著三丈遠的雨霧,眼皮半掀,衝他露出了一個悲憫又極度嘲弄的冷笑。   那眼神,簡直就像在看一具正在喘氣的屍體。   宋玉悚然一驚。   不可能!十方閣的十二名精銳死士,怎麼可能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和寡婦都解決不掉?!   ……   半個時辰前。   去往貢院的必經之路,青水巷。   京城的雨下得最是心煩,長街泥濘,鎮國公府的馬車為了避開主街的積水,被迫轉入了這條窄如一線天的暗巷。   車廂內,葉闌沒骨頭似的靠在引枕上,一雙狐狸眼半闔著,似乎還在犯困。謝明舟則端坐在一旁,膝頭放著考籃,指節因為緊張而微微發白。他不怕科舉,但他知道今日暗流洶湧。   「咚。」   馬車驟然停下,拉車的駿馬發出一聲極其不安的響鼻,隨後車夫的悶哼聲在雨中顯得格外突兀。   謝明舟眼神微凜,剛要掀開車簾:「怎麼……」   「錚——!」   沒有一句廢話,一柄雪亮的雁翎刀直接劈碎了車廂前壁的木板!刀鋒夾雜著悽厲的破空聲與冰冷的雨水,猶如毒蛇吐信,直逼謝明舟的右腕!   這羣人的目標極其明確——廢掉他握筆的手!   這突如其來的殺機讓謝明舟瞳孔驟縮。在這個距離下,他一個十五歲的少年根本無從躲避。   然而,就在刀鋒距離他手腕僅剩半寸的剎那,一隻骨肉勻稱、白皙得近乎病態的手,憑空探了出來。   「當——!」   葉闌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那雙總是透著慵懶的眸子裡,此刻見不到半分惺忪,只有令人膽寒的極度冷靜。她寬袖一拂,指尖捏著那一枚原本用來把玩的白玉鎮紙,精準無誤地擊打在雁翎刀刀身的「弱點」處。   借力打力。   刀鋒瞬間被震偏,狠狠砍進了謝明舟身側的木柱裡。   「發什麼愣?出去。」   葉闌聲音沒有絲毫起伏,一把揪住謝明舟的後領,直接將他從破裂的車廂裡踹飛了出去。自己則如同鬼魅般緊隨其後,輕盈落地。   雨幕中,十二名身穿蓑衣、頭戴鬥笠的黑衣死士已經將馬車團團包圍。他們眼中沒有生機,只有完成任務的機械與死寂。看到目標逃出車廂,為首的死士沒有半句廢話,打了個手勢,十二把長刀同時出鞘,如同一張絞殺網般撲了上來。   「母親當心!」   謝明舟跌坐在泥水裡,看著那羣兇神惡煞的刺客,本能的反應竟不是獨自逃跑,而是猛地站起身,張開雙臂擋在了葉闌身前。   雖然他連腿都在抖,雖然他曾經在無數個黑夜裡計劃過怎麼毒死這個女人,但在這一刻,少年那單薄的背脊卻挺得筆直。   葉闌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大崽,愣了一瞬。   隨後,她那冷肅的眼底劃過一抹極淡的笑意。這半年來的《五年科舉三年模擬》和軍體拳沒白練,雖然武力值還是個戰五渣,但這護短的基因,倒是深得她心。   「小屁孩,別在這兒礙手礙腳。」   葉闌一把將謝明舟扯到自己身後,語氣又恢復了那種欠揍的慵懶:「閉上眼。接下來的畫面,有辱斯文,不適合你們這種讀書人看。」   謝明舟還沒反應過來,葉闌已經動了。   沒有花裡胡哨的輕功,也沒有古言裡內力震蕩的特效。她只是極為隨意地踢了一腳旁邊早點攤鋪被雨水泡爛的架子,一根約莫兩臂長、指頭粗細的實心榆木扁擔彈至半空,被她一把抄在手裡。   此時,三柄長刀已經當頭劈下。   葉闌不退反進!   她常年被寬大袍袖遮掩的掌心,那層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薄繭瞬間與粗糙的榆木貼合。前世作為特種教官的肌肉記憶在這一刻徹底甦醒。   「砰!」   她雙手握住扁擔兩端,硬生生架住三把長刀。而在刀刃與木頭接觸的瞬間,她手腕一翻,利用槓桿原理將刀鋒死死卡住,右腿膝蓋如同蓄滿力的重炮,猛地撞向居中死士的腹部神經叢(太陽神經叢)。   「嘔——」   那死士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如同蝦米般弓起,瞬間喪失戰鬥力。   緊接著,葉闌手中的扁擔如同有了生命。她不是在用棍法,而是在用純粹的現代殺人技。   一擊得手,她順勢抽出扁擔,身形詭異地一矮,避開側面掃來的刀鋒。扁擔的一端如同毒蛇出洞,「噗」的一聲悶響,精準地搗在右側死士的咽喉軟骨上。   喉骨碎裂的聲音在雨夜中令人牙酸。   「第一個。」葉闌輕聲呢喃。   剩下的死士驚駭欲絕。他們是十方閣訓練有素的殺手,什麼江湖高人都見過,卻從未見過這種毫無套路、招招衝著人體最致命、最脆弱部位去的狠辣手段!這根本不是武功,這是純粹為了殺戮而生的技藝!   兩名死士從後方夾擊。   葉闌頭都沒回,聽風辨位,身體以後腳跟為軸猛地一轉,扁擔帶起一陣悽厲的風聲,結結實實地抽在一個死士的膝關節側面(半月板韌帶處)。   「咔嚓!」   反關節的恐怖折斷聲響起,那死士的大腿和小腿瞬間折成了一個詭異的直角,悽厲地慘叫著栽倒在地。而葉闌的動作根本沒有停頓,扁擔順勢上挑,直接敲碎了另一個死士的太陽穴。   「長公主沒教過你們,想折斷別人的手之前,得先護好自己的爪子嗎?」   葉闌站在雨中,月白色的裙擺已經濺上了點點猩紅。她偏過頭,看著最後剩下的四名死士,狐狸眼中終於褪去了所有的慵懶,取而代之的是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冰冷殺機。   「我葉闌養的崽,老天爺都動不得,你們算什麼東西?」   雨水順著她的下頜線滑落,衝刷掉臉頰上濺到的一滴血珠。   她拖著那根已經有些開裂的榆木扁擔,一步步走向剩下的四人。扁擔在青石板上摩擦,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聲。那四名平日裡殺人不眨眼的死士,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往後退去,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謝明舟沒有閉眼。   他靠在牆角,死死盯著雨幕中那個大殺四方的背影。   這還是那個只會撒潑打滾、用藤條抽打他們的毒婦嗎?   不,不是了。從她撕毀二叔的契約,從她逼著自己背誦經史子集,從她深夜悄悄給四弟上藥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不是了。   此刻,看著她為了保護自己,毫不猶豫地將那些恐怖的殺手一個個如同摧枯拉朽般擊潰,謝明舟只覺得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徹底碎裂了,又有什麼新的東西瘋狂地生長出來。   那是極致的敬畏,也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被絕對力量護在羽翼下的安全感。   他的母親,是一位能鎮壓一切邪魔的修羅!誰敢辱她,誰敢傷她,他謝明舟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褫奪那人的九族!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窄巷內重歸死寂。   十二名死士,六個斷了氣,六個斷了手腳在地上微弱地抽搐。   「哐當。」   葉闌隨手丟掉那根已經斷成兩截的扁擔。過度透支這具孱弱身體的爆發力,讓她此刻有些頭暈眼花,胃裡更是瘋狂叫囂著需要碳水化合物。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血腥味,從袖中掏出一塊乾淨的素帕,慢條斯理地擦乾淨手上的血跡。   「走吧。」她轉頭看向還處於震撼中的謝明舟,語氣又變回了那種沒心沒肺的慵懶,「再磨蹭,考場就要關門了。宋大人和長公主的戲臺都搭好了,咱們要是不去,他們該多寂寞啊。」   謝明舟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極其鄭重地、深深地向葉闌行了一個大禮。   「兒子,定不負母親今日破局之恩。」   這一聲「母親」,沒有半分以往的虛與委蛇,只有心悅誠服的死心塌地。   ……   此時,貢院門前。   回憶結束的宋玉正死死捏著官服的袖口,冷汗已經浸透了裡衣。   謝明舟不僅沒斷手,甚至已經坦然地走到了搜檢的衙役面前。他解開衣袍,任由衙役仔細搜身,隨後將那隻考籃遞了過去。   「搜!」衙役厲喝一聲。   宋玉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隻考籃。沒事,就算刺殺失敗,只要那支裝著帳目的毛筆被搜出來,謝家依然是死罪!   而遠處馬車旁的葉闌,看著宋玉那副強弩之末的模樣,脣角的嘲弄愈發擴大。   她突然覺得有些餓了,想喫城南的桂花糖糕。   反正宋玉馬上就要被抄家了,那筆敲詐來的精神損失費,應該能買下半條街的糖糕吧?   而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的高處。   貢院對麵茶樓的飛簷後方,三道身穿飛魚服的黑色身影正死死趴在屋脊上。冰冷的雨水澆透了他們的衣衫,但他們渾身上下不受控制的顫抖,絕對不是因為冷。   他們是東廠最精銳的緹騎,奉九千歲宴無垢之命,暗中保護(兼監視)鎮國公府的長子。   原本在青水巷看到死士出現時,他們已經準備拔刀救人了。可是……可是誰能告訴他們,為什麼他們連刀都沒來得及拔出半寸,戰鬥就結束了?!   「頭兒……」一名緹騎嚥了一口極度艱難的唾沫,聲音都在發飄,「這、這真的是那個傳聞中除了撒潑什麼都不會的國公夫人嗎?她剛才那一招卸人下巴的動作,怎麼比咱們詔獄裡的刑官還熟練啊?」   為首的緹騎首領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防水的牛皮小筒和炭筆,手抖得幾乎連字都寫不清楚。   「廢什麼話!快!把信鴿給我!」   首領咬牙切齒,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恐。   「立刻飛鴿傳書給督主!告訴他老人家……夫人她不是人啊!她一個人,拿根破木棍,把十幾個十方閣的死士按在泥地裡摩擦!屬下們……屬下們連拔刀的機會都沒有啊

寅時三刻的貢院門前,大雨初歇,寒風裹挾著破曉前的陰冷。

  高階之上,身穿緋色官服的宋玉死死盯著排在隊伍中的謝明舟,嘴角的陰冷笑意幾乎壓抑不住。長公主的連環計,可謂天衣無縫。不僅那支藏著貪汙帳目的「催命筆」已經放入了謝明舟的考籃,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長公主甚至還在謝明舟來貢院的必經之路上,安排了十方閣的死士。

  雙管齊下。

  就算謝明舟僥倖逃過了科場舞弊的栽贓,他的右手此刻也該被挑斷了手筋,成了一個連筆都握不住的廢人!

  可宋玉的笑容很快就僵在了臉上。

  因為那個本該鮮血淋漓、斷手哀嚎的鎮國公府嫡長子,此刻正全須全尾地站在龍門前,甚至連月白色的儒衫都沒有沾上哪怕一絲泥點。謝明舟提著考籃,目光沉靜得猶如一汪深潭,甚至在察覺到宋玉的視線時,還微微頷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淺笑。

  宋玉心頭猛地一跳,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如同毒蛇般順著脊背爬了上來。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不遠處停著的鎮國公府馬車。馬車旁,那個全京城聲名狼藉的惡毒寡婦葉闌,正慵懶地倚著車轅。她察覺到了宋玉的目光,隔著三丈遠的雨霧,眼皮半掀,衝他露出了一個悲憫又極度嘲弄的冷笑。

  那眼神,簡直就像在看一具正在喘氣的屍體。

  宋玉悚然一驚。

  不可能!十方閣的十二名精銳死士,怎麼可能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和寡婦都解決不掉?!

  ……

  半個時辰前。

  去往貢院的必經之路,青水巷。

  京城的雨下得最是心煩,長街泥濘,鎮國公府的馬車為了避開主街的積水,被迫轉入了這條窄如一線天的暗巷。

  車廂內,葉闌沒骨頭似的靠在引枕上,一雙狐狸眼半闔著,似乎還在犯困。謝明舟則端坐在一旁,膝頭放著考籃,指節因為緊張而微微發白。他不怕科舉,但他知道今日暗流洶湧。

  「咚。」

  馬車驟然停下,拉車的駿馬發出一聲極其不安的響鼻,隨後車夫的悶哼聲在雨中顯得格外突兀。

  謝明舟眼神微凜,剛要掀開車簾:「怎麼……」

  「錚——!」

  沒有一句廢話,一柄雪亮的雁翎刀直接劈碎了車廂前壁的木板!刀鋒夾雜著悽厲的破空聲與冰冷的雨水,猶如毒蛇吐信,直逼謝明舟的右腕!

  這羣人的目標極其明確——廢掉他握筆的手!

  這突如其來的殺機讓謝明舟瞳孔驟縮。在這個距離下,他一個十五歲的少年根本無從躲避。

  然而,就在刀鋒距離他手腕僅剩半寸的剎那,一隻骨肉勻稱、白皙得近乎病態的手,憑空探了出來。

  「當——!」

  葉闌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那雙總是透著慵懶的眸子裡,此刻見不到半分惺忪,只有令人膽寒的極度冷靜。她寬袖一拂,指尖捏著那一枚原本用來把玩的白玉鎮紙,精準無誤地擊打在雁翎刀刀身的「弱點」處。

  借力打力。

  刀鋒瞬間被震偏,狠狠砍進了謝明舟身側的木柱裡。

  「發什麼愣?出去。」

  葉闌聲音沒有絲毫起伏,一把揪住謝明舟的後領,直接將他從破裂的車廂裡踹飛了出去。自己則如同鬼魅般緊隨其後,輕盈落地。

  雨幕中,十二名身穿蓑衣、頭戴鬥笠的黑衣死士已經將馬車團團包圍。他們眼中沒有生機,只有完成任務的機械與死寂。看到目標逃出車廂,為首的死士沒有半句廢話,打了個手勢,十二把長刀同時出鞘,如同一張絞殺網般撲了上來。

  「母親當心!」

  謝明舟跌坐在泥水裡,看著那羣兇神惡煞的刺客,本能的反應竟不是獨自逃跑,而是猛地站起身,張開雙臂擋在了葉闌身前。

  雖然他連腿都在抖,雖然他曾經在無數個黑夜裡計劃過怎麼毒死這個女人,但在這一刻,少年那單薄的背脊卻挺得筆直。

  葉闌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大崽,愣了一瞬。

  隨後,她那冷肅的眼底劃過一抹極淡的笑意。這半年來的《五年科舉三年模擬》和軍體拳沒白練,雖然武力值還是個戰五渣,但這護短的基因,倒是深得她心。

  「小屁孩,別在這兒礙手礙腳。」

  葉闌一把將謝明舟扯到自己身後,語氣又恢復了那種欠揍的慵懶:「閉上眼。接下來的畫面,有辱斯文,不適合你們這種讀書人看。」

  謝明舟還沒反應過來,葉闌已經動了。

  沒有花裡胡哨的輕功,也沒有古言裡內力震蕩的特效。她只是極為隨意地踢了一腳旁邊早點攤鋪被雨水泡爛的架子,一根約莫兩臂長、指頭粗細的實心榆木扁擔彈至半空,被她一把抄在手裡。

  此時,三柄長刀已經當頭劈下。

  葉闌不退反進!

  她常年被寬大袍袖遮掩的掌心,那層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薄繭瞬間與粗糙的榆木貼合。前世作為特種教官的肌肉記憶在這一刻徹底甦醒。

  「砰!」

  她雙手握住扁擔兩端,硬生生架住三把長刀。而在刀刃與木頭接觸的瞬間,她手腕一翻,利用槓桿原理將刀鋒死死卡住,右腿膝蓋如同蓄滿力的重炮,猛地撞向居中死士的腹部神經叢(太陽神經叢)。

  「嘔——」

  那死士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如同蝦米般弓起,瞬間喪失戰鬥力。

  緊接著,葉闌手中的扁擔如同有了生命。她不是在用棍法,而是在用純粹的現代殺人技。

  一擊得手,她順勢抽出扁擔,身形詭異地一矮,避開側面掃來的刀鋒。扁擔的一端如同毒蛇出洞,「噗」的一聲悶響,精準地搗在右側死士的咽喉軟骨上。

  喉骨碎裂的聲音在雨夜中令人牙酸。

  「第一個。」葉闌輕聲呢喃。

  剩下的死士驚駭欲絕。他們是十方閣訓練有素的殺手,什麼江湖高人都見過,卻從未見過這種毫無套路、招招衝著人體最致命、最脆弱部位去的狠辣手段!這根本不是武功,這是純粹為了殺戮而生的技藝!

  兩名死士從後方夾擊。

  葉闌頭都沒回,聽風辨位,身體以後腳跟為軸猛地一轉,扁擔帶起一陣悽厲的風聲,結結實實地抽在一個死士的膝關節側面(半月板韌帶處)。

  「咔嚓!」

  反關節的恐怖折斷聲響起,那死士的大腿和小腿瞬間折成了一個詭異的直角,悽厲地慘叫著栽倒在地。而葉闌的動作根本沒有停頓,扁擔順勢上挑,直接敲碎了另一個死士的太陽穴。

  「長公主沒教過你們,想折斷別人的手之前,得先護好自己的爪子嗎?」

  葉闌站在雨中,月白色的裙擺已經濺上了點點猩紅。她偏過頭,看著最後剩下的四名死士,狐狸眼中終於褪去了所有的慵懶,取而代之的是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冰冷殺機。

  「我葉闌養的崽,老天爺都動不得,你們算什麼東西?」

  雨水順著她的下頜線滑落,衝刷掉臉頰上濺到的一滴血珠。

  她拖著那根已經有些開裂的榆木扁擔,一步步走向剩下的四人。扁擔在青石板上摩擦,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聲。那四名平日裡殺人不眨眼的死士,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往後退去,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謝明舟沒有閉眼。

  他靠在牆角,死死盯著雨幕中那個大殺四方的背影。

  這還是那個只會撒潑打滾、用藤條抽打他們的毒婦嗎?

  不,不是了。從她撕毀二叔的契約,從她逼著自己背誦經史子集,從她深夜悄悄給四弟上藥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不是了。

  此刻,看著她為了保護自己,毫不猶豫地將那些恐怖的殺手一個個如同摧枯拉朽般擊潰,謝明舟只覺得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徹底碎裂了,又有什麼新的東西瘋狂地生長出來。

  那是極致的敬畏,也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被絕對力量護在羽翼下的安全感。

  他的母親,是一位能鎮壓一切邪魔的修羅!誰敢辱她,誰敢傷她,他謝明舟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褫奪那人的九族!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窄巷內重歸死寂。

  十二名死士,六個斷了氣,六個斷了手腳在地上微弱地抽搐。

  「哐當。」

  葉闌隨手丟掉那根已經斷成兩截的扁擔。過度透支這具孱弱身體的爆發力,讓她此刻有些頭暈眼花,胃裡更是瘋狂叫囂著需要碳水化合物。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血腥味,從袖中掏出一塊乾淨的素帕,慢條斯理地擦乾淨手上的血跡。

  「走吧。」她轉頭看向還處於震撼中的謝明舟,語氣又變回了那種沒心沒肺的慵懶,「再磨蹭,考場就要關門了。宋大人和長公主的戲臺都搭好了,咱們要是不去,他們該多寂寞啊。」

  謝明舟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極其鄭重地、深深地向葉闌行了一個大禮。

  「兒子,定不負母親今日破局之恩。」

  這一聲「母親」,沒有半分以往的虛與委蛇,只有心悅誠服的死心塌地。

  ……

  此時,貢院門前。

  回憶結束的宋玉正死死捏著官服的袖口,冷汗已經浸透了裡衣。

  謝明舟不僅沒斷手,甚至已經坦然地走到了搜檢的衙役面前。他解開衣袍,任由衙役仔細搜身,隨後將那隻考籃遞了過去。

  「搜!」衙役厲喝一聲。

  宋玉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隻考籃。沒事,就算刺殺失敗,只要那支裝著帳目的毛筆被搜出來,謝家依然是死罪!

  而遠處馬車旁的葉闌,看著宋玉那副強弩之末的模樣,脣角的嘲弄愈發擴大。

  她突然覺得有些餓了,想喫城南的桂花糖糕。

  反正宋玉馬上就要被抄家了,那筆敲詐來的精神損失費,應該能買下半條街的糖糕吧?

  而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的高處。

  貢院對麵茶樓的飛簷後方,三道身穿飛魚服的黑色身影正死死趴在屋脊上。冰冷的雨水澆透了他們的衣衫,但他們渾身上下不受控制的顫抖,絕對不是因為冷。

  他們是東廠最精銳的緹騎,奉九千歲宴無垢之命,暗中保護(兼監視)鎮國公府的長子。

  原本在青水巷看到死士出現時,他們已經準備拔刀救人了。可是……可是誰能告訴他們,為什麼他們連刀都沒來得及拔出半寸,戰鬥就結束了?!

  「頭兒……」一名緹騎嚥了一口極度艱難的唾沫,聲音都在發飄,「這、這真的是那個傳聞中除了撒潑什麼都不會的國公夫人嗎?她剛才那一招卸人下巴的動作,怎麼比咱們詔獄裡的刑官還熟練啊?」

  為首的緹騎首領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防水的牛皮小筒和炭筆,手抖得幾乎連字都寫不清楚。

  「廢什麼話!快!把信鴿給我!」

  首領咬牙切齒,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恐。

  「立刻飛鴿傳書給督主!告訴他老人家……夫人她不是人啊!她一個人,拿根破木棍,把十幾個十方閣的死士按在泥地裡摩擦!屬下們……屬下們連拔刀的機會都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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