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特種兵出更,夫妻雙線反包圍

惡毒繼母開擺后,滿門反派捲成了·生舞恆·3,830·2026/5/18

夤夜,秋雨驟至。   鎮國公府的梢間裡未點燭火,唯有廊簷下搖曳的羊角琉璃燈,將沉冷的雨絲切割成細碎的光影,透進半開的菱花窗。   葉闌靠在紫檀羅漢牀上,手裡把玩著一枚崩了刃的玄鐵袖箭。粗糙的指腹緩緩摩挲過冰冷的鐵面,寬袖滑落,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小臂上線條緊實,蓄滿蟄伏的力量。   她沒有睡。   從大崽謝明舟今日下朝後,眼神陰鷙地踏入後宅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大業皇城這口熬了七年的熱油,終於要炸了。   「吱呀——」   槅扇門被人自外無聲推開。   濃烈的寒氣與雨水腥味湧入室內。來人沒有撐傘,一身緋紅金線蟒紋曳撒被雨水澆透,緊緊貼在頎長挺拔的身軀上。   他站在陰影裡,沒束冠,墨發凌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側。那雙素來在朝堂上睥睨生殺、陰翳含笑的狐狸眼裡,此刻布滿了猩紅的血絲,眼尾那一抹硃砂痣,在昏暗中紅得如同剛剛瀝出的心頭血。   葉闌沒有起身,只抬起那雙慵懶的眸子,靜靜看著他。   「夫人。」宴無垢開了口,嗓音嘶啞得像是砂紙磨過鈍刀,「本座今夜,要借道出城。」   他不稱「我」,依然用著太監的自稱。可那垂在身側、隱隱顫抖的修長手指,卻洩露了他此刻瀕臨崩潰的決絕。   他要去劫獄,要去燕山。哪怕明天太陽升起時,九千歲會變成亂臣賊子,鎮國公府會被滿門抄斬,他謝景淵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那五千曾隨他出生入死、在屍山血海裡替他擋過刀的兄弟,死在錦衣衛的屠刀下。   葉闌將手中的袖箭輕輕擱在小几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嗒」。   「借道出城?去燕山礦場,把你那五千舊部搶出來,順便把你的脖子洗乾淨,親自送到皇帝老兒的鍘刀下?」   她站起身,赤著足踩在厚重的波斯氆氌上,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兩人距離極近,近到能聞到他身上混雜著雨水與絕望的冷香。宴無垢呼吸一滯,下意識想後退,怕自己身上溼冷的寒氣沾染了她。   可葉闌卻突然抬手,隔著溼透的蟒袍,精準無比地按住了他後背蝴蝶骨下方的位置。   那裡,有一道貫穿的陳年刀傷。   宴無垢脊背猛地一僵,瞳孔驟縮。   「謝景淵。」她沒有叫九千歲,也沒有叫宴無垢。這三個字,輕得像一片羽毛,卻重重砸在他的心尖上。   「皇帝老兒設的這局,就是為了逼你。你若抗旨去救,東廠造反的罪名即刻坐實,他便能名正言順調動三大營剿殺你;你若順旨去殺,謝家軍殘部定會反抗,東廠與謝家軍互咬,同歸於盡,他坐收漁翁之利。」   葉闌的手指在他背後的傷疤上輕輕摩挲,感受著手底下那具身軀因為隱忍而產生的戰慄,「你去了,就是把最致命的把柄,親手遞到他的龍案上。」   宴無垢猛地反客為主,一把攥住葉闌的手腕。力道極大,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眼底翻湧著嗜血的戾氣與破碎的脆弱:「那你要本座如何?!看著他們死?看著玄鐵烈焰旗被當成擦血的破布?!」   「放手。」葉闌眉頭微蹙。   宴無垢如夢初醒,觸電般鬆開手,看著她腕上那一圈紅痕,眼底掠過一抹慌亂,喉結艱難地滾了滾:「抱歉……我……」   「我說過,這世上能動我葉闌護著的人,還沒出生。」葉闌反手抓住他的衣襟,將他猛地拉向自己。   呼吸交錯間,她盯著他那雙猩紅的眼睛,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森冷與傲岸:「你今夜,就坐在這鎮國公府的太師椅上,喝你的君山銀針。燕山那邊,我去。」   宴無垢猛地抬眸,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你瘋了?那是錦衣衛和禁軍的重重封鎖!」   「閉嘴。」葉闌鬆開他,轉身走向內室的屏風後,「對付那種只會站樁擺陣的蠢貨,還用不著九千歲操心。」   片刻後,屏風後走出一個修羅。   一身極簡的夜行緊身衣,去掉了所有繁瑣的廣袖與裙擺。大腿兩側綁著連發袖箭,腰間扣著一排特製的精鋼峨眉刺。長發高高束成一個利落的馬尾,沒有任何釵環。   這是前朝天機閣第一暗衛教頭的打扮,更是現代特種兵最習慣的戰術武裝。   「春桃。」葉闌沉聲喚道。   「奴婢在!」   門外,一個五大三粗的丫鬟撐著傘大步踏入。春桃平日裡看起來憨傻,此刻卻穿著與葉闌同款的勁裝,背後竟然背著兩把足有數十斤重的精鋼短斧,眼神裡透著令人膽寒的興奮。   「四少爺呢?」   「回夫人,四少爺已經在後院角門備好快馬。他說他今日新練的『鎖喉槍法』,正愁沒地方見血。」春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宴無垢看著眼前這一幕,徹底愣住了。一個丫鬟,一個七歲的幼子,加上一個傳聞中手無縛雞之力的惡毒繼室。   「葉闌!」宴無垢上前一步,擋在她身前,眼底滿是驚懼與祈求,「太危險了,明戰才七歲!你若有事,你讓我……」   「讓你守寡?」葉闌輕笑一聲,伸手拍了拍他蒼白的臉頰,「謝景淵,別用老眼光看人。我葉闌教出來的崽子,可不是溫室裡的嬌花。今夜,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特種突襲』。」   說罷,她錯身越過他,推開房門,融入了無邊的夜雨中。   宴無垢站在原地,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指腹的溫度。他死死盯著她消失的方向,良久,猛地回身,厲聲喝道:「暗影!」   兩名東廠死士如鬼魅般出現在雨中。   「點齊天字號緹騎,在燕山外圍十裡處設伏。若夫人有一絲閃失……」宴無垢緩緩閉上眼,再次睜開時,已是屍山血海般的森冷,「屠盡錦衣衛,寸草不留!」   ……   燕山,廢棄鐵礦。   大雨如注,衝刷著礦洞外泥濘的土地。五千謝家軍殘部被鐵鏈鎖在泥水裡,周圍是手持繡春刀的百名錦衣衛先鋒營,更遠處的山道上,三千禁軍正舉著火把,如同一條火龍般緩緩逼近。   「皇帝有旨,明日卯時,東廠提督宴無垢將親臨此地,監斬逆黨!」錦衣衛千戶披著蓑衣,冷笑著看著泥水裡那些骨瘦如柴卻依然挺直脊背的漢子。   一個斷了左臂的謝家軍老兵猛地淬了一口血水:「狗皇帝!讓那個沒卵子的閹狗來殺我們?做夢!兄弟們,咱們就是咬,也要咬死幾個墊背的!」   羣情激憤,鐵鏈聲譁啦作響。   然而,就在雷聲轟鳴的那一瞬間——   「噗!」   輕微的皮肉破裂聲被雷聲完美掩蓋。   站在最外圍的一名錦衣衛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慘叫,咽喉便被一柄細長的峨眉刺精準貫穿。一抹黑影如鬼魅般從樹冠滑落,單手捂住他的嘴,將其輕輕放倒在泥水裡,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葉闌半蹲在草叢中,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打了個極其現代的戰術手勢:【一點鐘方向,兩名暗哨,解決掉。】   收到指令的瞬間,左側的灌木叢中猛地竄出一個小小的身影。   七歲的謝明戰,穿著一身迷你夜行衣,猶如一頭迅捷的黑豹。他手中的短柄紅纓槍在雨夜中劃過一道致命的冷光。   「唰——」   槍尖如同毒蛇吐信,精準無比地挑斷了一名暗哨的腳筋,在那人倒下的瞬間,槍柄猛地向上一送,「咔嚓」一聲,直接撞碎了對方的喉骨。   乾淨,利落,一擊必殺。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   另一名暗哨驚恐地瞪大眼睛想要呼救,一張蒲扇大的手掌從天而降,直接捂住他的臉。春桃雙臂肌肉賁張,雙斧交叉一絞,那暗哨的頭顱便詭異地垂了下去。   【推進。】葉闌打出第二個手勢。   三個人,如同遊走在暗夜中的死神,利用暴雨的掩護和極度嚴密的視覺盲區,開始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礦洞外圍的三十二名錦衣衛先鋒,連刀都沒來得及拔出,便全部變成了一具具溫熱的屍體。   當最後一名錦衣衛千戶察覺到不對勁猛然回頭時,只看到一抹冷厲的寒光在眼前無限放大。   葉闌的連發袖箭直接釘穿了他的眉心。   死寂。   除了暴雨聲,整個礦場外圍只剩下濃烈的血腥氣。   泥水裡的謝家軍老兵們震撼地看著這一幕。他們是百戰餘生的人,卻從未見過如此恐怖、高效、且悄無聲息的殺人技法。   一個渾身浴血、身段窈窕的黑衣女人從雨幕中走出,身後跟著一個提著滴血長槍的孩童,和一個扛著雙斧的丫鬟。   「你……你們是誰?」斷臂老兵警惕地問。   葉闌走到他面前,隨手丟下幾串帶著體溫的鑰匙。   「謝家軍第七營先鋒,趙鐵柱是吧?」葉闌的聲音穿透雨幕,透著令人信服的鎮定,「我是葉闌,謝景淵的遺孀。這小崽子是你們將軍的四子,謝明戰。」   礦洞前死一般寂靜,隨後,所有的老兵眼眶瞬間紅了,鐵鏈發出劇烈的震顫聲。   「主母?!」趙鐵柱渾身發抖,「主母不可!禁軍馬上就到了,您快帶著小公子走!別管我們!」   「少廢話。全體都有,開鎖,閉嘴,跟我走西側的野狼谷盲道撤退!」   葉闌不容置疑地厲喝一聲,那語氣中帶著不可違逆的上位者威壓,竟讓這些老兵恍惚間看到了當年謝景淵在戰場上發號施令的影子。   訓練有素的老兵們不再猶豫,迅速解開鐐銬。   撤退極為迅速。葉闌斷後,她冷冷地掃視了一眼滿地的錦衣衛屍體,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皇帝想讓謝家和東廠狗咬狗?   那她就給皇帝加點料。   葉闌從懷中掏出一枚做工極為考究的玄鐵腰牌,上面赫然刻著「東廠理刑百戶」幾個大字。這是大崽謝明舟前幾日從一個貪贓枉法的東廠番子身上搜刮來,準備彈劾用的物證。   她指尖一彈,腰牌「吧嗒」一聲,落入了錦衣衛千戶身旁的一灘血水之中。   「春桃,明戰,撤。」   三道身影如同來時一般,迅速融入了無邊的黑夜與暴雨之中,連半點腳印都在大雨的衝刷下消失無蹤。   ……   半個時辰後。   禁軍的火把終於照亮了整個燕山礦場。   錦衣衛指揮使陸炳翻身下馬,當他看到滿地自己手下的屍體和空空如也的礦洞時,臉色瞬間陰沉得滴出水來。   「大人!所有先鋒營兄弟全軍覆沒,手法極其狠辣,幾乎全是一擊斃命,連反抗的痕跡都沒有!」副將白著臉來報。   陸炳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到千戶的屍體旁。他的目光突然一凝,死死盯住了血水中的某樣東西。   他彎下腰,用刀尖將那枚玄鐵腰牌挑了起來。   借著火把的光芒,「東廠」二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陸炳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泛白,咬牙切齒地吐出三個字:「宴、無、垢…

夤夜,秋雨驟至。

  鎮國公府的梢間裡未點燭火,唯有廊簷下搖曳的羊角琉璃燈,將沉冷的雨絲切割成細碎的光影,透進半開的菱花窗。

  葉闌靠在紫檀羅漢牀上,手裡把玩著一枚崩了刃的玄鐵袖箭。粗糙的指腹緩緩摩挲過冰冷的鐵面,寬袖滑落,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小臂上線條緊實,蓄滿蟄伏的力量。

  她沒有睡。

  從大崽謝明舟今日下朝後,眼神陰鷙地踏入後宅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大業皇城這口熬了七年的熱油,終於要炸了。

  「吱呀——」

  槅扇門被人自外無聲推開。

  濃烈的寒氣與雨水腥味湧入室內。來人沒有撐傘,一身緋紅金線蟒紋曳撒被雨水澆透,緊緊貼在頎長挺拔的身軀上。

  他站在陰影裡,沒束冠,墨發凌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側。那雙素來在朝堂上睥睨生殺、陰翳含笑的狐狸眼裡,此刻布滿了猩紅的血絲,眼尾那一抹硃砂痣,在昏暗中紅得如同剛剛瀝出的心頭血。

  葉闌沒有起身,只抬起那雙慵懶的眸子,靜靜看著他。

  「夫人。」宴無垢開了口,嗓音嘶啞得像是砂紙磨過鈍刀,「本座今夜,要借道出城。」

  他不稱「我」,依然用著太監的自稱。可那垂在身側、隱隱顫抖的修長手指,卻洩露了他此刻瀕臨崩潰的決絕。

  他要去劫獄,要去燕山。哪怕明天太陽升起時,九千歲會變成亂臣賊子,鎮國公府會被滿門抄斬,他謝景淵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那五千曾隨他出生入死、在屍山血海裡替他擋過刀的兄弟,死在錦衣衛的屠刀下。

  葉闌將手中的袖箭輕輕擱在小几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嗒」。

  「借道出城?去燕山礦場,把你那五千舊部搶出來,順便把你的脖子洗乾淨,親自送到皇帝老兒的鍘刀下?」

  她站起身,赤著足踩在厚重的波斯氆氌上,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兩人距離極近,近到能聞到他身上混雜著雨水與絕望的冷香。宴無垢呼吸一滯,下意識想後退,怕自己身上溼冷的寒氣沾染了她。

  可葉闌卻突然抬手,隔著溼透的蟒袍,精準無比地按住了他後背蝴蝶骨下方的位置。

  那裡,有一道貫穿的陳年刀傷。

  宴無垢脊背猛地一僵,瞳孔驟縮。

  「謝景淵。」她沒有叫九千歲,也沒有叫宴無垢。這三個字,輕得像一片羽毛,卻重重砸在他的心尖上。

  「皇帝老兒設的這局,就是為了逼你。你若抗旨去救,東廠造反的罪名即刻坐實,他便能名正言順調動三大營剿殺你;你若順旨去殺,謝家軍殘部定會反抗,東廠與謝家軍互咬,同歸於盡,他坐收漁翁之利。」

  葉闌的手指在他背後的傷疤上輕輕摩挲,感受著手底下那具身軀因為隱忍而產生的戰慄,「你去了,就是把最致命的把柄,親手遞到他的龍案上。」

  宴無垢猛地反客為主,一把攥住葉闌的手腕。力道極大,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眼底翻湧著嗜血的戾氣與破碎的脆弱:「那你要本座如何?!看著他們死?看著玄鐵烈焰旗被當成擦血的破布?!」

  「放手。」葉闌眉頭微蹙。

  宴無垢如夢初醒,觸電般鬆開手,看著她腕上那一圈紅痕,眼底掠過一抹慌亂,喉結艱難地滾了滾:「抱歉……我……」

  「我說過,這世上能動我葉闌護著的人,還沒出生。」葉闌反手抓住他的衣襟,將他猛地拉向自己。

  呼吸交錯間,她盯著他那雙猩紅的眼睛,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森冷與傲岸:「你今夜,就坐在這鎮國公府的太師椅上,喝你的君山銀針。燕山那邊,我去。」

  宴無垢猛地抬眸,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你瘋了?那是錦衣衛和禁軍的重重封鎖!」

  「閉嘴。」葉闌鬆開他,轉身走向內室的屏風後,「對付那種只會站樁擺陣的蠢貨,還用不著九千歲操心。」

  片刻後,屏風後走出一個修羅。

  一身極簡的夜行緊身衣,去掉了所有繁瑣的廣袖與裙擺。大腿兩側綁著連發袖箭,腰間扣著一排特製的精鋼峨眉刺。長發高高束成一個利落的馬尾,沒有任何釵環。

  這是前朝天機閣第一暗衛教頭的打扮,更是現代特種兵最習慣的戰術武裝。

  「春桃。」葉闌沉聲喚道。

  「奴婢在!」

  門外,一個五大三粗的丫鬟撐著傘大步踏入。春桃平日裡看起來憨傻,此刻卻穿著與葉闌同款的勁裝,背後竟然背著兩把足有數十斤重的精鋼短斧,眼神裡透著令人膽寒的興奮。

  「四少爺呢?」

  「回夫人,四少爺已經在後院角門備好快馬。他說他今日新練的『鎖喉槍法』,正愁沒地方見血。」春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宴無垢看著眼前這一幕,徹底愣住了。一個丫鬟,一個七歲的幼子,加上一個傳聞中手無縛雞之力的惡毒繼室。

  「葉闌!」宴無垢上前一步,擋在她身前,眼底滿是驚懼與祈求,「太危險了,明戰才七歲!你若有事,你讓我……」

  「讓你守寡?」葉闌輕笑一聲,伸手拍了拍他蒼白的臉頰,「謝景淵,別用老眼光看人。我葉闌教出來的崽子,可不是溫室裡的嬌花。今夜,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特種突襲』。」

  說罷,她錯身越過他,推開房門,融入了無邊的夜雨中。

  宴無垢站在原地,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指腹的溫度。他死死盯著她消失的方向,良久,猛地回身,厲聲喝道:「暗影!」

  兩名東廠死士如鬼魅般出現在雨中。

  「點齊天字號緹騎,在燕山外圍十裡處設伏。若夫人有一絲閃失……」宴無垢緩緩閉上眼,再次睜開時,已是屍山血海般的森冷,「屠盡錦衣衛,寸草不留!」

  ……

  燕山,廢棄鐵礦。

  大雨如注,衝刷著礦洞外泥濘的土地。五千謝家軍殘部被鐵鏈鎖在泥水裡,周圍是手持繡春刀的百名錦衣衛先鋒營,更遠處的山道上,三千禁軍正舉著火把,如同一條火龍般緩緩逼近。

  「皇帝有旨,明日卯時,東廠提督宴無垢將親臨此地,監斬逆黨!」錦衣衛千戶披著蓑衣,冷笑著看著泥水裡那些骨瘦如柴卻依然挺直脊背的漢子。

  一個斷了左臂的謝家軍老兵猛地淬了一口血水:「狗皇帝!讓那個沒卵子的閹狗來殺我們?做夢!兄弟們,咱們就是咬,也要咬死幾個墊背的!」

  羣情激憤,鐵鏈聲譁啦作響。

  然而,就在雷聲轟鳴的那一瞬間——

  「噗!」

  輕微的皮肉破裂聲被雷聲完美掩蓋。

  站在最外圍的一名錦衣衛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慘叫,咽喉便被一柄細長的峨眉刺精準貫穿。一抹黑影如鬼魅般從樹冠滑落,單手捂住他的嘴,將其輕輕放倒在泥水裡,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葉闌半蹲在草叢中,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打了個極其現代的戰術手勢:【一點鐘方向,兩名暗哨,解決掉。】

  收到指令的瞬間,左側的灌木叢中猛地竄出一個小小的身影。

  七歲的謝明戰,穿著一身迷你夜行衣,猶如一頭迅捷的黑豹。他手中的短柄紅纓槍在雨夜中劃過一道致命的冷光。

  「唰——」

  槍尖如同毒蛇吐信,精準無比地挑斷了一名暗哨的腳筋,在那人倒下的瞬間,槍柄猛地向上一送,「咔嚓」一聲,直接撞碎了對方的喉骨。

  乾淨,利落,一擊必殺。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

  另一名暗哨驚恐地瞪大眼睛想要呼救,一張蒲扇大的手掌從天而降,直接捂住他的臉。春桃雙臂肌肉賁張,雙斧交叉一絞,那暗哨的頭顱便詭異地垂了下去。

  【推進。】葉闌打出第二個手勢。

  三個人,如同遊走在暗夜中的死神,利用暴雨的掩護和極度嚴密的視覺盲區,開始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礦洞外圍的三十二名錦衣衛先鋒,連刀都沒來得及拔出,便全部變成了一具具溫熱的屍體。

  當最後一名錦衣衛千戶察覺到不對勁猛然回頭時,只看到一抹冷厲的寒光在眼前無限放大。

  葉闌的連發袖箭直接釘穿了他的眉心。

  死寂。

  除了暴雨聲,整個礦場外圍只剩下濃烈的血腥氣。

  泥水裡的謝家軍老兵們震撼地看著這一幕。他們是百戰餘生的人,卻從未見過如此恐怖、高效、且悄無聲息的殺人技法。

  一個渾身浴血、身段窈窕的黑衣女人從雨幕中走出,身後跟著一個提著滴血長槍的孩童,和一個扛著雙斧的丫鬟。

  「你……你們是誰?」斷臂老兵警惕地問。

  葉闌走到他面前,隨手丟下幾串帶著體溫的鑰匙。

  「謝家軍第七營先鋒,趙鐵柱是吧?」葉闌的聲音穿透雨幕,透著令人信服的鎮定,「我是葉闌,謝景淵的遺孀。這小崽子是你們將軍的四子,謝明戰。」

  礦洞前死一般寂靜,隨後,所有的老兵眼眶瞬間紅了,鐵鏈發出劇烈的震顫聲。

  「主母?!」趙鐵柱渾身發抖,「主母不可!禁軍馬上就到了,您快帶著小公子走!別管我們!」

  「少廢話。全體都有,開鎖,閉嘴,跟我走西側的野狼谷盲道撤退!」

  葉闌不容置疑地厲喝一聲,那語氣中帶著不可違逆的上位者威壓,竟讓這些老兵恍惚間看到了當年謝景淵在戰場上發號施令的影子。

  訓練有素的老兵們不再猶豫,迅速解開鐐銬。

  撤退極為迅速。葉闌斷後,她冷冷地掃視了一眼滿地的錦衣衛屍體,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皇帝想讓謝家和東廠狗咬狗?

  那她就給皇帝加點料。

  葉闌從懷中掏出一枚做工極為考究的玄鐵腰牌,上面赫然刻著「東廠理刑百戶」幾個大字。這是大崽謝明舟前幾日從一個貪贓枉法的東廠番子身上搜刮來,準備彈劾用的物證。

  她指尖一彈,腰牌「吧嗒」一聲,落入了錦衣衛千戶身旁的一灘血水之中。

  「春桃,明戰,撤。」

  三道身影如同來時一般,迅速融入了無邊的黑夜與暴雨之中,連半點腳印都在大雨的衝刷下消失無蹤。

  ……

  半個時辰後。

  禁軍的火把終於照亮了整個燕山礦場。

  錦衣衛指揮使陸炳翻身下馬,當他看到滿地自己手下的屍體和空空如也的礦洞時,臉色瞬間陰沉得滴出水來。

  「大人!所有先鋒營兄弟全軍覆沒,手法極其狠辣,幾乎全是一擊斃命,連反抗的痕跡都沒有!」副將白著臉來報。

  陸炳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到千戶的屍體旁。他的目光突然一凝,死死盯住了血水中的某樣東西。

  他彎下腰,用刀尖將那枚玄鐵腰牌挑了起來。

  借著火把的光芒,「東廠」二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陸炳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泛白,咬牙切齒地吐出三個字:「宴、無、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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