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嬌氣包

惡劣溫柔·晴日綠·2,821·2026/5/18

厲銜青推門而進的時候,簪書恰好脫掉外套,換了身睡衣,爬上牀鑽進被子裡。   他跟到牀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半晌。   「……程書書,以為這樣就不用挨罵了是吧?」   她和那野男人記者的事,至今也沒給他個解釋。   厲銜青心裡窩著火,可這個程書書,是個詭計多端慣會使手段的。   什麼時候不生病,偏偏要在這個時候生病。   站在牀畔垂目瞧著她,她整個人窩在柔軟溫暖的被窩底下,被子邊緣拉得很高,只露出一雙清凌淩水汪汪的眼睛。   也許因為不舒服的關係,眼睛比平時看上去更要水潤,臉色蒼白,眼尾卻染著不尋常的潮紅。   他心中有氣,不想理她,然而一看到她這副樣子,手忍不住,掌心覆上她的額頭。   果不其然,燙死個人。   嘖。   「程書書,你敢因為別的男人把自己搞生病?」   「……」   一向驚為天人的腦迴路。   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了幾秒,簪書從被窩底下伸出右手,勾住他的尾指,搖了搖。   難受地閉上眼睛:「頭暈。」   明明發著燒,她的手卻涼得像冰塊。簪書的手才一動,立即就被人反握住,塞回被窩下面。   厲銜青口氣不善,脣角嘲弄地勾著:「穿件小泳衣全身溼答答地站在風裡吹,你不感冒誰感冒。」   「……你能不能別說話了,哥哥。」   誠然,程書書欠教訓,不訓不行。   然而一對上她溼漉漉的眼睛,聽見她綿軟無力地這麼叫他,厲銜青的心尖像被羽毛刷了下。   短暫失神的剎那,門板傳來禮貌輕敲。   醫生到了。   十分鐘後。   「二小姐是感冒症狀,體溫沒超過三十八度五,先服用對乙醯氨基酚,出汗就好了,如果體溫持續沒降,或者繼續升高,我再過來……」   醫生和簪書半小時前纔在梁復修的房裡見過,那會兒梁復修傷得那麼重,氣氛也不見得多嚴肅。   而如今,二小姐不過是小小的感冒發燒,醫生卻覺得自己的背要被人灼出一個洞來。   醫生不敢久待,根據簪書的症狀配好藥物,交代清楚服用劑量和頻次,一邊擦著額角的冷汗,一邊提著藥箱急匆匆走了。   厲銜青洗乾淨手,倒了一杯溫開水,回到牀邊,面無表情地將杯子塞到簪書手裡。   「喫藥。」   藥丸並不苦,不算大顆,也不難吞嚥,可簪書一看到厲銜青這一點兒也不溫柔體貼的服務態度,身體本就難受,心底忽然就澀得要命。   把藥喫完,放好水杯。   簪書靠著牀頭的靠枕,朝厲銜青伸出雙手。   「……抱抱。」   瞧著她委屈皺起的苦瓜小臉,都什麼時候了,還想靠撒嬌輕描淡寫揭過,厲銜青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   「解釋清楚再抱。」   非得揪著她和梁復修的事情不放。   「……不抱就不抱。」   他一副青天大老爺的審問態度,簪書心底的脾氣漸漸也有點燎上來了。眼神不是滋味地看他一眼,默默地縮回被子底下。   拉高被子蓋住自己,轉身向著裡側,背對他。   看著她陡然變得自閉的沉悶背影,厲銜青簡直都要被氣笑。   控制不住伸手去捏捏她的耳垂。   「程書書,現在如果是我和一個女的被捉姦在牀,你什麼感受?嗯?你還敢甩臉子?」   「……」   行,她在甲板上光明正大地救人,在他眼裡等同於被捉姦在牀。   什麼牀?   以天為被以地為席的豪華大牀嗎!   簪書都想拿枕頭丟他了。   不過,這點倒是提醒了她。   她的臉蒙了一半在被子裡,聲音聽起來甕聲甕氣的:「剛才站你旁邊的那女人是誰?」   「誰?」   厲銜青手勢頓住,感受著指腹傳來的溫潤觸感。   她發著燒,耳垂的溫度也高,像塊剛蒸熟出鍋的軟糕。   他摩挲了兩下,想起自己剛纔在外面吹風的時候,身旁的確不請自來地站了一個人。   好像確實是個女的。   厲銜青:「……服務員吧?」   端著酒過來客客氣氣地問他要不要喝,除了是遊艇上的服務員,還能是誰。   風挺大的,那女人站的位置剛好能幫他擋風,方便他點菸,也就沒開口趕她走。   他當時滿腦子都在想著程書書,壓根兒沒仔細聽對方在他身旁嘰嘰喳喳地說了什麼。   多半是想問他要小費。   所以他還沒給就走掉時,那女人才那麼羞憤欲絕地喊他「厲先生」。   簪書:「……」   靜默良久,簪書試探地小聲問:「你不覺得,她長得和我有一點點像嗎?」   「是嗎,沒留意。」   厲銜青挑眉,回想了下,除了記得對方是個人,是個女人,其他的細節都沒能細化出來。   不過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不可能。   這世上怎麼可能會有人能夠像程書書。   聽出她聲音裡那麼點不易察覺的低落情緒,藏了絲酸溜溜,厲銜青的心情忽然好轉,輕嗤了聲。   重重地捏了一記她的耳朵,厲銜青撤回手。   「要不我出去,叫她過來給我認真瞧瞧?若真長得像,說不定我還能認多一個妹妹。」   房間裡半晌沒動靜,簪書仍維持著背對著他的姿勢,好一會兒過後,她沉默地拉高被子,把整張臉埋進去。   回答這時才又悶又輕飄飄地傳出來。   「……你去呀,現在就去,快去,又沒人攔你。」   厲銜青眉峯一挑。   好一個程書書,還學會欲擒故縱了。   腳步愣是半天沒抬,他眯眼不悅地瞧著她寫滿情緒的後腦勺,末了,伸手揉了揉她的發梢。   「程書書,上輩子是秦始皇?這麼專制呢,只準妹妹和師兄眉來眼去,不準哥哥把服務員當屏風是吧?」   「……我沒和師兄眉來眼去!」   崔肆惡意抹黑她就算了,連他也這麼說。   梁復修是她認識的人,如果她不出手相救,崔肆不活活把人打死也會打成重傷。   就算重來一次,她也還是會這麼做。   那麼多雙眼睛盯著,她堂堂正正,怎麼就眉來眼去了。   著急起來眼睛會紅,她還很害怕那隻大狗,這是生理反應,她控制不住,又不是特地要為誰哭。   「解釋。」   這顆背對著他的圓滾滾腦袋看上去似乎真有那麼一點兒委屈,厲銜青的手指勾著她的髮絲,好脾氣地再給她一次機會。   「……」   簪書把被子往下拉了拉,留出呼吸新鮮空氣的氣口,聲音依舊很悶:「有什麼好解釋的,他是我Y大校友,比我大幾屆的師兄,我敬重的同行前輩,僅此而已。」   「他喜歡你?」   喜歡?   這點簪書倒不太確定。   長了她那樣的一張臉,絕大多數男性對她的第一印象都不會差,剛認識梁復修的那時候,他的確表現出了追求她的意圖,是出於真心喜歡,還是基於印象不錯想了解試試,她就不清楚了。   外國人總過分熱情,這種好感,簪書沒當真。   不過後來梁復修倒沒持續多久。   當發現她也想當調查記者,並且很有能力後,對她就只剩惺惺相惜的戰友情了。   簪書沉默的時間有點長,厲銜青看著她悶聲不語的後腦勺,剛消減下去的火氣倏地重新復燃。   簪書在這時慢悠悠地開口,不回答他是否,而是輕輕地說:「我一向很多人追,你不知道嗎?」   是很多人追。   不都給他親切、和善、有禮貌地做通思想工作了。   沒想到她去了美國,逃開了他的管控範圍,一朝沒看緊,居然被這種毛色不純的串串香蕉人鑽了空子。   厲銜青陰冷地磨著後槽牙:「那他怎麼沒追到呢。」   簪書還是沒轉身過來,裹在被子裡背對著他,小小一條像只蝦米,聲音也小小的,語氣卻很堅定。   「……因為,我有一個忘不了的前任,我很喜歡他,喜歡到眼裡看不見別人,心裡的位置沒空出來,因此不需要別人來填

厲銜青推門而進的時候,簪書恰好脫掉外套,換了身睡衣,爬上牀鑽進被子裡。

  他跟到牀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半晌。

  「……程書書,以為這樣就不用挨罵了是吧?」

  她和那野男人記者的事,至今也沒給他個解釋。

  厲銜青心裡窩著火,可這個程書書,是個詭計多端慣會使手段的。

  什麼時候不生病,偏偏要在這個時候生病。

  站在牀畔垂目瞧著她,她整個人窩在柔軟溫暖的被窩底下,被子邊緣拉得很高,只露出一雙清凌淩水汪汪的眼睛。

  也許因為不舒服的關係,眼睛比平時看上去更要水潤,臉色蒼白,眼尾卻染著不尋常的潮紅。

  他心中有氣,不想理她,然而一看到她這副樣子,手忍不住,掌心覆上她的額頭。

  果不其然,燙死個人。

  嘖。

  「程書書,你敢因為別的男人把自己搞生病?」

  「……」

  一向驚為天人的腦迴路。

  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了幾秒,簪書從被窩底下伸出右手,勾住他的尾指,搖了搖。

  難受地閉上眼睛:「頭暈。」

  明明發著燒,她的手卻涼得像冰塊。簪書的手才一動,立即就被人反握住,塞回被窩下面。

  厲銜青口氣不善,脣角嘲弄地勾著:「穿件小泳衣全身溼答答地站在風裡吹,你不感冒誰感冒。」

  「……你能不能別說話了,哥哥。」

  誠然,程書書欠教訓,不訓不行。

  然而一對上她溼漉漉的眼睛,聽見她綿軟無力地這麼叫他,厲銜青的心尖像被羽毛刷了下。

  短暫失神的剎那,門板傳來禮貌輕敲。

  醫生到了。

  十分鐘後。

  「二小姐是感冒症狀,體溫沒超過三十八度五,先服用對乙醯氨基酚,出汗就好了,如果體溫持續沒降,或者繼續升高,我再過來……」

  醫生和簪書半小時前纔在梁復修的房裡見過,那會兒梁復修傷得那麼重,氣氛也不見得多嚴肅。

  而如今,二小姐不過是小小的感冒發燒,醫生卻覺得自己的背要被人灼出一個洞來。

  醫生不敢久待,根據簪書的症狀配好藥物,交代清楚服用劑量和頻次,一邊擦著額角的冷汗,一邊提著藥箱急匆匆走了。

  厲銜青洗乾淨手,倒了一杯溫開水,回到牀邊,面無表情地將杯子塞到簪書手裡。

  「喫藥。」

  藥丸並不苦,不算大顆,也不難吞嚥,可簪書一看到厲銜青這一點兒也不溫柔體貼的服務態度,身體本就難受,心底忽然就澀得要命。

  把藥喫完,放好水杯。

  簪書靠著牀頭的靠枕,朝厲銜青伸出雙手。

  「……抱抱。」

  瞧著她委屈皺起的苦瓜小臉,都什麼時候了,還想靠撒嬌輕描淡寫揭過,厲銜青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

  「解釋清楚再抱。」

  非得揪著她和梁復修的事情不放。

  「……不抱就不抱。」

  他一副青天大老爺的審問態度,簪書心底的脾氣漸漸也有點燎上來了。眼神不是滋味地看他一眼,默默地縮回被子底下。

  拉高被子蓋住自己,轉身向著裡側,背對他。

  看著她陡然變得自閉的沉悶背影,厲銜青簡直都要被氣笑。

  控制不住伸手去捏捏她的耳垂。

  「程書書,現在如果是我和一個女的被捉姦在牀,你什麼感受?嗯?你還敢甩臉子?」

  「……」

  行,她在甲板上光明正大地救人,在他眼裡等同於被捉姦在牀。

  什麼牀?

  以天為被以地為席的豪華大牀嗎!

  簪書都想拿枕頭丟他了。

  不過,這點倒是提醒了她。

  她的臉蒙了一半在被子裡,聲音聽起來甕聲甕氣的:「剛才站你旁邊的那女人是誰?」

  「誰?」

  厲銜青手勢頓住,感受著指腹傳來的溫潤觸感。

  她發著燒,耳垂的溫度也高,像塊剛蒸熟出鍋的軟糕。

  他摩挲了兩下,想起自己剛纔在外面吹風的時候,身旁的確不請自來地站了一個人。

  好像確實是個女的。

  厲銜青:「……服務員吧?」

  端著酒過來客客氣氣地問他要不要喝,除了是遊艇上的服務員,還能是誰。

  風挺大的,那女人站的位置剛好能幫他擋風,方便他點菸,也就沒開口趕她走。

  他當時滿腦子都在想著程書書,壓根兒沒仔細聽對方在他身旁嘰嘰喳喳地說了什麼。

  多半是想問他要小費。

  所以他還沒給就走掉時,那女人才那麼羞憤欲絕地喊他「厲先生」。

  簪書:「……」

  靜默良久,簪書試探地小聲問:「你不覺得,她長得和我有一點點像嗎?」

  「是嗎,沒留意。」

  厲銜青挑眉,回想了下,除了記得對方是個人,是個女人,其他的細節都沒能細化出來。

  不過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不可能。

  這世上怎麼可能會有人能夠像程書書。

  聽出她聲音裡那麼點不易察覺的低落情緒,藏了絲酸溜溜,厲銜青的心情忽然好轉,輕嗤了聲。

  重重地捏了一記她的耳朵,厲銜青撤回手。

  「要不我出去,叫她過來給我認真瞧瞧?若真長得像,說不定我還能認多一個妹妹。」

  房間裡半晌沒動靜,簪書仍維持著背對著他的姿勢,好一會兒過後,她沉默地拉高被子,把整張臉埋進去。

  回答這時才又悶又輕飄飄地傳出來。

  「……你去呀,現在就去,快去,又沒人攔你。」

  厲銜青眉峯一挑。

  好一個程書書,還學會欲擒故縱了。

  腳步愣是半天沒抬,他眯眼不悅地瞧著她寫滿情緒的後腦勺,末了,伸手揉了揉她的發梢。

  「程書書,上輩子是秦始皇?這麼專制呢,只準妹妹和師兄眉來眼去,不準哥哥把服務員當屏風是吧?」

  「……我沒和師兄眉來眼去!」

  崔肆惡意抹黑她就算了,連他也這麼說。

  梁復修是她認識的人,如果她不出手相救,崔肆不活活把人打死也會打成重傷。

  就算重來一次,她也還是會這麼做。

  那麼多雙眼睛盯著,她堂堂正正,怎麼就眉來眼去了。

  著急起來眼睛會紅,她還很害怕那隻大狗,這是生理反應,她控制不住,又不是特地要為誰哭。

  「解釋。」

  這顆背對著他的圓滾滾腦袋看上去似乎真有那麼一點兒委屈,厲銜青的手指勾著她的髮絲,好脾氣地再給她一次機會。

  「……」

  簪書把被子往下拉了拉,留出呼吸新鮮空氣的氣口,聲音依舊很悶:「有什麼好解釋的,他是我Y大校友,比我大幾屆的師兄,我敬重的同行前輩,僅此而已。」

  「他喜歡你?」

  喜歡?

  這點簪書倒不太確定。

  長了她那樣的一張臉,絕大多數男性對她的第一印象都不會差,剛認識梁復修的那時候,他的確表現出了追求她的意圖,是出於真心喜歡,還是基於印象不錯想了解試試,她就不清楚了。

  外國人總過分熱情,這種好感,簪書沒當真。

  不過後來梁復修倒沒持續多久。

  當發現她也想當調查記者,並且很有能力後,對她就只剩惺惺相惜的戰友情了。

  簪書沉默的時間有點長,厲銜青看著她悶聲不語的後腦勺,剛消減下去的火氣倏地重新復燃。

  簪書在這時慢悠悠地開口,不回答他是否,而是輕輕地說:「我一向很多人追,你不知道嗎?」

  是很多人追。

  不都給他親切、和善、有禮貌地做通思想工作了。

  沒想到她去了美國,逃開了他的管控範圍,一朝沒看緊,居然被這種毛色不純的串串香蕉人鑽了空子。

  厲銜青陰冷地磨著後槽牙:「那他怎麼沒追到呢。」

  簪書還是沒轉身過來,裹在被子裡背對著他,小小一條像只蝦米,聲音也小小的,語氣卻很堅定。

  「……因為,我有一個忘不了的前任,我很喜歡他,喜歡到眼裡看不見別人,心裡的位置沒空出來,因此不需要別人來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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