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反派初長成,護母狂魔的雛形

惡毒繼母開擺后,滿門反派捲成了·生舞恆·3,745·2026/5/18

雨勢未歇,秋風卷著寒意穿過太和殿前的漢白玉階,也一路吹進了鎮國公府的深宅。   紫檀木雕花大門沉沉合上,將外界的風雨與殺機盡數阻擋。葉闌自馬車上走下,素白交領長裙的下擺沾了些許泥濘。她面上沒有什麼表情,那雙慣常帶著慵懶睡意的狐狸眼中,此刻卻如深淵般靜謐,透著連光都穿不透的幽寒。   「夫人……」春桃迎上前來,看著葉闌的神色,心頭猛地一跳。跟了主子這麼久,她深知,主子越是這般平靜,便意味著有人要倒大黴了。   「去廚房,下碗麪。多加兩把蔥花,臥四個荷包蛋。」葉闌將手中那枚崩了刃的玄鐵袖箭妥帖地收入懷中,語氣平淡得彷彿只是去街上買了盒胭脂,「要快,我餓了。」   她這具身體底子薄,今日在宮門前情緒大起大落,腦海中又瘋狂推演了無數套破局與殺人的戰術,此刻碳水消耗極大。不喫飽,拿什麼去掀翻那座喫人的皇城?   正堂內,沒有點太多燭火。四道高矮不一的身影,正安安靜靜地坐在紫檀太師椅上。   十五歲的長子謝明舟正在烹茶,水汽氤氳了他清俊得近乎妖異的面容;十三歲的次子謝明金手裡把玩著兩枚金錁子,算盤在膝頭上放得端正;十一歲的三女謝明珠正用一根銀針撥弄著琉璃瓶裡的幽藍色液體,笑得眉眼彎彎;七歲的幼子謝明戰則抱著一桿紅纓槍,像只警惕的小狼崽。   見葉闌邁過門檻,四個崽子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母親。」謝明舟起身,將一杯溫度正好的大紅袍遞到葉闌手邊,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她微溼的裙擺,「宮裡出事了?」   葉闌接過茶盞,並沒有急著喝。她走到主位坐下,看著這四個在原著中能把大業朝攪得天翻地覆、最後被千刀萬剮的反派崽子。這大半年來,在她的《五年科舉》和《軍體拳》的折磨下,他們原本帶著戾氣和怨恨的骨血裡,已經被她強行注入了現代戰術思維和變態的抗壓能力。   「九千歲進了詔獄。」葉闌的聲音沒有起伏,彷彿在說今天的天氣,「皇帝剝了他的東廠大權,下一步,大概率就是拿我們鎮國公府開刀,逼死謝家軍殘部。」   此言一出,堂內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   沒有驚慌,沒有恐懼。四個崽子的眼底,在同一瞬間掠過一種如出一轍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皇帝老兒是活膩了嗎?」謝明戰猛地一頓紅纓槍,稚嫩的聲音裡透著濃烈的殺氣,「敢動母親的靠山,我這就去點齊府衛,殺進宮去!」   「四弟,坐下。母親教過,匹夫之勇最是愚蠢。」謝明舟冷冷地瞥了弟弟一眼,轉動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他看向葉闌,眸光深沉,語氣卻出奇地溫柔:「母親想要怎麼做?兒子們聽您調遣。」   謝明金收起金錁子,扒拉了一下算盤,笑得像個年幼的活閻王:「母親,您若想造反,兒子剛纔算過了。只需三日,我便能讓京城八大官營錢莊的現銀枯竭,讓那狗皇帝連禁軍的軍餉都發不出。」   謝明珠則乖巧地將那個琉璃瓶捧到葉闌面前:「母親,女兒新研製的『醉夢死』提純成功了。無色無味,入水即溶。十二個時辰後發作,保證皇宮裡的那些帶刀侍衛,連提褲子的力氣都沒有。」   看著眼前這四個已經初具「護母狂魔」雛形的反派,葉闌那顆因為謝景淵入獄而冰冷的心,忽地奇異地回暖了一瞬。   她接過春桃端來的大海碗,挑起一筷子麵條送入口中,碳水的滿足感讓她微微眯起了狐狸眼。   「造反是個技術活,直接砍人太粗糙了。」葉闌嚥下食物,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謝景淵既然用自己做餌,把皇帝的視線全引到了詔獄,那就是在給我們爭取時間。」   她屈起食指,在黃花梨桌面上有節奏地叩擊了兩下。   「明舟,皇帝此番拿下東廠,必會重用錦衣衛和內閣老臣來平衡朝局。我要你在天亮之前,把內閣的水攪渾。」   「明金,按你的計劃,去做空國庫。沒有錢,我看他陸炳拿什麼去養錦衣衛那羣鷹犬。」   「明珠,去把你的藥下進玉泉山的暗渠裡。切記,只要藥效,不要人命,免得驚動太醫院。」   葉闌站起身,寬大的袖管在夜風中獵獵作響,掌心那層練武留下的薄繭緊緊攥成拳。   「皇帝以為拔了九千歲這顆獠牙,就能肆意拿捏我葉闌。」她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今夜,就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孤立無援。」   ……   子夜,大雨如注。   內閣首輔徐階的府邸門前,一輛不起眼的青帷小車悄然停下。   書房內,檀香繚繞。鬚髮皆白的徐首輔看著深夜來訪、渾身只帶了一個隨從的十五歲少年,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鎮國公長子?」徐階撫著鬍鬚,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茶,「深夜造訪老朽,若是為了九千歲求情,小公爺怕是來錯地方了。老臣素來與閹黨勢不兩立。」   謝明舟沒有行晚輩禮,他徑直走到徐階對面的黃花梨客座上坐下,撣了撣肩頭的雨水,姿態從容得令人心驚。   「徐閣老誤會了。晚輩今夜來,不是來求人的,是來救閣老您一命的。」   徐階動作一頓,隨即冷笑:「黃口小兒,大言不慚。如今閹黨倒臺,朝野清正,老朽何來性命之憂?」   謝明舟微微傾身,燭火將他眼底的心機與城府照得纖毫畢現:「閣老在朝堂摸爬滾打五十年,難道不明白『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陛下忌憚九千歲,故而借錦衣衛之手除之。可東廠一倒,內閣便成了陛下眼中唯一能掣肘皇權的龐然大物。」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錦衣衛指揮使陸炳今日能用莫須有的罪名拿辦九千歲,明日,便能用同樣的手段,查抄閣老的府邸。沒有了東廠這條惡犬互相撕咬,您猜,陛下會不會覺得內閣有些礙眼了?」   徐階的手微微一抖,幾滴滾燙的茶水濺落在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   謝明舟見火候已到,從袖中抽出一本泛黃的手抄本,輕輕推到徐階面前。   「這是家母閒暇時寫下的半部《治國策》。裡面詳盡推演了賦稅改革與制衡錦衣衛的十條政令。」謝明舟看著徐階瞬間縮緊的瞳孔,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意,「閣老是個聰明人。明日早朝,我需要內閣以『查證不清』為由,死諫陛下暫緩對九千歲定罪,拖延時間。」   「你……」徐階死死盯著那半部猶如神來之筆的策論,呼吸粗重,「你母親不過是個後宅婦人,怎會……」   「我母親是什麼人,閣老不必打聽。」謝明舟站起身,清冷的聲音在雷雨夜中擲地有聲,「我只要閣老明白一件事。若我母親在此局中掉了一根頭髮,這《治國策》的下半部,便會隨著您的九族,一同化為灰燼。」   同一時刻,京城最繁華的錢莊街。   謝明金坐在對街酒樓的二樓雅座,聽著雨打算盤珠子般滴答作響。面前的桌子上,堆滿了厚厚一沓京城八大官營錢莊的銀票。   「二少爺,」手下的心腹掌櫃抹著冷汗走進來,「按您的吩咐,已經讓我們暗中控制的一百三十二家商鋪,同時拿著銀票去八大錢莊擠兌現銀了。還按您的意思,放出了風聲,說九千歲入獄,皇上要抄查各大商戶的家產充實國庫。」   謝明金端起茶盞潤了潤嗓子,胖乎乎的小臉上浮現出與年齡極不相符的狠辣與精明。   母親教過這招叫什麼來著?哦對,金融做空,擠兌風暴。   他太瞭解那些貪生怕死的達官貴人和富商了。一旦聽到朝廷要抄家的風聲,必定會瘋狂去錢莊提取現銀。而官營錢莊為了維持平日的運轉和給官員的利息,庫房裡的現銀根本不足以應對這種級別的擠兌。   「傳令下去。」謝明金將一枚金錁子重重拍在桌面上,「凡是拿不出足額現銀的官營錢莊,立刻煽動百姓鬧事。我要在天亮之前,看到大業朝的經濟命脈,癱瘓一半!」   誰敢欺負他母親,他就把誰的錢袋子砸個稀巴爛。   而在玉泉山通往皇宮內院的供水暗渠入口。   謝明珠撐著一把小紅傘,像個夜遊的精靈。她看著腳下湍急的水流,從懷中掏出那個琉璃瓶。   「母親說,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小姑娘稚嫩的嗓音在夜風中飄散。   她拔出木塞,手腕輕輕一翻。   幽藍色的液體無聲無息地融入了暗渠之中,轉瞬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這可是她根據母親那本《近代化學與解剖學》提純出來的絕世好藥,哪怕是銀針也試不出半點毒性。到了明日傍晚,整個皇宮的帶刀侍衛,便連拔刀的力氣都不會有了。   「九千歲叔叔,你可要在裡面多撐一會兒呀。」謝明珠歪了歪頭,笑得天真爛漫,「不然母親會傷心的。」   ……   夜色深沉,雨水滲入地下,讓錦衣衛詔獄中的陰寒之氣愈發刺骨。   滴答。滴答。   水珠順著發黑的石壁滑落,砸在暗紅色的乾涸血跡上。   詔獄最深處的死牢內,宴無垢被手腕粗的精鋼鎖鏈死死釘在刑架上。三十斤重的鐵枷壓著他的脖頸,單薄的雪白裡衣上,已經滲出了斑駁的血痕。   他低垂著頭,凌亂的長髮遮住了眼尾那抹殷紅的硃砂痣,彷彿一頭被徹底拔去爪牙的困獸。   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刺目的火把光芒驅散了黑暗。   一雙繡著金線五爪金龍的皁靴,踩著汙濁的穢物,停在了距離他三步遠的地方。   「宴無垢。」   宣帝的聲音在幽閉的牢房內迴蕩,帶著一種大權在握的傲慢,以及一絲隱祕的、壓抑了七年的病態興奮。   身後的錦衣衛指揮使陸炳遞上了一把剛剛從炭火中抽出、燒得通紅的烙鐵。暗紅色的鐵塊在陰冷的空氣中發出「嘶嘶」的聲響,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宣帝接過烙鐵,一步步逼近被鎖鏈鎖住的男人,火光照亮了皇帝那張因多疑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   「朕其實一直都不太相信,當年那個在死人堆裡被野狗啃食了半張臉的小太監,能在短短七年內,坐上東廠提督的位置。」   宣帝握著烙鐵的手微微頓住,灼熱的溫度幾乎要燎焦宴無垢散落的髮絲。皇帝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宴無垢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來。   目光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張病態俊美的臉,宣帝一字一頓,聲音裡透著毒蛇吐信般的陰寒:   「朕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是不是謝景淵

雨勢未歇,秋風卷著寒意穿過太和殿前的漢白玉階,也一路吹進了鎮國公府的深宅。

  紫檀木雕花大門沉沉合上,將外界的風雨與殺機盡數阻擋。葉闌自馬車上走下,素白交領長裙的下擺沾了些許泥濘。她面上沒有什麼表情,那雙慣常帶著慵懶睡意的狐狸眼中,此刻卻如深淵般靜謐,透著連光都穿不透的幽寒。

  「夫人……」春桃迎上前來,看著葉闌的神色,心頭猛地一跳。跟了主子這麼久,她深知,主子越是這般平靜,便意味著有人要倒大黴了。

  「去廚房,下碗麪。多加兩把蔥花,臥四個荷包蛋。」葉闌將手中那枚崩了刃的玄鐵袖箭妥帖地收入懷中,語氣平淡得彷彿只是去街上買了盒胭脂,「要快,我餓了。」

  她這具身體底子薄,今日在宮門前情緒大起大落,腦海中又瘋狂推演了無數套破局與殺人的戰術,此刻碳水消耗極大。不喫飽,拿什麼去掀翻那座喫人的皇城?

  正堂內,沒有點太多燭火。四道高矮不一的身影,正安安靜靜地坐在紫檀太師椅上。

  十五歲的長子謝明舟正在烹茶,水汽氤氳了他清俊得近乎妖異的面容;十三歲的次子謝明金手裡把玩著兩枚金錁子,算盤在膝頭上放得端正;十一歲的三女謝明珠正用一根銀針撥弄著琉璃瓶裡的幽藍色液體,笑得眉眼彎彎;七歲的幼子謝明戰則抱著一桿紅纓槍,像只警惕的小狼崽。

  見葉闌邁過門檻,四個崽子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母親。」謝明舟起身,將一杯溫度正好的大紅袍遞到葉闌手邊,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她微溼的裙擺,「宮裡出事了?」

  葉闌接過茶盞,並沒有急著喝。她走到主位坐下,看著這四個在原著中能把大業朝攪得天翻地覆、最後被千刀萬剮的反派崽子。這大半年來,在她的《五年科舉》和《軍體拳》的折磨下,他們原本帶著戾氣和怨恨的骨血裡,已經被她強行注入了現代戰術思維和變態的抗壓能力。

  「九千歲進了詔獄。」葉闌的聲音沒有起伏,彷彿在說今天的天氣,「皇帝剝了他的東廠大權,下一步,大概率就是拿我們鎮國公府開刀,逼死謝家軍殘部。」

  此言一出,堂內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

  沒有驚慌,沒有恐懼。四個崽子的眼底,在同一瞬間掠過一種如出一轍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皇帝老兒是活膩了嗎?」謝明戰猛地一頓紅纓槍,稚嫩的聲音裡透著濃烈的殺氣,「敢動母親的靠山,我這就去點齊府衛,殺進宮去!」

  「四弟,坐下。母親教過,匹夫之勇最是愚蠢。」謝明舟冷冷地瞥了弟弟一眼,轉動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他看向葉闌,眸光深沉,語氣卻出奇地溫柔:「母親想要怎麼做?兒子們聽您調遣。」

  謝明金收起金錁子,扒拉了一下算盤,笑得像個年幼的活閻王:「母親,您若想造反,兒子剛纔算過了。只需三日,我便能讓京城八大官營錢莊的現銀枯竭,讓那狗皇帝連禁軍的軍餉都發不出。」

  謝明珠則乖巧地將那個琉璃瓶捧到葉闌面前:「母親,女兒新研製的『醉夢死』提純成功了。無色無味,入水即溶。十二個時辰後發作,保證皇宮裡的那些帶刀侍衛,連提褲子的力氣都沒有。」

  看著眼前這四個已經初具「護母狂魔」雛形的反派,葉闌那顆因為謝景淵入獄而冰冷的心,忽地奇異地回暖了一瞬。

  她接過春桃端來的大海碗,挑起一筷子麵條送入口中,碳水的滿足感讓她微微眯起了狐狸眼。

  「造反是個技術活,直接砍人太粗糙了。」葉闌嚥下食物,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謝景淵既然用自己做餌,把皇帝的視線全引到了詔獄,那就是在給我們爭取時間。」

  她屈起食指,在黃花梨桌面上有節奏地叩擊了兩下。

  「明舟,皇帝此番拿下東廠,必會重用錦衣衛和內閣老臣來平衡朝局。我要你在天亮之前,把內閣的水攪渾。」

  「明金,按你的計劃,去做空國庫。沒有錢,我看他陸炳拿什麼去養錦衣衛那羣鷹犬。」

  「明珠,去把你的藥下進玉泉山的暗渠裡。切記,只要藥效,不要人命,免得驚動太醫院。」

  葉闌站起身,寬大的袖管在夜風中獵獵作響,掌心那層練武留下的薄繭緊緊攥成拳。

  「皇帝以為拔了九千歲這顆獠牙,就能肆意拿捏我葉闌。」她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今夜,就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孤立無援。」

  ……

  子夜,大雨如注。

  內閣首輔徐階的府邸門前,一輛不起眼的青帷小車悄然停下。

  書房內,檀香繚繞。鬚髮皆白的徐首輔看著深夜來訪、渾身只帶了一個隨從的十五歲少年,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鎮國公長子?」徐階撫著鬍鬚,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茶,「深夜造訪老朽,若是為了九千歲求情,小公爺怕是來錯地方了。老臣素來與閹黨勢不兩立。」

  謝明舟沒有行晚輩禮,他徑直走到徐階對面的黃花梨客座上坐下,撣了撣肩頭的雨水,姿態從容得令人心驚。

  「徐閣老誤會了。晚輩今夜來,不是來求人的,是來救閣老您一命的。」

  徐階動作一頓,隨即冷笑:「黃口小兒,大言不慚。如今閹黨倒臺,朝野清正,老朽何來性命之憂?」

  謝明舟微微傾身,燭火將他眼底的心機與城府照得纖毫畢現:「閣老在朝堂摸爬滾打五十年,難道不明白『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陛下忌憚九千歲,故而借錦衣衛之手除之。可東廠一倒,內閣便成了陛下眼中唯一能掣肘皇權的龐然大物。」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錦衣衛指揮使陸炳今日能用莫須有的罪名拿辦九千歲,明日,便能用同樣的手段,查抄閣老的府邸。沒有了東廠這條惡犬互相撕咬,您猜,陛下會不會覺得內閣有些礙眼了?」

  徐階的手微微一抖,幾滴滾燙的茶水濺落在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

  謝明舟見火候已到,從袖中抽出一本泛黃的手抄本,輕輕推到徐階面前。

  「這是家母閒暇時寫下的半部《治國策》。裡面詳盡推演了賦稅改革與制衡錦衣衛的十條政令。」謝明舟看著徐階瞬間縮緊的瞳孔,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意,「閣老是個聰明人。明日早朝,我需要內閣以『查證不清』為由,死諫陛下暫緩對九千歲定罪,拖延時間。」

  「你……」徐階死死盯著那半部猶如神來之筆的策論,呼吸粗重,「你母親不過是個後宅婦人,怎會……」

  「我母親是什麼人,閣老不必打聽。」謝明舟站起身,清冷的聲音在雷雨夜中擲地有聲,「我只要閣老明白一件事。若我母親在此局中掉了一根頭髮,這《治國策》的下半部,便會隨著您的九族,一同化為灰燼。」

  同一時刻,京城最繁華的錢莊街。

  謝明金坐在對街酒樓的二樓雅座,聽著雨打算盤珠子般滴答作響。面前的桌子上,堆滿了厚厚一沓京城八大官營錢莊的銀票。

  「二少爺,」手下的心腹掌櫃抹著冷汗走進來,「按您的吩咐,已經讓我們暗中控制的一百三十二家商鋪,同時拿著銀票去八大錢莊擠兌現銀了。還按您的意思,放出了風聲,說九千歲入獄,皇上要抄查各大商戶的家產充實國庫。」

  謝明金端起茶盞潤了潤嗓子,胖乎乎的小臉上浮現出與年齡極不相符的狠辣與精明。

  母親教過這招叫什麼來著?哦對,金融做空,擠兌風暴。

  他太瞭解那些貪生怕死的達官貴人和富商了。一旦聽到朝廷要抄家的風聲,必定會瘋狂去錢莊提取現銀。而官營錢莊為了維持平日的運轉和給官員的利息,庫房裡的現銀根本不足以應對這種級別的擠兌。

  「傳令下去。」謝明金將一枚金錁子重重拍在桌面上,「凡是拿不出足額現銀的官營錢莊,立刻煽動百姓鬧事。我要在天亮之前,看到大業朝的經濟命脈,癱瘓一半!」

  誰敢欺負他母親,他就把誰的錢袋子砸個稀巴爛。

  而在玉泉山通往皇宮內院的供水暗渠入口。

  謝明珠撐著一把小紅傘,像個夜遊的精靈。她看著腳下湍急的水流,從懷中掏出那個琉璃瓶。

  「母親說,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小姑娘稚嫩的嗓音在夜風中飄散。

  她拔出木塞,手腕輕輕一翻。

  幽藍色的液體無聲無息地融入了暗渠之中,轉瞬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這可是她根據母親那本《近代化學與解剖學》提純出來的絕世好藥,哪怕是銀針也試不出半點毒性。到了明日傍晚,整個皇宮的帶刀侍衛,便連拔刀的力氣都不會有了。

  「九千歲叔叔,你可要在裡面多撐一會兒呀。」謝明珠歪了歪頭,笑得天真爛漫,「不然母親會傷心的。」

  ……

  夜色深沉,雨水滲入地下,讓錦衣衛詔獄中的陰寒之氣愈發刺骨。

  滴答。滴答。

  水珠順著發黑的石壁滑落,砸在暗紅色的乾涸血跡上。

  詔獄最深處的死牢內,宴無垢被手腕粗的精鋼鎖鏈死死釘在刑架上。三十斤重的鐵枷壓著他的脖頸,單薄的雪白裡衣上,已經滲出了斑駁的血痕。

  他低垂著頭,凌亂的長髮遮住了眼尾那抹殷紅的硃砂痣,彷彿一頭被徹底拔去爪牙的困獸。

  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刺目的火把光芒驅散了黑暗。

  一雙繡著金線五爪金龍的皁靴,踩著汙濁的穢物,停在了距離他三步遠的地方。

  「宴無垢。」

  宣帝的聲音在幽閉的牢房內迴蕩,帶著一種大權在握的傲慢,以及一絲隱祕的、壓抑了七年的病態興奮。

  身後的錦衣衛指揮使陸炳遞上了一把剛剛從炭火中抽出、燒得通紅的烙鐵。暗紅色的鐵塊在陰冷的空氣中發出「嘶嘶」的聲響,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宣帝接過烙鐵,一步步逼近被鎖鏈鎖住的男人,火光照亮了皇帝那張因多疑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

  「朕其實一直都不太相信,當年那個在死人堆裡被野狗啃食了半張臉的小太監,能在短短七年內,坐上東廠提督的位置。」

  宣帝握著烙鐵的手微微頓住,灼熱的溫度幾乎要燎焦宴無垢散落的髮絲。皇帝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宴無垢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來。

  目光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張病態俊美的臉,宣帝一字一頓,聲音裡透著毒蛇吐信般的陰寒:

  「朕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是不是謝景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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