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物理超度後的復盤總結】

惡毒繼母開擺后,滿門反派捲成了·生舞恆·3,742·2026/5/18

他微微垂下眼瞼,掩去眸底翻湧的複雜暗芒。那隻原本把玩著焦糖瓜子的手,在寬大的緋紅大袖中死死攥緊,硬生生將瓜子捏成了齏粉。   「謝大公子倒是生了副好口齒。」宴無垢的聲音像是從冰窟窿裡刮出來的風,帶著令人不寒而慄的陰柔,目光卻越過少年單薄卻筆挺的肩膀,直直落在葉闌身上。   葉闌從謝明舟背後探出半個身子,慵懶的狐狸眼彎了彎,絲毫沒有被這活閻王的殺氣嚇到,反而揚了揚手中那把鎏金小算盤:「督主謬讚了,小孩子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不過,一碼歸一碼,長公主那邊的帳,還望督主明日早朝後便去清算。咱們三七分帳,東廠拿大頭,我鎮國公府絕不貪心。」   宴無垢看著她那副鑽進錢眼裡的財迷模樣,只覺得心口堵得更慌了。   這女人,剛剛才借著東廠的勢把長樂長公主扒了一層皮,轉頭就能毫無負擔地跟自己討價還價。而自己那個好大兒,還像護著什麼稀世珍寶一樣,防賊似的防著他這個親爹。   「夫人放心,東廠的帳,沒人敢欠。」宴無垢驟然轉身,大紅的蟒袍在夜風中劃過一道凌厲的弧度。   他步入雨中,並未讓緹騎撐傘。冰冷的雨水砸在臉上面具般的偽裝上,才讓他勉強壓下把這幾個小兔崽子拎起來吊打的衝動。   直到東廠的馬蹄聲徹底消失在長街盡頭,葉闌才收斂了脣角的笑意。   「春桃,關門。」   「砰」的一聲悶響,厚重的朱漆大門落下門閂,將外頭的風雨與窺探徹底隔絕。   大門閉合的瞬間,國公府院內原本劍拔弩張、彷彿受盡驚嚇的「孤兒寡母」氛圍,驟然煙消雲散。   年僅七歲的謝明戰熟練地將袖口裡藏著的連發機弩卸下,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嘟囔道:「母親,下次能讓我直接射那老妖婆的馬腿嗎?我瞄了半天,手都酸了。」   十一歲的謝明珠則小心翼翼地把指縫裡的「十步斷腸散」倒回瓷瓶,撇了撇嘴:「可惜了,這可是我新調的方子,還沒在人身上試過呢。」   葉闌沒有理會兩個小蘿蔔頭的抱怨,她徑直轉身,步入正堂,撩起衣擺在黃花梨木太師椅上坐下。昏黃的羊角宮燈映照著她冷白的面容,褪去了慵懶與戲謔,此刻的她,眼神銳利得宛如一把剛剛出鞘的軍刺。   「全體都有,站好。」   清冷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四個崽子條件反射般地挺直脊背,在葉闌面前一字排開,動作整齊劃一,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下意識地調整到了一致。這是幾個月來《軍體拳特訓》和無數次物理超度留下的肌肉記憶。   「今夜之局,咱們關起門來,做個戰術復盤。」葉闌指腹輕輕摩挲著茶盞的邊緣,「明舟,你先說。今日長樂長公主帶兵圍府,咱們贏在哪,又輸在哪?」   謝明舟上前一步,眉頭微蹙,略帶稚氣卻已顯沉穩的臉上閃過一絲深思。   「回母親。今日能贏,贏在出其不意。長公主輕敵,以為我們只是任人揉捏的孤兒寡母;且母親洞察人心,借力打力,用皇上的多疑反制了長公主,又借東廠的勢壓住了禁軍。」   謝明舟頓了頓,眼神黯了下去:「至於輸……輸在我們根本沒有掀桌子的底氣。若非今日那閹人恰好路過,若非母親機變,禁軍一旦破門,我們除了拼死一搏,別無他法。」   「說得不錯。」葉闌將茶盞重重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把自己的命,寄託在別人的『恰好路過』和權衡利弊上,這是兵家大忌!把別人的施捨當底牌,是最愚蠢的戰術!」   葉闌的目光掃過眼前的四個孩子,聲音冷硬如鐵:「今日長樂為何敢帶著兵直接踹咱們的門?因為鎮國公府現在就是個空殼子!你爹戰死,十萬謝家軍灰飛煙滅。現在的我們在那些皇親國戚眼裡,就是一塊散發著肉香卻沒長刺的肥肉,誰路過都想咬一口。」   「在這個人喫人的京城,沒有權,別人一句話就能抄你的家;沒有錢,你連買刀自衛的鐵都湊不齊。」   葉闌站起身,走到謝明舟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略顯單薄的肩膀:「明舟,你的戰場在考院,在朝堂。一個月後的秋闈,你不僅要中,還要中得極其漂亮。你要做案首,要做連中三元的天下第一才子。你要逼著皇上親自點你做天子門生。」   謝明舟抬起頭,眼中燃起一團壓抑的火:「兒子明白。只要我身負天下士子的清流之名,皇上為了拉攏人心,就絕不會讓長公主之流在明面上動我。這便是我為國公府打造的第一道護身符。」   「好。」葉闌滿意地點頭,隨後目光一轉,落在了正抱著金算盤發呆的老二謝明金身上。   「老二,出列。」   謝明金一個激靈,趕緊上前兩步,臉上堆起討好的笑:「母親,有何吩咐?今日您敲詐……啊不,討要的那五千兩,兒子明兒一早就去東廠門口守著,絕不讓他們賴帳!」   「五千兩?打發叫花子呢。」葉闌嗤笑一聲,從寬大的袖兜裡掏出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宣紙,拍在謝明金的胸口,「打仗打的是後勤。沒有真金白銀撐著,你大哥就算當了首輔,也是個窮首輔,養不起暗衛,鋪不開情報網。」   謝明金手忙腳亂地接住宣紙,疑惑地展開。   只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就如同黏在了紙上,瞳孔劇烈收縮,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那上面畫著極其精密的爐窯結構圖,旁邊還有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寫著一些他從未聽過的古怪詞彙——「飢餓營銷」、「盲盒配貨」、「終身貴賓制」。   「母親……這、這是?」謝明金嚥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大業朝目前的琉璃器皿,多是從西域走私而來,色澤渾濁且價格奇高,對吧?」葉闌重新坐回椅子上,雙腿交疊,姿態閒適,「這圖紙上,是提純石英砂燒制無色透明琉璃的祕方。至於那些字,是我教你的『商戰兵法』。」   謝明金死死盯著宣紙,憑藉著天生的商業嗅覺,他彷彿看到了一座金山正在向自己招手。   「物以稀為貴。東西造出來,絕不能敞開賣。」葉闌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第一批造出來的極品琉璃簪,只做十支。送兩支給京城最德高望重的老太君,再重金僱些說書先生,把這琉璃吹成是崑崙山上的仙人遺物。剩下的八支,不賣,只辦『鑑賞宴』。」   謝明金的眼睛越來越亮,他順著葉闌的思路接話,聲音因激動而微微變調:「想要買這琉璃簪的,必須先買咱們鋪子裡的極品脂粉!而且還要驗資,只有身價十萬兩以上的貴婦,纔有資格看一眼那琉璃簪?!」   「聰明。」葉闌打了個響指,「這叫配貨。越是得不到的,那些自詡高人一等的皇親國戚、世家主母就越是抓心撓肝。你以為你賣的是琉璃?錯,你賣的是『階級』,是『面子』。」   謝明金猛地倒抽一口涼氣。他原本以為自己坑蒙拐騙賺點黑心錢已經算是個奸商了,如今跟母親的手段比起來,自己簡直就像個在街頭要飯的純良善人!   這哪裡是做買賣?這分明是拿著刀子在那些權貴的錢袋子上光明正大地割肉,偏偏人家還得排著隊求著你割!   「老二,我給你三個月的時間。」葉闌斂起笑容,目光如炬,「三個月內,我要你用這些東西,徹底壟斷京城商會的脂粉與琉璃行當。我要你不僅把國公府的虧空填滿,還要讓那些達官貴人的後院,全看你的臉色行事。能做到嗎?」   謝明金「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捧著那幾張宣紙,宛如捧著無上聖經,擲地有聲:「兒子若是做不到,就把這算盤吞下去!母親放心,三個月內,兒子定讓京城的銀子,全姓謝!」   夜色漸深,國公府內的戰術部署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一張無形的大網,正以這破敗的府邸為中心,悄然向整個京城蔓延。   而在相隔數條長街的長樂長公主府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廢物!全都是廢物!」   名貴的汝窯花瓶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瓷片飛濺。長樂長公主披頭散髮地站在大殿中央,姣好的面容此刻因極度的憤怒而扭曲得猙獰。   滿屋的奴僕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今日她不僅沒能吞下鎮國公府的家產,反而在大庭廣眾之下被那個惡毒寡婦當猴耍,更可恨的是,她心心念念想要弄上榻的宴無垢,居然偏幫那個賤人!   「區區一個寡婦,居然敢要本宮賠五千兩?她怎麼敢?!」長公主塗著丹蔻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中淬滿了毒汁,「本宮咽不下這口氣!我要她死!我要那四個小畜生給她陪葬!」   「長公主息怒。」   暗影處,一名身披鶴氅、留著山羊鬍的幕僚緩步走出。他看著滿地狼藉,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光芒,不疾不徐地拱了手。   「既然明著動用禁軍會被陛下猜忌,那咱們何不換個法子,借刀殺人?」   長公主猛地轉頭,死死盯著他:「你有何良策?那葉闌邪門得很,身邊還有那幾個小畜生護著,尋常刺客根本近不了身。」   「對付鎮國公府,何須用刀?」幕僚冷冷一笑,捻著鬍鬚湊近了幾分,壓低聲音道,「長公主可還記得,一個月後,便是秋闈放榜之日。謝家那長子謝明舟,可是此次奪魁的熱門。」   長公主皺眉:「提那小畜生作甚?他若真中了,有了功名在身,咱們豈不是更難動他?」   「若是他中不了,反而犯了死罪呢?」幕僚眼底的惡毒幾乎要溢出來,「秋闈的試卷,都要經過內閣和禮部的封存。在下不才,在禮部恰好有一位過命的舊交。只要長公主捨得疏通打點……」   幕僚的聲音輕得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等放榜之日,若是從謝明舟的策論卷子裡,掉包出一首『反詩』。當今聖上最忌諱的,便是謀逆黨爭。鎮國公府本就手握過兵權,一旦這謀逆的罪名坐實了……」   長樂長公主先是愣住,隨後眼睛驟然瞪大,狂喜之色瞬間湧上眉梢。   「好!好計策!」長公主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笑聲在空蕩的大殿內迴蕩,令人毛骨悚然,「謝明舟寫反詩,鎮國公府圖謀不軌!屆時,就算他宴無垢有通天的本事,也絕不敢在一個謀逆的案子裡偏幫他們!」   「這一次,本宮要葉闌那個賤人,眼睜睜看著她引以為傲的兒子被凌遲處死,要她鎮國公府,滿門抄斬,雞犬不留

他微微垂下眼瞼,掩去眸底翻湧的複雜暗芒。那隻原本把玩著焦糖瓜子的手,在寬大的緋紅大袖中死死攥緊,硬生生將瓜子捏成了齏粉。

  「謝大公子倒是生了副好口齒。」宴無垢的聲音像是從冰窟窿裡刮出來的風,帶著令人不寒而慄的陰柔,目光卻越過少年單薄卻筆挺的肩膀,直直落在葉闌身上。

  葉闌從謝明舟背後探出半個身子,慵懶的狐狸眼彎了彎,絲毫沒有被這活閻王的殺氣嚇到,反而揚了揚手中那把鎏金小算盤:「督主謬讚了,小孩子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不過,一碼歸一碼,長公主那邊的帳,還望督主明日早朝後便去清算。咱們三七分帳,東廠拿大頭,我鎮國公府絕不貪心。」

  宴無垢看著她那副鑽進錢眼裡的財迷模樣,只覺得心口堵得更慌了。

  這女人,剛剛才借著東廠的勢把長樂長公主扒了一層皮,轉頭就能毫無負擔地跟自己討價還價。而自己那個好大兒,還像護著什麼稀世珍寶一樣,防賊似的防著他這個親爹。

  「夫人放心,東廠的帳,沒人敢欠。」宴無垢驟然轉身,大紅的蟒袍在夜風中劃過一道凌厲的弧度。

  他步入雨中,並未讓緹騎撐傘。冰冷的雨水砸在臉上面具般的偽裝上,才讓他勉強壓下把這幾個小兔崽子拎起來吊打的衝動。

  直到東廠的馬蹄聲徹底消失在長街盡頭,葉闌才收斂了脣角的笑意。

  「春桃,關門。」

  「砰」的一聲悶響,厚重的朱漆大門落下門閂,將外頭的風雨與窺探徹底隔絕。

  大門閉合的瞬間,國公府院內原本劍拔弩張、彷彿受盡驚嚇的「孤兒寡母」氛圍,驟然煙消雲散。

  年僅七歲的謝明戰熟練地將袖口裡藏著的連發機弩卸下,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嘟囔道:「母親,下次能讓我直接射那老妖婆的馬腿嗎?我瞄了半天,手都酸了。」

  十一歲的謝明珠則小心翼翼地把指縫裡的「十步斷腸散」倒回瓷瓶,撇了撇嘴:「可惜了,這可是我新調的方子,還沒在人身上試過呢。」

  葉闌沒有理會兩個小蘿蔔頭的抱怨,她徑直轉身,步入正堂,撩起衣擺在黃花梨木太師椅上坐下。昏黃的羊角宮燈映照著她冷白的面容,褪去了慵懶與戲謔,此刻的她,眼神銳利得宛如一把剛剛出鞘的軍刺。

  「全體都有,站好。」

  清冷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四個崽子條件反射般地挺直脊背,在葉闌面前一字排開,動作整齊劃一,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下意識地調整到了一致。這是幾個月來《軍體拳特訓》和無數次物理超度留下的肌肉記憶。

  「今夜之局,咱們關起門來,做個戰術復盤。」葉闌指腹輕輕摩挲著茶盞的邊緣,「明舟,你先說。今日長樂長公主帶兵圍府,咱們贏在哪,又輸在哪?」

  謝明舟上前一步,眉頭微蹙,略帶稚氣卻已顯沉穩的臉上閃過一絲深思。

  「回母親。今日能贏,贏在出其不意。長公主輕敵,以為我們只是任人揉捏的孤兒寡母;且母親洞察人心,借力打力,用皇上的多疑反制了長公主,又借東廠的勢壓住了禁軍。」

  謝明舟頓了頓,眼神黯了下去:「至於輸……輸在我們根本沒有掀桌子的底氣。若非今日那閹人恰好路過,若非母親機變,禁軍一旦破門,我們除了拼死一搏,別無他法。」

  「說得不錯。」葉闌將茶盞重重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把自己的命,寄託在別人的『恰好路過』和權衡利弊上,這是兵家大忌!把別人的施捨當底牌,是最愚蠢的戰術!」

  葉闌的目光掃過眼前的四個孩子,聲音冷硬如鐵:「今日長樂為何敢帶著兵直接踹咱們的門?因為鎮國公府現在就是個空殼子!你爹戰死,十萬謝家軍灰飛煙滅。現在的我們在那些皇親國戚眼裡,就是一塊散發著肉香卻沒長刺的肥肉,誰路過都想咬一口。」

  「在這個人喫人的京城,沒有權,別人一句話就能抄你的家;沒有錢,你連買刀自衛的鐵都湊不齊。」

  葉闌站起身,走到謝明舟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略顯單薄的肩膀:「明舟,你的戰場在考院,在朝堂。一個月後的秋闈,你不僅要中,還要中得極其漂亮。你要做案首,要做連中三元的天下第一才子。你要逼著皇上親自點你做天子門生。」

  謝明舟抬起頭,眼中燃起一團壓抑的火:「兒子明白。只要我身負天下士子的清流之名,皇上為了拉攏人心,就絕不會讓長公主之流在明面上動我。這便是我為國公府打造的第一道護身符。」

  「好。」葉闌滿意地點頭,隨後目光一轉,落在了正抱著金算盤發呆的老二謝明金身上。

  「老二,出列。」

  謝明金一個激靈,趕緊上前兩步,臉上堆起討好的笑:「母親,有何吩咐?今日您敲詐……啊不,討要的那五千兩,兒子明兒一早就去東廠門口守著,絕不讓他們賴帳!」

  「五千兩?打發叫花子呢。」葉闌嗤笑一聲,從寬大的袖兜裡掏出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宣紙,拍在謝明金的胸口,「打仗打的是後勤。沒有真金白銀撐著,你大哥就算當了首輔,也是個窮首輔,養不起暗衛,鋪不開情報網。」

  謝明金手忙腳亂地接住宣紙,疑惑地展開。

  只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就如同黏在了紙上,瞳孔劇烈收縮,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那上面畫著極其精密的爐窯結構圖,旁邊還有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寫著一些他從未聽過的古怪詞彙——「飢餓營銷」、「盲盒配貨」、「終身貴賓制」。

  「母親……這、這是?」謝明金嚥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大業朝目前的琉璃器皿,多是從西域走私而來,色澤渾濁且價格奇高,對吧?」葉闌重新坐回椅子上,雙腿交疊,姿態閒適,「這圖紙上,是提純石英砂燒制無色透明琉璃的祕方。至於那些字,是我教你的『商戰兵法』。」

  謝明金死死盯著宣紙,憑藉著天生的商業嗅覺,他彷彿看到了一座金山正在向自己招手。

  「物以稀為貴。東西造出來,絕不能敞開賣。」葉闌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第一批造出來的極品琉璃簪,只做十支。送兩支給京城最德高望重的老太君,再重金僱些說書先生,把這琉璃吹成是崑崙山上的仙人遺物。剩下的八支,不賣,只辦『鑑賞宴』。」

  謝明金的眼睛越來越亮,他順著葉闌的思路接話,聲音因激動而微微變調:「想要買這琉璃簪的,必須先買咱們鋪子裡的極品脂粉!而且還要驗資,只有身價十萬兩以上的貴婦,纔有資格看一眼那琉璃簪?!」

  「聰明。」葉闌打了個響指,「這叫配貨。越是得不到的,那些自詡高人一等的皇親國戚、世家主母就越是抓心撓肝。你以為你賣的是琉璃?錯,你賣的是『階級』,是『面子』。」

  謝明金猛地倒抽一口涼氣。他原本以為自己坑蒙拐騙賺點黑心錢已經算是個奸商了,如今跟母親的手段比起來,自己簡直就像個在街頭要飯的純良善人!

  這哪裡是做買賣?這分明是拿著刀子在那些權貴的錢袋子上光明正大地割肉,偏偏人家還得排著隊求著你割!

  「老二,我給你三個月的時間。」葉闌斂起笑容,目光如炬,「三個月內,我要你用這些東西,徹底壟斷京城商會的脂粉與琉璃行當。我要你不僅把國公府的虧空填滿,還要讓那些達官貴人的後院,全看你的臉色行事。能做到嗎?」

  謝明金「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捧著那幾張宣紙,宛如捧著無上聖經,擲地有聲:「兒子若是做不到,就把這算盤吞下去!母親放心,三個月內,兒子定讓京城的銀子,全姓謝!」

  夜色漸深,國公府內的戰術部署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一張無形的大網,正以這破敗的府邸為中心,悄然向整個京城蔓延。

  而在相隔數條長街的長樂長公主府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廢物!全都是廢物!」

  名貴的汝窯花瓶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瓷片飛濺。長樂長公主披頭散髮地站在大殿中央,姣好的面容此刻因極度的憤怒而扭曲得猙獰。

  滿屋的奴僕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今日她不僅沒能吞下鎮國公府的家產,反而在大庭廣眾之下被那個惡毒寡婦當猴耍,更可恨的是,她心心念念想要弄上榻的宴無垢,居然偏幫那個賤人!

  「區區一個寡婦,居然敢要本宮賠五千兩?她怎麼敢?!」長公主塗著丹蔻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中淬滿了毒汁,「本宮咽不下這口氣!我要她死!我要那四個小畜生給她陪葬!」

  「長公主息怒。」

  暗影處,一名身披鶴氅、留著山羊鬍的幕僚緩步走出。他看著滿地狼藉,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光芒,不疾不徐地拱了手。

  「既然明著動用禁軍會被陛下猜忌,那咱們何不換個法子,借刀殺人?」

  長公主猛地轉頭,死死盯著他:「你有何良策?那葉闌邪門得很,身邊還有那幾個小畜生護著,尋常刺客根本近不了身。」

  「對付鎮國公府,何須用刀?」幕僚冷冷一笑,捻著鬍鬚湊近了幾分,壓低聲音道,「長公主可還記得,一個月後,便是秋闈放榜之日。謝家那長子謝明舟,可是此次奪魁的熱門。」

  長公主皺眉:「提那小畜生作甚?他若真中了,有了功名在身,咱們豈不是更難動他?」

  「若是他中不了,反而犯了死罪呢?」幕僚眼底的惡毒幾乎要溢出來,「秋闈的試卷,都要經過內閣和禮部的封存。在下不才,在禮部恰好有一位過命的舊交。只要長公主捨得疏通打點……」

  幕僚的聲音輕得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等放榜之日,若是從謝明舟的策論卷子裡,掉包出一首『反詩』。當今聖上最忌諱的,便是謀逆黨爭。鎮國公府本就手握過兵權,一旦這謀逆的罪名坐實了……」

  長樂長公主先是愣住,隨後眼睛驟然瞪大,狂喜之色瞬間湧上眉梢。

  「好!好計策!」長公主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笑聲在空蕩的大殿內迴蕩,令人毛骨悚然,「謝明舟寫反詩,鎮國公府圖謀不軌!屆時,就算他宴無垢有通天的本事,也絕不敢在一個謀逆的案子裡偏幫他們!」

  「這一次,本宮要葉闌那個賤人,眼睜睜看著她引以為傲的兒子被凌遲處死,要她鎮國公府,滿門抄斬,雞犬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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