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轎攆迷情,曖昧的療傷

惡毒繼母開擺后,滿門反派捲成了·生舞恆·3,403·2026/5/18

劇痛順著四肢百骸蔓延,天機閣死士刃上淬的毒已然發作,葉闌的視線邊緣開始泛起微弱的黑影。但前世數萬次生死搏殺淬鍊出的鋼鐵意志,讓她在這瀕死之境生生咬破了舌尖。鐵鏽味在口腔中瀰漫,換來了一絲清明。   她沒有痛呼,沒有求饒,甚至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寬大的廣袖之下,那隻布滿薄繭的手不動聲色地滑入靴筒,指尖勾住了貼身藏著的精鋼短匕。   就在轎輦起轎,車廂微微搖晃,外頭緹騎整齊劃一的馬蹄聲掩蓋住一切細微動靜的剎那——   寒芒驟起!   葉闌傾身暴起,手中短匕如毒蛇吐信,帶著決絕的殺意直逼宴無垢的咽喉。這一擊,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純粹的、一擊斃命的肌肉記憶。   然而,預想中利刃刺破皮肉的聲音並未響起。   黑暗中,一隻骨節分明、白皙得近乎病態的手,猶如鐵鉗般精準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宴無垢甚至連坐姿都未曾改變分毫。他那雙狹長陰翳的鳳眸在昏暗中泛著幽冷的暗光,目光越過近在咫尺的鋒利匕首,定定地落在葉闌因為失血而慘白、卻依舊透著一股子野性難馴的臉上。   「鎮國公夫人真是讓本座刮目相看。」宴無垢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冷笑,指腹狀似漫不經心地摩挲著她手腕處跳動的脈搏。那脈象凌亂且虛弱,昭示著毒素正在侵蝕她的心脈。   這毒婦,都傷成這樣了,竟還有力氣殺人?   一想到方纔在落馬坡,她如同一隻護犢的母狼般將謝明金那個小崽子死死擋在身後,甚至不惜暴露那詭異莫測的身法,硬生生替「謝家」的血脈扛下致命一擊,宴無垢的心底便猶如野草狂長般,生出一股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暴戾的嫉妒。   她護的是謝明金嗎?   不,她護的是那個已經「戰死沙場」的死鬼謝景淵的種!   為了一個死人的兒子,她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察覺到手腕上的力道正在寸寸收緊,彷彿要將她的骨頭生生碾碎,葉闌卻驀地笑了。她那一雙素來慵懶的狐狸眼此刻微微挑起,眼底凝著冰冷的譏誚。   「督主大人權傾朝野,卻喜歡在這狹小的轎輦裡為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寡婦,傳出去,怕是會折了九千歲的威名。」   「手無縛雞之力?」宴無垢狹長的眼尾微微抽動了一下,殷紅的硃砂痣在幽暗的光線下平添了幾分妖冶的危險。他猛地一拂袖。   「鐺——」   一股雄渾霸道的內力震得葉闌虎口發麻,那柄精鋼短匕瞬間脫手而出,生生釘入了葉闌耳畔寸許的車廂木壁中,刀柄仍在劇烈震顫,發出刺耳的蜂鳴。   葉闌因慣性重重跌回鋪著銀狐皮的軟墊上,肩頭的創口被徹底撕裂,烏黑的毒血瞬間洇透了她月白色的外衫。   她悶哼一聲,額角冷汗涔涔,身體抑制不住地細微戰慄起來。   看著那刺目的黑血,宴無垢周身翻湧的戾氣倏地凝滯了一瞬。他緊緊盯著她緊咬的下脣,寬大緋色衣袖下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指節泛出隱忍的青白。   車廂外,細雨打在油紙傘和青石板上,發出沙沙的聲響;車廂內,只有兩人交錯起伏的呼吸聲,猶如兩頭在暗夜中對峙的困獸。   半晌,宴無垢斂去了面上常掛著的那抹陰陽怪氣的假笑。   他忽地長腿微曲,那身繡著金線蟒紋的緋紅曳撒在逼仄的空間裡鋪展開來,宛如盛開的曼珠沙華。權傾朝野、連皇帝都要忌憚三分的東廠督主,竟在此刻,強硬且不容置喙地,單膝跪在了葉闌的面前。   葉闌的狐狸眼倏地睜大,脊背瞬間繃緊到了極致。   「督主這是做何?」她強忍著眩暈,想要向後退去,卻發現後背已經抵在了車壁上,退無可退。   宴無垢沒有理會她的戒備。他自袖中摸出一隻純金打造、雕刻著繁複暗紋的小巧藥瓶。隨手用拇指頂開瓶塞,一股極其清涼馥鬱的藥香瞬間盈滿車廂。   這是東廠祕製的「生生造化散」,不僅能解百毒,更是肉白骨的聖藥。整個大業朝,唯有他宴無垢手裡有三瓶。   「別動。」他的聲音低沉微啞,斂去了往日的尖銳,竟透出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發覺的澀意。   他沒有問她那詭異莫測、形似前朝「天機閣」絕學的武功究竟從何而來,也沒有追問她為何要隱藏這般驚人的身手。他只是伸出手,冰冷的指尖不帶一絲猶豫地探向了她肩頭已被毒血浸透的衣料。   「刺啦——」   名貴的雲錦料子在宴無垢的指掌間如同薄紙般被輕易撕裂。   葉闌本能地縮了一下肩膀,倒吸了一口涼氣。   「疼也給本座忍著。」宴無垢冷硬地拋出一句,但若是細看,便能發現他落下的動作竟是出奇的輕柔。   衣料褪去,露出了女子形狀優美的鎖骨和半邊渾圓削瘦的香肩。那肌膚呈現出一種常年不見天日的冷白色,猶如最上乘的羊脂玉,卻偏偏在那肩胛處,綻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皮肉外翻的暗紅色傷口,傷口周圍的肌膚已被毒素染成了可怖的青黑色。   這極具視覺衝擊力的一幕,讓單膝跪在她面前的宴無垢呼吸猛地沉了一瞬。眼底壓抑的闇火,如同星火燎原般燒了起來。   他的指尖沾了金創藥,冰冷得沒有一絲活人的溫度,就這般毫無阻礙地覆上了她溫熱的肌膚。   極寒與滾燙的交鋒,讓葉闌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戰慄起來。   她死死咬住下脣,試圖用疼痛來驅散那種令她極其陌生的、酥麻戰慄的觸感。前世今生,還從未有哪個男人敢離她這般近,更遑論是用這種極盡曖昧的手法,在她的傷口上遊走。   宴無垢的手法極其熟練,推藥、揉散、封穴,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這絕不是深宮裡那些太監會有的手法,倒像是……常年在刀口舔血、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軍中悍將,為了在戰場上搶時間而磨礪出的本能。   葉闌昏沉的腦海中閃過一絲疑慮。她強撐著抬起眼眸,正對上宴無垢近在咫尺的臉。   昏暗中,他眼尾的那抹殷紅硃砂痣彷彿滴血般妖冶,挺直的鼻樑下,薄脣緊抿成一條鋒利的線。從這個角度看去,他那病態俊美的骨相中,竟隱隱透出幾分她只在原主記憶裡見過的、屬於鎮國公謝景淵的冷峻輪廓。   荒謬。   葉闌在心底冷嗤了一聲,被毒素折磨的腦子果然不清醒了。眼前的分明是個連根都沒有的死太監,怎麼可能是那個早就在邊關被萬箭穿心的死鬼老公。   「督主大人這手法,倒像是常給女人脫衣服練出來的。」為了掩飾內心的異樣,葉闌那張蒼白的嘴脣裡吐出慣常的毒舌,語氣慵懶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宴無垢上藥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殺意與深沉的無奈。這毒婦,都這副德行了,這張嘴還是這般不饒人。   「夫人莫要太抬舉自己。」宴無垢扯過一旁乾淨的布巾,將她傷口周圍的毒血一點點擦拭乾淨,「就夫人這副寡淡的尊容,還入不了本座的眼。本座不過是嫌你若是死在了東廠的轎輦裡,髒了本座的銀狐皮墊子。」   嘴上說著最惡毒的話,可他的手卻不由自主地順著她削瘦的肩胛骨,一路滑向了那冷白修長的後頸。   掌心下的肌膚細膩溫潤,帶著女子特有的幽香。宴無垢的手指彷彿生了根般,不捨得離開。他強行將那股悸動壓下,用內力催動藥效。   隨著藥力滲入,劇毒被逐漸壓制,一直緊繃著神經的葉闌終於在這股溫暖的內力下感到了極致的疲憊。特種兵的本能告訴她現在環境極度危險,但殘破的身體卻不聽使喚,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重影。   她的頭微微一偏,失去了支撐,毫無防備地倒向了前方。   宴無垢下意識地張開雙臂,穩穩地將那具柔軟的嬌軀接滿懷。   她很輕,輕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走。平日裡那副張牙舞爪、能把二房一家揍得滿地找牙的囂張氣焰,此刻全都化作了虛弱的喘息,噴灑在他的頸窩處。   宴無垢的身軀瞬間僵硬如鐵。   太久了。   久到他幾乎快要忘記,擁抱一個活人是什麼感覺。七年來,他遊走在陰謀與鮮血中,披著太監的皮囊做著索命的惡鬼。除了無盡的算計和殺戮,他什麼都沒有。   可現在,他的妻子,就這般毫無保留地倒在他的懷裡。   儘管,是以別人的身份。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病態的滿足感交織著,如同一隻巨手攥緊了他的心臟。他緩緩抬起手,穿過她被冷汗浸溼的長髮,將她整個人更緊地按進自己懷裡。   「葉闌……」他在心底近乎無聲地咀嚼著這個名字,眼底翻湧著足以吞沒一切的瘋狂佔有欲。   不知過了多久,懷中的人呼吸逐漸平穩,藥力已經護住了心脈。   葉闌長卷的睫毛微微顫動,似乎要從昏迷中醒來。   宴無垢立刻鬆開手,將她妥帖地安置在銀狐皮軟墊上,動作快得彷彿剛才那個貪婪擁抱的人不是他。   他理了理微微凌亂的衣襟,重新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陰翳不可一世的九千歲做派。只是,當他的目光落在那因衣衫半褪而半露的冷白肌膚上時,喉結仍是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番。   微涼的指尖似是有意無意,輕輕觸碰了一下她鎖骨下方溫熱的肌膚。   宴無垢傾身湊近,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葉闌的耳畔,帶著致命的危險與蠱惑,故意壓低了嗓音,一字一頓地試探道:   「夫人這般好身段,藏得這般深,不去當刺客,真是可惜了

劇痛順著四肢百骸蔓延,天機閣死士刃上淬的毒已然發作,葉闌的視線邊緣開始泛起微弱的黑影。但前世數萬次生死搏殺淬鍊出的鋼鐵意志,讓她在這瀕死之境生生咬破了舌尖。鐵鏽味在口腔中瀰漫,換來了一絲清明。

  她沒有痛呼,沒有求饒,甚至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寬大的廣袖之下,那隻布滿薄繭的手不動聲色地滑入靴筒,指尖勾住了貼身藏著的精鋼短匕。

  就在轎輦起轎,車廂微微搖晃,外頭緹騎整齊劃一的馬蹄聲掩蓋住一切細微動靜的剎那——

  寒芒驟起!

  葉闌傾身暴起,手中短匕如毒蛇吐信,帶著決絕的殺意直逼宴無垢的咽喉。這一擊,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純粹的、一擊斃命的肌肉記憶。

  然而,預想中利刃刺破皮肉的聲音並未響起。

  黑暗中,一隻骨節分明、白皙得近乎病態的手,猶如鐵鉗般精準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宴無垢甚至連坐姿都未曾改變分毫。他那雙狹長陰翳的鳳眸在昏暗中泛著幽冷的暗光,目光越過近在咫尺的鋒利匕首,定定地落在葉闌因為失血而慘白、卻依舊透著一股子野性難馴的臉上。

  「鎮國公夫人真是讓本座刮目相看。」宴無垢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冷笑,指腹狀似漫不經心地摩挲著她手腕處跳動的脈搏。那脈象凌亂且虛弱,昭示著毒素正在侵蝕她的心脈。

  這毒婦,都傷成這樣了,竟還有力氣殺人?

  一想到方纔在落馬坡,她如同一隻護犢的母狼般將謝明金那個小崽子死死擋在身後,甚至不惜暴露那詭異莫測的身法,硬生生替「謝家」的血脈扛下致命一擊,宴無垢的心底便猶如野草狂長般,生出一股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暴戾的嫉妒。

  她護的是謝明金嗎?

  不,她護的是那個已經「戰死沙場」的死鬼謝景淵的種!

  為了一個死人的兒子,她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察覺到手腕上的力道正在寸寸收緊,彷彿要將她的骨頭生生碾碎,葉闌卻驀地笑了。她那一雙素來慵懶的狐狸眼此刻微微挑起,眼底凝著冰冷的譏誚。

  「督主大人權傾朝野,卻喜歡在這狹小的轎輦裡為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寡婦,傳出去,怕是會折了九千歲的威名。」

  「手無縛雞之力?」宴無垢狹長的眼尾微微抽動了一下,殷紅的硃砂痣在幽暗的光線下平添了幾分妖冶的危險。他猛地一拂袖。

  「鐺——」

  一股雄渾霸道的內力震得葉闌虎口發麻,那柄精鋼短匕瞬間脫手而出,生生釘入了葉闌耳畔寸許的車廂木壁中,刀柄仍在劇烈震顫,發出刺耳的蜂鳴。

  葉闌因慣性重重跌回鋪著銀狐皮的軟墊上,肩頭的創口被徹底撕裂,烏黑的毒血瞬間洇透了她月白色的外衫。

  她悶哼一聲,額角冷汗涔涔,身體抑制不住地細微戰慄起來。

  看著那刺目的黑血,宴無垢周身翻湧的戾氣倏地凝滯了一瞬。他緊緊盯著她緊咬的下脣,寬大緋色衣袖下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指節泛出隱忍的青白。

  車廂外,細雨打在油紙傘和青石板上,發出沙沙的聲響;車廂內,只有兩人交錯起伏的呼吸聲,猶如兩頭在暗夜中對峙的困獸。

  半晌,宴無垢斂去了面上常掛著的那抹陰陽怪氣的假笑。

  他忽地長腿微曲,那身繡著金線蟒紋的緋紅曳撒在逼仄的空間裡鋪展開來,宛如盛開的曼珠沙華。權傾朝野、連皇帝都要忌憚三分的東廠督主,竟在此刻,強硬且不容置喙地,單膝跪在了葉闌的面前。

  葉闌的狐狸眼倏地睜大,脊背瞬間繃緊到了極致。

  「督主這是做何?」她強忍著眩暈,想要向後退去,卻發現後背已經抵在了車壁上,退無可退。

  宴無垢沒有理會她的戒備。他自袖中摸出一隻純金打造、雕刻著繁複暗紋的小巧藥瓶。隨手用拇指頂開瓶塞,一股極其清涼馥鬱的藥香瞬間盈滿車廂。

  這是東廠祕製的「生生造化散」,不僅能解百毒,更是肉白骨的聖藥。整個大業朝,唯有他宴無垢手裡有三瓶。

  「別動。」他的聲音低沉微啞,斂去了往日的尖銳,竟透出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發覺的澀意。

  他沒有問她那詭異莫測、形似前朝「天機閣」絕學的武功究竟從何而來,也沒有追問她為何要隱藏這般驚人的身手。他只是伸出手,冰冷的指尖不帶一絲猶豫地探向了她肩頭已被毒血浸透的衣料。

  「刺啦——」

  名貴的雲錦料子在宴無垢的指掌間如同薄紙般被輕易撕裂。

  葉闌本能地縮了一下肩膀,倒吸了一口涼氣。

  「疼也給本座忍著。」宴無垢冷硬地拋出一句,但若是細看,便能發現他落下的動作竟是出奇的輕柔。

  衣料褪去,露出了女子形狀優美的鎖骨和半邊渾圓削瘦的香肩。那肌膚呈現出一種常年不見天日的冷白色,猶如最上乘的羊脂玉,卻偏偏在那肩胛處,綻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皮肉外翻的暗紅色傷口,傷口周圍的肌膚已被毒素染成了可怖的青黑色。

  這極具視覺衝擊力的一幕,讓單膝跪在她面前的宴無垢呼吸猛地沉了一瞬。眼底壓抑的闇火,如同星火燎原般燒了起來。

  他的指尖沾了金創藥,冰冷得沒有一絲活人的溫度,就這般毫無阻礙地覆上了她溫熱的肌膚。

  極寒與滾燙的交鋒,讓葉闌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戰慄起來。

  她死死咬住下脣,試圖用疼痛來驅散那種令她極其陌生的、酥麻戰慄的觸感。前世今生,還從未有哪個男人敢離她這般近,更遑論是用這種極盡曖昧的手法,在她的傷口上遊走。

  宴無垢的手法極其熟練,推藥、揉散、封穴,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這絕不是深宮裡那些太監會有的手法,倒像是……常年在刀口舔血、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軍中悍將,為了在戰場上搶時間而磨礪出的本能。

  葉闌昏沉的腦海中閃過一絲疑慮。她強撐著抬起眼眸,正對上宴無垢近在咫尺的臉。

  昏暗中,他眼尾的那抹殷紅硃砂痣彷彿滴血般妖冶,挺直的鼻樑下,薄脣緊抿成一條鋒利的線。從這個角度看去,他那病態俊美的骨相中,竟隱隱透出幾分她只在原主記憶裡見過的、屬於鎮國公謝景淵的冷峻輪廓。

  荒謬。

  葉闌在心底冷嗤了一聲,被毒素折磨的腦子果然不清醒了。眼前的分明是個連根都沒有的死太監,怎麼可能是那個早就在邊關被萬箭穿心的死鬼老公。

  「督主大人這手法,倒像是常給女人脫衣服練出來的。」為了掩飾內心的異樣,葉闌那張蒼白的嘴脣裡吐出慣常的毒舌,語氣慵懶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宴無垢上藥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殺意與深沉的無奈。這毒婦,都這副德行了,這張嘴還是這般不饒人。

  「夫人莫要太抬舉自己。」宴無垢扯過一旁乾淨的布巾,將她傷口周圍的毒血一點點擦拭乾淨,「就夫人這副寡淡的尊容,還入不了本座的眼。本座不過是嫌你若是死在了東廠的轎輦裡,髒了本座的銀狐皮墊子。」

  嘴上說著最惡毒的話,可他的手卻不由自主地順著她削瘦的肩胛骨,一路滑向了那冷白修長的後頸。

  掌心下的肌膚細膩溫潤,帶著女子特有的幽香。宴無垢的手指彷彿生了根般,不捨得離開。他強行將那股悸動壓下,用內力催動藥效。

  隨著藥力滲入,劇毒被逐漸壓制,一直緊繃著神經的葉闌終於在這股溫暖的內力下感到了極致的疲憊。特種兵的本能告訴她現在環境極度危險,但殘破的身體卻不聽使喚,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重影。

  她的頭微微一偏,失去了支撐,毫無防備地倒向了前方。

  宴無垢下意識地張開雙臂,穩穩地將那具柔軟的嬌軀接滿懷。

  她很輕,輕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走。平日裡那副張牙舞爪、能把二房一家揍得滿地找牙的囂張氣焰,此刻全都化作了虛弱的喘息,噴灑在他的頸窩處。

  宴無垢的身軀瞬間僵硬如鐵。

  太久了。

  久到他幾乎快要忘記,擁抱一個活人是什麼感覺。七年來,他遊走在陰謀與鮮血中,披著太監的皮囊做著索命的惡鬼。除了無盡的算計和殺戮,他什麼都沒有。

  可現在,他的妻子,就這般毫無保留地倒在他的懷裡。

  儘管,是以別人的身份。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病態的滿足感交織著,如同一隻巨手攥緊了他的心臟。他緩緩抬起手,穿過她被冷汗浸溼的長髮,將她整個人更緊地按進自己懷裡。

  「葉闌……」他在心底近乎無聲地咀嚼著這個名字,眼底翻湧著足以吞沒一切的瘋狂佔有欲。

  不知過了多久,懷中的人呼吸逐漸平穩,藥力已經護住了心脈。

  葉闌長卷的睫毛微微顫動,似乎要從昏迷中醒來。

  宴無垢立刻鬆開手,將她妥帖地安置在銀狐皮軟墊上,動作快得彷彿剛才那個貪婪擁抱的人不是他。

  他理了理微微凌亂的衣襟,重新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陰翳不可一世的九千歲做派。只是,當他的目光落在那因衣衫半褪而半露的冷白肌膚上時,喉結仍是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番。

  微涼的指尖似是有意無意,輕輕觸碰了一下她鎖骨下方溫熱的肌膚。

  宴無垢傾身湊近,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葉闌的耳畔,帶著致命的危險與蠱惑,故意壓低了嗓音,一字一頓地試探道:

  「夫人這般好身段,藏得這般深,不去當刺客,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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