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壓垮謝家的稻草,反派集結完畢

惡毒繼母開擺后,滿門反派捲成了·生舞恆·3,910·2026/5/18

天地間彷彿只剩下那撕心裂肺的悲鳴,如同一匹被逼入絕境的孤狼,在泣血哀嚎。   禁軍統領握著繡春刀的手在發抖,他嚥了一口唾沫,大著膽子向前邁出半步:「廠臣……陛下口諭,冷宮失火事出蹊蹺,所有殘骸皆需斂入大理寺,您手裡的東西……」   「錚——」   一聲極清脆的劍鳴。   沒有人看清宴無垢是如何出手的。只在那一瞬間,禁軍統領的頭顱已經沖天而起,溫熱的鮮血如雨般噴灑在滿地滾燙的焦土上,發出令人作嘔的「嗞嗞」聲。   無頭屍體轟然倒地。   四周的上百名禁軍齊刷刷地往後退去,刀劍出鞘,卻無一人敢上前。   宴無垢緩緩站起身。他那身原本一塵不染的緋紅金線蟒紋曳撒,此刻已滿是汙黑的灰燼與暗紅的血跡。那張病態俊美的臉上,沾著黑灰,眼尾那抹殷紅的硃砂痣在慘白的膚色襯託下,宛如滴血。   他沒有看地上的屍體,只是將那截焦骨和那枚半熔毀的玄鐵髮簪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誠地揣入懷中,貼著心口的位置。   理智在瘋狂叫囂:這是局,是他親手佈下的死遁之局。那藥能保她七十二個時辰龜息,那密道連通城外,暗衛會在大火燃起的第一時間帶她離開。這骨頭,不過是詔獄裡提出來的死囚。   可是……萬一呢?   萬一火勢太猛阻了密道?萬一藥效出了岔子?萬一她在那一刻醒來,面對的是滔天烈焰?   只要想到哪怕萬分之一失去她的可能,他引以為傲的冷靜、隱忍了七年的籌謀,便在瞬間土崩瓦解。極致的在乎,成了最致命的毒藥,腐蝕了他所有的理智。   「擋本座者,死。」   宴無垢抬眸,那雙原本深邃如淵的鳳眸,此刻已徹底變成了一片死寂的猩紅。滿頭如雪的白髮在風中狂舞,宛如從九幽地獄踏血而出的修羅。   他一步步走下廢墟,所過之處,禁軍如潮水般恐懼地向兩邊分開,竟硬生生為他讓出了一條通往宮門的大道。   今日之後,大業宣帝將失去他最快的一把刀,而這天下,將迎來一個真正瘋魔的怪物。   ……   日落月升,京城的雪下得越發大了。   鎮國公府,內院。   昔日裡總是雞飛狗跳、伴隨著葉闌那慵懶毒舌和藤條破空聲的院子,此刻死寂得可怕。連廊下的鸚鵡都縮在籠子裡,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大雪中,一個渾身是血的身影踉蹌著撞開了公府沉重的大門。   是春桃。   這個平日裡能單手扛起兩把紅纓槍、面無表情給極品親戚套麻袋的武德充沛的丫頭,此刻卻像是一個被抽乾了靈魂的破布娃娃。她雙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懷裡死死抱著一個漆黑的紫檀木匣子。   內院書房的門被推開。   謝明舟手裡還捏著一張寫滿了朝堂人事調動的宣紙;謝明金正扒拉著算盤核對城西新開的三家米鋪的帳目;謝明珠手裡端著一盅剛剛淬鍊好的毒液;七歲的謝明戰則剛剛打完一套軍體拳,額頭上還帶著汗珠。   四個孩子看到跪在雪地裡的春桃,動作同時頓住。   沒有嚎啕大哭,沒有悽厲的慘叫。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成了實質的冰。   謝明舟是第一個走過去的。他年僅十五歲,卻已生得身形修長,眉眼間隱隱有了幾分原著中那翻雲覆雨的奸相雛形。   他的目光落在那隻黑色的匣子上,腳步頓了頓,聲音平靜得有些詭異:「春桃姑姑,這是什麼?」   春桃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聲破碎的嗚咽。她顫抖著手,將匣子掀開。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半熔毀的玄鐵髮簪。那是葉闌穿越第一天,用來反殺刺客的袖箭改制而成的信物,她從不離身。匣子底部,還有一片被燒得殘缺不全的衣角,料子是江南新貢的流雲錦,葉闌前幾日還抱怨這顏色太素,不適合她去畫舫看小白臉。   「主子她……」春桃一口血嘔在雪地上,死死抓住地上的積雪,「冷宮大火……沒能出來……」   「啪嗒。」   謝明舟手中的宣紙飄落在地,被雪水迅速洇溼。他死死盯著那枚髮簪,眼眶一瞬間紅得滴血,可他的臉上卻沒有一絲表情,只有指尖在寬大的袖口中顫抖得幾乎痙攣。   「咔嚓——」   身後傳來清脆的斷裂聲。謝明金手中的純金算盤被他硬生生捏斷了框木,金算盤珠子稀裡譁啦地滾落一地,砸在積雪上,像極了散落的淚珠。他死死咬住下脣,直到嘗到濃烈的血腥味。   謝明珠手裡的毒盅傾覆,能腐蝕白骨的毒液滴落在青石板上,冒出陣陣白煙。小姑娘的眼神空洞得可怕,她緩緩蹲下身,想要去碰那枚髮簪,卻在指尖觸及的瞬間猛地縮了回來。   七歲的謝明戰沒有說話,他只是默默地轉身,一步步走向兵器架,用那雙還稚嫩的手,死死握住了那杆比他還要高出半個頭的紅纓槍。   「大公子……」春桃泣不成聲。   「別哭。」謝明舟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吞了粗砂,「母親說過,眼淚是弱者無能的排洩物,除了讓仇人痛快,毫無用處。」   他彎下腰,雙手捧起那個紫檀木匣子,背脊挺得筆直,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冰冷而堅硬的鋼鐵。   「去祠堂。」   ……   鎮國公府的祠堂裡,紫檀木牌位前的長明燈爆出一朵黯淡的燈花。   正中央,供奉著謝家列祖列宗,以及那個他們以為「戰死沙場」的父親謝景淵的牌位。   而今夜,在這個牌位前,多了一個紫檀木匣。   四個孩子在蒲團上跪成一排。沒有香燭,沒有紙錢,沒有哀樂。他們就這麼靜靜地跪著,任由門外寒風如刀,吹得滿堂燭火搖曳不定。   這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   在這漫長而死寂的黑夜裡,無數鮮活的記憶如同刀片般,在他們的腦海中翻攪、切割。   謝明舟看著那微弱的燭光,耳邊迴響起的,是那個女人用藤條敲擊著《治國策》的清脆聲響。   「謝明舟,別學那些酸儒滿口的仁義道德。道理講不通就用拳頭,朝堂也是一樣。別人跟你講規矩,你就掀翻他的桌子;別人跟你講律法,你就成為制定律法的人。記住,能用物理超度解決的政敵,就絕不內耗。」   謝明金看著地上斑駁的月影,想起的是她把帳本甩在他臉上的那副慵懶模樣。   「賺窮人的錢算什麼本事?謝明金,你的目光就只有京城這幾間鋪子?去,把大業的鹽鐵捏在手裡,掏空狗皇帝的內庫。等你成了大業的財神爺,這天下的規矩,就是你算盤上的珠子。」   謝明珠摸著腰間的毒囊,眼前浮現出她靠在貴妃榻上,漫不經心翻看解剖圖的側臉。   「珠兒,女孩子學醫,救不救人全看心情。但有一點,誰敢惹你,別廢話,直接藥啞他。這世上,只有死人和不會說話的人,才最安全。」   謝明戰緊緊抱著那杆紅纓槍,腦海中全是清晨校場上,她一腳將他踹翻,又冷著臉拉他起來的畫面。   「哭什麼?今天流的汗和淚,就是你們明天腦袋留在脖子上的防腐劑。槍桿子裡出政權,但你要記住,你手裡的槍,只保護你認為值得的人。誰動了你護著的人,你就誅他九族。」   她總是那麼嫌棄他們,口口聲聲說養他們只是為了拿養老金,去江南包畫舫養面首。   她總是用最狠毒、最變態的方法折磨他們,逼他們背書、練武、學毒、算帳。   可也是她,在二叔想要霸佔家產時,一腳踩碎了二叔的肋骨;也是她,在長樂長公主刁難時,反手一巴掌抽在皇族臉上;更是她,在殺手暗衛圍攻時,下意識地將他們四個緊緊護在身後,替謝家擋了那致命的一刀。   她給了他們新生,給了他們足以在這亂世立足的鎧甲。   然後,那高高在上的皇權,那自私多疑的狗皇帝,一杯毒酒,一場大火,將他們的天,燒得乾乾淨淨。   夜,深得彷彿沒有盡頭。   祠堂裡的燭光在黎明到來前的一刻,終於燃盡,熄滅。   黑暗中,四個單薄的身影,在無聲中完成了最為慘烈的蛻變。那些曾經被葉闌壓制下去的、屬於原著中瘋批反派的黑暗種子,在血與火的澆灌下,於這寂靜的冬夜裡,瘋狂生長,破土而出。   天,破曉了。   蒼白的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照進祠堂。   一夜未眠的四人,眼中沒有一絲疲憊,只有深不見底的幽暗與令人膽寒的瘋狂。   謝明舟緩緩站起身。因為跪得太久,他的雙腿有些僵硬,但他沒有去揉。他走到祠堂角落的書箱前,將那些曾經葉闌逼他背誦的、代表著正統與忠君之道的《四書五經》,一本一本地扔進了一旁的銅火盆裡。   火摺子亮起,火苗吞噬了聖賢書。跳躍的火光映照著少年那張陰沉冷酷的臉。   「大業宣帝。」謝明舟看著跳躍的火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笑,「既然你這麼喜歡玩弄權術,那我便陪你玩。這滿朝文武,我要他們半年之內,皆成我的走狗;你這大業的江山,我要它,名存實亡。」   謝明金站起身,走到門外的青石階上。他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留了十三年的長命鎖割斷,「當」的一聲扔進雪地裡。那是二叔當年假意送他的。   「大業國庫如今有三成銀兩是從我的商號流轉。」謝明金推了推不知何時戴上的琉璃鏡片,鏡片後的眼神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傳信給江南和塞北的掌櫃,從今日起,切斷皇家所有貢品採辦。我要大業的國庫,在一個月內,連軍餉都發不出。」   謝明珠沒有說話。她只是靜靜地抽出頭上的一根銀簪,猛地劃破了自己的手腕。殷紅的鮮血滴入毒盅,原本清澈的毒液瞬間變成了詭異的紫黑色。她將那本用來治病救人的醫書撕得粉碎,從懷裡掏出葉闌親手給她畫的那本《近代化學與解剖學》,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頁——【屠城毒方】。   「母親說,醫者仁心。可她沒說,如果這天下的人都該死,我又何必救。」小女孩的聲音甜美如昔,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七歲的謝明戰沒有發誓,也沒有任何表情。他只是默默地提起那杆紅纓槍,用一塊粗糙的麻布,一點一點地擦拭著槍尖。直到槍尖倒映出他那雙宛如死水般沒有感情的眼睛。   「母親說過,能動手,絕不逼逼。」   四人各自做完這一切,默契地轉身,向著祠堂大門走去。   門外,狂風卷著大雪,彷彿要將這世間的一切掩埋。   謝明舟站在最前方,他抬起那雙白皙修長的手,按在厚重的兩扇木門上。   隨著「吱呀」一聲沉悶的聲響,祠堂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清晨刺骨的寒風夾雜著冰雪瞬間灌入,吹得四個人的衣擺獵獵作響。   謝明舟站在風雪中,看著門外等候的弟弟妹妹,眼底最後一絲屬於少年的光芒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足以顛覆皇權、屠戮天下的絕對冷酷:   「母親教過我們,斬草,要除根

天地間彷彿只剩下那撕心裂肺的悲鳴,如同一匹被逼入絕境的孤狼,在泣血哀嚎。

  禁軍統領握著繡春刀的手在發抖,他嚥了一口唾沫,大著膽子向前邁出半步:「廠臣……陛下口諭,冷宮失火事出蹊蹺,所有殘骸皆需斂入大理寺,您手裡的東西……」

  「錚——」

  一聲極清脆的劍鳴。

  沒有人看清宴無垢是如何出手的。只在那一瞬間,禁軍統領的頭顱已經沖天而起,溫熱的鮮血如雨般噴灑在滿地滾燙的焦土上,發出令人作嘔的「嗞嗞」聲。

  無頭屍體轟然倒地。

  四周的上百名禁軍齊刷刷地往後退去,刀劍出鞘,卻無一人敢上前。

  宴無垢緩緩站起身。他那身原本一塵不染的緋紅金線蟒紋曳撒,此刻已滿是汙黑的灰燼與暗紅的血跡。那張病態俊美的臉上,沾著黑灰,眼尾那抹殷紅的硃砂痣在慘白的膚色襯託下,宛如滴血。

  他沒有看地上的屍體,只是將那截焦骨和那枚半熔毀的玄鐵髮簪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誠地揣入懷中,貼著心口的位置。

  理智在瘋狂叫囂:這是局,是他親手佈下的死遁之局。那藥能保她七十二個時辰龜息,那密道連通城外,暗衛會在大火燃起的第一時間帶她離開。這骨頭,不過是詔獄裡提出來的死囚。

  可是……萬一呢?

  萬一火勢太猛阻了密道?萬一藥效出了岔子?萬一她在那一刻醒來,面對的是滔天烈焰?

  只要想到哪怕萬分之一失去她的可能,他引以為傲的冷靜、隱忍了七年的籌謀,便在瞬間土崩瓦解。極致的在乎,成了最致命的毒藥,腐蝕了他所有的理智。

  「擋本座者,死。」

  宴無垢抬眸,那雙原本深邃如淵的鳳眸,此刻已徹底變成了一片死寂的猩紅。滿頭如雪的白髮在風中狂舞,宛如從九幽地獄踏血而出的修羅。

  他一步步走下廢墟,所過之處,禁軍如潮水般恐懼地向兩邊分開,竟硬生生為他讓出了一條通往宮門的大道。

  今日之後,大業宣帝將失去他最快的一把刀,而這天下,將迎來一個真正瘋魔的怪物。

  ……

  日落月升,京城的雪下得越發大了。

  鎮國公府,內院。

  昔日裡總是雞飛狗跳、伴隨著葉闌那慵懶毒舌和藤條破空聲的院子,此刻死寂得可怕。連廊下的鸚鵡都縮在籠子裡,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大雪中,一個渾身是血的身影踉蹌著撞開了公府沉重的大門。

  是春桃。

  這個平日裡能單手扛起兩把紅纓槍、面無表情給極品親戚套麻袋的武德充沛的丫頭,此刻卻像是一個被抽乾了靈魂的破布娃娃。她雙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懷裡死死抱著一個漆黑的紫檀木匣子。

  內院書房的門被推開。

  謝明舟手裡還捏著一張寫滿了朝堂人事調動的宣紙;謝明金正扒拉著算盤核對城西新開的三家米鋪的帳目;謝明珠手裡端著一盅剛剛淬鍊好的毒液;七歲的謝明戰則剛剛打完一套軍體拳,額頭上還帶著汗珠。

  四個孩子看到跪在雪地裡的春桃,動作同時頓住。

  沒有嚎啕大哭,沒有悽厲的慘叫。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成了實質的冰。

  謝明舟是第一個走過去的。他年僅十五歲,卻已生得身形修長,眉眼間隱隱有了幾分原著中那翻雲覆雨的奸相雛形。

  他的目光落在那隻黑色的匣子上,腳步頓了頓,聲音平靜得有些詭異:「春桃姑姑,這是什麼?」

  春桃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聲破碎的嗚咽。她顫抖著手,將匣子掀開。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半熔毀的玄鐵髮簪。那是葉闌穿越第一天,用來反殺刺客的袖箭改制而成的信物,她從不離身。匣子底部,還有一片被燒得殘缺不全的衣角,料子是江南新貢的流雲錦,葉闌前幾日還抱怨這顏色太素,不適合她去畫舫看小白臉。

  「主子她……」春桃一口血嘔在雪地上,死死抓住地上的積雪,「冷宮大火……沒能出來……」

  「啪嗒。」

  謝明舟手中的宣紙飄落在地,被雪水迅速洇溼。他死死盯著那枚髮簪,眼眶一瞬間紅得滴血,可他的臉上卻沒有一絲表情,只有指尖在寬大的袖口中顫抖得幾乎痙攣。

  「咔嚓——」

  身後傳來清脆的斷裂聲。謝明金手中的純金算盤被他硬生生捏斷了框木,金算盤珠子稀裡譁啦地滾落一地,砸在積雪上,像極了散落的淚珠。他死死咬住下脣,直到嘗到濃烈的血腥味。

  謝明珠手裡的毒盅傾覆,能腐蝕白骨的毒液滴落在青石板上,冒出陣陣白煙。小姑娘的眼神空洞得可怕,她緩緩蹲下身,想要去碰那枚髮簪,卻在指尖觸及的瞬間猛地縮了回來。

  七歲的謝明戰沒有說話,他只是默默地轉身,一步步走向兵器架,用那雙還稚嫩的手,死死握住了那杆比他還要高出半個頭的紅纓槍。

  「大公子……」春桃泣不成聲。

  「別哭。」謝明舟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吞了粗砂,「母親說過,眼淚是弱者無能的排洩物,除了讓仇人痛快,毫無用處。」

  他彎下腰,雙手捧起那個紫檀木匣子,背脊挺得筆直,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冰冷而堅硬的鋼鐵。

  「去祠堂。」

  ……

  鎮國公府的祠堂裡,紫檀木牌位前的長明燈爆出一朵黯淡的燈花。

  正中央,供奉著謝家列祖列宗,以及那個他們以為「戰死沙場」的父親謝景淵的牌位。

  而今夜,在這個牌位前,多了一個紫檀木匣。

  四個孩子在蒲團上跪成一排。沒有香燭,沒有紙錢,沒有哀樂。他們就這麼靜靜地跪著,任由門外寒風如刀,吹得滿堂燭火搖曳不定。

  這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

  在這漫長而死寂的黑夜裡,無數鮮活的記憶如同刀片般,在他們的腦海中翻攪、切割。

  謝明舟看著那微弱的燭光,耳邊迴響起的,是那個女人用藤條敲擊著《治國策》的清脆聲響。

  「謝明舟,別學那些酸儒滿口的仁義道德。道理講不通就用拳頭,朝堂也是一樣。別人跟你講規矩,你就掀翻他的桌子;別人跟你講律法,你就成為制定律法的人。記住,能用物理超度解決的政敵,就絕不內耗。」

  謝明金看著地上斑駁的月影,想起的是她把帳本甩在他臉上的那副慵懶模樣。

  「賺窮人的錢算什麼本事?謝明金,你的目光就只有京城這幾間鋪子?去,把大業的鹽鐵捏在手裡,掏空狗皇帝的內庫。等你成了大業的財神爺,這天下的規矩,就是你算盤上的珠子。」

  謝明珠摸著腰間的毒囊,眼前浮現出她靠在貴妃榻上,漫不經心翻看解剖圖的側臉。

  「珠兒,女孩子學醫,救不救人全看心情。但有一點,誰敢惹你,別廢話,直接藥啞他。這世上,只有死人和不會說話的人,才最安全。」

  謝明戰緊緊抱著那杆紅纓槍,腦海中全是清晨校場上,她一腳將他踹翻,又冷著臉拉他起來的畫面。

  「哭什麼?今天流的汗和淚,就是你們明天腦袋留在脖子上的防腐劑。槍桿子裡出政權,但你要記住,你手裡的槍,只保護你認為值得的人。誰動了你護著的人,你就誅他九族。」

  她總是那麼嫌棄他們,口口聲聲說養他們只是為了拿養老金,去江南包畫舫養面首。

  她總是用最狠毒、最變態的方法折磨他們,逼他們背書、練武、學毒、算帳。

  可也是她,在二叔想要霸佔家產時,一腳踩碎了二叔的肋骨;也是她,在長樂長公主刁難時,反手一巴掌抽在皇族臉上;更是她,在殺手暗衛圍攻時,下意識地將他們四個緊緊護在身後,替謝家擋了那致命的一刀。

  她給了他們新生,給了他們足以在這亂世立足的鎧甲。

  然後,那高高在上的皇權,那自私多疑的狗皇帝,一杯毒酒,一場大火,將他們的天,燒得乾乾淨淨。

  夜,深得彷彿沒有盡頭。

  祠堂裡的燭光在黎明到來前的一刻,終於燃盡,熄滅。

  黑暗中,四個單薄的身影,在無聲中完成了最為慘烈的蛻變。那些曾經被葉闌壓制下去的、屬於原著中瘋批反派的黑暗種子,在血與火的澆灌下,於這寂靜的冬夜裡,瘋狂生長,破土而出。

  天,破曉了。

  蒼白的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照進祠堂。

  一夜未眠的四人,眼中沒有一絲疲憊,只有深不見底的幽暗與令人膽寒的瘋狂。

  謝明舟緩緩站起身。因為跪得太久,他的雙腿有些僵硬,但他沒有去揉。他走到祠堂角落的書箱前,將那些曾經葉闌逼他背誦的、代表著正統與忠君之道的《四書五經》,一本一本地扔進了一旁的銅火盆裡。

  火摺子亮起,火苗吞噬了聖賢書。跳躍的火光映照著少年那張陰沉冷酷的臉。

  「大業宣帝。」謝明舟看著跳躍的火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笑,「既然你這麼喜歡玩弄權術,那我便陪你玩。這滿朝文武,我要他們半年之內,皆成我的走狗;你這大業的江山,我要它,名存實亡。」

  謝明金站起身,走到門外的青石階上。他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留了十三年的長命鎖割斷,「當」的一聲扔進雪地裡。那是二叔當年假意送他的。

  「大業國庫如今有三成銀兩是從我的商號流轉。」謝明金推了推不知何時戴上的琉璃鏡片,鏡片後的眼神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傳信給江南和塞北的掌櫃,從今日起,切斷皇家所有貢品採辦。我要大業的國庫,在一個月內,連軍餉都發不出。」

  謝明珠沒有說話。她只是靜靜地抽出頭上的一根銀簪,猛地劃破了自己的手腕。殷紅的鮮血滴入毒盅,原本清澈的毒液瞬間變成了詭異的紫黑色。她將那本用來治病救人的醫書撕得粉碎,從懷裡掏出葉闌親手給她畫的那本《近代化學與解剖學》,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頁——【屠城毒方】。

  「母親說,醫者仁心。可她沒說,如果這天下的人都該死,我又何必救。」小女孩的聲音甜美如昔,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七歲的謝明戰沒有發誓,也沒有任何表情。他只是默默地提起那杆紅纓槍,用一塊粗糙的麻布,一點一點地擦拭著槍尖。直到槍尖倒映出他那雙宛如死水般沒有感情的眼睛。

  「母親說過,能動手,絕不逼逼。」

  四人各自做完這一切,默契地轉身,向著祠堂大門走去。

  門外,狂風卷著大雪,彷彿要將這世間的一切掩埋。

  謝明舟站在最前方,他抬起那雙白皙修長的手,按在厚重的兩扇木門上。

  隨著「吱呀」一聲沉悶的聲響,祠堂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清晨刺骨的寒風夾雜著冰雪瞬間灌入,吹得四個人的衣擺獵獵作響。

  謝明舟站在風雪中,看著門外等候的弟弟妹妹,眼底最後一絲屬於少年的光芒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足以顛覆皇權、屠戮天下的絕對冷酷:

  「母親教過我們,斬草,要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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