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兵臨府門,物理超度羽林軍

惡毒繼母開擺后,滿門反派捲成了·生舞恆·4,038·2026/5/18

晨光艱難地撕破厚重的雲層,長風卷著江面未散的血腥氣,直撲向死寂的京城。   「走!」   瞭望臺上,謝景淵攬過葉闌的後腰,兩人宛如兩道從修羅場中掙脫的驚鴻,從數丈高的高臺上一躍而下。長刀歸鞘的錚鳴聲中,謝景淵一掌劈翻兩名尚在苟延殘喘的敵軍,奪下兩匹最高大的北地戰馬。   沒有多餘的廢話,兩人翻身上馬。馬鞭狠狠抽在馬臀上,蹄聲如疾雷,碾碎了京郊清晨的薄霧,朝著那座風雨飄搖的鎮國公府狂飆而去。   一路上,冷風如刀刃般割過面頰。葉闌伏在馬背上,狐狸眼底那一貫的慵懶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特種兵在進入敵佔區時纔有的極致冰寒。   調虎離山。   皇帝犧牲了上千水軍和一座重裝水寨,根本就不是為了在這裡殺他們。那是一個局,一個用屍體和鮮血鋪就的巨大拖延戰術!宣帝那個生性多疑又怯懦的帝王,真正在忌憚的,是正在朝堂、商界、軍中瘋狂汲取養分的謝家四子。   「駕!」謝景淵的骨相在晨曦中繃得冷硬如鐵,那一襲被江水與鮮血浸透的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盯著京城的方向,緊攥韁繩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眼底翻湧的戾氣幾乎要將這天幕撕裂。   七年了。他蟄伏在陰暗發黴的東廠,像一條毒蛇般舔舐著當年謝家軍十萬冤魂的血。他以為自己早已習慣了這種算計與被算計,可當那個高高在上的狗皇帝再次把屠刀伸向他的妻兒時,謝景淵才發現,自己骨子裡那股屬於鎮國公的暴烈殺意,從未熄滅。   半柱香後,長街盡頭。   原本威嚴赫赫的鎮國公府,此刻已被重重疊疊的鎖子甲反光刺得令人睜不開眼。三百名裝備精良的羽林軍將國公府圍得水洩不通,朱紅色的府門上插滿了冷箭,宛如一隻巨大的刺蝟。   「砰——!」   一根兩人合抱粗的攻城木重重撞在垂花門上,木屑橫飛。   門內,庭院裡已經橫七豎八躺了十幾個護院的屍體。春桃髮髻散亂,原本清秀的臉龐被濺得滿是黑紅的血汙。她死死咬著牙,手裡竟破天荒地拎著兩柄沉重無比的紅纓槍——這是葉闌平日裡逼著謝明戰打軍體拳時用的實心白蠟杆長槍。   「夫人說過,公府的門檻,除了謝家人,誰敢踏進來,就打折他的腿!」春桃雙眼血紅,一槍掄圓了砸在試圖翻牆的羽林軍小旗腦袋上,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顱骨碎裂聲,那人慘叫著跌落。   然而,她終究只是個丫鬟,連番的血戰已讓她握槍的手虎口震裂,鮮血順著槍桿滴答作響。   府門外,高踞在馬背上的羽林軍統領趙衝輕蔑地用馬鞭敲了敲掌心,冷笑道:「不自量力的賤婢。陛下有旨,謝家涉嫌謀逆,通敵叛國,全族下詔獄!你一個丫鬟也敢阻攔天恩?來人,給本將放箭,把裡面的人都射成篩子!」   弓弦拉滿的令人窒息的「嘎吱」聲在長街上響起。春桃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但雙手死死卡在門柱上,一步未退。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長街盡頭突然傳來一聲極其尖銳的破空聲!   沒有馬嘶,沒有警告。   一道殘影從狂奔的戰馬背上騰空躍起,寬大的袖袍在半空中如夜梟展翅。葉闌踩著長街兩側商鋪的飛簷借力,身形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黑線。   「什麼人——」趙衝的怒喝還卡在喉嚨裡,一陣極其凌厲的勁風已逼至面門。   葉闌連抽刀的動作都省了。她深知原主這具身體的內力尚未恢復巔峯,但前世在熱帶雨林中浸淫了十年的特種兵格鬥術,早已刻入了骨髓。能用最簡單的物理原理超度敵人,她絕不多浪費一絲碳水。   半空中,她如同一隻慵懶卻致命的黑豹,精準地落入羽林軍陣中。兩名試圖舉矛格擋的士兵只覺得眼前一花,葉闌已借著下墜的衝力,一腳踩斷了其中一桿長矛,借力旋身,直撲馬背上的趙衝。   趙衝畢竟是羽林軍統領,反應極快,反手便去拔腰間佩刀。   可葉闌比他更快。她根本不躲那出鞘半寸的刀鋒,揉身貼近的瞬間,左手成爪,精準地扣住趙衝拔刀的右手脈門,用力一捏。   「啊!」趙衝手腕劇痛,佩刀脫手。   下一瞬,葉闌的右手已如鐵鉗般鎖住他的肘關節。借著身體下落的重量,葉闌在半空中完成了一個極其標準且狠辣的現代反關節十字固擒拿。   「咔嚓——!」   骨骼斷裂的脆響在死寂的長街上被無限放大。趙衝整條右臂被硬生生反向折斷,白森森的骨茬甚至刺破了鎖子甲的內襯。   他慘叫著從馬背上栽落,還沒等他落地,葉闌的膝蓋已經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撞上了他的下巴。幾顆帶著血絲的牙齒噴湧而出,趙衝高大的身軀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砸出一個沉悶的血坑。   葉闌穩穩落地,掌心那層薄薄的繭子蹭過衣擺。她眼皮都沒抬一下,黑色皁靴極其自然地踩在了趙衝的咽喉上。   整個過程,不過三息。   直到此時,周圍的三百羽林軍才如夢初醒,駭然地舉起兵刃,將葉闌團團圍住。   「你……你竟敢……」趙衝被踩得直翻白眼,斷臂的劇痛讓他涕淚橫流,卻依然色厲內荏地嘶吼:「這是皇上密旨……你敢抗旨……」   「密旨?」葉闌微微眯起那雙狐狸眼,腳下的力道漫不經心地加重了幾分,聽著趙衝喉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語氣慵懶得彷彿在談論今晚的菜色,「我只知道,踩壞了我鎮國公府的門檻,你的腦袋,剛好夠賠那塊木頭。」   「放肆!拿下這個毒婦!」副將拔刀怒吼。   就在羽林軍準備羣起而攻之的瞬間,長街的另一頭,突然傳來了一陣整齊劃一、宛如悶雷般的馬蹄聲。   這聲音不同於尋常軍隊的雜亂,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律動。   伴隨著馬蹄聲的,是一股濃烈到幾乎化不開的血腥與陰寒之氣。   「錚——」   整齊劃一的拔刀聲中,上百名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東廠緹騎如黑雲壓城般湧入長街。他們沒有一句廢話,冰冷的刀鋒瞬間在羽林軍的外圍形成了一個反向的絞殺圈。   而在那片黑壓壓的緹騎正前方,一匹通體雪白的純種大宛馬上,謝景淵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滿地狼藉。   他今日穿了一身極盡奢華的金線蟒紋緋紅曳撒,蒼白的膚色在猩紅的衣袍映襯下,透著一股病態的俊美。眼尾那一抹硃砂痣,此刻彷彿吸飽了人血,妖異得令人不敢直視。   他手裡把玩著一枚純黑的東廠玄鐵令牌,修長的指節骨節分明。   「本座不過是出城辦了點私事,這京城的天,難道就換了姓了?」謝景淵的聲音陰柔、拖沓,卻帶著一股穿透骨髓的寒意。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地上半死不活的趙衝,「羽林軍好大的威風,連本座罩著的人,也敢動?」   趙衝看到那抹紅色的瞬間,僅剩的一點膽氣瞬間潰散,顧不得咽喉上的腳,含糊不清地尖叫:「九、九千歲!下官奉的是陛下密旨!東廠難道要造反嗎!」   「造反?」謝景淵輕輕咀嚼著這兩個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翻身下馬,繡著繁複暗紋的靴子踩過地上的血泊,卻奇異地沒有沾染半點汙濁。他一步步走到葉闌身邊,看都沒看腳下的趙衝一眼,而是從懷中掏出了一方雪白的雲絲錦帕。   在全場三百羽林軍和上百緹騎震悚的目光中,權傾朝野、殺人如麻的九千歲,極其自然地拉過了鎮國公夫人那隻剛剛擰斷了別人胳膊的手。   謝景淵微微低著頭,細長的眼睫斂住了眸底翻湧的暗浪。他用錦帕一點一點,極其仔細地擦拭著葉闌指節上沾染的趙衝的血跡。擦得很重,甚至帶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和咬牙切齒的意味。   「夫人受驚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葉闌能聽見裡面那股瘋狂的佔有欲和自責,「殺這等豬狗,何須髒了夫人的手?」   葉闌任由他握著手,感受到他指尖傳來壓抑不住的滾燙真氣。她腳下沒松,挑了挑眉,語氣涼薄:「九千歲來得真慢。再晚一步,我那四個小祖宗的夥食費,就得讓這幫孫子給搶空了。」   謝景淵握著她手腕的力道倏然一緊。他抬眸,目光掃過那扇千瘡百孔的朱紅大門,又落回到腳下的趙衝身上。   那一瞬間,他眼底的陰翳濃鬱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皇上密旨?」謝景淵慢條斯理地將擦髒的錦帕扔在趙衝臉上,潔癖極重地拿出一塊新的擦了擦自己的指尖,聲音猛地拔高,化作令人膽寒的太監特有的尖銳,「本座掌管司禮監,怎未見過什麼密旨?定是爾等亂臣賊子,假傳聖旨,意圖謀害忠良遺孀!」   趙衝目眥欲裂:「宴無垢!你敢指鹿為馬——」   「來人。」謝景淵甚至懶得聽他把話說完,薄脣輕啟,吐出四個字,「就地格殺。」   「喏!」   東廠緹騎爆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繡春刀如砍瓜切菜般劈向早已被嚇破膽的羽林軍。這不是戰鬥,這是一場單方面的物理超度。慘叫聲、利刃破體聲瞬間淹沒了長街。   謝景淵甚至伸手捂住了葉闌的耳朵,將她往自己身側帶了帶,免得飛濺的鮮血弄髒了她的裙擺。   就在這血肉橫飛的絞殺中,「嘎吱」一聲,那扇搖搖欲墜的垂花門終於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噹啷——」   兩柄被砍得捲刃的紅纓槍重重砸在地上。   春桃渾身脫力,跌跌撞撞地跨出門檻,撲通一聲跪在了葉闌腳下的血泊中。她抬起頭,那張被血水和泥水糊滿的臉上,眼淚如同決堤的河水般衝刷出兩道慘白的印記。   她看著安然無恙的葉闌,強撐著守門的那口真氣瞬間潰散,整個身體都在劇烈地顫抖。   「夫人……」春桃的聲音嘶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帶著泣血的絕望,「您終於回來了……奴婢沒用……奴婢沒守住……」   葉闌嘴角的慵懶笑意瞬間消失。她一把推開謝景淵的手,猛地蹲下身,扣住春桃的肩膀,觸手處滿是黏膩的鮮血:「慢慢說,家裡怎麼了?明舟他們人呢?!」   春桃死死抓住葉闌的衣袖,指甲幾乎要嵌進她的肉裡,哭腔裡透著令人窒息的驚恐:「半個時辰前……您剛出城不久,李公公就帶著大內禁軍的高手,避開了前門的視線,直接從後廚的角門破入……」   葉闌的心臟彷彿被一隻冰冷的大手猛地攥緊。   春桃猛地磕了一個頭,額頭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鮮血四溢:「他們拿著明黃色的聖旨,說要宣四位少爺進宮伴駕……大少爺拼死護著弟弟們,被他們打斷了腿……四位小少爺,已經被他們強行塞進囚車,帶進宮了!」   風,似乎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   葉闌蹲在血泊中,維持著那個動作,整整三秒鐘沒有呼吸。原本深藏在她眼底的那點散漫和偽裝的「只想拿錢退休」的鹹魚心思,在這一刻,被一把名為「護短」的滔天邪火,燒得連灰都不剩。   她緩緩站起身,冷白皮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慵懶的狐狸眼,此刻卻像極了前世在雨林中即將咬斷敵人咽喉的頭狼。   謝景淵站在她身後,周身的溫度已經降至冰點。他緩緩抬起頭,看向皇宮方向那高聳的琉璃瓦。   原本漫不經心的眸子裡,驟然掀起了七年來最恐怖、最瘋狂的屠城殺

晨光艱難地撕破厚重的雲層,長風卷著江面未散的血腥氣,直撲向死寂的京城。

  「走!」

  瞭望臺上,謝景淵攬過葉闌的後腰,兩人宛如兩道從修羅場中掙脫的驚鴻,從數丈高的高臺上一躍而下。長刀歸鞘的錚鳴聲中,謝景淵一掌劈翻兩名尚在苟延殘喘的敵軍,奪下兩匹最高大的北地戰馬。

  沒有多餘的廢話,兩人翻身上馬。馬鞭狠狠抽在馬臀上,蹄聲如疾雷,碾碎了京郊清晨的薄霧,朝著那座風雨飄搖的鎮國公府狂飆而去。

  一路上,冷風如刀刃般割過面頰。葉闌伏在馬背上,狐狸眼底那一貫的慵懶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特種兵在進入敵佔區時纔有的極致冰寒。

  調虎離山。

  皇帝犧牲了上千水軍和一座重裝水寨,根本就不是為了在這裡殺他們。那是一個局,一個用屍體和鮮血鋪就的巨大拖延戰術!宣帝那個生性多疑又怯懦的帝王,真正在忌憚的,是正在朝堂、商界、軍中瘋狂汲取養分的謝家四子。

  「駕!」謝景淵的骨相在晨曦中繃得冷硬如鐵,那一襲被江水與鮮血浸透的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盯著京城的方向,緊攥韁繩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眼底翻湧的戾氣幾乎要將這天幕撕裂。

  七年了。他蟄伏在陰暗發黴的東廠,像一條毒蛇般舔舐著當年謝家軍十萬冤魂的血。他以為自己早已習慣了這種算計與被算計,可當那個高高在上的狗皇帝再次把屠刀伸向他的妻兒時,謝景淵才發現,自己骨子裡那股屬於鎮國公的暴烈殺意,從未熄滅。

  半柱香後,長街盡頭。

  原本威嚴赫赫的鎮國公府,此刻已被重重疊疊的鎖子甲反光刺得令人睜不開眼。三百名裝備精良的羽林軍將國公府圍得水洩不通,朱紅色的府門上插滿了冷箭,宛如一隻巨大的刺蝟。

  「砰——!」

  一根兩人合抱粗的攻城木重重撞在垂花門上,木屑橫飛。

  門內,庭院裡已經橫七豎八躺了十幾個護院的屍體。春桃髮髻散亂,原本清秀的臉龐被濺得滿是黑紅的血汙。她死死咬著牙,手裡竟破天荒地拎著兩柄沉重無比的紅纓槍——這是葉闌平日裡逼著謝明戰打軍體拳時用的實心白蠟杆長槍。

  「夫人說過,公府的門檻,除了謝家人,誰敢踏進來,就打折他的腿!」春桃雙眼血紅,一槍掄圓了砸在試圖翻牆的羽林軍小旗腦袋上,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顱骨碎裂聲,那人慘叫著跌落。

  然而,她終究只是個丫鬟,連番的血戰已讓她握槍的手虎口震裂,鮮血順著槍桿滴答作響。

  府門外,高踞在馬背上的羽林軍統領趙衝輕蔑地用馬鞭敲了敲掌心,冷笑道:「不自量力的賤婢。陛下有旨,謝家涉嫌謀逆,通敵叛國,全族下詔獄!你一個丫鬟也敢阻攔天恩?來人,給本將放箭,把裡面的人都射成篩子!」

  弓弦拉滿的令人窒息的「嘎吱」聲在長街上響起。春桃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但雙手死死卡在門柱上,一步未退。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長街盡頭突然傳來一聲極其尖銳的破空聲!

  沒有馬嘶,沒有警告。

  一道殘影從狂奔的戰馬背上騰空躍起,寬大的袖袍在半空中如夜梟展翅。葉闌踩著長街兩側商鋪的飛簷借力,身形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黑線。

  「什麼人——」趙衝的怒喝還卡在喉嚨裡,一陣極其凌厲的勁風已逼至面門。

  葉闌連抽刀的動作都省了。她深知原主這具身體的內力尚未恢復巔峯,但前世在熱帶雨林中浸淫了十年的特種兵格鬥術,早已刻入了骨髓。能用最簡單的物理原理超度敵人,她絕不多浪費一絲碳水。

  半空中,她如同一隻慵懶卻致命的黑豹,精準地落入羽林軍陣中。兩名試圖舉矛格擋的士兵只覺得眼前一花,葉闌已借著下墜的衝力,一腳踩斷了其中一桿長矛,借力旋身,直撲馬背上的趙衝。

  趙衝畢竟是羽林軍統領,反應極快,反手便去拔腰間佩刀。

  可葉闌比他更快。她根本不躲那出鞘半寸的刀鋒,揉身貼近的瞬間,左手成爪,精準地扣住趙衝拔刀的右手脈門,用力一捏。

  「啊!」趙衝手腕劇痛,佩刀脫手。

  下一瞬,葉闌的右手已如鐵鉗般鎖住他的肘關節。借著身體下落的重量,葉闌在半空中完成了一個極其標準且狠辣的現代反關節十字固擒拿。

  「咔嚓——!」

  骨骼斷裂的脆響在死寂的長街上被無限放大。趙衝整條右臂被硬生生反向折斷,白森森的骨茬甚至刺破了鎖子甲的內襯。

  他慘叫著從馬背上栽落,還沒等他落地,葉闌的膝蓋已經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撞上了他的下巴。幾顆帶著血絲的牙齒噴湧而出,趙衝高大的身軀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砸出一個沉悶的血坑。

  葉闌穩穩落地,掌心那層薄薄的繭子蹭過衣擺。她眼皮都沒抬一下,黑色皁靴極其自然地踩在了趙衝的咽喉上。

  整個過程,不過三息。

  直到此時,周圍的三百羽林軍才如夢初醒,駭然地舉起兵刃,將葉闌團團圍住。

  「你……你竟敢……」趙衝被踩得直翻白眼,斷臂的劇痛讓他涕淚橫流,卻依然色厲內荏地嘶吼:「這是皇上密旨……你敢抗旨……」

  「密旨?」葉闌微微眯起那雙狐狸眼,腳下的力道漫不經心地加重了幾分,聽著趙衝喉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語氣慵懶得彷彿在談論今晚的菜色,「我只知道,踩壞了我鎮國公府的門檻,你的腦袋,剛好夠賠那塊木頭。」

  「放肆!拿下這個毒婦!」副將拔刀怒吼。

  就在羽林軍準備羣起而攻之的瞬間,長街的另一頭,突然傳來了一陣整齊劃一、宛如悶雷般的馬蹄聲。

  這聲音不同於尋常軍隊的雜亂,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律動。

  伴隨著馬蹄聲的,是一股濃烈到幾乎化不開的血腥與陰寒之氣。

  「錚——」

  整齊劃一的拔刀聲中,上百名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東廠緹騎如黑雲壓城般湧入長街。他們沒有一句廢話,冰冷的刀鋒瞬間在羽林軍的外圍形成了一個反向的絞殺圈。

  而在那片黑壓壓的緹騎正前方,一匹通體雪白的純種大宛馬上,謝景淵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滿地狼藉。

  他今日穿了一身極盡奢華的金線蟒紋緋紅曳撒,蒼白的膚色在猩紅的衣袍映襯下,透著一股病態的俊美。眼尾那一抹硃砂痣,此刻彷彿吸飽了人血,妖異得令人不敢直視。

  他手裡把玩著一枚純黑的東廠玄鐵令牌,修長的指節骨節分明。

  「本座不過是出城辦了點私事,這京城的天,難道就換了姓了?」謝景淵的聲音陰柔、拖沓,卻帶著一股穿透骨髓的寒意。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地上半死不活的趙衝,「羽林軍好大的威風,連本座罩著的人,也敢動?」

  趙衝看到那抹紅色的瞬間,僅剩的一點膽氣瞬間潰散,顧不得咽喉上的腳,含糊不清地尖叫:「九、九千歲!下官奉的是陛下密旨!東廠難道要造反嗎!」

  「造反?」謝景淵輕輕咀嚼著這兩個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翻身下馬,繡著繁複暗紋的靴子踩過地上的血泊,卻奇異地沒有沾染半點汙濁。他一步步走到葉闌身邊,看都沒看腳下的趙衝一眼,而是從懷中掏出了一方雪白的雲絲錦帕。

  在全場三百羽林軍和上百緹騎震悚的目光中,權傾朝野、殺人如麻的九千歲,極其自然地拉過了鎮國公夫人那隻剛剛擰斷了別人胳膊的手。

  謝景淵微微低著頭,細長的眼睫斂住了眸底翻湧的暗浪。他用錦帕一點一點,極其仔細地擦拭著葉闌指節上沾染的趙衝的血跡。擦得很重,甚至帶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和咬牙切齒的意味。

  「夫人受驚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葉闌能聽見裡面那股瘋狂的佔有欲和自責,「殺這等豬狗,何須髒了夫人的手?」

  葉闌任由他握著手,感受到他指尖傳來壓抑不住的滾燙真氣。她腳下沒松,挑了挑眉,語氣涼薄:「九千歲來得真慢。再晚一步,我那四個小祖宗的夥食費,就得讓這幫孫子給搶空了。」

  謝景淵握著她手腕的力道倏然一緊。他抬眸,目光掃過那扇千瘡百孔的朱紅大門,又落回到腳下的趙衝身上。

  那一瞬間,他眼底的陰翳濃鬱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皇上密旨?」謝景淵慢條斯理地將擦髒的錦帕扔在趙衝臉上,潔癖極重地拿出一塊新的擦了擦自己的指尖,聲音猛地拔高,化作令人膽寒的太監特有的尖銳,「本座掌管司禮監,怎未見過什麼密旨?定是爾等亂臣賊子,假傳聖旨,意圖謀害忠良遺孀!」

  趙衝目眥欲裂:「宴無垢!你敢指鹿為馬——」

  「來人。」謝景淵甚至懶得聽他把話說完,薄脣輕啟,吐出四個字,「就地格殺。」

  「喏!」

  東廠緹騎爆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繡春刀如砍瓜切菜般劈向早已被嚇破膽的羽林軍。這不是戰鬥,這是一場單方面的物理超度。慘叫聲、利刃破體聲瞬間淹沒了長街。

  謝景淵甚至伸手捂住了葉闌的耳朵,將她往自己身側帶了帶,免得飛濺的鮮血弄髒了她的裙擺。

  就在這血肉橫飛的絞殺中,「嘎吱」一聲,那扇搖搖欲墜的垂花門終於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噹啷——」

  兩柄被砍得捲刃的紅纓槍重重砸在地上。

  春桃渾身脫力,跌跌撞撞地跨出門檻,撲通一聲跪在了葉闌腳下的血泊中。她抬起頭,那張被血水和泥水糊滿的臉上,眼淚如同決堤的河水般衝刷出兩道慘白的印記。

  她看著安然無恙的葉闌,強撐著守門的那口真氣瞬間潰散,整個身體都在劇烈地顫抖。

  「夫人……」春桃的聲音嘶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帶著泣血的絕望,「您終於回來了……奴婢沒用……奴婢沒守住……」

  葉闌嘴角的慵懶笑意瞬間消失。她一把推開謝景淵的手,猛地蹲下身,扣住春桃的肩膀,觸手處滿是黏膩的鮮血:「慢慢說,家裡怎麼了?明舟他們人呢?!」

  春桃死死抓住葉闌的衣袖,指甲幾乎要嵌進她的肉裡,哭腔裡透著令人窒息的驚恐:「半個時辰前……您剛出城不久,李公公就帶著大內禁軍的高手,避開了前門的視線,直接從後廚的角門破入……」

  葉闌的心臟彷彿被一隻冰冷的大手猛地攥緊。

  春桃猛地磕了一個頭,額頭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鮮血四溢:「他們拿著明黃色的聖旨,說要宣四位少爺進宮伴駕……大少爺拼死護著弟弟們,被他們打斷了腿……四位小少爺,已經被他們強行塞進囚車,帶進宮了!」

  風,似乎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

  葉闌蹲在血泊中,維持著那個動作,整整三秒鐘沒有呼吸。原本深藏在她眼底的那點散漫和偽裝的「只想拿錢退休」的鹹魚心思,在這一刻,被一把名為「護短」的滔天邪火,燒得連灰都不剩。

  她緩緩站起身,冷白皮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慵懶的狐狸眼,此刻卻像極了前世在雨林中即將咬斷敵人咽喉的頭狼。

  謝景淵站在她身後,周身的溫度已經降至冰點。他緩緩抬起頭,看向皇宮方向那高聳的琉璃瓦。

  原本漫不經心的眸子裡,驟然掀起了七年來最恐怖、最瘋狂的屠城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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