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生氣,但還是想親
奎因看著厲銜青,笑了笑,說:「這麼多年,我一直非常討厭黑色的眼睛。」
厲銜青的目光不鹹不淡地從奎因的眼罩掠過,嘲諷地勾起嘴角。
「我妹妹那麼漂亮的眼睛你還討厭,獨眼龍眼光就是差。」
當年就不該還給他留一隻眼。
留了也沒啥用,一點審美都沒有。
幸好,現在糾正錯誤也不遲。
厲銜青伸手到腰後取出手槍,拉動套筒,上膛。
看著他的動作,奎因倒也不驚慌,輕笑著說:「卡洛斯,好歹師徒一場,我出獄這麼久,給你發了多少封邀請函,你怎麼不來看我?」
厲銜青就是當年的卡洛斯,憑K的情報網,這點信息不難查到。
不僅簪書想報仇,奎因同樣也想。
幾場在賽魯舉辦、披著慈善募捐為皮的國際企業家活動,奎因都給深域總裁發去了邀請函。
最終全都石沉大海。
厲銜青眸光淡淡:「忙著追老婆呢,沒空。」
奎因·弗雷斯特獲得特赦的新聞,厲銜青當然有看到。
他是很想飛過來一槍轟了奎因的腦袋。
但程書書不是突然回國了嘛。
纏人得緊。
又黏他,又愛撒嬌,還要哄睡,唉,搞得他哪裡都去不了。
即便真有機會給他來賽魯,也無法瞞住她太多天。她倘若發現了,肯定得跟。
這種垃圾地方,她有什麼來的必要。
沒想到,一朝看漏眼,膽大妄為的發瘋小野兔,喫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瞞著他,自己率先來了賽魯。
想到這兒,厲銜青驀地後槽牙發癢。
奎因一哂:「是嗎,我還以為你不敢來。」
厲銜青薄脣輕勾:「我來幹嘛,我老婆帶幾個小兵,一邊可憐兮兮地哭唧唧都能一邊順手把你揚了,我來看你一把年紀怎麼丟人麼。」
奎因倏地愣住了。
「……你是說,瓦倫丁小姐?」
她是指揮官?
怎麼可能!
奎因一動不動,震撼得久久不能回神。
他居然,是輸在了一個嫩青青的小丫頭手上。
直接一槍爆頭都不至於會讓他如此難受。
「瓦你媽倫丁。」一聽到這詞,厲銜青的心底就不禁湧上厭煩。
都不知誰給她取的假名,完全不沾邊。就算要換個姓,那也必須是冠他的夫姓。
「她是我的厲太太。」
二樓的小兔子自從剛才開槍後就沒動靜,多半是回過神來,嚇到自個兒了。厲銜青心急趕著去抓逃妻,沒太多耐性,手槍頂住奎因的頭。
「是我不好,當年不該留你一條命,給你今天把壞主意打到我老婆頭上的機會。」
激烈的追殺還是其次。
奎因押上全部家底,也想得到程書書。如果他不是提前趕到,奎因捉了程書書之後,會對她做什麼,她會遭到何種恐怖的凌辱,憑藉對奎因的瞭解,厲銜青只需一細想,闇火就熊熊燒了起來。
什麼也不必再說。
魔鬼就該下地獄。
食指微動,眼見扳機就要扣響,韓振卻在這時把手搭在厲銜青的手腕。
「我來。」
厲銜青轉頭,對上獰笑的韓振。
「我也等這個報仇的機會很久了,老大,可不可以讓給我。」
「嗤。」
厲銜青笑了聲。
既然韓振都誠心誠意地求他了,他也不是小氣的人,轉手把上了膛的手槍塞到韓振的掌心。
「搞乾淨點,別嚇著我妹妹。」
韓振:「?」
剛才開槍那個是不是你妹妹,我就問剛才那個爽快利落開槍,槍法毫不拖泥帶水的是不是你妹妹!
叮囑完畢,厲銜青戰靴一轉,闊步朝軍工廠走去。
這個鬼地方,多少次午夜夢回,是他揮之不去的噩夢。
他以為自己此生不會再踏進。
然而,此時此刻,是他的星星在裡面,等著他。
視野被清晨灑下的曦光照亮。
夢魘因此也變得不是不能克服。
厲銜青剛走到工廠門口,二樓的樓梯拐角冒冒失失地跑下來一條纖細身影。
簪書根本就沒預料過自己真會開槍,天,她居然真的開了槍,企圖殺掉一個人。
如果第一槍打奎因的手腕沒打中,那麼第二槍,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瞄準他的心臟。
她會的。
她會為了他而殺人。
這個想法宛如一波一波湧來的潮水將她淹沒,拍打,簪書趴在原地緩了很久,才虛軟地站起來。
她想快點見到厲銜青。
而此時奔下樓梯,迎面對上大步邁進來的高大男人,一對上那雙陰鷙而熾熱的黑眸,簪書心裡卻猛地咯噔一響,警鈴大作。
完了。
差點忘了,她是騙了他,偷偷跑來賽魯的。
右手扶著樓梯扶手,簪書才一見到那張熟悉的帥臉,二話不說,後退一步,腳後跟踩上臺階。
一頓,立刻匆匆忙忙就想調頭逃跑。
「跑什麼?」
厲銜青冷嗤。
她的速度不是他的對手,長腿一邁,簪書只感到胳膊一緊,她在第二級臺階被扯得一個轉身,跌落於溫熱結實的懷裡。
「厲銜青你聽我……」
沒來得及開口狡辯,簪書的脣被人兇狠地堵住了。
一上來就是狂肆掠奪的暴風雨,他吻著她,熱烈而急切,力度完全收不住,是思念,是後怕,也是懲罰。
簪書最初有點反應不過來,不懂他為什麼明明一臉怒色,還是想親她。
愣了一會兒過後,剛想回應,他卻已經握住她的手臂,一把將她扯開。
果然還是生氣的。
冷厲的男嗓劈頭蓋臉落下。
「程書書,你愛我?你他媽就是這樣愛我的?」
「宋智華一句話能讓你拋下我去美國,崔溫黎一句話能騙你瞞著我去野山,現在就連一個幾百年不見一次的廢物師兄,也能把你騙來賽魯,你就這麼喜歡逃跑是不是?」
「我……」
他的心臟劇烈狂野地跳動,長指緊緊扣住她的胳膊,力道之大,簪書感到了疼。
他面色鐵青,冷鷙黑眸如狂風暴雨的大海,深處翻攪著的卻不只是憤怒。
簪書被罵得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怔怔地看著他。
聽到的先是飽含怒氣的聲音,兩秒過後,他的話纔在大腦裡解構成更具體的信息。
簪書聽清楚了。
心中乍見他的歡喜與忐忑,被他的兇暴轟得一絲不剩。
又靜了好幾秒。
簪書緩慢地抿脣。
「我……為什麼你總覺得是別人騙我,我不能有自己的思想嗎,不能自己做決定嗎?」
一見面就只會兇她。
她那麼厲害那麼勇敢,也沒表揚她。
簪書抬起眼睫,定定地望進這雙湧動著怒火的幽邃深眸裡。
「是不是在你眼中,我永遠都只是那個沒長大的、需要你保護的小女孩?你說不準、不行,我就一定要聽你的,乖乖不能亂動?」
如果她真是這樣就好了。
厲銜青簡直都要被活生生氣笑。
三番四次,她拿自己的小命去玩,毫無懼意,毫無悔意,現在還敢紅著一雙水汪汪的兔眼,在理直氣壯地和他叫