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欺負

惡劣溫柔·晴日綠·2,904·2026/5/18

兩名保鏢聽到指令立刻忠誠地向前,一左一右架起了渾身是傷的梁復修,拖著他就往船舷走去。   崔肆揮手:「慢走不送。想治傷啊?城裡醫院多得是,遊上岸慢慢治吧你。」   就憑梁復修現在的傷勢,把他扔下海,他必死無疑。   簪書急得雙眸又開始泛紅:「崔肆!」   求崔肆沒用,崔肆不可能聽她的。   別說她,這王八蛋發起瘋來,就算江謙和大山開口,他也未必會聽。   他會聽的,只有——   簪書霍地轉向厲銜青,眼見梁復修被當成破沙袋一般拖行,聲音乾澀得厲害:「哥哥……」   他若想救梁復修,一句話就夠了。   但他——   不為所動。   高大的身軀像冰封住了一樣,簪書知道他聽見了她的叫喚她的哀求,但他顯然不想理她。   「厲銜青。」   簪書伸手抓住他的袖子,心急如焚,又喊了聲。   「呵。」   冷冷的嗤笑從頭頂傳來,簪書心臟一緊,厲銜青終於紓尊降貴地垂眸。   「書書寶貝,現在想起我來了?我以為有人當我死了呢。」   不然怎麼敢當著他的面,全副心思都在野男人身上。   對上她水凌凌的眼睛,厲銜青眸光微微一閃,薄脣輕勾似笑非笑,眼底卻映著危險的怒火。   簪書手指彎曲,指尖討好地輕輕勾了勾厲銜青手腕處的皮膚。   「……先救人,要吵架回房間再吵。」   她的觸摸涼得像冰水,再讓她在這裡吹風,程書書可就真的要因為別的男人活活凍死了。   心情出奇惡劣,冷銳黑眸掃向崔肆。   「你他媽鬧夠了沒,我老婆說話你沒聽見?是不是要我齋戒三天親自上柱香請你。」   「厲、厲哥……」   崔肆嚥了咽口水:「不是,這不符合你的作風,別人都冒犯到臉面來了,憑什麼我還要當沒事發生放過他。」   「我的作風?我什麼作風。」厲銜青勾著脣角,「我可不像你崔公子有種,敢當眾殺人。」   崔肆徹底無話可說了。   半晌,囁嚅著開口:「厲哥,這不合規矩。如果不給他點教訓的話……」   崔肆的言下之意,在場的人都明白。   梁復修身為記者,僅憑一點自我推測的苗頭,連證據都談不上,就敢三番四次地闖入崔肆的私人領地進行滋擾。   如果不拿他殺雞儆猴,現在各種傳媒行業、自媒體、流量博主五花八門,誰閒來無事都來偷拍窺探一下豪門生活,如此下去就沒完沒了了。   而厲銜青,看起來卻的確是要保梁復修的意思。   「規矩?誰的規矩?」厲銜青笑了。   崔肆瞧著那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心底似乎被什麼凍住,然後哐啷裂開。   有些信念感開始崩塌。   「厲哥你以前不是這樣教我的,別人都冒犯到我們地盤來了,如果不是凱撒發現,這貨回去還不知道怎麼編排我們。你……你就是因為程簪書,一涉及她的事情,你就可以改變原則……」   「阿肆你別說了。」江謙頭疼地開口。   知道這小子崇拜厲銜青,沒想到崇拜到這種程度。   彷彿魔怔中的人被一句點醒,崔肆看著厲銜青沒有一絲起伏的眸光,頓住,緩緩地閉了嘴。   半晌。   「放他下來。」   崔肆對保鏢下令。   表情執拗中顯然還有不情願。   梁復修被扔回地面,背後的衣服被冷汗浸溼,面色死白地喘著粗氣。   簪書見狀想過去扶起梁復修,一動,腰被人死死扣住。   厲銜青卻也沒看她,薄脣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彎弧,映著月光,冷得沒有絲毫溫度。   「你說得對,你提醒了我,做人確實不能沒有規矩。」   厲銜青的口吻並不重,可那沉冷的聲線輕飄飄地在甲板響起,卻像在所有人的心頭敲了一記重錘。   「是我規矩沒立好,我說的話,也有人敢質疑了。」   一定是他最近脾氣太好了。   所以崔肆纔敢在他面前唧唧歪歪,而程書書則更厲害,敢當著他的面為另一個男人著急,為另一個男人紅了眼眶。   厲銜青笑覷著崔肆,那輕蔑的眼神,卻像在看一個不成器的小孩。   「你不是覺得自己很瞭解我嗎,那你猜猜,對於三番四次欺負我老婆、詆毀我老婆職業的人,我會怎麼處置?」   「厲哥,我……」   崔肆說不出話。   又是因為程簪書。   厲銜青脣角噙著的淡淡笑意不改,對兩名保鏢頷首。   「來都來了,別浪費,把他扔下去。」   視線示意的終點,是崔肆。   所有人都愣住。   「厲、厲哥?」   厲哥要把他扔下海?   崔肆眼神驚愕,滿臉寫著不敢置信。   「你腦子什麼時候清醒好了,能認出誰是你的嫂子,就什麼時候上來。」厲銜青聲音不疾不徐。   卻沒人敢不服從。   崔肆再清楚不過,這艘船是他的船,保鏢也是他請的保鏢,但是,只要厲銜青一開口,沒有任何人敢質疑他的命令。   除了……他最看不起的軟骨頭程簪書。   氣氛如同被拉到了極限的弦。   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說真的,簪書也算不得太意外。   簪書輕嘆著開口:「高看他了,他哪來的本事欺負得了我……」   崔肆罪不至死,她是打算為他意思意思地求情兩句的,比如說,下去速凍一下就算了,倒也不必把自己泡發。沒想到,聽到她的聲音,崔肆卻彷彿一瞬間被按下了叛逆的開關。   「少廢話,我不用你幫我。」   說完,崔肆看了眼厲銜青,後者都懶得看他。   崔肆眼睛一黯,鼻頭一下子就紅了,衝動地一邊脫掉牛仔外套,一邊往船尾走。   「遊就遊,小爺浪裏白條,最喜歡的就是遊泳。」   那邊下了臺階,戲水平臺直通海面。   崔肆負氣的背影很快就看不到了。   「撲通!」   縱身一躍的水聲傳來。   得,何止不用簪書幫,甚至都不用勞煩保鏢,崔肆乾淨利落跳了海。   某種程度上,也太聽他厲哥的話了。江謙嘆為觀止地搖頭,吩咐保鏢:「看好他。」   崔小少爺是恣意妄為沒錯,歸根結底是大山的堂弟,也是他們看著他長大的,就不可能讓他出得了事。   「收到。」   保鏢接了指令跟上。   江謙微笑地環視周圍一圈,態度溫和卻也不容人質疑:「抱歉,家裡小孩不懂事,各位見笑了。請自便。」   等那一羣看戲的男男女女也識趣地遣散,江謙走過去把梁復修扶起。   「記者兄弟,還走得動嗎?請跟我來。」   明漱玉看了看厲銜青又看了看簪書,收回八卦的眼睛,如影隨形,跟在江謙身後,想搭把手。   江謙攔住她:「沒事。」   哪有讓女士操勞的道理。   「謝謝。」梁復修說。   總算撿回了一條命,被江謙架著搖搖晃晃地經過簪書身邊,梁復修驚魂甫定地對她點頭。   「謝謝你,程,真的很感謝。」   「師兄,不用和我客氣……」   簪書話說到一半,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梁復修搭在江謙肩膀處的右手,驚駭地發現,梁復修的手指缺了兩根。   他無名指和尾指的位置,突兀地空著。   不知什麼時候受的傷,皮肉已經癒合,傷口長了回來,只剩平整的切口。   可上一次見面,他的手還好好的。   「師兄你……」   簪書想問,驀地頓住。   現下不是詢問來龍去脈的好時機,簪書壓下心中的駭然,乾巴巴地擠出聲音:「你先讓醫生處理一下傷,我晚點再去看你。」   還沒分散,這就約上了。   「嗤。」   簪書聽見一聲冷笑。   她話音落下的下一秒,下頜被人用力捏住。   厲銜青掰過她的臉,讓她正臉轉向他。   她清晰看見他眸中跳躍的火光。   「說完了嗎程書書。」   「說完了的話,是不是該跟我回房間了?」   簪書的腦筋就沒拐過彎來,被他的手捏得嘴巴都有點嘟起了,不滿地看著他,吐字不太順暢:「做、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   看見個雞吧毛師兄就沒了記性,自己說過的話都不記得。   厲銜青眸中寒芒流轉,薄脣一掀,冷冷吐出二字:   「吵架

兩名保鏢聽到指令立刻忠誠地向前,一左一右架起了渾身是傷的梁復修,拖著他就往船舷走去。

  崔肆揮手:「慢走不送。想治傷啊?城裡醫院多得是,遊上岸慢慢治吧你。」

  就憑梁復修現在的傷勢,把他扔下海,他必死無疑。

  簪書急得雙眸又開始泛紅:「崔肆!」

  求崔肆沒用,崔肆不可能聽她的。

  別說她,這王八蛋發起瘋來,就算江謙和大山開口,他也未必會聽。

  他會聽的,只有——

  簪書霍地轉向厲銜青,眼見梁復修被當成破沙袋一般拖行,聲音乾澀得厲害:「哥哥……」

  他若想救梁復修,一句話就夠了。

  但他——

  不為所動。

  高大的身軀像冰封住了一樣,簪書知道他聽見了她的叫喚她的哀求,但他顯然不想理她。

  「厲銜青。」

  簪書伸手抓住他的袖子,心急如焚,又喊了聲。

  「呵。」

  冷冷的嗤笑從頭頂傳來,簪書心臟一緊,厲銜青終於紓尊降貴地垂眸。

  「書書寶貝,現在想起我來了?我以為有人當我死了呢。」

  不然怎麼敢當著他的面,全副心思都在野男人身上。

  對上她水凌凌的眼睛,厲銜青眸光微微一閃,薄脣輕勾似笑非笑,眼底卻映著危險的怒火。

  簪書手指彎曲,指尖討好地輕輕勾了勾厲銜青手腕處的皮膚。

  「……先救人,要吵架回房間再吵。」

  她的觸摸涼得像冰水,再讓她在這裡吹風,程書書可就真的要因為別的男人活活凍死了。

  心情出奇惡劣,冷銳黑眸掃向崔肆。

  「你他媽鬧夠了沒,我老婆說話你沒聽見?是不是要我齋戒三天親自上柱香請你。」

  「厲、厲哥……」

  崔肆嚥了咽口水:「不是,這不符合你的作風,別人都冒犯到臉面來了,憑什麼我還要當沒事發生放過他。」

  「我的作風?我什麼作風。」厲銜青勾著脣角,「我可不像你崔公子有種,敢當眾殺人。」

  崔肆徹底無話可說了。

  半晌,囁嚅著開口:「厲哥,這不合規矩。如果不給他點教訓的話……」

  崔肆的言下之意,在場的人都明白。

  梁復修身為記者,僅憑一點自我推測的苗頭,連證據都談不上,就敢三番四次地闖入崔肆的私人領地進行滋擾。

  如果不拿他殺雞儆猴,現在各種傳媒行業、自媒體、流量博主五花八門,誰閒來無事都來偷拍窺探一下豪門生活,如此下去就沒完沒了了。

  而厲銜青,看起來卻的確是要保梁復修的意思。

  「規矩?誰的規矩?」厲銜青笑了。

  崔肆瞧著那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心底似乎被什麼凍住,然後哐啷裂開。

  有些信念感開始崩塌。

  「厲哥你以前不是這樣教我的,別人都冒犯到我們地盤來了,如果不是凱撒發現,這貨回去還不知道怎麼編排我們。你……你就是因為程簪書,一涉及她的事情,你就可以改變原則……」

  「阿肆你別說了。」江謙頭疼地開口。

  知道這小子崇拜厲銜青,沒想到崇拜到這種程度。

  彷彿魔怔中的人被一句點醒,崔肆看著厲銜青沒有一絲起伏的眸光,頓住,緩緩地閉了嘴。

  半晌。

  「放他下來。」

  崔肆對保鏢下令。

  表情執拗中顯然還有不情願。

  梁復修被扔回地面,背後的衣服被冷汗浸溼,面色死白地喘著粗氣。

  簪書見狀想過去扶起梁復修,一動,腰被人死死扣住。

  厲銜青卻也沒看她,薄脣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彎弧,映著月光,冷得沒有絲毫溫度。

  「你說得對,你提醒了我,做人確實不能沒有規矩。」

  厲銜青的口吻並不重,可那沉冷的聲線輕飄飄地在甲板響起,卻像在所有人的心頭敲了一記重錘。

  「是我規矩沒立好,我說的話,也有人敢質疑了。」

  一定是他最近脾氣太好了。

  所以崔肆纔敢在他面前唧唧歪歪,而程書書則更厲害,敢當著他的面為另一個男人著急,為另一個男人紅了眼眶。

  厲銜青笑覷著崔肆,那輕蔑的眼神,卻像在看一個不成器的小孩。

  「你不是覺得自己很瞭解我嗎,那你猜猜,對於三番四次欺負我老婆、詆毀我老婆職業的人,我會怎麼處置?」

  「厲哥,我……」

  崔肆說不出話。

  又是因為程簪書。

  厲銜青脣角噙著的淡淡笑意不改,對兩名保鏢頷首。

  「來都來了,別浪費,把他扔下去。」

  視線示意的終點,是崔肆。

  所有人都愣住。

  「厲、厲哥?」

  厲哥要把他扔下海?

  崔肆眼神驚愕,滿臉寫著不敢置信。

  「你腦子什麼時候清醒好了,能認出誰是你的嫂子,就什麼時候上來。」厲銜青聲音不疾不徐。

  卻沒人敢不服從。

  崔肆再清楚不過,這艘船是他的船,保鏢也是他請的保鏢,但是,只要厲銜青一開口,沒有任何人敢質疑他的命令。

  除了……他最看不起的軟骨頭程簪書。

  氣氛如同被拉到了極限的弦。

  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說真的,簪書也算不得太意外。

  簪書輕嘆著開口:「高看他了,他哪來的本事欺負得了我……」

  崔肆罪不至死,她是打算為他意思意思地求情兩句的,比如說,下去速凍一下就算了,倒也不必把自己泡發。沒想到,聽到她的聲音,崔肆卻彷彿一瞬間被按下了叛逆的開關。

  「少廢話,我不用你幫我。」

  說完,崔肆看了眼厲銜青,後者都懶得看他。

  崔肆眼睛一黯,鼻頭一下子就紅了,衝動地一邊脫掉牛仔外套,一邊往船尾走。

  「遊就遊,小爺浪裏白條,最喜歡的就是遊泳。」

  那邊下了臺階,戲水平臺直通海面。

  崔肆負氣的背影很快就看不到了。

  「撲通!」

  縱身一躍的水聲傳來。

  得,何止不用簪書幫,甚至都不用勞煩保鏢,崔肆乾淨利落跳了海。

  某種程度上,也太聽他厲哥的話了。江謙嘆為觀止地搖頭,吩咐保鏢:「看好他。」

  崔小少爺是恣意妄為沒錯,歸根結底是大山的堂弟,也是他們看著他長大的,就不可能讓他出得了事。

  「收到。」

  保鏢接了指令跟上。

  江謙微笑地環視周圍一圈,態度溫和卻也不容人質疑:「抱歉,家裡小孩不懂事,各位見笑了。請自便。」

  等那一羣看戲的男男女女也識趣地遣散,江謙走過去把梁復修扶起。

  「記者兄弟,還走得動嗎?請跟我來。」

  明漱玉看了看厲銜青又看了看簪書,收回八卦的眼睛,如影隨形,跟在江謙身後,想搭把手。

  江謙攔住她:「沒事。」

  哪有讓女士操勞的道理。

  「謝謝。」梁復修說。

  總算撿回了一條命,被江謙架著搖搖晃晃地經過簪書身邊,梁復修驚魂甫定地對她點頭。

  「謝謝你,程,真的很感謝。」

  「師兄,不用和我客氣……」

  簪書話說到一半,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梁復修搭在江謙肩膀處的右手,驚駭地發現,梁復修的手指缺了兩根。

  他無名指和尾指的位置,突兀地空著。

  不知什麼時候受的傷,皮肉已經癒合,傷口長了回來,只剩平整的切口。

  可上一次見面,他的手還好好的。

  「師兄你……」

  簪書想問,驀地頓住。

  現下不是詢問來龍去脈的好時機,簪書壓下心中的駭然,乾巴巴地擠出聲音:「你先讓醫生處理一下傷,我晚點再去看你。」

  還沒分散,這就約上了。

  「嗤。」

  簪書聽見一聲冷笑。

  她話音落下的下一秒,下頜被人用力捏住。

  厲銜青掰過她的臉,讓她正臉轉向他。

  她清晰看見他眸中跳躍的火光。

  「說完了嗎程書書。」

  「說完了的話,是不是該跟我回房間了?」

  簪書的腦筋就沒拐過彎來,被他的手捏得嘴巴都有點嘟起了,不滿地看著他,吐字不太順暢:「做、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

  看見個雞吧毛師兄就沒了記性,自己說過的話都不記得。

  厲銜青眸中寒芒流轉,薄脣一掀,冷冷吐出二字:

  「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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