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賽馬暗算,四崽的狂暴軍體拳

惡毒繼母開擺后,滿門反派捲成了·生舞恆·3,766·2026/5/18

葉闌脣角微挑,慵懶的狐狸眼裡掠過一絲促狹的暗芒。   她清晰地看見,宴無垢那截隱入玄色飛魚服交領處的冷白後頸,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抹詭異的緋紅。那紅暈猶如滴入水中的胭脂,迅速蔓延至他藏在鬢髮裡的耳根。   周遭死寂。   隨侍的緹騎們死死低下頭,屏住呼吸,恨不得立刻自戳雙目。他們什麼都沒看見!督主絕對沒有腿軟!   宴無垢背對著她,負在身後的手倏然攥緊,指骨被捏得泛白。半晌,他才用極盡陰冷、彷彿淬了冰渣的太監嗓音,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鎮國公夫人……當真好口才。本座是個殘缺之人,不懂什麼兄弟情深,夫人若再這般口無遮攔,仔細風大閃了舌頭。」   說罷,他猛地一拂寬大的暗金雲紋袖袍,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大步離去。只留下一陣夾雜著極淡血氣與冷冽檀香的風。   看著那道倉皇透著幾分狼狽的緋紅背影,葉闌從鼻腔裡發出一聲輕嗤。   「裝。」她低聲呢喃,寬袖下那雙生著薄繭的手隨手撫平了裙擺的褶皺。   「娘親!」四個崽子立刻圍攏過來,形成一個防衛的半圓。   大崽謝明舟不動聲色地站在了葉闌身前,擋住了周遭暗中窺探的視線,壓低聲音道:「這閹狗喜怒無常,母親方纔試探他,實乃兵行險招。」   二崽謝明金則將金算盤往袖子裡一揣,小聲嘀咕:「管他呢,反正是他先動的手……不過娘,他真抄了長樂公主府一年的食邑啊?那可是整整十萬兩白銀,早知道剛才我就上去補兩腳了。」   葉闌沒接話,目光越過重重晨霧,投向了遠處高臺上那抹象徵著至高皇權的明黃華蓋。   秋風乍起,卷落滿地枯黃的銀杏葉。蒼涼的牛角號聲撕裂了皇家獵場上空的靜謐,秋圍狩獵,正式開始。   大業宣帝端坐於高臺之上,接受百官山呼海嘯般的朝拜。他面容微微浮腫,眼中透著長期服用丹藥帶來的虛亢與渾濁。當他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鎮國公府那對孤兒寡母時,眼底深處滑過一抹森冷的殺機。   「謝家孤兒寡母,此番秋圍,可有收穫的把握?」宣帝的聲音通過內監的傳唱,迴蕩在空曠的獵場上,透著高高在上的虛偽施捨,「朕記得,當年鎮國公在時,可是次次拔得頭籌啊。如今謝家男丁凋零,實在令人扼腕。」   周遭的權貴們紛紛露出看好戲的神色。誰不知道鎮國公府如今就剩個病弱寡婦和幾個黃口小兒?連上馬都費勁,還狩獵?   大崽謝明舟上前一步,剛要行禮周旋,葉闌卻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她一攏大氅,牽著自己的坐騎「踏雪」,漫不經心地從人羣中走出,嗓音清冷而慵懶:「陛下費心了。臣婦是個粗人,不懂什麼彎彎繞繞,只知道在這林子裡,誰的拳頭硬,誰就能活下去。今日哪怕只打回幾隻野兔,我謝家的兒郎,也絕不空手而歸。」   宣帝被她這番帶刺的話噎得面色微沉,冷笑一聲:「好,朕便拭目以待。傳令,入林!」   馬蹄聲碎。   葉闌翻身上馬。她身旁,年僅七歲的四崽謝明戰,穿著一身按照葉闌要求特殊定做的黑色緊身短打,騎著一匹精悍的小矮馬,緊緊護衛在右側。   大崽二崽不善騎射,留在外圍看臺;三崽謝明珠臨行前,悄無聲息地在葉闌的手心裡塞了一枚朱紅色的藥丸,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娘,馬食槽的味道不對。不是巴豆,是極其隱蔽的『狂鳶草』,受驚見血便會發作。」   葉闌掌心一收,將藥丸扣入袖中,脣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當然知道馬有問題。從靠近這匹馬的那一刻起,她作為前世特種部隊搏擊教官的敏銳直覺,就察覺到了這畜生肌肉不正常的緊繃,以及鼻息間微不可察的粗重。   但她沒有換馬。   設局引蛇,若不給蛇一個咬鉤的機會,怎麼藉機斬斷宣帝伸出來的這隻爪子?   密林深處,光影斑駁。   四周的皇家侍衛看似在保護,實則走位極其微妙,隱隱呈扇形將葉闌和謝明戰往東側的一處險地逼趕。   「娘,他們在壓我們的走位。」七歲的謝明戰握緊了手中的韁繩,小臉繃得極緊。這半年來,他每天早上被葉闌拉起來負重越野、學戰術推演,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只知道蠻幹的毛頭小子了。   「看出來了。」葉闌目光如刃,掃過前方深不底的灌木叢,「東側是捕獸區,滿地都是倒刺鐵蒺藜和深坑。屏息,要來了。」   話音未落,一陣極其尖銳、幾近無聲的詭異哨音,彷彿細針般刺破林間的風聲,直鑽人耳。   這聲音常人聽來只會覺得耳鳴,但對於吸食了「狂鳶草」的馬匹而言,卻是不亞於炸雷的催命符。   「嘶——!」   葉闌胯下的「踏雪」猛然爆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長嘶。它本是溫順的母馬,此刻卻雙目瞬間充血,猩紅如鬼,全身的肌肉如同吹氣般僨張起來。   狂暴的力量直接崩斷了馬轡頭的一側皮帶。「踏雪」徹底發狂,四蹄翻飛,不顧一切地朝著東側那片布滿死亡陷阱的捕獸區狂飆而去!   沿途的荊棘刮破了馬腹,鮮血滲出,「狂鳶草」見血發作,馬匹的癲狂程度瞬間翻倍。   「保護國公夫人!」周圍的皇家侍衛虛張聲勢地大喊,卻無人縱馬上前,反而極為默契地橫列成牆,將外界可能的救援路線堵得死死的。   「籲——」葉闌死死勒住剩下的半截韁繩,手背青筋暴突。   以她的身手,此時若要棄馬自保,只需一個鷂子翻身便可平穩落地。但她不能跳。   這發狂的烈馬若是失去控制,龐大的身軀必定會橫掃周圍,而謝明戰的小馬駒就在她右側不足三尺的距離。一旦被發狂的成馬衝撞,七歲的孩子非死即殘!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狗雜種,敢暗算我娘!」   謝明戰暴喝一聲。他沒有如普通孩童那般驚慌失措地哭喊,眼中反倒爆發出一種令人膽寒的、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兇光。   這半年來,葉闌每天教他的不是什麼花拳繡腿,而是最狠辣、最致命的軍體拳與近身一擊必殺的擒拿術。   「找掩護,尋敵蹤,一擊斃命!」葉闌的教誨在腦海中閃電般劃過。   謝明戰目光如電,順著那詭異哨音的方向,瞬間鎖定了左前側一棵枝葉繁茂的百年古柏。樹冠中,隱約有一片衣角隨風微動。   「在那兒!」   他小小的身軀在矮馬背上猛地一弓,雙腿死死夾住馬腹。借著矮馬狂奔的慣性,他雙腳在馬鞍上重重一踏。   沒有飄逸的輕功,沒有花哨的真氣。   純粹是肌肉爆發到極致的野性彈跳!   謝明戰如同一顆出膛的黑色炮彈,直挺挺地射向了那棵古柏的樹冠。   藏在樹上的皇家暗衛正吹著控馬哨,忽然察覺頭頂異動。他輕蔑地瞥了一眼撲過來的七歲稚童,冷笑一聲,連身子都沒起,只是隨手拔出腰間的短刀,便要將這小崽子凌空劈成兩半。   然而,下一瞬,暗衛眼底的輕蔑化作了極度的驚恐。   謝明戰在半空中竟不可思議地扭轉了腰身,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避開了刀鋒。他根本不用任何兵器,小手如鐵鉗般死死扣住了暗衛握刀的手腕,借著下墜的力道,狠狠向外一折。   特種擒拿——反關節錯骨!   「喀拉!」暗衛的手腕瞬間詭異地扭曲。   不等暗衛發出慘叫,謝明戰腰腹猛然發力,全身的勁氣毫無保留地灌注於右拳之上。一記極其標準、迅猛無匹的軍體拳上勾拳,帶著破空之聲,精準無誤地砸在了暗衛的面門正中。   「砰——喀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林間炸響。暗衛的鼻樑骨被這股恐怖的鈍器般的怪力生生砸斷,碎骨倒插進鼻腔,鮮血狂飆。他甚至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雙眼一翻,如同破麻袋般從十幾丈高的樹冠上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撲通!」暗衛重重砸在枯葉堆裡,生死不知。   哨聲,戛然而止。   「好小子!」葉闌餘光瞥見四崽這乾脆利落的連招,眼中劃過一抹讚賞。不枉她這半年來每天逼著這小崽子打木人樁。   但危機並未解除。   「狂鳶草」的藥效已經徹底融入了馬匹的血液。失去哨聲引導的「踏雪」越發狂躁,它猛地揚起前蹄,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竟陡然調轉了方向,不再衝向捕獸區,而是朝著林地盡頭的「斷魂崖」如發瘋的野牛般狂衝而去!   斷魂崖下,是萬丈深淵與激流。   前方已無路可退,凜冽的山風夾雜著水汽撲面而來。   「娘親!」剛從樹上滑落在地的謝明戰目眥欲裂,想要追趕,卻已是望塵莫及。   葉闌原本打算在哨聲停止、馬匹稍微停頓的瞬間棄馬。   但在馬匹調轉方向的剎那,她赫然發現,謝明戰落地的位置,竟然剛好在瘋馬後蹄即將踐踏的軌跡邊緣!   如果此時她棄馬,失去所有重量壓制的瘋馬,後腿必將爆發出更大的力量,那帶著鐵馬蹄的後腿,絕對會踢碎謝明戰那小小的頭顱。   不能躲!   葉闌眸光一凜,骨子裡屬於特種兵的悍勇與作為「母親」的護短本能在這一刻完美重合。   她不僅沒有鬆開韁繩,反而將破裂的韁繩死死纏在自己的手腕上,任由粗糙的皮帶勒出血痕。雙腿如同鐵鉗般死死夾住馬腹,隨後,腰背猛然向下一壓,將全身的重量與力道全都灌注在馬鞍之上。   「千斤墜!」   前世的極限格鬥技巧與原主體內微弱的內力在這一刻被強行糅合。她試圖用物理的極限重量,強行壓垮發狂馬匹的衝刺慣性。   「咯吱——」   馬鞍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瘋馬的脊背被這股恐怖的下壓力逼得猛然一彎,前衝的勢頭終於產生了一絲滯澀。   馬蹄在崖邊厚厚的落葉與泥土中,堪堪犁出兩道三寸深的恐怖溝壑。   碎石簌簌滾落萬丈深淵。   馬,停住了。停在距離崖邊僅有半寸的地方。   但代價是慘痛的。   葉闌這具身體的底子實在太差了,長期的虧空與缺乏調理,根本承受不住這等極限負荷的操作。   強行催動的千斤墜反噬而來,狂暴的衝力與逆行的微弱內力在她的經脈中轟然相撞,彷彿無數把鋼刀在體內攪動。   「噗——」   葉闌喉頭一甜,終是壓制不住。一口猩紅刺目的鮮血噴灑而出,點點滴滴落在黑馬油亮狂躁的鬃毛上,觸目驚心。   眼前的視線開始出現重影,劇烈的眩暈感排山倒海般襲來,她的身子晃了晃,向著一側軟軟地栽倒下去

葉闌脣角微挑,慵懶的狐狸眼裡掠過一絲促狹的暗芒。

  她清晰地看見,宴無垢那截隱入玄色飛魚服交領處的冷白後頸,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抹詭異的緋紅。那紅暈猶如滴入水中的胭脂,迅速蔓延至他藏在鬢髮裡的耳根。

  周遭死寂。

  隨侍的緹騎們死死低下頭,屏住呼吸,恨不得立刻自戳雙目。他們什麼都沒看見!督主絕對沒有腿軟!

  宴無垢背對著她,負在身後的手倏然攥緊,指骨被捏得泛白。半晌,他才用極盡陰冷、彷彿淬了冰渣的太監嗓音,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鎮國公夫人……當真好口才。本座是個殘缺之人,不懂什麼兄弟情深,夫人若再這般口無遮攔,仔細風大閃了舌頭。」

  說罷,他猛地一拂寬大的暗金雲紋袖袍,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大步離去。只留下一陣夾雜著極淡血氣與冷冽檀香的風。

  看著那道倉皇透著幾分狼狽的緋紅背影,葉闌從鼻腔裡發出一聲輕嗤。

  「裝。」她低聲呢喃,寬袖下那雙生著薄繭的手隨手撫平了裙擺的褶皺。

  「娘親!」四個崽子立刻圍攏過來,形成一個防衛的半圓。

  大崽謝明舟不動聲色地站在了葉闌身前,擋住了周遭暗中窺探的視線,壓低聲音道:「這閹狗喜怒無常,母親方纔試探他,實乃兵行險招。」

  二崽謝明金則將金算盤往袖子裡一揣,小聲嘀咕:「管他呢,反正是他先動的手……不過娘,他真抄了長樂公主府一年的食邑啊?那可是整整十萬兩白銀,早知道剛才我就上去補兩腳了。」

  葉闌沒接話,目光越過重重晨霧,投向了遠處高臺上那抹象徵著至高皇權的明黃華蓋。

  秋風乍起,卷落滿地枯黃的銀杏葉。蒼涼的牛角號聲撕裂了皇家獵場上空的靜謐,秋圍狩獵,正式開始。

  大業宣帝端坐於高臺之上,接受百官山呼海嘯般的朝拜。他面容微微浮腫,眼中透著長期服用丹藥帶來的虛亢與渾濁。當他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鎮國公府那對孤兒寡母時,眼底深處滑過一抹森冷的殺機。

  「謝家孤兒寡母,此番秋圍,可有收穫的把握?」宣帝的聲音通過內監的傳唱,迴蕩在空曠的獵場上,透著高高在上的虛偽施捨,「朕記得,當年鎮國公在時,可是次次拔得頭籌啊。如今謝家男丁凋零,實在令人扼腕。」

  周遭的權貴們紛紛露出看好戲的神色。誰不知道鎮國公府如今就剩個病弱寡婦和幾個黃口小兒?連上馬都費勁,還狩獵?

  大崽謝明舟上前一步,剛要行禮周旋,葉闌卻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她一攏大氅,牽著自己的坐騎「踏雪」,漫不經心地從人羣中走出,嗓音清冷而慵懶:「陛下費心了。臣婦是個粗人,不懂什麼彎彎繞繞,只知道在這林子裡,誰的拳頭硬,誰就能活下去。今日哪怕只打回幾隻野兔,我謝家的兒郎,也絕不空手而歸。」

  宣帝被她這番帶刺的話噎得面色微沉,冷笑一聲:「好,朕便拭目以待。傳令,入林!」

  馬蹄聲碎。

  葉闌翻身上馬。她身旁,年僅七歲的四崽謝明戰,穿著一身按照葉闌要求特殊定做的黑色緊身短打,騎著一匹精悍的小矮馬,緊緊護衛在右側。

  大崽二崽不善騎射,留在外圍看臺;三崽謝明珠臨行前,悄無聲息地在葉闌的手心裡塞了一枚朱紅色的藥丸,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娘,馬食槽的味道不對。不是巴豆,是極其隱蔽的『狂鳶草』,受驚見血便會發作。」

  葉闌掌心一收,將藥丸扣入袖中,脣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當然知道馬有問題。從靠近這匹馬的那一刻起,她作為前世特種部隊搏擊教官的敏銳直覺,就察覺到了這畜生肌肉不正常的緊繃,以及鼻息間微不可察的粗重。

  但她沒有換馬。

  設局引蛇,若不給蛇一個咬鉤的機會,怎麼藉機斬斷宣帝伸出來的這隻爪子?

  密林深處,光影斑駁。

  四周的皇家侍衛看似在保護,實則走位極其微妙,隱隱呈扇形將葉闌和謝明戰往東側的一處險地逼趕。

  「娘,他們在壓我們的走位。」七歲的謝明戰握緊了手中的韁繩,小臉繃得極緊。這半年來,他每天早上被葉闌拉起來負重越野、學戰術推演,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只知道蠻幹的毛頭小子了。

  「看出來了。」葉闌目光如刃,掃過前方深不底的灌木叢,「東側是捕獸區,滿地都是倒刺鐵蒺藜和深坑。屏息,要來了。」

  話音未落,一陣極其尖銳、幾近無聲的詭異哨音,彷彿細針般刺破林間的風聲,直鑽人耳。

  這聲音常人聽來只會覺得耳鳴,但對於吸食了「狂鳶草」的馬匹而言,卻是不亞於炸雷的催命符。

  「嘶——!」

  葉闌胯下的「踏雪」猛然爆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長嘶。它本是溫順的母馬,此刻卻雙目瞬間充血,猩紅如鬼,全身的肌肉如同吹氣般僨張起來。

  狂暴的力量直接崩斷了馬轡頭的一側皮帶。「踏雪」徹底發狂,四蹄翻飛,不顧一切地朝著東側那片布滿死亡陷阱的捕獸區狂飆而去!

  沿途的荊棘刮破了馬腹,鮮血滲出,「狂鳶草」見血發作,馬匹的癲狂程度瞬間翻倍。

  「保護國公夫人!」周圍的皇家侍衛虛張聲勢地大喊,卻無人縱馬上前,反而極為默契地橫列成牆,將外界可能的救援路線堵得死死的。

  「籲——」葉闌死死勒住剩下的半截韁繩,手背青筋暴突。

  以她的身手,此時若要棄馬自保,只需一個鷂子翻身便可平穩落地。但她不能跳。

  這發狂的烈馬若是失去控制,龐大的身軀必定會橫掃周圍,而謝明戰的小馬駒就在她右側不足三尺的距離。一旦被發狂的成馬衝撞,七歲的孩子非死即殘!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狗雜種,敢暗算我娘!」

  謝明戰暴喝一聲。他沒有如普通孩童那般驚慌失措地哭喊,眼中反倒爆發出一種令人膽寒的、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兇光。

  這半年來,葉闌每天教他的不是什麼花拳繡腿,而是最狠辣、最致命的軍體拳與近身一擊必殺的擒拿術。

  「找掩護,尋敵蹤,一擊斃命!」葉闌的教誨在腦海中閃電般劃過。

  謝明戰目光如電,順著那詭異哨音的方向,瞬間鎖定了左前側一棵枝葉繁茂的百年古柏。樹冠中,隱約有一片衣角隨風微動。

  「在那兒!」

  他小小的身軀在矮馬背上猛地一弓,雙腿死死夾住馬腹。借著矮馬狂奔的慣性,他雙腳在馬鞍上重重一踏。

  沒有飄逸的輕功,沒有花哨的真氣。

  純粹是肌肉爆發到極致的野性彈跳!

  謝明戰如同一顆出膛的黑色炮彈,直挺挺地射向了那棵古柏的樹冠。

  藏在樹上的皇家暗衛正吹著控馬哨,忽然察覺頭頂異動。他輕蔑地瞥了一眼撲過來的七歲稚童,冷笑一聲,連身子都沒起,只是隨手拔出腰間的短刀,便要將這小崽子凌空劈成兩半。

  然而,下一瞬,暗衛眼底的輕蔑化作了極度的驚恐。

  謝明戰在半空中竟不可思議地扭轉了腰身,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避開了刀鋒。他根本不用任何兵器,小手如鐵鉗般死死扣住了暗衛握刀的手腕,借著下墜的力道,狠狠向外一折。

  特種擒拿——反關節錯骨!

  「喀拉!」暗衛的手腕瞬間詭異地扭曲。

  不等暗衛發出慘叫,謝明戰腰腹猛然發力,全身的勁氣毫無保留地灌注於右拳之上。一記極其標準、迅猛無匹的軍體拳上勾拳,帶著破空之聲,精準無誤地砸在了暗衛的面門正中。

  「砰——喀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林間炸響。暗衛的鼻樑骨被這股恐怖的鈍器般的怪力生生砸斷,碎骨倒插進鼻腔,鮮血狂飆。他甚至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雙眼一翻,如同破麻袋般從十幾丈高的樹冠上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撲通!」暗衛重重砸在枯葉堆裡,生死不知。

  哨聲,戛然而止。

  「好小子!」葉闌餘光瞥見四崽這乾脆利落的連招,眼中劃過一抹讚賞。不枉她這半年來每天逼著這小崽子打木人樁。

  但危機並未解除。

  「狂鳶草」的藥效已經徹底融入了馬匹的血液。失去哨聲引導的「踏雪」越發狂躁,它猛地揚起前蹄,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竟陡然調轉了方向,不再衝向捕獸區,而是朝著林地盡頭的「斷魂崖」如發瘋的野牛般狂衝而去!

  斷魂崖下,是萬丈深淵與激流。

  前方已無路可退,凜冽的山風夾雜著水汽撲面而來。

  「娘親!」剛從樹上滑落在地的謝明戰目眥欲裂,想要追趕,卻已是望塵莫及。

  葉闌原本打算在哨聲停止、馬匹稍微停頓的瞬間棄馬。

  但在馬匹調轉方向的剎那,她赫然發現,謝明戰落地的位置,竟然剛好在瘋馬後蹄即將踐踏的軌跡邊緣!

  如果此時她棄馬,失去所有重量壓制的瘋馬,後腿必將爆發出更大的力量,那帶著鐵馬蹄的後腿,絕對會踢碎謝明戰那小小的頭顱。

  不能躲!

  葉闌眸光一凜,骨子裡屬於特種兵的悍勇與作為「母親」的護短本能在這一刻完美重合。

  她不僅沒有鬆開韁繩,反而將破裂的韁繩死死纏在自己的手腕上,任由粗糙的皮帶勒出血痕。雙腿如同鐵鉗般死死夾住馬腹,隨後,腰背猛然向下一壓,將全身的重量與力道全都灌注在馬鞍之上。

  「千斤墜!」

  前世的極限格鬥技巧與原主體內微弱的內力在這一刻被強行糅合。她試圖用物理的極限重量,強行壓垮發狂馬匹的衝刺慣性。

  「咯吱——」

  馬鞍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瘋馬的脊背被這股恐怖的下壓力逼得猛然一彎,前衝的勢頭終於產生了一絲滯澀。

  馬蹄在崖邊厚厚的落葉與泥土中,堪堪犁出兩道三寸深的恐怖溝壑。

  碎石簌簌滾落萬丈深淵。

  馬,停住了。停在距離崖邊僅有半寸的地方。

  但代價是慘痛的。

  葉闌這具身體的底子實在太差了,長期的虧空與缺乏調理,根本承受不住這等極限負荷的操作。

  強行催動的千斤墜反噬而來,狂暴的衝力與逆行的微弱內力在她的經脈中轟然相撞,彷彿無數把鋼刀在體內攪動。

  「噗——」

  葉闌喉頭一甜,終是壓制不住。一口猩紅刺目的鮮血噴灑而出,點點滴滴落在黑馬油亮狂躁的鬃毛上,觸目驚心。

  眼前的視線開始出現重影,劇烈的眩暈感排山倒海般襲來,她的身子晃了晃,向著一側軟軟地栽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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