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恩將仇報的算盤珠子】

惡毒繼母開擺后,滿門反派捲成了·生舞恆·3,032·2026/5/18

寒風卷著冷雨撲面而過。   站在宴無垢身後的東廠大檔頭倒吸了一口涼氣,握著繡春刀的手都在抖。   這鎮國公夫人莫不是瘋了?!督主方纔可是替她擋了長公主的刀!她不跪地叩首謝恩便罷了,居然還敢反過來把東廠當成要債的打手?!   而傘下的宴無垢,腦海中那個名為「謝景淵」的靈魂,正在瘋狂咆哮。   *五千兩?!*   *這死女人,鑽進錢眼裡了嗎?!老子連命都能給你,你剛才面對兩百禁軍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現在居然跟老子算十二扇破窗戶的錢?!*   更讓他氣結的是,她口中那四個「被驚了魂」的孩子——   老大謝明舟袖子裡藏著機弩,老二謝明金剛剛甚至在算計刺客身上的盔甲能賣幾個銅板,老三謝明珠的指甲縫裡全是見血封喉的毒粉,老四謝明戰連紅纓槍的槍頭都磨亮了!   這叫驚了魂?!這他孃的叫隨時準備屠場!   「呵……」   一聲低啞陰冷的輕笑從宴無垢脣齒間溢出。   他緩緩轉動傘柄,將黑骨油紙傘往後一揚,任由大雨落在他緋紅的肩頭。他拾級而上,鑲著金邊的皁靴踏在葉闌方纔算計過價錢的青石階上,一步,兩步,直至逼近到葉闌身前不足半尺的距離。   極強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夾雜著東廠詔獄常年不散的冷冽血腥氣,以及一絲極淡的、屬於謝景淵的沉水香。   宴無垢微微俯身,眼尾那一抹殷紅的硃砂痣在燭光下顯得妖異非常。他盯著葉闌那張毫無懼色的臉,目光猶如實質般描摹過她修長的天鵝頸。   「夫人好算計。」他壓低了嗓音,聲音宛如毒蛇吐信,帶著一絲危險的喑啞湊近她的耳畔,「這京城裡,敢差遣本座去要帳的人,都已經進了東廠的化屍池。夫人就不怕……本座今夜胃口大開,連你帶著這鎮國公府,一起吞了?」   這距離太近了,近到葉闌能感覺到他說話時溫熱的吐息拂過耳廓。   若換作尋常貴婦,此刻只怕已經雙腿發軟,癱倒在地。但葉闌是誰?前世從槍林彈雨裡爬出來的頂級教頭,什麼樣的修羅場沒見過?   面對這足以令人窒息的威壓,葉闌面色不改,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亂一分。她只是嫌棄地往後仰了仰脖子,拉開一點距離。   「九千歲這話說得就見外了。這怎麼能叫差遣?這叫『合作共贏』。」   葉闌一邊說著,一邊從寬大的袖口裡摸索了一下。   宴無垢身後的緹騎瞬間繃緊了神經,手握刀柄,只以為這位傳聞中暴虐無常的國公夫人要掏出什麼暗器。畢竟方纔長公主的人試圖破門時,她隨手飛出的一片碎瓦,可是直接削掉了禁軍統領的髮髻!   然而,在眾人防備的目光中,葉闌神色自若地掏出了一把……瓜子。   「來,九千歲嘗嘗?」葉闌將那把瓜子直接塞進宴無垢那隻常年握刀、骨節分明的手裡,「我家二郎今晚剛用焦糖翻炒的,火候極好。您這大半夜的帶兵出來一趟,火氣未免太大了些,喫點甜的降降火。」   掌心突然多了一把溫熱的、還散發著甜膩焦糖味的瓜子。   宴無垢低頭看著手裡的東西,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他有極重的潔癖,平日裡旁人若是碰了他的衣角,都要被剁碎了餵狗。可此刻,感受著那瓜子上殘留的屬於她的體溫,他竟生不出一絲一毫想要殺人的暴戾。   謝景淵在心底咬牙切齒:*葉闌,你到底知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合作共贏?」宴無垢硬生生忍住把瓜子扔回她臉上的衝動,冷嗤一聲,鳳眼微眯,「本座倒要聽聽,替你去討這五千兩的債,東廠能贏來什麼?」   「贏來聖上的安心,與九千歲您的長盛不衰啊。」   葉闌雙手抱臂,身子斜倚在門框上,眼神透出一股看透朝局的銳利:「今夜長公主私調兩百禁軍圍攻國公府,此事可大可小。若九千歲如實上報,說長公主意圖謀逆,聖上雖多疑,但長公主畢竟是同胞親妹,聖上最多申斥一番。且聖上也會忌憚,東廠今夜出兵阻攔,是否在偏幫我鎮國公府?」   宴無垢捏著瓜子的手指微微一頓。   她竟能把當今聖上的猜忌心揣摩得如此通透?   葉闌繼續道:「但若是九千歲換個說法呢?您向聖上稟報,說東廠接到密報,長樂長公主為了貪圖鎮國公府的家產,半夜帶兵來砸門搶劫。這便不是『謀逆黨爭』,而是『皇室宗親橫行霸道、強取豪奪』。」   「聖上最重天家顏面。長公主為了區區幾千兩銀子去砸寡婦孤兒的門,丟的是皇家的臉。聖上不僅不會怪罪東廠越權出兵,反而會覺得九千歲您是在替皇家遮醜。這五千兩的賠款,聖上甚至會親自下旨讓長公主掏出來!」   葉闌衝他眨了眨那雙慵懶的狐狸眼,像個精打細算的女奸商:「這債討回來,我只拿本金,剩下的三成權當是孝敬九千歲和各位緹騎兄弟的茶水錢。既踩了長公主的臉,又安了聖上的心,東廠還能白賺一筆銀子,豈不是共贏?」   雨聲依舊,正堂前的氣氛卻變得極其微妙。   宴無垢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她穿著最素淨的寡婦衣衫,未施粉黛,可那雙眼睛裡卻藏著運籌帷幄的鋒芒。   從前那個只知道拿藤條打孩子的蠢笨惡婦,怎麼會懂得這般兵不血刃的朝堂攻心之術?她究竟還藏著多少祕密?   不知為何,看著她這副狡黠靈動的模樣,宴無垢只覺得心口那處常年空洞冰冷的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泛起一陣隱祕的酥麻。   「三成太少。」   宴無垢忽然開口,陰測測的嗓音裡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本座出場,起碼五成。」   葉闌臉色一垮,瞬間護住腰間的錢袋:「五成?九千歲,您這心也太黑了點吧?怎麼不去搶國庫?」   「不給?」宴無垢挑眉,故意往前逼近了一寸,看著她那守財奴般的模樣,心情竟莫名地好了起來。   就在兩人為了兩成回扣進行著眼神廝殺時,正堂緊閉的雕花木門「吱呀」一聲被徹底推開。   「母親,外頭風大,當心受了寒氣。」   清冷的少年音打破了兩人之間古怪的拉扯。   葉闌轉過頭,只見四個崽子整整齊齊地站在門檻內。   老二謝明金手裡還端著半盤沒嗑完的焦糖瓜子,正用一種評估貨物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宴無垢身上的那身金線蟒袍,嘴裡嘟囔著:「這得用去多少金線啊……若是扒下來熔了,少說能打兩對金鐲子。」   老三謝明珠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悄無聲息地將指甲縫裡的白色粉末收回袖中,軟糯糯地喊了一聲:「母親,我還以為今晚能給新配的『十步斷腸散』試藥呢。」   老四謝明戰則是把一桿比他人都高的紅纓槍往地上一杵,像頭隨時準備護食的小狼崽,死死盯著那個離自己母親極近的紅衣太監。   而走在最前面的,是剛剛在長公主面前引經據典、不卑不亢的大崽,謝明舟。   十五歲的少年已初具修竹般的氣質。他大步跨出殿門,不動聲色地插入葉闌與宴無垢之間,用自己單薄卻筆挺的後背,將葉闌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   謝明舟抬起頭,那雙與謝景淵如出一轍的深邃眼眸,此刻正充滿警惕、防備,甚至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冷冷地注視著眼前的東廠提督。   「多謝九千歲今夜解圍。更深露重,九千歲公務繁忙,就不留您在寒舍喝茶了。不送。」   謝明舟語氣生硬地下了逐客令。   宴無垢看著眼前這個已經長到自己下巴高的長子。這是他謝景淵的骨血,是他曾經以為再也見不到的血脈。此刻,長子這般維護繼母的舉動,本該讓他感到欣慰——這說明葉闌真的把孩子們教得極好。   但下一瞬,謝明舟卻微微側過頭,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剛好能讓宴無垢聽得清清楚楚的音量,對身後的葉闌嚴肅警告:   「母親,閹人無根,性情多變且暴戾扭曲。此等陰陽怪氣之輩,最喜喜怒無常。您切莫為了些許銀兩與他多言,當心反被其害!」   「……」   風停了,雨頓了。   宴無垢手裡那把焦糖瓜子,被他硬生生捏成了齏粉。   他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聽著自己的親生兒子當著自己的面,一口一個「閹人無根」,一口一個「暴戾扭曲」。   額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狠狠抽動了一下。   謝景淵這輩子,從未覺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句話,竟能如此痛徹心

寒風卷著冷雨撲面而過。

  站在宴無垢身後的東廠大檔頭倒吸了一口涼氣,握著繡春刀的手都在抖。

  這鎮國公夫人莫不是瘋了?!督主方纔可是替她擋了長公主的刀!她不跪地叩首謝恩便罷了,居然還敢反過來把東廠當成要債的打手?!

  而傘下的宴無垢,腦海中那個名為「謝景淵」的靈魂,正在瘋狂咆哮。

  *五千兩?!*

  *這死女人,鑽進錢眼裡了嗎?!老子連命都能給你,你剛才面對兩百禁軍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現在居然跟老子算十二扇破窗戶的錢?!*

  更讓他氣結的是,她口中那四個「被驚了魂」的孩子——

  老大謝明舟袖子裡藏著機弩,老二謝明金剛剛甚至在算計刺客身上的盔甲能賣幾個銅板,老三謝明珠的指甲縫裡全是見血封喉的毒粉,老四謝明戰連紅纓槍的槍頭都磨亮了!

  這叫驚了魂?!這他孃的叫隨時準備屠場!

  「呵……」

  一聲低啞陰冷的輕笑從宴無垢脣齒間溢出。

  他緩緩轉動傘柄,將黑骨油紙傘往後一揚,任由大雨落在他緋紅的肩頭。他拾級而上,鑲著金邊的皁靴踏在葉闌方纔算計過價錢的青石階上,一步,兩步,直至逼近到葉闌身前不足半尺的距離。

  極強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夾雜著東廠詔獄常年不散的冷冽血腥氣,以及一絲極淡的、屬於謝景淵的沉水香。

  宴無垢微微俯身,眼尾那一抹殷紅的硃砂痣在燭光下顯得妖異非常。他盯著葉闌那張毫無懼色的臉,目光猶如實質般描摹過她修長的天鵝頸。

  「夫人好算計。」他壓低了嗓音,聲音宛如毒蛇吐信,帶著一絲危險的喑啞湊近她的耳畔,「這京城裡,敢差遣本座去要帳的人,都已經進了東廠的化屍池。夫人就不怕……本座今夜胃口大開,連你帶著這鎮國公府,一起吞了?」

  這距離太近了,近到葉闌能感覺到他說話時溫熱的吐息拂過耳廓。

  若換作尋常貴婦,此刻只怕已經雙腿發軟,癱倒在地。但葉闌是誰?前世從槍林彈雨裡爬出來的頂級教頭,什麼樣的修羅場沒見過?

  面對這足以令人窒息的威壓,葉闌面色不改,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亂一分。她只是嫌棄地往後仰了仰脖子,拉開一點距離。

  「九千歲這話說得就見外了。這怎麼能叫差遣?這叫『合作共贏』。」

  葉闌一邊說著,一邊從寬大的袖口裡摸索了一下。

  宴無垢身後的緹騎瞬間繃緊了神經,手握刀柄,只以為這位傳聞中暴虐無常的國公夫人要掏出什麼暗器。畢竟方纔長公主的人試圖破門時,她隨手飛出的一片碎瓦,可是直接削掉了禁軍統領的髮髻!

  然而,在眾人防備的目光中,葉闌神色自若地掏出了一把……瓜子。

  「來,九千歲嘗嘗?」葉闌將那把瓜子直接塞進宴無垢那隻常年握刀、骨節分明的手裡,「我家二郎今晚剛用焦糖翻炒的,火候極好。您這大半夜的帶兵出來一趟,火氣未免太大了些,喫點甜的降降火。」

  掌心突然多了一把溫熱的、還散發著甜膩焦糖味的瓜子。

  宴無垢低頭看著手裡的東西,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他有極重的潔癖,平日裡旁人若是碰了他的衣角,都要被剁碎了餵狗。可此刻,感受著那瓜子上殘留的屬於她的體溫,他竟生不出一絲一毫想要殺人的暴戾。

  謝景淵在心底咬牙切齒:*葉闌,你到底知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合作共贏?」宴無垢硬生生忍住把瓜子扔回她臉上的衝動,冷嗤一聲,鳳眼微眯,「本座倒要聽聽,替你去討這五千兩的債,東廠能贏來什麼?」

  「贏來聖上的安心,與九千歲您的長盛不衰啊。」

  葉闌雙手抱臂,身子斜倚在門框上,眼神透出一股看透朝局的銳利:「今夜長公主私調兩百禁軍圍攻國公府,此事可大可小。若九千歲如實上報,說長公主意圖謀逆,聖上雖多疑,但長公主畢竟是同胞親妹,聖上最多申斥一番。且聖上也會忌憚,東廠今夜出兵阻攔,是否在偏幫我鎮國公府?」

  宴無垢捏著瓜子的手指微微一頓。

  她竟能把當今聖上的猜忌心揣摩得如此通透?

  葉闌繼續道:「但若是九千歲換個說法呢?您向聖上稟報,說東廠接到密報,長樂長公主為了貪圖鎮國公府的家產,半夜帶兵來砸門搶劫。這便不是『謀逆黨爭』,而是『皇室宗親橫行霸道、強取豪奪』。」

  「聖上最重天家顏面。長公主為了區區幾千兩銀子去砸寡婦孤兒的門,丟的是皇家的臉。聖上不僅不會怪罪東廠越權出兵,反而會覺得九千歲您是在替皇家遮醜。這五千兩的賠款,聖上甚至會親自下旨讓長公主掏出來!」

  葉闌衝他眨了眨那雙慵懶的狐狸眼,像個精打細算的女奸商:「這債討回來,我只拿本金,剩下的三成權當是孝敬九千歲和各位緹騎兄弟的茶水錢。既踩了長公主的臉,又安了聖上的心,東廠還能白賺一筆銀子,豈不是共贏?」

  雨聲依舊,正堂前的氣氛卻變得極其微妙。

  宴無垢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她穿著最素淨的寡婦衣衫,未施粉黛,可那雙眼睛裡卻藏著運籌帷幄的鋒芒。

  從前那個只知道拿藤條打孩子的蠢笨惡婦,怎麼會懂得這般兵不血刃的朝堂攻心之術?她究竟還藏著多少祕密?

  不知為何,看著她這副狡黠靈動的模樣,宴無垢只覺得心口那處常年空洞冰冷的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泛起一陣隱祕的酥麻。

  「三成太少。」

  宴無垢忽然開口,陰測測的嗓音裡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本座出場,起碼五成。」

  葉闌臉色一垮,瞬間護住腰間的錢袋:「五成?九千歲,您這心也太黑了點吧?怎麼不去搶國庫?」

  「不給?」宴無垢挑眉,故意往前逼近了一寸,看著她那守財奴般的模樣,心情竟莫名地好了起來。

  就在兩人為了兩成回扣進行著眼神廝殺時,正堂緊閉的雕花木門「吱呀」一聲被徹底推開。

  「母親,外頭風大,當心受了寒氣。」

  清冷的少年音打破了兩人之間古怪的拉扯。

  葉闌轉過頭,只見四個崽子整整齊齊地站在門檻內。

  老二謝明金手裡還端著半盤沒嗑完的焦糖瓜子,正用一種評估貨物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宴無垢身上的那身金線蟒袍,嘴裡嘟囔著:「這得用去多少金線啊……若是扒下來熔了,少說能打兩對金鐲子。」

  老三謝明珠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悄無聲息地將指甲縫裡的白色粉末收回袖中,軟糯糯地喊了一聲:「母親,我還以為今晚能給新配的『十步斷腸散』試藥呢。」

  老四謝明戰則是把一桿比他人都高的紅纓槍往地上一杵,像頭隨時準備護食的小狼崽,死死盯著那個離自己母親極近的紅衣太監。

  而走在最前面的,是剛剛在長公主面前引經據典、不卑不亢的大崽,謝明舟。

  十五歲的少年已初具修竹般的氣質。他大步跨出殿門,不動聲色地插入葉闌與宴無垢之間,用自己單薄卻筆挺的後背,將葉闌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

  謝明舟抬起頭,那雙與謝景淵如出一轍的深邃眼眸,此刻正充滿警惕、防備,甚至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冷冷地注視著眼前的東廠提督。

  「多謝九千歲今夜解圍。更深露重,九千歲公務繁忙,就不留您在寒舍喝茶了。不送。」

  謝明舟語氣生硬地下了逐客令。

  宴無垢看著眼前這個已經長到自己下巴高的長子。這是他謝景淵的骨血,是他曾經以為再也見不到的血脈。此刻,長子這般維護繼母的舉動,本該讓他感到欣慰——這說明葉闌真的把孩子們教得極好。

  但下一瞬,謝明舟卻微微側過頭,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剛好能讓宴無垢聽得清清楚楚的音量,對身後的葉闌嚴肅警告:

  「母親,閹人無根,性情多變且暴戾扭曲。此等陰陽怪氣之輩,最喜喜怒無常。您切莫為了些許銀兩與他多言,當心反被其害!」

  「……」

  風停了,雨頓了。

  宴無垢手裡那把焦糖瓜子,被他硬生生捏成了齏粉。

  他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聽著自己的親生兒子當著自己的面,一口一個「閹人無根」,一口一個「暴戾扭曲」。

  額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狠狠抽動了一下。

  謝景淵這輩子,從未覺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句話,竟能如此痛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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